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性成长 > 重生后,我和反派联手弄死假千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8:47:32

我是疼醒的。

后背火烧火燎地疼,疼得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猛地翻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阵天旋地转,攥紧了拳头,透过镜子,全是鞭痕。

空气里是消毒水和旧木头的味道。我的眼睛在一瞬间对焦——白色的吊顶灯管,泛黄的墙面,掉了漆的床头柜,上面放着半碗凉透的粥。

这是林家的老宅,我从小长大的那间屋子。

不对。太不对了。

我明明已经死了,我记得很清楚,我从三十几层的高楼被推下去,最后看见的是白念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还有我养父母林国豪和赵桂芳跪在楼下,哭喊着"对不起"。他们说不是他们的错,说白念才是他们的亲女儿,说我是野种,是强塞进他们家的灾星。

可推我的人,是他们雇的。

我闭着眼,感觉那股恨意要把我烧穿了。

而更奇怪的是,我这具身体里,似乎涌着一股陌生的、充沛的力气。像是有人往我骨头缝里灌满了钢筋,又浇了铁水。我试着握拳,指节"咔咔"作响,我能感觉到,这一拳要是打出去,能把眼前这堵墙砸出一个坑来。

我几乎是颤抖着,又握了握拳。

上辈子的我,是个被林家磋磨了二十年的软柿子。白家认回我的时候,我已经被养成了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相,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白念站在白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挽着她那个位高权重的未婚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

"姐姐,你终于回家了。可惜,你看,这里已经没有位的位置了。"

然后她哭,她装可怜,她让全白家都站在她那一边。我认回白家的第三年,就被白家二老"请"出了门,理由是——我不配。

我不配。

我活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不配。

直到我从三十几层楼摔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白念安排的人脚下。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我不配,是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配。

我抄起床头那半碗凉粥,仰头灌了下去。凉的,馊的,一股子霉味。这是林家的规矩,给"赔钱货"的饭,能馊就绝不热着给。

上辈子我会哭着咽下去。

这辈子,我记住了。一口一口,全记在账上。

我放下碗,推门出去。

门口站着赵桂芳。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花衬衫,叉着腰,看见我出来,"哟"了一声:

"醒了?醒了就干活去。厨房那堆碗,今天不洗完别想吃饭。"

我看着她。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我被白家赶出来的那天,跪在白念面前,说"念念才是我们林家的女儿,这个野种我们一天也没当她是我生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错开她,往门外走。

赵桂芳在后面骂:"嘿!死丫头,耳朵聋了?让你洗碗你听见没有——"

我脚步没停。

我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是赵桂芳把我那屋的门摔上了。她骂骂咧咧,说养我这么大白眼狼,说早知道当年就该把我溺死在河里。

我没回头,径直出了门,坐在石阶上。

看样子,我现在是回到了,白家刚找到我,被养父母发现打得半死,白老爷子身体不好,想见见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的,不得不给我留口气的时候。

我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机缘,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给我这一次机会。但既然回来了,既然这具身体里还多了一股能打碎墙的力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踩过我的人,都尝尝被踩的滋味。

白家老宅,金碧辉煌,和我上辈子我记忆里的一样气派,我站在那扇雕花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进去。

客厅里,白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清瘦了些,但眼神还算清明,看见我进来,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白夫人在旁边,眼眶微红,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孩子,你可算回来了"。

我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姐姐来了?"

我回头。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孩,挽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款款走了进来。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一见到我,就快步上前,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可算回家了!这些年,我们都好想你!"

是白念。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又讨喜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上辈子,就是这张脸,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转头就让人把我从白家赶出去;上辈子,就是这张脸,站在三十几层楼的楼顶,笑着看我坠落。

我压下那股恶心,扯出一个笑:"是……你是白念妹妹吧。"

"是我呀!"白念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你不知道,我小时候一直听爸妈提起你,说你是被坏人抱走的……我一直想,要是能找到你,一定要好好待你!"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要掉泪的样子。

沈夫人看得心疼,赶紧拉过她:"念念别哭。你姐姐回来了,这是好事。"

白念顺势靠进白夫人怀里,抽噎着:"妈,我就是……就是高兴。我一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姐姐了……"

我看着她们母慈女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屋子里的人,都是戏子。

就我是那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姐姐,"白念擦了擦泪,又亲热地看向我,"对了,给你介绍个人。这是傅斯年,我……我的未婚夫。"

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冲我点了点头,礼貌而不失疏离地开口:"白小姐,久仰。"

傅斯年。

我上辈子,就是栽在这三个人手里的。傅斯年是我的未婚夫——或者说,他曾经是白家为"真千金"定下的未婚夫。可等我认回白家,他早跟白念眉来眼去,在我被赶出白家之后,顺势娶了白念,还帮着白念,把我逼上绝路。

此刻,他站在白念身边,一派温文尔雅,看着我,眼里没有半点愧疚。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先生,"我说,"久仰。听说你是傅家的少爷,一表人才,跟我妹妹,倒是般配。"

傅斯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土包子",竟能说出这么体面的话来。

白念的脸色,却微微变了一下。

"姐姐……"她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呀?是不是怪我跟斯年……"

"怎么会。"我打断她,笑得温和,"你们郎才女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念和傅斯年:

"我听说,傅家跟白家,早年好像有点恩怨?不知道傅先生娶了我妹妹,这恩怨,还怎么算呀?"

白念和傅斯年的脸色,同时僵了一下。

白夫人赶紧打圆场:"哎呀,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做什么。阿昭啊,你刚回来,先在家里住下,妈已经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还有,你大哥,白墨,还外地出差,大嫂沈棠,今天去医院做产检了,改天让她带你好好逛逛。

沈棠是我哥白墨的妻子。

白墨是我在白家唯一真心待我好的人。他大我三岁,从小被二老当继承人培养,却始终记得他有个被抱错的妹妹。上辈子,我认回白家,他在电话里红着眼眶,哽咽着说"妹妹,哥终于等到你了"。然后没几天沈棠流产了,后来我被赶出去,他气得跟白家二老大吵一架,带着沈棠搬了出去。再后来,白墨疯了,他也被白念设计,一步步从白家继承人变成了废人。

"好。"我笑着应下,"那就叨扰了。"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白念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姐姐……你不会还在怪我吧?怪我……占了你的位置这么多年……"

我脚步没停。

我怎么会怪你。

我只是,要把你占的位置,和你欠的命,一样一样,拿回来。

这天沈棠给我打电话,说她想出门买点婴儿用品,想让我陪她一块。

我刚回白家,作为大嫂,被母亲要求要尽快带我习惯现在的身份,最好能进来这个圈子。

我扶着沈棠,慢慢在婴儿区逛。她挑了几件小衣服,笑得眉眼弯弯,问我:"阿昭,你说我这肚子里,是个小侄子还是小侄女?"

