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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8:48:30

订婚前一晚,我退掉了规培资格。

男友母亲是科室主任,

却把唯一名额给了他的青梅。

她将一张偏远分院申请表推给我。

“你基础好,去哪里都能熬出来。”

男友端走我值夜班的保温饭盒,

转身给青梅送去了热粥。

他回来后命令我签字:

“我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你若转投她的死对头,

我们的婚礼就取消。”

我摘下戒指,放进他干涸的饭盒。

“那就不用办了。”

他以为我只是赌气。

公公是院里泰斗,

放话断我前程。

直到第二天的手术排班公布,

那台被他父亲判定无救的手术,

主刀栏旁写着我的名字。

第1章

“沈清越,你这碗黄芪乌鸡粥还没动过吧?芷若刚才低血糖手抖,我端走给她暖暖胃。”

陆恒远推开值班室的门,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伸手拧紧了我面前刚打开的保温桶盖子。

我刚在心胸外科重症监护室连轴转了整整两天两夜,写完最后一份特级护理记录,连握笔的指尖都在发颤。

那是母亲特意从老家托人捎来的药膳,我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汤。

我按住桶盖,抬头看着他:“陆恒远,我连续抢救了三个危重病人,四十八小时没合眼,胃病一直在犯。”

陆恒远眉头一拧,直接将我的手指掰开,强行把保温桶提在手里。

“你铁打的身子骨,少喝一顿能死?”

“芷若跟你不一样,她从小娇生惯养,刚才在护士站查房差点晕过去,你作为未来的嫂子,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撑着酸痛的腰站起身,跟在后面走出值班室。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围了一圈人,苏芷若正坐在转椅上,拿着我平时用的瓷勺,小口喝着那碗乌鸡汤。

“恒远哥,清越姐自己还没吃呢,我喝了她的,她会不会生气呀?”

“她敢?我妈刚把今年科室唯一的留院名额批给你,她现在讨好你还来不及。”

听到这句话,我脚步猛地顿住。

护士站旁边的电子公告栏刚刷新了红头文件,心胸外科本年度规培留院拟录用名单上,赫然写着苏芷若的名字。

苏芷若规培三年,连最基础的深静脉穿刺都要扎三次以上,上个月还差点把氯化钾当成生理盐水推注,全靠我替她善后才没酿成医疗事故。

而我连续三年综合考评全院第一,包揽了科室大半的急诊夜班。

我走过去,冷声问道:“陆恒远,留院名额是怎么回事?”

苏芷若假装受惊,手里的勺子磕在桶壁上:“清越姐,你别怪恒远哥,都是齐姨心疼我,说我出去找工作会被人欺负,才把名额给我的。”

陆恒远立刻挡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妈是科室主任,用谁不用谁她说了算。你吼什么?嫌不够丢人?”

就在这时,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齐敏芬板着脸走了出来:“沈清越,进来一下。”

我走进办公室,齐敏芬连头都没抬,直接将一张盖着红章的表格推到桌沿。

那是调往三百公里外红星镇基层卫生院的长期支援申请表。

“清越啊,今年院里缩减编制,名额实在紧张。”

“芷若身子弱,经不起基层折腾,我总得拉她一把。”

“你底子好,业务能力强,去哪里都能熬出来。再说你和恒远明天就订婚了,一家人要是都在一个科室,传出去别人会说我搞裙带关系,你懂事一点,替妈分担分担。”

我看着那张流放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齐主任,规培考核细则写得很清楚,综合评分第一名自动获得留院资格。苏芷若评分排在倒数第二,她凭什么顶替我?”

齐敏芬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把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凭我是心胸外科的主任!沈清越,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不同意签字呢?”

齐敏芬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不同意?只要我给医务处打个招呼,你连基层卫生院都去不了,这三年的规培结业证,你也别想拿到手!”

第2章

“妈,跟她废什么话,她要是不签,明天订婚宴我们陆家直接退席!”

