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宫斗宅斗 > 嫡妹盗我绣品博美名,我一幅贡绣覆灭侯府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8:46:00

我的妹妹是京城第一才女,但她的才名却是偷我的。

我熬夜绣好的丝帕,她问都不问就拿去送给侍郎家的公子。

我精心裁制的披帛,她偷拿。转头就在宫宴上献给太后。

我找她讨要,她当着家中长辈的面委屈至极:

“不过姐妹之间借去瞧瞧,何必这般小气。”

嫡母也训斥我。

“你一个养女,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侯府。明珠看得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

可她却贪得无厌,趁着皇后生辰将近,竟让我替她绣一幅百鸟朝凤图。

被一次次步步紧逼后,我不想忍了。

我接下了这桩差事。

以染血的丝线掺入其中,背面暗绣逆反之语。

喜欢借花献佛是吧,只是不知,这份足以灭九族的大礼妹妹可还满意?

赏花宴前一日。

我正在房里赶绣一幅百蝶穿花丝帕。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栩栩如生。

我把它压在枕下,打算明日带去赏花宴。

可第二天一早,枕下空了。

我去找时,江明珠正坐在镜前梳妆。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衫子,发间别着新打的金钗。

见我进来,她笑盈盈地起身。

“姐姐来得正好,替我看看这身打扮可还过得去?”

我看向她袖口。

那方百蝶穿花丝帕正露出一角。

我问她:

“这丝帕,妹妹从哪儿拿的?”

江明珠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坦然。

“我房里找不着趁手的帕子,就借姐姐的用用。”

她说得轻巧。

我的丫鬟青杏忍不住道:

“二姑娘,那是我们姑娘绣了三日的……”

江明珠的丫鬟碧桃立刻打断:

“什么你们姑娘我们姑娘的,自家姐妹,用一方帕子怎么了?”

江明珠拉了拉我的袖子。

“姐姐别生气,回头我还你便是。”

我压下火气,没再说话。

赏花宴设在长公主的芙蓉园。

园中百花盛放,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姑娘都到了。

我坐在末席。

江明珠坐在嫡母赵氏身边,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沈侍郎家的公子沈确起身献诗。

他诗才平平,却生了一副好皮囊。

京中不少姑娘都偷偷看他。

江明珠忽然站起来。

“沈公子好诗。我这儿正好有一方丝帕,愿赠予公子,聊表敬意。”

她掏出那方百蝶穿花丝帕。

当着满园贵人的面,双手递到沈确面前。

沈确接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蝴蝶绣得活了一般!”

席间夫人姑娘纷纷探头去看。

有人赞叹:

“早听说江二姑娘绣工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明珠低头一笑。

“不过是一些女儿家的小玩意,公子谬赞了。”

那是我绣了三天的东西。

她连针都没碰过。

散席后我拦住她。

“江明珠,那帕子是我绣的。你拿去送人,至少该跟我说一声。”

江明珠眼圈一红。

“姐姐,我又不是故意的。沈公子当场夸我,我总不能说不是自己绣的吧?那多丢人。”

她眼泪说掉就掉:

“姐姐,你在家抢我的东西就算了,在外人面前能不能放我一马?”

周围几个姑娘循声看来。

沈确走过来,皱着眉看我,甚至当众揣着那方帕子。

“这位就是江大姑娘?”

他一脸嫌恶。

“方才令妹赠帕,我还当江家姑娘个个心灵手巧。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帕子。

“二姑娘绣得出这样的活蝴蝶,大姑娘却连一方帕子都要跟妹妹争。同样是一家的女儿,怎么差这么多?”

旁边几个公子跟着笑起来。

沈确把帕子仔细叠好,收进怀里,像收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赵氏这时也走过来。

她扫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看了江明珠一眼。

她躲在赵氏身后,帕子已经送出去了,眼泪也掉了。

眼底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七夕,太后娘娘特设乞巧宴,宫中设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眷皆可入宫。

赵氏提前半个月就吩咐我:

“这次乞巧宴,你备一件像样的贺礼出来。若能得太后娘娘一句夸,侯府脸上也有光。”

我花了七日绣了一件鹤舞云天披帛。

绣好之后我把披帛整整齐齐叠进锦盒。

放在房里不显眼的位置。

到了宫中,献礼的次序按各家爵位排。

宣平侯府排在中间。

轮到我的时候,我捧着锦盒上前。

跪下,打开盒盖。

空的。

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脑子嗡了一下。

抬头看向席间的江明珠。

她坐在赵氏身边,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我太熟了。

从小到大,她拿走我的东西之后,都是这么笑的。

太后坐在上首,见我半天没动,问:

“江家大姑娘,你献的是什么?”