"都行,男孩女孩都喜欢,我哥肯定也是。"我说。

"你哥啊,"沈棠抿着嘴笑,"他嘴上说男女都好,其实偷偷买了好几件蓝色的小衣服,藏书房里,被我发现了。"

我也忍不住笑。

突然看到对面几个人不太对劲,

"嫂子,"我凑近沈棠,在她耳边低语,"那边……那边有人一直看我们。"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商场二楼的扶梯口,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正隔着玻璃往下看我们。

她心头一凛。

"走。"她压低声音,拉着我的胳膊,笑着说"昭昭,我们去那边看看。"

沈棠带着我要从店里出来,去保安室,可已经来不及了。

外头进来几个男人,清一色黑T恤,抄着家伙,直直朝沈棠扑过来。

"嫂子,站我身后!"我一把把沈棠护在身后。

其中一个男人抡起一根钢管,照着沈棠砸下来。

“啊!”沈棠发出一声惊叫。

那根钢管眼看就要砸到沈棠,我侧身把沈棠护在怀里,钢管结结实实的砸到后背,我闷哼一声,顺势转身,一矮身,攥住那人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嚓"一声。

那男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

我一脚踹在他膝窝,他跪下去,我反手一个肘击砸在他后脑,他趴地上不动了。

剩下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一起冲上来。

"阿昭!"沈棠在我身后喊,声音都变了。

我顾不上去安抚她。

一个男人持刀朝我捅来,我一个侧身,刀锋贴着我的肋下划过,割破了我的衣服。我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拧,把他的刀卸下来,反手一记正蹬踹在他胸口,把他踹飞出去三四米,撞翻了一排货架。

一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狠狠掼在地上。

战斗结束的时候,商场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的人。保安才姗姗来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报了警。

"谁派你们来的?"我踩着那人的胸口,居高临下地问

那男人满眼恐惧,哆嗦着说:"是……是一位小姐让我们……弄、弄死那位……那位夫人……"

我眼底一寒。

我靠着倒塌的货架,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手臂被划了几下,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后背那道被钢管砸出的伤,也火辣辣地烧。

“昭昭,我们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没事,护士姐姐已经帮忙止血了,你不是说你的好闺闺还在附近等你,走吧!”

陈雪的披萨店开在城西一条商业街的二楼,门面不大,布置得很温馨。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些手绘的涂鸦,一看就是个用心经营的小店。

我扶着沈棠上楼,推开玻璃门。

"雪姐!"沈棠笑着招呼。

一个系着围裙、扎着马尾的姑娘从吧台后探出头来,看见沈棠,眼睛一亮:"棠棠!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我今天特意给你烤了披萨!"

陈雪热情地把我们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看向我:"这是?"

"我妹妹,白昭昭。"沈棠介绍,"阿昭,这是陈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人特别好。"

"雪姐姐好。"我笑着打招呼,"第一次见面,多照顾。"

"客气啥!"陈雪豪爽地一拍桌子,"棠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上点喝的。"

陈雪转身进了后厨,过不多久,端着一份热腾腾的披萨出来,直接放在了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雪姐姐,这是……"

"给你的呀。"陈雪笑眯眯地说,"单人的,你一个人吃正好。棠棠那桌,我另外给她上。"

我看看我面前这份单人披萨,又看看沈棠那桌——桌上,已经摆了两份十寸的大披萨,正冒着热气。

"嫂子,"我困惑地看向沈棠,"你什么时候点的?"

沈棠也愣住了:"我没点啊。我进来才几分钟……雪姐,这两份是你给我上的?"

陈雪挠了挠头,也是一脸茫然:"不是啊,我刚在后厨,还没给你上呢。这两份是……哪来的?"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那两份十寸披萨,安静地躺在沈棠面前的桌上,芝士还在微微流动,像是刚出炉不久。

可谁都没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雪姐姐,"我盯着那两份来路不明的披萨,声音放轻了些,"这两份披萨,能查到是谁下的单吗?"

陈雪挠着头,回了吧台翻订单,过一会儿回来,一脸纳闷:"奇怪,这两份真不是我们店点的。系统里也没有这两份的记录……可它们就出现在桌上了。"

"会不会是有人送错桌了?"沈棠问。

"不可能。"陈雪摇头,"我这店小,就四张桌子,现在就你们一桌坐着。送错也送不到这儿来。"

我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我站起来,走到窗口,往楼下看。

楼下那条商业街,暮色渐沉,行人不多不少。我没看到什么明显不对劲的人。

"嫂子,"我回头,尽量不动声色,"这地方有点怪,要不我们先走吧。"

"啊?"沈棠一愣,"可是雪姐刚说给我们上喝的……"

"改天吧。"我说,"改天我们再过来。今天先回去。"

沈棠虽然困惑,但看我神色认真,也没再坚持。她起身,跟陈雪道了别,说改天再来。

陈雪把我们送到门口,我正要下楼,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弟弟林浩的电话,带着点急:"姐,你在哪?"

"在外面。"我说,"怎么了?"

"你在城西这条街吗?"林浩问,"我看见你了。正好,你过来一下。我在楼上,那家……你抬头,看楼上那扇亮灯的房间。"

我握着手机,抬头。

商业街二楼,陈雪披萨店再往里走,靠里侧的一扇窗户亮着灯。窗帘半掩,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我问,"大晚上的,你跑这边来干什么?"

"你先上来,"林浩说,"我有事跟你说。你一个人上来就行,别带别人。"

我心里那股不安,在这一刻,几乎要溢出来。

可那是林浩,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沈棠说:"嫂子,你先去楼下等我。我上楼看一眼就下来。"

"阿昭,"沈棠拉住我,"你别一个人去……我觉得今天特别不对劲。"

"没事,"我拍拍她的手,"我去看看就回。十分钟,我保证下来找你。"

沈棠看着我,最终还是松了手。

我转身,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越走,心里那股不对劲就越浓。

商业街二楼的格局很怪,前半段是各种小店,后半段却像是被人改成了几间连通的暗室。走廊灯光昏黄,一股子潮湿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我走到那扇亮灯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是我养母赵桂芳。

她看见我,脸上挤出一个笑:"阿昭来了?快进来。"

我推门进去。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房间里没有灯。

只有靠墙的一角,点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而我弟弟林浩,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一根长长的鞭子,一下一下,抽着地上蜷缩的一个人。

"啪!""啪!"