陆恒远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已经被喝空的保温桶,随手扔在墙角的垃圾篓旁。

保温桶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看着那个陪伴了我三年的保温桶,脑海里突然闪过过去三年的画面。

两年前的冬天,我高烧三十九度还要上台做二助,下手术台后直接休克在更衣室。

陆恒远当时明明就在隔壁休息室,却因为苏芷若说了一句害怕打雷,整晚陪着她在值班室看电影,连一条消息都没回我。

还有去年我的生日,我炖了一下午的汤等他下班,他却带着苏芷若去吃法餐,回来时只扔给我一盒吃剩的冷糕点,说苏芷若胃口小不能浪费。

每次我提分手,他都会红着眼眶道歉,说是齐敏芬叮嘱他必须照顾世交家的妹妹,求我体谅他的难处。

我以为只要熬过规培,只要我们结了婚,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看来,我不过是他们陆家免费好用的血包。

“沈清越,你发什么愣?赶紧把放弃留院声明签了,把指印按上!”

齐敏芬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自愿放弃声明,连同印泥一起推到我面前。

我没动那张纸,目光扫过齐敏芬电脑屏幕上的邮箱界面。

页面上正显示着一封刚刚发送成功的邮件,收件方是中华心胸外科核心期刊编辑部。

而附件里的论文题目,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追踪了四十例罕见主动脉夹层患者才写出来的临床急救分析报告。

只是第一作者的署名栏里,我的名字被删得干干净净,换成了苏芷若,通讯作者则是齐敏芬。

“齐主任,这篇主动脉夹层的论文,是我独立完成的病例汇总,你为什么署名苏芷若?”

齐敏芬脸色微变,随即理直气壮地关掉网页:“什么你的我的?你用的是科室的病例资源,那就是科室的集体成果!芷若刚留院,正需要一篇核心期刊论文定级,你让给她怎么了?”

苏芷若也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眼眶泛红地看着我:“清越姐,我知道你嫉妒我留院,可那篇论文明明是我熬夜查资料写的,你平时让我帮你写病历就算了,怎么还能倒打一耙污蔑我抄袭呢?”

“苏芷若,那四十例患者的术中出血量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你连主动脉根部解剖结构都背不全,你写得出来?”

我向前逼近一步,苏芷若吓得往后一缩,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恒远哥,我心口好痛,清越姐好凶……”

陆恒远脸色骤变,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白大褂领口,狠狠将我往后一推!

我本来就虚脱无力,后腰重重撞在铁皮文件柜的尖角上,疼得瞬间弯下了腰,冷汗直冒。

“沈清越!你是不是疯了!芷若本身就有轻微心肌炎,你把她逼出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陆恒远扶着苏芷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医护人员,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陆恒远冷着脸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科室绩效考评表,拿起红笔在我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你业务态度恶劣,情绪极度不稳定,毫无医德同理心!从现在起,暂停你的一切值班津贴,你这个月的八千块绩效奖金全部扣除,补贴给芷若买营养品压惊!”

齐敏芬满意地点了点头:“恒远处理得很公正。沈清越,滚回你的出租屋好好反省,明天订婚宴上要是还不乖乖把字签了,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我撑着冰冷的铁皮柜慢慢站直身体,擦掉额头的冷汗,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的嘴脸。

“陆恒远,扣我的奖金给苏芷若买营养品,你就不怕她喝得胃穿孔吗?”

陆恒远怒喝道:“你少在这里咒芷若!赶紧滚回去反省,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3章

“沈清越,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

晚上十点,出租屋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我刚将加密U盘里那四十例主动脉夹层患者的原始监测数据、以及三年来我替陆恒远代写的所有病程记录底稿打包发送到一个加密邮箱。

合上笔记本电脑,我起身拉开了房门。

陆恒远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显然是刚陪苏芷若试完明天订婚宴的礼服回来。

他看都没看我苍白的脸色,直接把那个沾着灰尘的空保温桶扔进我怀里,紧接着甩出一份已经被齐敏芬签好字的下沉分院确认书。

“把字签了。”

“我妈心软,刚才在饭桌上还替你说好话,只要你乖乖去红星镇卫生院待满五年,等以后芷若评上副高了,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做她的助手。”

我低头看着怀里干涸发臭的保温桶,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我去给一个连胸腔闭式引流都不会做的关系户腾位置,五年后再回来给她当助手?陆恒远,你们陆家算盘打得挺响啊。”

陆恒远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沈清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外地规培生,能嫁进我们陆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爸是省心胸外科的泰斗,我妈是科室一把手,只要我们陆家发话,本省哪家三甲医院敢要你?你除了听我妈的安排,还能去哪?”