我叩首。

“回太后娘娘,臣女所献,是一首贺诗。”

太后来了兴致。

“哦?念来听听。”

我硬着头皮念了一首现编的七言绝句。

辞藻平平,韵脚勉强。

念完之后殿中静了一瞬。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太后倒是没说什么,只道:

“有心了。”

我退回席位,脸上烧得厉害。

下一轮,轮到江明珠献礼。

她捧着一个大一些的锦盒,款款走到殿中。

“臣女江明珠,恭祝太后娘娘乞巧安康。臣女亲手绣了一件披帛,愿娘娘福寿绵长。”

盒子打开。

鹤舞云天披帛。

九只白鹤在月白底缎上振翅欲飞。

殿中响起一片赞叹。

太后接过去看了又看。

“这针法倒是别致。”

江明珠笑道:

“回娘娘,臣女用了三日方才完工。”

太后点头。

“好。赏。”

江明珠叩首谢恩,风光无两。

散席后,她身边围满了巴结讨好的贵女。

太后身边的女官却来传话。

“江大姑娘,太后娘娘请您去偏殿一聚。”

我跟着女官去了。

太后坐在窗边,手里还捧着那件披帛。

她见我进来,把披帛递到我跟前。

“你瞧瞧,这绣工好不好?”

我喉咙发紧。

“好。”

她放下披帛。

“这件披帛是你绣的吧。”

我一惊。

太后摆了摆手。

“哀家在后宫几十年,什么没见过。你方才念诗的时候,分明是现想的。

你妹妹献礼的时候,你盯着看了很久。而且这针脚,和你去年中秋献的那个香囊,一模一样。”

我跪下。

“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看着我。

“哀家知道你委屈。但你要记住一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拿得走绣品,拿不走技法。你越忍,她就越贪。等她贪心不足那天,蛇自会吞象。”

我抬头看太后。

她端起茶盏,慢慢道:

“回去吧。耐得住性子,方可走得长远。”

我叩首。

“臣女记住了。”

回到家,赵氏正在正堂等我。

她不管青红皂白,抬手就是一巴掌。

“丢人现眼的东西!乞巧宴上念歪诗,满京城都要传遍了!”

我被打得偏过去,右边脸迅速肿起来。

江明珠坐在一旁,端着茶,慢悠悠道:

“母亲别气坏了身子。姐姐或许是太紧张了,一时忘了如何作诗吧。”

赵氏冷着脸。

“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祠堂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

丫鬟青杏扶我过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堂。

江明珠嘴角翘着,藏都藏不住。

我在祠堂里关了整整半个月。

我坐在蒲团上,把太后那番话想了又想。

小不忍则乱大谋。

耐得住性子,方可走得长远。

我攥紧拳,将番句话刻进了心里。

赵氏对外说我病了。

就这么等到皇后娘娘千秋宴将近。

宫里递了话下来。

听闻宣平侯府二姑娘绣工卓绝,皇后娘娘特许侯府进献贺礼。

消息传来那天,赵氏亲自来祠堂接我。

她脸上堆着笑,仿佛前几日罚我的不是她。

“拂衣,母亲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这次皇后娘娘点名要明珠献礼,你可要帮帮她。”

我看着她,不为所动。

“夫人。二妹妹才名在外,让她自己绣就是了。”

赵氏笑容一僵,脸上几乎要挂不住这幅慈母相。

“明珠最近要学宫规,还要预备入宫的衣裳,哪里腾得出手?你是姐姐,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江明珠从后面走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海棠红,腰间挂着我绣的香囊。

“姐姐,我知道从前我有不周到的地方。可这次是给皇后娘娘的贺礼,若做得好,整个侯府都光彩。”

她拉住我的袖子晃了晃。

“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最后一次。

她每次拿我东西,都说最后一次。

我看着她。

“帮你绣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赵氏立刻警惕的拧眉。

“什么条件?”

“我婚期将近,却嫁妆不多。希望夫人能给我添些,这样侯府嫁女也不丢面不是吗。”

赵氏的脸明显抽了一下。

江明珠使劲拉她的袖子。

赵氏咬了咬牙。

“行。添十台。”

我摇头。

“二十台。现银五十两,另算。”

赵氏拍桌。

“你狮子大开口!”