每一鞭下去,那人都闷哼一声,身子剧烈地抖一下,却一声没喊。

我愣在原地,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浩!你在干什么?!"

林浩听见我的声音,手一停,回过头来。他脸上挂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冲我扬了扬下巴:

"哟,姐,你来了。"

然后他甩了甩手里的鞭子,跟没事人一样,说:"我正教训这小子呢。你等着,我有点累了,先去歇会儿,点了个披萨还没吃。"

他说完,把鞭子往地上一扔,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经过我身边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把目光挪到地上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被绳索反绑着,蜷缩在地上,身上一道道血痕,衣服都被抽烂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那一身即便被抽打成这样也没垮的挺拔,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蹲下去,伸手,抬起他的脸。

一张年轻、英俊,却写满了屈辱和狠厉的脸。

——这个人,我认识。

上辈子,我在白家的晚宴上见过他。他叫顾衍,是城里最年轻的商业奇才,手握顾氏半壁江山,连沈老爷子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这样一个跺跺脚能让整座城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被林浩,用一根鞭子,抽成这样。我认得他那身衣服——定制的西装,袖口的袖扣是顾氏集团那个鹰形徽记。上辈子,我在白家的晚宴上远远见过他一次,他坐在主位,谈笑间签下一桩数亿的并购案,连沈老爷子都要陪着他喝三杯酒。

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却被五花大绑,蜷缩在我家这间逼仄、潮湿、充满烟味和霉味的暗室里,被一个赌红了眼的混子,当牲口一样地抽。

我脑海里"轰"地炸开一片。到底发生了什么?顾氏集团那么大的家业,顾衍那么大的势力,怎么会被林浩捆在这里?林浩欠的,到底是什么债,能有本事把一个顾衍,押在这里抵?

我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越想越觉得,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商店遇袭、陈雪的披萨店、楼上抽打顾衍——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正把我往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引。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血直冲头顶。

我霍地站起来,冲出门外,冲着林浩的背影吼:

"林浩!你疯了吗?!你知道你抽的是谁吗?!那是顾衍!顾氏集团的顾衍!你打他,你是想上天吗?!你是不是活腻了?!"

走廊里,林浩已经走到楼梯口,闻言,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姐,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他欠我的,抽他两鞭子怎么了?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你……"我气得手都在抖,"他怎么可能欠你的?!"

"怎么不可能?"林浩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他欠我的钱,白纸黑字,签着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不还,我就抽他,有什么问题?"

我一时语塞。

顾衍欠林浩的钱?那个顾衍?那个身家百亿、眼高于顶的顾衍,欠林浩这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的钱?

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里乱成一团,正要再追问,林浩却已经下了楼,不见了。

我站在走廊里,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巧了。

商店遇袭,谢烬救我;陈雪的披萨店,无缘无故多了两份没人点的披萨;我收到一个单人披萨;林国豪打电话让我上楼;林浩在楼上抽打顾衍……

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我往某个地方引。

我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就往楼下跑。

——那个单人披萨。那个店员特意塞给我、沈棠和陈雪都说不是她们点的单人披萨。

我要去看看,那个披萨上,到底有什么。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冲回陈雪的披萨店。

吧台上,那份单人披萨还放在那儿,没被动过。我扑过去,一把抓起盒子。

盒子底部,压着一张硬卡纸。

我把它翻过来,在昏黄的灯光下,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还留了一串电话号码:

**"林昭(白昭昭),XX电话。好吃吗?"**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

那笔迹,我认得。

是赵桂芳的。是我养母赵桂芳的笔迹。

这份单人披萨,是林家专门给我"准备"的。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林昭,也写着我的本名——白昭昭,还有一串我不认识的电话。他们用这种方式,确认我的身份,确认我来了。

陈雪的店里那两份"没人点的披萨",林浩在楼上"恰好"抽打顾衍,"恰好"打电话让我上楼……这一切,都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局。

一个引我入局的局。

我攥着那张卡纸,手指几乎要把它捏碎。

我猛地转身,冲回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又一次冲上二楼。

推开门,林浩已经回来了,正站在房间中央,手里又拎起那根鞭子,慢悠悠地甩着。林国豪和赵桂芳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见我冲进来,都看向我。

"林浩!"我冲过去,把那张卡纸狠狠拍在他面前,"这是什么?!这单人披萨,是你们点的?!你们在上面写我的名字,写我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林浩瞥了一眼那张卡纸,"啧"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哦,你说这个啊。姐,这不是给你送顿饭嘛,至于这么生气?"

"送饭?"我气极反笑,"送饭写我本名?还写白昭昭?!你们想干什么?!"

"阿昭啊,"赵桂芳慢悠悠地开口,"妈这不是好心嘛。你认回白家了,妈怕你改名了,不知道你叫啥,才写上。你别多心。"

"多心?!"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楼下那两份披萨,是不是你们点的?你们点来干什么?!"

赵桂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别开眼:"那……那不是我点的。谁知道是谁点的。"

"那你写我名字干什么?!"我步步紧逼,"你们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国豪咳了一声,开口了:"阿昭,你先别急。爸就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林国豪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是这样的,阿昭啊……你弟弟他,最近手头紧,欠了人家一大笔钱。利息越滚越多,人家催得紧,都堵到家里来了。爸……爸也是没办法……"

我心头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

"所以呢?"我盯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国豪张了张嘴,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才说:

"阿昭,你……你是白家的真千金。你有身份,有人脉,有靠山。爸想着……你能不能,帮帮你弟弟,把这笔钱还了?"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单人披萨,什么楼上抽打顾衍,什么"你弟弟欠的债"——这一切,都是他们布的局。他们想利用我,利用我"白家真千金"的身份,去给他们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擦屁股。

我冷冷地问:"欠了多少钱?"

"这……"林国豪比了个数。

"多少?"我追问。

"五百万。"林国豪说,"利滚利,已经翻到五百万了。"

五百万。

我冷笑一声:"五百万?爸,你知道白家一年的利润是多少吗?你以为五百万,是我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阿昭,"林国豪赶紧说,"你认回白家,白家老爷子那么宠你,你跟你哥说一声,别说五百万,五千万都不是事!"

"我哥的钱,凭什么给你儿子还赌债?!"我声音拔高,"林浩欠的钱,凭什么要我们白家来还?!你们林家的烂账,凭什么让我这个'林家养女'来填?!"