他上前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我:“对了,今天下午有人看见你去行政楼找过李鹤轩副院长。我警告你,李鹤轩是我妈斗了十年的死对头,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转投他门下打我妈的脸,明天的订婚宴立刻取消!我让你彻底滚出医疗圈!”

他昂着下巴,一脸笃定地看着我。

在他的认知里,我为了留在省一院付出了一切,又爱惨了他整整四年,绝对不可能承受得起退婚和被行业封杀的代价。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他搬出分手和工作来威胁,我都会妥协退让。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缓缓将无名指上那枚素圈订婚戒指撸了下来。

然后松开手。

当啷一声脆响,戒指掉进了那个布满油污的空保温桶里。

我将保温桶连同那份调动确认书一起塞回他怀里:“那就不用办了,婚约取消,我们彻底完了。”

陆恒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桶里的戒指:“沈清越,你吃错药了?为了一个破规培名额,你跟我退婚?”

“对,退婚。”

陆恒远气极反笑,一把将调动书摔在地上:“行!沈清越,你有种!欲擒故纵是吧?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陆家,你明天怎么在医院立足!”

“明天早上八点交班晨会,你要是不跪着求我把戒指给你戴回去,我陆恒远跟你姓!”

他狠狠一脚踹在防盗门上,转身拂袖而去。

我关上门,反锁,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整整三年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老者声音:“清越,想通了?舍得离开齐敏芬那个草包科室了?”

“李院长,我想通了。明天那台全院会诊的手术,我接。”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明天早上八点,我在交班大厅等你!”

第4章

“各位同事,今天是我们恒远哥订婚的大喜日子,也是我正式留院的第一天,请大家吃喜糖!”

第二天清晨八点,心胸外科交班大厅里热闹非凡。

我推门走进去的时候,苏芷若正挽着陆恒远的胳膊,穿着一身掐腰的名牌连衣裙,满面春风地给在场的医生护士发高档巧克力。

看到我进来,大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陆恒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故意抬高声音对身边的几个主治医师说道:“某些人昨晚还跟我耍大小姐脾气,闹着要退婚,结果今天一早还不是灰溜溜地赶来上班了?我就说她离不开我们陆家。”

苏芷若掩嘴轻笑,拿着两颗喜糖走到我面前:“清越姐,昨晚恒远哥回来气得都没睡好,女孩子太要强是嫁不出去的。来,吃颗糖,一会儿给齐姨道个歉,去红星镇的车我已经帮你在后勤处约好了。”

我直接无视她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旁站定。

就在这时,齐敏芬夹着文件夹意气风发地走上主讲台,她的身后还跟着拄着龙头拐杖、满头银发的陆家老爷子——前任心胸外科大主任陆秉章。

陆秉章一出现,全场医护立刻起身问好。

齐敏芬清了清嗓子,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我的脸:“今天晨会第一件事,宣布规培生调动结果。沈清越因个人作风霸道、学术不端,经科室研究决定,取消其留院资格,即刻下放红星镇卫生院!”

她顿了顿,把一张退工单拍在讲台上:“沈清越,现在就去后勤办交接钥匙和白大褂,省一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陆秉章也冷哼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地:“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敢给我们陆家甩脸子!我把话放在这,只要我陆秉章还喘气一天,全省没有一家三甲医院敢聘用你做外科医生!”

陆恒远得意地看着我,用口型对我说了两个字:“跪下。”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等着看我崩溃痛哭、跪地求饶。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齐主任,我的调动关系,恐怕不是你说了算。”

“笑话!我是心胸外科主任,你的规培档案就在我手里,怎么不是我说了算?”