我转身就走。

“那妹妹自己绣。”

江明珠急了。

“母亲!”

赵氏一把拉住我。

“……二十台就二十台。”

我笑了。

“多谢母亲顾全侯府颜面。”

偏院被腾出来给我做绣房。

赵氏派了两个婆子守在门口,说是帮忙,其实是监视我。

江明珠每日都来。

我从不拦她。

我先绣云,再绣百鸟。

白鹤点朱冠,青鸾展翅,孔雀开屏,黄鹂仰头。

压轴才是凤凰。

凤冠高昂,金羽飞扬。

江明珠第一次看见半成图时,眼睛都直了。

“姐姐,这凤凰像活的一样。”

我没抬头。

“还没绣好。”

她撇撇嘴。

“那你仔细些,这可是我的献礼。”

她的献礼。

说得理所当然。

我笑了笑,继续下针。

那日我让厨房送一只活鸡来。

婆子问起,我就说:

“凤凰点睛要比照活物绣才活灵活现。”

婆子皱了皱眉。

“这……也得过问夫人吧?”

江明珠正好进来听见了,不耐烦道:

“她只管绣,你别多嘴。”

婆子不敢再问。

我用细纱过滤鸡血,掺进胭脂和少许朱砂里。

浸染了最细的一批丝线。

刚染好时,颜色鲜红夺目。

乍一看上去是活灵活现。

但闷在密封的贡匣里几天,再遇到殿中的暖气,腥腐气就会一点点浮出来。

于是我每天绣完,就在屋里点浓重的沉香。

赵氏来过一次,皱眉问:

“怎么熏这么厚的香?”

我答:

“朱砂气味重,怕冲撞了皇后娘娘。”

江明珠嫌弃地掩鼻。

“快些绣完便是。”

背面,我用黑线暗绣了四个字。

“凤位失德。”

藏在云纹里,不细看看不出来。

绣完之后,我把背面用一层素绸仔细覆上。

江明珠问起。

我说:

“入宫路上车马颠簸,针脚太细容易挂伤。到了宫中若皇后娘娘要看背面,自有女官拆封。”

她点点头。

“你想得倒是周到。”

她亲自把名帖放进匣子里。

“宣平侯府二姑娘江明珠,亲绣百鸟朝凤图,恭祝皇后娘娘千秋。”

我看着“亲绣”两个字,笑了笑。

江明珠抬头。

“姐姐笑什么?”

“我替妹妹高兴。”

绣品完工那天,赵氏来验看。

展开时,赤凤凌云,百鸟俯首。

金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赵氏呼吸都轻了。

她立刻吩咐:

“装匣,封存。三日后随贺礼入宫。”

我当着赵氏、江明珠和两个婆子的面,把绣图卷入明黄锦轴,外裹素绸,放进紫檀贡匣。

赵氏问:

“为何封这么严?”

我答:

“不封严些,路上蹭了线,皇后娘娘面前不好看。”

赵氏满意地点头。

“你倒还算懂规矩。”

我垂眸但笑不语。

贡匣封好后,赵氏命人贴上侯府封条,收进库房。

翌日,我出嫁。

侯府没给我多少体面。

赵氏说养女不宜铺张。

嫁妆抬出去的时候,不过三十台。

大半还是我拿那幅绣品换来的。

江明珠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看热闹。

“姐姐莫怪母亲,近来府里为了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忙碌,实在顾不上你的婚事。”

我戴着盖头,没看她。

“妹妹的大事要紧。”

卫祈在侯府门外等我。

他一身大红喜服,坐在马上,眉目清朗。

我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他知晓我在府中过的苦,特意找太后娘娘求娶。

拜堂后,卫祈挑开盖头,看见我的神色,笑了。

“今日娘子瞧着很高兴。”

我挽过他的手臂饮下合卺酒,笑得释然。

“这么多年,终于离开那座牢笼了。”

婚后第三日,卫母来看我。

她坐下后,直接道:

“皇后娘娘千秋宴,你随我入宫。”

我行礼。

“是。”

卫母看着我。

“若是你的嫡母妹妹还想在宫里欺负你,不必怕。你如今是卫家媳妇。卫家虽不如侯府爵位高,却也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

我眼眶湿润。

千秋宴前一晚,江明珠派人送来请帖。

帖子里写得亲亲热热,说姐妹同入宫,也好相互照应。

我把帖子放在桌上暗笑。

妹妹,我送你的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此处可设付费卡点)