"阿昭!"赵桂芳急了,站起来,"你怎么说话呢?!你可是我们林家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你现在认了白家,飞黄腾达了,就想甩开我们?你的良心呢?!"

"良心?"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妈,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二十年,你们对我,有半点良心吗?"

赵桂芳被我看得一阵心虚,别开眼,嘟囔:"那……那也是养大你了不是……"

"养大我?"我冷笑,"你让我住储物间,吃馊饭,洗全家的碗,挨打挨骂,一句重话都不能说。这叫养大我?你们把我当女儿养了吗?你们是把我当丫鬟、当摇钱树养的吧!"

赵桂芳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林浩在旁边不耐烦地插嘴:"行了行了,姐,你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就说,这钱,你帮不帮吧。"

我盯着他:"不帮。你们的烂账,自己填。"

"不帮?"林浩眯起眼,"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手里那根鞭子一甩,"啪"地抽在地上。

我看着那根鞭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仍被绑着、蜷缩着的顾衍,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林浩,"我压着声音,"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我乱来?"林浩嗤笑,"姐,是你逼我的。你只要点头帮我还钱,咱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不帮……"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楼下:

"那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我盯着林浩,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一脸心虚的养父母,忽然笑了。

"呵。"我笑了一声,"林浩,你欠的债,是债主堵到家里催吧?可你今天把我骗过来,又在我面前抽顾衍,又是披萨留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打的什么算盘吗?"

林浩脸色变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字一句,"你们根本不是想让我帮你还钱。你们是想——把我卖了,对吧?"

房间里,"嗡"地一下,安静得可怕。

林国豪和赵桂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林浩握着鞭子的手,也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往前走了一步,"楼下那两份没人点的披萨,是给谁准备的?你抽顾衍,又是给谁看的?你们把我骗上楼,又让人在楼下等着——你们是不是,早就跟人谈好了价钱,就等我自投罗网?!"

林国豪霍地站起来,声音都抖了:"阿昭!你、你瞎说什么!我们是你爸妈,怎么会卖你!"

"爸妈?"我冷笑,"你们不配。从你们把我骗上这个楼开始,你们就不配了。"

我转身,作势要走。

就在我迈出脚步的那一瞬——

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上。

那只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紧接着,一道带着笑意的、低沉的男声,贴着我的耳畔,响起:

"哟——你发现了啊。"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声音,太熟了。

是谢烬。

我猛地回头。

房间的阴影里,谢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他半倚在墙边,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我。

"谢烬?!"我瞳孔一缩,"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他懒洋洋地说,"不是你养父母,把我请过来的吗?"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林国豪和赵桂芳。

赵桂芳已经吓得站了起来,结结巴巴:"谢、谢先生……您、您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谢烬慢悠悠地走到椅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当然是因为,你们欠我的钱啊。"

"你们欠他的钱?"我盯着林国豪,"爸,你不是说,欠的是赌债吗?"

林国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谢烬替他开口:"你弟弟林浩,欠了我谢某人一笔钱。五百万,利滚利,一分没还。我派人上门,催了三次,他们一家,就跟我商量——说,拿你来抵。"

"拿我来抵?"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嗯。"谢烬点了点头,语气漫不经心,"他们说,你是白家的真千金。把你交给我,你白家二老,为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怎么着也能拿出五百万、五千万来赎你。到时候,我的钱到手,他们的债,一笔勾销。多划算的买卖。"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

林国豪,我那个"养父"——低头,不敢看我。

赵桂芳,我那个"养母"——哆嗦着,往椅子里缩。

林浩,我那个"弟弟"——握着鞭子,一脸心虚地别开眼。

二十年。

我在这个家,磋磨了二十年。

我替他们洗衣做饭,替他们挨打挨骂,替他们受尽了白眼。我认回白家,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替他们遮掩,替他们撑腰。

结果呢?

他们转头,就商量着,把我卖给债主抵债。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活成了一个笑话。

"阿昭,"赵桂芳终于鼓起勇气,颤着声音开口,"你、你别怪我们。你弟弟他还小,他不争气,欠了那么多钱……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你、你是姐姐,你就当……就当帮帮你弟弟,行吗?"

"帮?"我看着她,"拿我去抵债,叫帮?"

"那、那谢先生是好人,"赵桂芳越说越没底气,"你跟着他,不愁吃不愁穿……总比你在林家吃苦强……"

我简直要气笑了:"妈,你卖女儿,还卖得挺有理?"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赵桂芳急了,"你弟弟那笔债,不还,他会被打死的!阿昭,你忍心看着你弟弟被打死吗?!"

"他被打死,是他自找的。"我冷冷地说,"他堵伯、欠债,是他自己作的。凭什么让我来还?凭什么让我去抵?"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赵桂芳哭了起来,"我们养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如今认了白家,飞黄腾达了,就忘了本,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死?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我的良心?"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妈,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二十年,你们是把我当女儿养,还是当牲口养?"

赵桂芳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是呜呜地哭。

林国豪在旁边,终于开口:"阿昭……爸求你了。爸给你跪下了。你就当,看在爸养你一场的份上,帮帮你弟弟……"

他说着,真的要跪下来。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算计和虚伪的脸,忽然觉得,连恨都懒得恨了。

"爸,"我声音很轻,"你不用跪。你就是跪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替林浩还一分钱。他的债,他自己填。你的命,你自己看着办。"

我转身,看向谢烬:

"谢烬,你要是想收债,找他们林家去。我白昭昭,跟林家,从今天起,再无瓜葛。"

我说完,迈步就要走。

谢烬却没拦我,只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白昭昭,你确定,你走得出去吗?"

我一顿,脚步停下,回头。

谢烬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冲楼下扬了扬下巴:

"楼下那两份披萨,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以为,他们把你骗上楼,楼下就没人守着吗?"

我瞳孔一缩。

"你……"我猛地看向林国豪,"你们在楼下,还安排了人?!"

林国豪低下头,不敢看我,嘴里只嘟囔着:

"阿昭,你、你别怪我们……你弟弟欠的债,只有你能抵……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我声音尖利,"你们把我卖了,还说你们是被逼的?!"