齐敏芬话音未落,交班大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医务处王处长满头大汗地快步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连气都喘不匀:“各、各位医师先别散会!院办刚刚下达了特级加急手术排班指令!”

齐敏芬皱起眉头,不满地训斥道:“王处长,什么手术这么大惊小怪?我们心胸外科今天的排班表昨天就已经定好了!”

王处长根本顾不上理会齐敏芬,直接冲到多媒体控制台前,将U盘插进电脑,按下了全屏投影键。

巨大的LED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份标着鲜红“绝密加急”字样的特级手术排班表。

手术名称:全省首例多支冠脉严重钙化伴左心室游离壁破裂修补术。

患者姓名:3床,赵振国。

看到这个名字,台下的陆秉章脸色一沉,当场冷笑道:“胡闹!3床那个老头子主动脉脆得像豆腐渣,昨天下午我已经亲自会诊过了,判定为绝对手术禁忌,上台必死无疑!全院除了我,谁敢接这台必死的手术?”

陆恒远也跟着大声附和:“就是!连我爸都判了死刑的病人,哪个不知死活的庸医敢主刀?这不是砸我们省一院的招牌吗!”

王处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手指颤抖地将屏幕往下拉了一格,露出了底部的手术团队名单。

当“第一主刀医师”那一栏的三个大字清晰地映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交班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主刀医师:沈清越!

陆恒远瞳孔骤缩,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失声狂吼:“不可能!系统肯定打印错了!沈清越连留院资格都被取消了,她凭什么当特级手术的主刀!”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清脆有力的掌声。

主管全院医疗业务的李鹤轩副院长身穿笔挺的白大褂,在一众院委会专家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系统没有错,主刀人选,是我亲自签字特批的!”

第5章

“李鹤轩!你疯了吗!”

齐敏芬尖叫着从讲台上冲下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李院长的鼻子上。

“沈清越只是一个还没结业的规培生!按照医院规章制度,她根本没有独立主刀四级特大手术的资质!你这是草菅人命,我要向卫健委举报你违规操作!”

李鹤轩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国家卫健委钢印的红头公函,直接摔在讲台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国家心胸血管重点攻关基地的破格录用通知书!”

“半个月前,清越就已经通过了国家基地的盲选考核,拿到了特聘主刀医师资格证!如果不是为了陪你们陆家演完这出规培的戏,她早就去北京报到了!”

李院长拿起齐敏芬刚才拍在桌上的那张基层调动表,当着全院医护的面,哗啦一声撕成了碎片,扬手洒在齐敏芬脸上。

“还发配红星镇卫生院?齐敏芬,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调动国家重点攻关组的特聘专家!”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齐敏芬的头发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秉章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把地板敲得咚咚响:“李鹤轩!就算她拿了资质证又如何?她一个二十多岁的黄毛丫头,有什么本事做心肌破裂修补?你把她推上台,就是让她去送死!”

李院长冷笑一声,对王处长挥了挥手:“把考核录像放出来,让咱们这位老泰斗开开眼!”

大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段高清手术录像。

画面中,一双修长稳定的手正在使用显微镜下的十零号无损伤缝合线,在跳动的仿生硅胶心脏模型上进行无支撑点盲缝。

四十分钟的极限操作,三十二针吻合口间距分毫不差,加压测试滴水不漏,右下角赫然盖着国际心胸外科协会满分认证的印章。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国际上失传已久的反手深部连续吻合术?咱们省内连陆老都做不到三十秒一针吧!”

“原来上个月院里流传的那个神秘满分考核视频,竟然是沈医生做的!”

听着周围专家的惊叹,陆恒远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冲到我面前,双眼赤红地咆哮道:“沈清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技术?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龌龊的事情,指着我和李院长大喊:“我知道了!李鹤轩今年六十多了,你为了报复我退婚,为了往上爬,昨晚去陪这个老头子睡了对不对!不然他怎么可能把这么珍贵的名额给你!”