千秋宴设在景荣殿。

殿中雍容,香雾缭绕。

我随卫母入席,坐在右侧。

江明珠坐在宣平侯府女眷席上。

她今日穿得格外张扬。

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要大出风头。

赵氏坐在她身旁,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

她们看见我时,江明珠还举杯朝我一笑。

我回了她一个笑。

别急。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皇后入殿,众人行礼。

献礼从宗亲开始。

如意金丝坠,玉刻佛手经,寿山石屏,红珊瑚盆景。

一件比一件贵重。

轮到宣平侯府时,江明珠亲自起身。

她捧着名帖跪在殿中,声音清亮:

“臣女江明珠,恭祝皇后娘娘千秋。臣女亲绣百鸟朝凤图一幅,愿娘娘凤体康健,福运绵长。”

百鸟朝凤四个字一出,席间果然起了动静。

有人低声赞叹。

“江二姑娘竟有如此诚心,这图复杂,怕是要花上好多功夫才能完工呢。”

“难怪京中都说她绣技冠绝,当真是不错的姑娘。”

江明珠跪得笔直。

皇后来了兴致。

“百鸟朝凤图?”

江明珠叩首。

“回娘娘,是。臣女耗时二十日,不敢懈怠,方成此屏。”

皇后抬眼望向她。

“呈上来吧。”

内侍抬上紫檀贡匣。

封条完好。

赵氏松了一口气。

江明珠眼中带着笑。

却见匣盖打开的瞬间,沉香味先散出来。

紧接着,便是一股被闷久了的血腥气。

皇后身边的女官皱了皱眉。

屏风被取出,正面朝外。

赤凤凌云,百鸟低伏。

殿中一时安静。

哪怕闻到那股异味,也没人能立刻移开眼。

皇后看了片刻。

“绣工确实精巧。”

江明珠立刻叩首:

“娘娘谬赞,臣女惶恐。”

她嘴上惶恐,眸光却发亮。

皇后又问:

“背面为何封着?”

江明珠按照我教过的话答:

“回娘娘,针脚细密,臣女怕入宫途中勾损,便以云锦暂护。若娘娘愿观,可请尚仪局女官拆封。”

她说得胸有成竹。

我慢慢端起茶。

皇后抬手。

“拆。”

女官上前,一寸寸剪开绸布。

第一道口子断开时,腥味重了一点。

再剪下去,连旁边几位妃嫔都掩了掩鼻。

江明珠终于察觉不对。

她脸上的笑被恐慌所取代。

绸布被揭起一角。

女官的手猛地停住。

皇后皱眉。

“继续。”

绸布彻底掀开。

一股腥腐气猛地在殿内散开。

有人低呼出声。

大殿的光照了下来,把隐藏的暗褐色血痕映得分明。

像是从凤凰身体里渗出的血。

最中央的血字在殿中烛光映衬下更为明显。

凤位失德。

皇后脸色瞬间冷下来。

满殿跪倒一片。

江明珠呆愣在原地,像被抽去了魂。

皇后盯着她。

“江明珠。”

声音冷得刺骨。

“这就是你亲手绣给本宫的千秋贺礼?”

江明珠忽然尖叫:

“不是我!”

她猛地转身,手指直直指向我。

“是她!是江拂衣害我!”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随卫母跪着,抬起头,神色平静。

皇后看向我。

“你是?”

我叩首。

“臣妇卫江氏,夫君卫祈。今日随婆母入宫贺寿。”

江明珠哭得发抖。

“娘娘!这幅图是江拂衣绣的!她从小就会绣,她恨我拿过她的绣品,所以故意在贡绣上做手脚!”

殿内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

“二妹妹,方才你不是这样说的。”

江明珠一噎。

我继续道:

“你当着娘娘和满殿贵人的面说,此图是你亲手绣成,耗时二十日,不敢懈怠。如今发现血污,就污蔑说是我绣的?”

江明珠急道:

“本来就是你!”

我问:

“那你方才为何说是亲绣?”

她脸色惨白。

赵氏厉声道:

“江拂衣,皇后娘娘面前不得狡辩!”

卫母淡淡开口:

“侯夫人也知道。这里是皇后娘娘的景荣殿,不是宣平侯府的内宅啊。”

赵氏被堵得脸色铁青。

皇后看向内侍。

“名帖。”

内侍立刻从贡匣中取出名帖,呈到皇后面前。

皇后一字一句念出,语气已然染上愠怒:

“宣平侯府二女江明珠,亲绣百鸟朝凤图一幅。”

她放下名帖。

“亲绣二字,是谁写的?”