"那、那也是没办法……"林国豪的眼泪都下来了,"我们要是不答应,你弟弟就会被他们打死……阿昭,你、你就当帮帮我们林家,行吗……"

我看着他那张老泪纵横、却写满了凉薄的脸,忽然,胸口一股腥甜,直冲喉咙。

"你们……"我声音发颤,"你们林家,养了我二十年……到头来,就是要拿我去抵债……"

"我们也没办法……"赵桂芳哭着说,"阿昭,你就认命吧……你跟了谢先生,他有钱有势,不比你跟着我们受苦强……"

"认命?"我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要我去抵债,还要我认命?"

我喉咙一甜,一股腥气涌上来。

"噗——"

我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昏黄的灯光下,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我忽然很想笑。

二十年。我在这间屋子里,替他们洗衣做饭,替他们挨打挨骂,替他们熬过无数个吃不饱饭的夜晚。我认回白家那天,第一反应是高兴——我终于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了,我终于不再是那个让他们"丢脸"的赔钱货了。

我甚至想过,等我在白家站稳脚跟,要怎么报答他们。怎么给林浩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怎么让林国豪和赵桂芳住上大房子。

可现在呢?

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就已经把我明码标价,摆上了债主的案板。

"谢先生,"林国豪还在旁边,低三下四地求谢烬,"您放心,这丫头您带走,白家那边,我一定给您办妥……她是我养大的,我了解她,只要您把她关起来,白家二老为了救她,多少钱都肯出……"

"您放心,"赵桂芳也附和着,声音又尖又急,"这丫头最听话了,您要她干什么都行……她从小就皮实,打不坏的……"

皮实。

打不坏。

我听着这两个词,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那三个人的脸,在我眼里一点点扭曲、模糊,最后只剩下两片蠕动的嘴皮子,一遍遍地说着:"不要怪我们""没办法""都是为了你弟弟"。

胸口那股憋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再也压不住,猛地冲了上来。

我看着那滩血,又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信任、却把我卖了的"家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你们……"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会遭报应的……"

我听见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感受到地板传来的、又冷又硬的触感。

意识一点点离我远去。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十几层高的楼顶。白念站在栏杆边,冲我笑,说"姐姐,你早该死了"。然后是坠落,失重,风声,和一片刺目的白。

我从梦里惊醒,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暖黄的灯。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像是松木又像是冷铁的味道——是谢烬车上的那种味道。

我动了动,发现身上缠着纱布,伤口被人重新处理过,干净、利落。

"醒了?"

一道声音从床边传来。

我偏头,看见谢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我撑着要坐起来,"这是哪?"

"我家。"他说,"你晕了三天,这里比医院安全。"

"三天?"我愣住,"我嫂子呢?"

"放心,"谢烬说,"她好着呢,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回去了。"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所以,"我盯着他,"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谢烬把钢笔放下,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地开口:

"你养父母林家,欠了我五百万。这笔钱,是你弟弟林浩堵伯欠下的,利滚利,翻到了这个数。我派人上门催了三次,他们一家,就跟我商量——拿你来抵。"

"我知道。"我冷冷地说,"你已经在楼上说过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吗?"他问。

我沉默。

谢烬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我想看看,你这个'白家真千金',到底值不值得我押上这笔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慢条斯理地说,"五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你白昭昭,值不值得我,当作棋子也好,当作盟友也好,用一场大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你养父母要卖你,我本来可以直接把钱收了,把你带走,当个安分的人质,等着白家来赎。但我没有。我在楼下安排了人,可那些人的命令是——只要你不点头,谁都不能碰你一根手指。"

我愣住。

"楼下那两个人……"我下意识问,"是白念的人?"

"不是。"谢烬摇头,"是我的人。我让他们守着,是为了防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狗急跳墙,真动手伤你。至于你们以为的'楼下还有人等着抓你'——你养父母说的,是我派人去恐吓他们、逼他们开口的由头。从头到尾,我都没打算真让他们卖你。"

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那你……"我盯着他,"你图什么?"

谢烬转过身,看着我,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的光:

"白昭昭,我要白念的命。可光凭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一个,跟白念有深仇大恨、又肯豁出去的人,跟我一起,把白家掀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

"而你,就是这个人的最佳人选。你是白家的真千金,你有身份,有立场,有资格跟白念争白家的一切。你越恨她,我们赢的筹码就越大。"

"所以,"我声音有些发干,"楼上那场戏,抽打顾衍,也是你安排的?"

"顾衍?"谢烬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那小子,是我的朋友。他欠我一条命,不是欠林浩的钱。他是我请来,陪林浩演那场戏的。"

"演……演戏?"

"嗯。"谢烬点头,"你养父母要卖你,可你心里还念着他们养育之恩,下不了狠心断干净。我就让人,演了一出'你弟弟抽打大人物、你出头阻拦、结果发现是局'的戏。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个弟弟,是个什么货色;让你亲耳听听,你那个养父母,是怎么开口卖你的。"

他看着我,声音放轻了些:

"我不光要你恨白念,我还要你——跟林家,彻底断干净。白昭昭,你太重感情了。不让你看清,你就永远会被他们拿捏。"

我一震。

他说得对。

我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哪怕重生回来,我恨透了白念,可对林家,我始终下不了狠手——因为他们"养"了我二十年,我总觉得,欠着点什么。

可现在,我全明白了。

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女儿。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只会下蛋的鸡,养大了,好拿去抵债。

"谢烬,"我看着他,声音有些哑,"你算得可真精。"

"彼此彼此。"他说,

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查得挺清楚。"

他走到我床边,俯下身,看着我:

"谢烬,我不光愿意跟你走。我还要,亲手,把白念欠我的一切,讨回来。"

他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点温度:

"成交。"

谢烬带我去见了顾衍。

顾衍的伤已经处理过了,但那些鞭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沈小姐,久仰。"

"你……"我看着他身上那些还没好的鞭痕,"你让林浩抽你,就为了帮我演那场戏?"

顾衍嗤笑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那点皮外伤,算什么。能帮你认清林家那帮人,值了。"

"为什么帮我?"我问,"你又不欠我的。"

"我欠他。"顾衍冲谢烬扬了扬下巴,"我这条命,是谢烬救的。他开口,我赴汤蹈火。"

我看着谢烬,又看看顾衍,忽然对这两个人,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谢烬倒了杯茶递给我:"坐下吧。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我接过茶,在沙发上坐下。

"白念,"谢烬开口,"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有一个很深的局。"

"局?"我皱眉,"什么局?"

"二十年前,你刚出生,就被抱到林家。"谢烬说,"你觉得,一个婴儿,是怎么被抱走的?白家堂堂豪门,安保森严,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抱走一个孩子?"