啪!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恒远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陆恒远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当场渗出了血丝。

“陆恒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茅坑里的秽物吗?”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两年前陆恒远跪在我出租屋里的哭腔:“清越,求求你帮我把这篇冠脉搭桥的硕士毕业论文写了吧,我连动物实验的数据都做不出来,你要是不帮我,我今年肯定毕不了业……”

紧接着,又是齐敏芬在办公室里的声音:“清越啊,恒远那台室间隔缺损修补术的主刀记录写成他的名字,你在后面挂个二助就行,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全场哗然!

所有人看陆恒远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天呐,原来陆恒远当年的优秀毕业生论文是沈医生代写的!”

“怪不得他平时上台连切皮都手抖,合着主刀记录全是抢未婚妻的啊!”

陆恒远捂着高高肿起的脸,羞愤欲死地想要扑过来抢录音笔:“沈清越!你给我闭嘴!你敢毁了我!”

就在这时,大厅外突然冲进来一对中年男女,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沈医生!救命啊!感谢您昨晚熬了一整夜给我们老父亲做出三维重建手术方案,我们全家人给您磕头了!”

那是3床患者赵振国的家属,手里还举着一份厚达三十页的精密术前规划图。

我扶起家属,转头冷冷地看向面色铁青的陆家三口:“陆老先生,你昨天判定必死无疑的病人,今天我来救。你们陆家要是觉得我做不下来,敢不敢跟我签个对赌协议?”

陆秉章被架在火上烤,当着全院同仁的面下不来台,咬牙切齿地吼道:“赌什么!要是人死在手术台上,你当场脱下白大褂滚出医疗界,去坐牢!”

我迎着他怨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但如果我把人救活了,你们陆家三口,当着全院的面给我磕头认错,永远滚出心胸外科!”

第6章

“沈清越,这可是你自找的!全院专家都在观摩室看着,我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

上午九点,一号百级层流手术室的无影灯骤然亮起。

二楼的弧形玻璃观摩室里,坐满了全院的主任委员和各大科室骨干。

陆秉章、齐敏芬和陆恒远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人手一个对讲麦克风,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手术台,像三只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

而在手术台上,齐敏芬利用科室主任的最后一点职权,硬生生把苏芷若塞进来当我的器械护士兼二助,美其名曰“协助学习”。

我穿着无菌手术衣,站在主刀位上,眼神冷冽地扫过对面的苏芷若:“开胸器,电刀准备。”

胸腔打开的瞬间,观摩室的高清大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患者心脏的病变情况。

比术前CT显示的还要糟糕,患者左心室游离壁的破口周围布满了钙化斑块,整条前降支脆得像一层薄薄的蛋壳,稍微用力就会彻底碎裂。

观摩室里立刻传来陆秉章幸灾乐祸的冷笑声:“哼,钙化面积超过百分之八十,连下针的支点都没有!神仙难救!沈清越,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停手关胸,承认自己学艺不精!”

我没有理会喇叭里的噪音,左手食指精准地按住心肌破口边缘,建立体外循环:“苏芷若,七零号普理灵双头针,持针器递给我。”

苏芷若站在我对面,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

在将持针器递到我手中的一瞬间,她的手腕故意往回猛地一拽!

锋利的缝合针尖受到外力拉扯,直接在脆弱的钙化心肌边缘划开了一道两毫米的裂口!

噗嗤!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心室破口飙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我的无菌面罩!

“哎呀!清越姐,你怎么自己手抖把心肌扯破了!”

苏芷若第一时间丢开器械盘,往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对着头顶的拾音器大喊大叫。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手术室!

患者的动脉血压断崖式狂跌,直接从九十掉到了四十!

观摩室里一片哗然,齐敏芬猛地站起身,抓起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尖叫:“医疗事故!这是重大的医疗事故!大家都看到了,是沈清越操作失误导致左心室彻底破裂大出血!”

陆恒远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话筒狂吼:“沈清越!立刻停止手术,宣布患者临床死亡!麻醉师,马上记录主刀医师沈清越因技术低劣致死患者,通知保卫科报警抓人!”

苏芷若站在台下,隔着口罩对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冷笑。

她们母子早就串通好了,就算搭上一条人命,也要把我彻底钉死在手术台上!