江明珠嘴唇哆嗦。

赵氏连忙道:

“娘娘,明珠年幼无知,许是一时糊涂……”

我笑了。

“二妹妹已经及笄,到了议亲年纪。侯夫人这会儿说她年幼,方才她献礼时,您可不是这样。”

席间有人窃窃私语。

江明珠死死盯着我。

“你就是算计我!你明知道那里面有鸡血!”

我微微挑眉。

“鸡血?”

殿中几位夫人立刻皱眉。

皇后眼神更冷。

我慢慢道:

“二妹妹怎么知道是鸡血?”

江明珠瞬间僵住。

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臣妇坐在席上,只闻到腥气,尚不敢断定是什么。二妹妹倒是一口咬定鸡血。莫非这凤凰的羽毛,是你亲自用鸡血调的?”

江明珠疯狂摇头。

“不,不是我!是你做的!”

我看着她。

“姐姐几日前已经出嫁,怎么替妹妹做这些手脚?”

她哑住。

皇后身边女官上前查验屏风,片刻后跪下回禀:

“娘娘,凤凰翅羽中确有血痕,已腐败至少三日。背面四字亦像是人为刺上去的。贡品以秽物污了凤凰,又将这般大不敬的词汇藏在绣品后,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四个字一落,江明珠瘫坐在地。

赵氏也站不稳了。

我叩首道:

“娘娘明鉴。臣妇已出嫁,入宫随卫家。宣平侯府贡礼如何制作、如何封存,臣妇并不知情。”

江明珠尖声道:

“你撒谎!你在偏院绣了二十日!”

我平静反问:

“二妹妹,你到底要说这屏是你绣的,还是我绣的?”

她只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我不紧不慢替她说下去:

“若是你绣的,血污和字便出自你手。若是我绣的,你方才当众冒功,欺瞒皇后。二妹妹,欺君和大不敬,你总得认一个。”

江明珠彻底崩溃。

她伏在地上哭喊:

“母亲!救我!”

赵氏想扑过来求我。

卫母挡在我身前。

皇后冷冷道:

“宣平侯府,好大的规矩。献礼不成,便当殿攀咬出嫁养女。本宫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还有多少话要说。”

宣平侯江承业被传进殿中时,脸色茫然。

等他看见那幅绣品,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腥味还未散尽。

殿中气氛压抑。

江承业扑通跪下。

“臣有罪!”

皇后冷哼:

“你倒是认得快。”

江承业冷汗直流。

“娘娘明察,臣绝不知情!此事都是那内宅妇人操办,臣只知明珠献绣图贺寿,实不知竟藏了如此逆反之语!”

赵氏脸色大变。

“侯爷!”

江承业转头怒视她。

“不是你亲自看着封匣的吗?”

赵氏急道:

“是明珠说此屏精妙,必能讨娘娘欢心。我哪里知道背面有这些东西!”

江明珠哭喊:

“母亲,是你让我拿姐姐的绣品充作我的!你说只要我在宫宴上得了赏,谁还敢追究东西是谁绣的!”

这一句出来,殿中死寂。

赵氏像被雷劈中。

江承业也呆住了。

我垂眸,差点笑出声。

不用我说。

她们自己说得更好。

皇后看向江明珠。

“拿姐姐的绣品充作自己的?”

江明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磕头。

“娘娘,臣女吓糊涂了,臣女胡说的!”

我轻声开口:

“二妹妹可别胡说。你在赏花宴上送沈公子的丝帕,太后娘娘的乞巧宴上献的披帛,还有腰间那只金蝶香囊——难道也都是拿了我的?”

江明珠浑身一抖。

殿中贵女们的眼神顿时变了。

她们都见过那些东西。

也都夸过江明珠。

赵氏咬牙道:

“江拂衣,你非要在娘娘面前提这些陈年旧事?”

我抬眼。

“旧事?侯夫人方才也听见了,二妹妹自己说,是您让她拿我的绣品充作自己的。若是小事,江二姑娘的绣名从何而来?”

赵氏说不出话。

我缓声开口。

“娘娘可命人验看。臣妇衣裳的绣纹,和百鸟朝凤图,针法不同,怎会是一人所绣。”

女官上前看过,立刻道:

“卫少夫人所言不假。”

江明珠急得声音都变了:

“她会的针法可多了!就是故意不承认!”