我一怔。

这个问题,我上辈子从来没想过。我只知道自己被抱错了,一直以为是巧合,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是人为的。"谢烬缓缓说,"当年,是白念的亲生父亲——也是林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设计把你抱走的。他算准了白家会抱错,把自己的女儿白念,塞进了白家。"

"白念的亲生父亲?"我声音发紧,"他不是死了吗?"

"名义上是死了。"谢烬说,"可他没死。他改头换面,成了白念背后最大的靠山。这二十年,就是他在背后,一步步,把白念捧成白家的掌上明珠,又一点点,把属于你的位置,挤占殆尽。"

"他图什么?"我问,"图白家的钱?"

"图白家。"谢烬一字一句,"他要的,不是钱,是整个白家。他要让自己的女儿,名正言顺地继承白家的一切,然后把白家的产业,一点点蚕食进他那个暗处的盘子里。"

我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所以……"我声音有些发干,"当年我父亲沈氏集团那桩并购案,逼死谢家的事……"

"也是白念父亲,在背后设的局。"谢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先借那桩并购案,逼垮了谢家,又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过顾家、对付过白家二老身边那些忠心的老人。他布了二十年,就等着一朝收网。"

"他为什么没早点动手?"我问,"他要是真想吞白家,何必等这么久?"

"因为白家二老,还活着。"谢烬说,"只要沈老爷子活着,白家的根基就在。他得等老爷子咽气,等白家内部空虚,才好一网打尽。而你认回白家,就是他计划里,最大的变数——所以,他让白念,想尽办法,要把你除掉。"

"除掉我?"我攥紧了茶杯。

"嗯。"谢烬看着我,"白念给你下毒、诬陷你、把你赶出白家,都是他父亲在背后授意的。包括这次,派人去动你嫂子沈棠——因为他知道,沈棠肚子里那个孩子,一旦是男孩,就是白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多年布局,就全完了。"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所以,"我盯着谢烬,"你找上我,不光是为了我爸那桩并购案,还是为了——扳倒白念背后那个人。"

谢烬看着我,没否认:

"对。白念是明面上的靶子,可她背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执棋的手。我要扳倒的,是他。而你——你是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你活着、站得住,他布的局,就永远成功不了。"

我沉默了很久。

茶杯里的茶,从烫,到温,再到凉。

最后,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

"谢烬,我要白念死。她欠我的,我要她连本带利地还。"

"可以。"他说。

"我还想知道,"我说,"那个换了我的男人,他现在,在哪儿?"

谢烬端起茶,吹了吹杯沿的热气,慢悠悠地说:

"他啊,就藏在白念身后。你只要把白念扳倒,他,自然会现形。"

我在谢烬那里养了几天伤

这期间,白墨和沈棠来看了我一次。沈棠红着眼眶,抱着我说"吓死我了",白墨则红着眼眶,一言不发,最后只说了句:

"阿昭,哥以后,绝不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我笑着安慰他们,说我已经没事了,让他们安心养胎。

我没有把林家卖我、以及白念背后那个局的事,告诉他们。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他们还怀着孩子,我不能再把他们卷进这摊浑水里。

送走白墨和沈棠,谢烬靠在他家客厅的落地窗边,看着窗外,忽然问:

"白昭昭,你想好了吗?下一步,怎么走?"

我走过去,站到他身边,看着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城市:

"我想先回白家。"

"回白家?"他挑眉,"你不是被白念赶出来了吗?"

"正因为被赶出来了,"我说,"我才要回去。我要是躲着不露面,白念和她背后那个人,只会更得意。我得堂堂正正地回去,站到我该站的位置上。"

"你不怕白家二老不认你?"他问。

"怕。"我坦然,"但我不能因为怕,就一直躲着。白家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让给一个外人?"

谢烬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白昭昭,"他说,"我就知道,我赌对了。"

"嗯?"

"你这个人,看着软,骨头里却硬得很。"他说,"我赌的就是你这股劲儿。"

他转过身,朝我伸出手:

"走吧,我陪你回去。"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犹豫了一瞬。

然后,我握了上去。

温热的、干燥的、有力的。不像他表面的那种冷,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可靠。

"谢烬,"我看着他,"你帮我这么多,到底图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他笑,"我要扳倒白念背后那个人,给我爸讨个说法。你,是我最锋利的一把刀。"

"那把刀,"我说,"你可得看好了,别折了。"

"放心,"他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折不了。我谢烬要护的人,谁也动不了。"

我被他拉着,一步一步,走出那间屋子,走到晨光里。

身后,那间我昏迷了三天的屋子,安静地退远。

而前方,白家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正等着我,去推开。

我知道,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可我一点都不怕了。

因为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我身边,站着一个,愿意陪我一起,把这天捅破的人。

回到白家那天,我特意挑了个白家二老都在、白念也在场的时候。

我要当着她和她未婚夫傅斯年的面,把这张网,撕开。

白家老宅的书房里,沈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着我手里那一叠文件,又看了看站在下首、脸色煞白的白念,半晌,才沉声开口:

"阿昭,你说这些,有凭据吗?"

"有。"我把文件摊开,"爸,这是二十年前,医院抱错的档案。这是白念亲生父亲改头换面后的身份资料。这是这些年,他从沈氏集团账上,一点点挪走的资金流水。还有——"

我顿了顿,目光扫向白念:

"这是她雇人,想害死我嫂子沈棠的证据。人证、物证,我都留了。"

白念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她声音都抖了:"姐姐,你、你冤枉我……我怎么会害嫂子……"

"你雇的那几个人,"我说,"现在都在谢烬手里。要不要我让他们,上来当面对质?"

白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转头去看傅斯年。

傅斯年皱着眉头,目光在我和白念之间来回,半晌,才开口:"沈小姐,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念念她从小在白家长大,对二老、对家里,向来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我看着他,冷笑,"傅先生,你怕是忘了,你当初定下的未婚妻,是谁吧?"

傅斯年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你本来是白家为'真千金'定的未婚夫,"我一字一句,"可等我一认回来,你转头就跟白念订了婚。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沈小姐,"傅斯年皱眉,"你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我上前一步,"傅先生,你娶白念之前,知不知道,她亲生父亲是谁?知不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蚕食白家?你要是知道还娶她,那你就是同谋;你要是不知道——那你就是被人利用了,还浑然不知。"

傅斯年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沈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够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白念,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阿昭,"他看着我,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认了她当女儿,冷落了你,还差点,把你赶出白家……"

"爸,"我看着他,"我不怪你。你也是被她和她父亲,骗了这么多年。"

沈老爷子眼眶一红,没再说话。

白念站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有备而来,会把这一切,摊开在白家二老面前。

"姐姐……"她忽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你、你就不能……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

"姐妹?"我看着她,"你占了我的身份二十年,还想害死我嫂子和我肚子里的侄子,你现在,跟我讲姐妹情?"