“闭嘴!把观摩室的扩音器给我关掉!”

我厉喝一声,巡回护士被我的气势震慑,连忙按下了静音键。

我看了一眼还在喷血的心脏破口,又看了一眼苏芷若:“巡回护士,把苏芷若给我轰出手术室!立刻封存刚才的术中高清监控录像!”

“清越姐,明明是你自己缝破的,你推我干什么……”

“滚出去!再敢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拿手术刀废了你的手!”

苏芷若被我眼底的寒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角落里。

我没有再找任何助手,左手三根手指直接探入血泊之中,凭借肌肉记忆死死捏住冠状动脉近心端的出血点。

右手持针器一转,根本不需要任何视野暴露,直接启用了盲缝反手深吻合术!

手腕在毫厘之间急速翻转,十零号的极细缝线在脆弱如纸的钙化血管壁上穿梭,利用血液冲击的张力形成自锁滑结,完全避开了所有钙化斑块!

一针、两针、十针、二十针!

我的动作快到在无影灯下拉出了残影,连旁边的麻醉主任都看傻了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观摩室里,原本正等着看我笑话的陆秉章,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凝固。

他猛地扑到玻璃窗前,老花镜磕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嘴唇剧烈哆嗦着:“不……不可能!盲视下做心肌带垫片荷包缝合,还要避开钙化区,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倒计时四十分钟结束。

我剪断最后一根缝线,松开左手的止血钳。

心脏表面干干净净,原本喷涌的破口被缝合得严丝合缝,没有渗出一滴血!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濒临平直的波形猛地向上弹起,恢复成了强健有力的窦性心律,血压稳稳回升到了110/70mmHg!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摩室里的几十名专家全体起立,掌声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传了进来,而前排的陆秉章面色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污物桶,抬头看向二楼玻璃窗后呆若木鸡的陆恒远,用嘴型一字一句地说道:“洗干净膝盖,等着磕头。”

第7章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今天这台高难度手术之所以能取得圆满成功,完全得益于我母亲齐敏芬主任在术前的周密部署,以及青年骨干苏芷若医师在台上的完美配合!”

下午两点,我刚在办公室睡了两个小时补充体力,一打开医院内网,就看到了首页置顶的红字通告。

配图竟然是齐敏芬和苏芷若站在ICU病房门口微笑握手的照片,而我这个真正的主刀医师,在整篇两千字的通稿里,只被一笔带过写成了“参与缝合的规培人员”。

我冷笑一声,抓起白大褂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ICU走廊拐角,就看见陆恒远正带着几个本地医疗媒体的记者,架着摄像机堵在一号重症监护室门口。

“各位记者朋友,里面躺着的就是今天上午奇迹生还的赵老先生。”

“现在患者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马上由我们科室最优秀的留院医师苏芷若,亲自为患者进行术后拔管!大家把镜头对准里面,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隔着ICU的玻璃窗,苏芷若正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拿着注射器,对着外面的镜头比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我瞳孔猛地一缩,拔腿就往ICU大门冲去:“住手!患者心肌水肿期还没过,气道压极高,现在绝对不能拔管!”

陆恒远一眼看到我,立刻伸手拦在门口,让两个保安堵住我的去路。

“沈清越,你又来发什么疯!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的术后管理归我们心胸外科负责!”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我警告你别不识抬举!我妈能把你的名字写进通稿里已经是给你脸了!这次全省医疗杰出青年的评选名额必须是芷若的,你敢在记者面前拆台,我让人把你叉出去!”

就在这时,ICU病房内,苏芷若为了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的利落,竟然连气囊放气评估都没做,直接抓着气管插管猛地往外一拔!

噗!

气囊直接撕裂了患者本就严重水肿的声门黏膜!

“呃……嗬嗬……”

病床上的赵振国双眼瞬间暴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恐怖嘶鸣!

监护仪再次发出凄厉至极的红色警报!

血氧饱和度从98%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崖式狂掉:80%、60%、40%、25%!

“啊!怎么会这样!血氧怎么掉光了!”