我看着江明珠。

“臣妇不敢说绝对不会此法。”

殿中一静。

我继续道:

“可臣妇更不敢认江二姑娘亲口献上的贺礼。”

这话落下,江明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不说我不会。

我也不说我会。

我只说,献礼的人不是我。

名帖不是我写的。

贡匣不是我捧的。

宫宴上说“亲手所绣”的,更不是我。

皇后看着江明珠。

“你方才说凤羽染鸡血,是谁指使你的。”

江明珠嘴唇发抖。

她不敢答。

因为无论答谁,都逃不开责罚了。

赵氏忽然指向我欲要说些什么。

卫母脸色一沉。

“侯夫人,你让拂衣认下大不敬之罪吗?”

皇后眼底寒意更甚。

赵氏这才清醒,伏地发抖。

“臣妇不敢!”

我看着她。

“夫人从前总说,我的东西都是侯府的。如今这幅百鸟朝凤真是侯府所献,夫人为何又不要了?”

赵氏脸色灰败。

江承业猛地扬手,狠狠扇了江明珠一巴掌。

“孽女!你害了全家!”

江明珠被打倒在地,发钗散落。

她捂着脸,突然又哭又笑。

“父亲现在怪我?你们都不喜欢我有才名吗?你们不都说侯府嫡女就该压过一个养女吗?”

江承业僵住。

皇后冷眼看完这一出好戏。

片刻后,她道:

“够了。”

殿中瞬间安静。

皇后看向那幅百鸟朝凤。

“血污景荣殿,逆辞咒中宫。宣平侯怕是是嫌官位太稳了。”

江承业瘫软在地。

我低下头不动声色的笑了。

这一次,江明珠终于拿到了一件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罪名。

千秋宴提前散了。

宣平侯一家被禁卫带走。

江明珠经过我身边时,发髻散乱,眼睛红得吓人。

她挣扎着想扑过来。

“江拂衣,是你!一定是你!”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

“二妹妹慎言。这里是宫中,不是侯府。不是你哭一哭,赵夫人就能替你罚人的地方。”

她还想喊,被禁卫堵住嘴拖走。

赵氏被押过时,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要把我剥皮抽骨。

她终于明白,正面那只血凤,背面那四个字,都是为她们准备好的。

可她没有证据。

江承业全程没看我。

他一夜老了十岁,脚步虚浮,连走路都走不稳。

出宫时,已是傍晚。

宫门外,卫祈等在那里。

他看见我,快步迎上来。

“可还顺利?”

我点头。

“很顺利。”

“侯府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宫墙。

“他们,再也翻不了身了。”

卫祈牵住我的手。

“好,拂衣,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从前离我很远。

这一刻,却真切地落在我耳边。

我终于有一个地方,不用寄人篱下,不必担心被责骂,不必担心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往上爬。

至于江明珠。

她那么爱冒认。

那就让这大不敬的罪名也认到底。

三日后,宫中旨意传出。

宣平侯江承业治家不严,藐视皇恩,削爵罢免流放三千里。

赵氏纵女欺君,贪功冒进,杖责三十,送家庙终身清修。

江明珠欺瞒中宫,除族名,发掖庭为奴,永不得赦。

宣平侯府的牌匾被摘下那日,京中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听说嫡母疯狂咒骂我,别人嫌她聒噪,将她舌头拔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绣室里绣一方新帕子。

侯府被查抄后,有人送来一只旧箱,说是我出嫁前遗落在侯府的东西。

箱子里没几样。

一个旧绣绷。

几卷残线。

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一枚银顶针。

顶针被压在箱底,发了暗。

我用帕子一点点擦亮,套在指上。

大小正好。

从前我绣一个香囊,要担心江明珠看上。

绣一方锦帕,要担心被人拿走。

绣一件衣服,还要听旁人夸江明珠巧手天成。

如今不会了。

秋末,皇后赏了卫家一匹云烟锦。

随赏来的女官说:

“娘娘说,卫少夫人藏锋不露,甚好。”

我用那匹云烟锦做了一件锦衣。

皇后娘娘听闻,夸我巧夺天工,特赐我掌宫中绣图,连宫中绣娘都要过我的眼。

而那幅染血的百鸟朝凤,被锁进宫中库房。

江明珠这个名字,也随着它一起烂在那里。

而我终于能坐在属于自己的绣室里,安安静静绣完一幅作品。

没有人再来抢。

更没有人能拿着我的心血,去换她自己的好名声。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