白念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白念,"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今天来,不是要你现在就死。我是要你知道——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你那个躲在暗处的亲生父亲,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白念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踉跄了一下。

我转身,看向白家二老:

"爸,妈,这些年的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白家的家业,该是白家的,一分,都不会流进外人手里。"

沈老爷子看着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阿昭,这件事,爸交给你办。"

我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谢烬和顾衍,一左一右,跟上我。

出了白家大门,谢烬轻笑一声:"白昭昭,你刚才那番话,可够狠的。"

"狠吗?"我看着天边渐沉的暮色,"这才哪到哪。她欠我的,欠我嫂子的,欠我哥的——我还得,慢慢收呢。"

谢烬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轻。

"走吧,"他说,"回家。"

"回家?"我偏头看他,"哪来的家?"

"我那儿。"他说,"从今往后,我家,就是你家。"

我怔了一下,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这一世,我终于,不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软柿子了。

两个月后,白家老宅。

白家二老坐在主位上,脸色都不太好看。白念站在下首,挽着她那个未婚夫,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爸,妈,"白念柔声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商量一下,关于家产分配的事。毕竟……爸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

沈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谢烬和顾衍。

白念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姐姐……"她挤出个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是出远门了吗?"

"我来,是有些事,要当众说清楚。"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字一句:

"白念,二十年前,是我被你亲生父亲,从我亲生父母身边,换走的。"

"你……"白念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拍在桌上,"这是你亲生父亲的资料,这是他改头换面后的身份,这是他这些年,暗中蚕食白家、逼垮谢家顾家的证据。白念,你和你背后那个人布的局,我都查清楚了。"

白念后退一步,声音都抖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你哪来的!"

"我哪来的,你不用管。"我看着她,"你只要知道——从今天起,属于我的位置,我要,一样一样,拿回来了。"

白念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占了我二十年身份、又害死我一世的"假千金",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憋了这么久的恶气,终于,吐出来了一点。

这,才只是开始。

白念扶着椅子,勉强站稳,抬头看我,那双从前总含着楚楚可怜的泪的眼睛里,此刻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怨毒、不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白昭昭,"她咬着牙,"你别得意太早。"

"我从没得意。"我说,"我只是,该收的东西,开始收了。"

白念还想说什么,傅斯年却扯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别说了,走。"

她死死盯着我看了两秒,终于,被傅斯年半拖半拽地,离开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心里那口憋了两辈子的恶气,总算,松动了那么一点。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白念背后那个人,还没有现身;林家那笔账,也还没彻底算清;我这一世要走的,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但我一点都不怕了。

因为我身边,站着一个愿意跟我一起把这天捅破的人。

我回头,看向门外。暮色里,谢烬靠着他那辆黑车,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见我望过去,他掐了烟,朝我扬了扬下巴,说:

"谈完了?"

"谈完了。"我走过去,"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位躲了二十年的'故人'了。"

他笑了一下,拉开车门:

"上车。我陪你去。"

晚风拂过,把他的话,和这座城市的喧嚣,一起吹进我心里。

这一世,我不再孤军奋战。

我和那个最危险的"反派"并肩而立,要去,一起弄死那个,夺走我一切的假千金。

车没有开回白家,而是拐进城郊一栋独栋别墅的铁门。

谢烬把车停稳,熄了火,偏头看我:"他约了我们在这儿见面。"

"他主动约的?"我问。

"嗯。"谢烬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方向盘,"我放出去的饵,他咬了钩。他大概也好奇,你这个'失而复得'的真千金,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推开车门,踩着一地晨光,往那扇门走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的湖面泛着细碎的金。那个男人坐在主位上,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微霜,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斯文儒雅——正是这十年来在商场上风头正盛的孟氏掌门人,孟承业。

可我上辈子就知道,这张温润的脸底下,藏着多深的算计。

"沈小姐,谢先生。"他起身,亲自给我们倒了茶,"二位能来,孟某很荣幸。"

我端起茶,没喝,只看着他:"孟总,听说你二十年前,有一桩旧事,一直没跟人提过。"

孟承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哦?"他抬眼看我,笑意不变,"沈小姐想听什么旧事?"

"想听听,"我把茶杯放下,一字一句,"一个叫林承业的男人,是怎么假死脱身,又是怎么把自己的女儿,塞进白家当二十年的'真千金'的。"

客厅里,空气"嗡"地一声凝住了。

孟承业脸上那点温润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沈小姐,"他放下茶杯,声音也沉了些,"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我笑了笑,"孟总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朝谢烬使了个眼色。谢烬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不紧不慢地放在茶几上:

"孟总,这些,是你这些年,通过白念的手,从沈氏账上挪走的资金流水;这些,是你当年借那桩并购案,逼垮谢家、又做空顾氏的证券记录;这些——"他顿了顿,指节在文件上敲了敲,"是你指使白念,买凶去动我嫂子沈棠的通讯记录。"

孟承业的脸色,终于一寸寸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叠文件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再没有半分儒雅,只剩一股子阴冷的戾气:

"谢烬,你查得挺深。可惜——你们还是来晚了。"

"晚?"谢烬挑眉。

"沈老爷子,今天下午,就该咽气了。"孟承业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我布的局,布的从来不是白家那点家业。我要的,是白家整个盘子。老爷子一死,沈氏群龙无首,我这些年埋进沈氏的暗桩一起发作——你们手里这点证据,够干什么的?"

我心头一紧,猛地看向谢烬。

谢烬却不慌不忙,甚至笑了一下:

"孟总,你确定,你派去白家老宅的人,还能进得去?"

孟承业脸色微变。

"昨晚,"谢烬慢悠悠地开口,"我的人,已经把白家老宅里里外外,换了个干净。你埋的那些'暗桩',这会儿,一个不落,全在沈老爷子的书房里跪着呢。"

孟承业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他霍地站起来,指着谢烬,"你什么时候——"

"从你约我今天见面的那一刻起。"谢烬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孟总,你布了二十年的局,唯独算漏了一件事——你没想到,白昭昭,会带着我,回来。"

孟承业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抓过那叠文件,又狠狠摔在桌上,转头就要往内室走。

可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顾衍。他倚着门框,指尖转着一枚打火机,漫不经心地开口:

"孟总,外面都围上了。你这别墅,今天,怕是出不去。"

孟承业脚步僵住,回过头,看着我们三个,眼底的血丝一点点爬上来。

"好,好得很。"他咬牙,一字一句,"我二十年的布局,竟栽在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手里。"

"不是栽在我们手里。"我走上前,看着他,"是栽在你自己手里。你当年把一个无辜的婴儿,从她亲生父母身边抱走,换走别人的一生——从那一刻起,你的报应,就写好了。"

孟承业瞪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困兽。

谢烬站在我身边,替我挡住他怨毒的目光,声音很淡:

"沈老爷子那边,证据已经递到公安手里了。孟承业,你涉嫌多起金融犯罪、买凶伤人、拐卖儿童——下半辈子,有的是地方,慢慢交代。"

那天,孟承业被带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警车驶远,忽然觉得,压在我心里两辈子的那口恶气,终于彻底吐了出去。

"走吧,"谢烬走到我身边,"回去。"

"回哪?"我问。

"白家。"他说,"老爷子,还等着见你。"

我怔了怔,然后笑了。

回白家的路上,我才知道,谢烬说的"换了个干净"是什么意思。

他昨晚,不止是换掉了白家老宅的安保。他把孟承业埋进沈氏的所有暗桩,连根拔了。那些吃里扒外的股东、经理、财务,一个不落,全被沈老爷子当场拿了职。

而沈老爷子,也根本没有病重到"今天下午就该咽气"。

这一切,都是谢烬布下的局——他早就查清了孟承业所有的底牌,故意放出声去,让孟承业以为胜券在握,好引他亲自跳出来。

"谢烬,"我靠在车窗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布的这么大一盘棋?"

"从你答应跟我走那天开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我一眼,"我说过,折不了。我谢烬要护的人,谁也动不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软了一块。

回到白家,沈老爷子精神矍铄地坐在主位,见了我,眼眶又红了。

"阿昭,"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发颤,"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你受委屈了。"

"爸,"我反握住他的手,"不委屈了。该讨回来的,我都讨回来了。"

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谢烬,目光复杂,良久,才说:"谢家小子,你爷爷的事,是爸当年……没能护住。这些年,让你一个人扛。"

谢烬站在一旁,闻言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开口:"沈老爷子言重了。该还的,我已经替我爷爷讨回来了。"

那天,沈老爷子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沈氏的股份,正式转到了我名下。

白念的名字,从白家的族谱上,一笔勾销。

消息传出去那天,白念在孟承业被捕的消息里,彻底疯了。

她没有等公安来抓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光了屋里所有东西,最后是被傅斯年半拖半拽地架走的。

傅斯年,也没落着什么好。

他娶白念,本就看中她背后那个"孟氏掌门人"父亲。如今靠山倒了,沈氏的铁证又一条条摆到他傅家面前——傅家那几位长辈,连夜跟他划清界限,把他从继承人名单上,除了名。

至于林家——

林浩欠的那五百万赌债,谢烬没有收。他把那笔账,原封不动,还给了林家。

"利息,我替你们免了。"那天,谢烬坐在林家那张旧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本金,三天之内,连本带利,还清。"

林国豪和赵桂芳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谢烬高抬贵手。

"你们跪错人了。"谢烬站起身,"你们该跪的,是那个被你们磋磨了二十年、又差点被你们卖掉的女儿。"

那天,林国豪、赵桂芳、林浩,因为涉嫌拐卖妇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被警方一并带走。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忽然想起上辈子,我死前,他们跪在白念面前说的那句"对不起"。

这辈子,他们欠我的,到底,一样一样,还清了。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沈棠的预产期,在初秋。

那天我正陪她在医院做最后一次产检,她忽然"嘶"了一声,抓住我的手:

"阿昭……我……我好像要生了……"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叫医生。白墨接到电话,从公司一路飙到医院,鞋都跑丢了一只,冲进产房门口,抓住我的手,抖着声音问:"怎么样?棠棠呢?棠棠没事吧?"

"没事,"我被他抓得生疼,却忍不住笑,"哥,你要当爸爸了。"

几个小时后,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着道喜:"恭喜,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白墨接过孩子,一个大男人,抱着那小小一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回头看我,红着眼眶,说:"阿昭,哥给你侄子,起个名吧。"

我想了想,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轻声说:"叫沈祈安吧。祈愿的祈,平安的安。这一世,愿他一生平安顺遂,再没有人,能把他从他父母身边换走。"

白墨抱着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老爷子抱着重孙,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念叨:"好,好,我们白家,后继有人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忽然觉得,这一世,我想要的,好像都回来了。

那天傍晚,我站在白家老宅的庭院里,看着天边烧成一片的晚霞。

谢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想什么呢?"他问。

"在想,"我偏头看他,"我这辈子,好像把上辈子欠的,都讨回来了。"

"还有呢?"他问。

我沉默了一下。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上辈子,到死,我都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这辈子,所有人都在利用我、算计我——除了他。

从一开始,他就站在我身边。

"谢烬,"我忽然开口,"你当初找我,说我是你最锋利的一把刀。"

"嗯。"

"那现在呢?"我转过身,看着他,"现在局破了,仇报了,我这个人,对你,还算不算一把刀?"

谢烬看着我,那双从初见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此刻,却盛着晚霞的光。

他忽然笑了。

"白昭昭,"他说,"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刀。"

我一怔。

他朝我伸出手,像很久以前,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第一次对我伸出手时一样:

"从你说'我陪你去'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再放你走了。"

我看着那只手,温热的、干燥的、有力的。

我忽然想起,这辈子的许多个瞬间——他替我挡下恶语,他替我布下大局,他把我从林家那间暗室里带出来,他说"我家,就是你家"。

原来,"反派"这两个字,从头到尾,都写错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反派。

他是这辈子的我,最想抓住的人。

我笑了笑,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谢烬,"我说,"这一世,谢谢你。"

"谢什么。"他握紧我的手,"你的仇报完了。该收的,也一起收了。"

"那接下来呢?"我问。

"接下来,"他说,拉着我,往屋里走,"回家。"

晚风拂过庭院,把漫天的霞光,吹成一地碎金。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白家老宅。那里,有我失而复得的家人,有我刚出世的侄子,有我这一世,终于找回来的家。

而身边,是那个曾被我称作"反派"的男人。

这一世,我不再孤军奋战。

我回来了,我讨回了一切,我夺回了属于我的位置。

我,和一个愿意陪我把天捅破的人,并肩而立,过上了我上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