苏芷若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拔管器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尖叫着往后退。

外面的记者们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齐敏芬刚好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一把推开门冲进去:“重度喉痉挛伴气道塌陷!快!重新插管!”

她颤抖着手拿起喉镜塞进患者嘴里,可患者声门已经完全闭死水肿,齐敏芬捅了三次,不仅没插进去,反而捅出了满嘴鲜血!

“插不进去!声门完全闭锁了!恒远,快拿环甲膜穿刺包!”

陆恒远冲进病房,看着全身已经紫绀抽搐、心率开始往下掉的患者,吓得双腿直打摆子,手里的穿刺针抖得连包装袋都撕不开:“妈……我、我没做过环甲膜切开啊,万一扎破颈动脉会死人的……”

“那怎么办!血氧掉到15%了,再不通气脑死亡了!快把沈清越叫进来背锅!”

齐敏芬彻底慌了神,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保安,直接撞开ICU的大门冲了进去!

“一群蠢货!滚开!”

我一把夺过陆恒远手里的手术刀片,顺手将挡在床头的苏芷若拽开摔在地上。

患者已经瞳孔散大,生命体征濒临消失,根本来不及做常规消毒定位。

我左手食指和拇指一卡,瞬间锁定患者甲状软骨与环状软骨之间的凹陷,右手刀片垂直刺入,手腕一挑!

一秒钟切开环甲膜!

紧接着,我抓起旁边抢救车上的一根粗号无菌吸痰管,看都不看,单手盲穿直接顺着刀口精准插进气管深处,迅速接上简易呼吸器球囊,用力挤压!

呼——呼——

随着两口高浓度纯氧被强行压入肺部,监护仪上跌到谷底的血氧饱和度终于停止了下降,开始一格一格地往上爬升:30%、50%、75%、95%!

患者紫绀的脸色渐渐褪去,剧烈抽搐的四肢终于平复了下来。

我松开呼吸球囊,转过身,一把抓住床头正在同步录音录像的移动查房车,直接按下了数据锁定加密键,拔下存储卡揣进兜里。

病房门口,闻讯赶来的患者家属把刚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赵振国的儿子双目赤红,冲进来一拳狠狠砸在陆恒远的鼻梁上!

“畜生!你们这群草菅人命的畜生!为了拍视频抢功劳,差点害死我爸!”

陆恒远惨叫一声仰面摔倒,鼻血狂飙。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狼狈不堪的齐敏芬母子和瘫在地上发抖的苏芷若。

我站在闪烁的镁光灯下,冷冷地看着他们:“齐主任,刚才这出拔管抢功的戏,需要我帮你把高清视频发给卫健委再好好宣传一下吗?”

第8章

“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各位领导,苏芷若只是年轻没经验,我们绝对没有篡改手术记录、抢夺规培名额的意思!”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一院行政楼顶层的特大纪律审查会议室里,坐满了省卫健委纪检组、医学会评审专家以及全院中层以上干部。

齐敏芬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头发凌乱地站在答辩席上,还在拼命地拍着桌子试图狡辩。

“至于沈清越举报的什么论文抄袭、代写病历,那更是无稽之谈!她和恒远原本就是未婚夫妻,平时在家里互相讨论学术问题,怎么能算抄袭呢?她这是因爱生恨,恶意报复我们陆家!”

陆秉章也坐在旁边的陪审席上,拉下老脸对着纪检组长拱手:“张组长,老夫在省一院干了四十年,这点家务事闹到纪检组,实在让人笑话。我看不如由院内自行批评教育,就别上纲上线了。”

纪检组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坐在原告席上的我:“沈清越医师,对于齐敏芬主任的解释,你有什么证据要补充吗?”

我站起身,将手里的一叠厚厚的蓝色封皮档案袋递给工作人员,同时将一枚闪存盘交给了李鹤轩院长。

“张组长,这里面是过去三年里,陆恒远名下总计一百三十六份危重患者病程记录的后台修改日志。”

“省一院的电子病历系统有自动抓拍和键盘敲击频率记录功能,这一百三十六份病历,全部是在我的工号终端上、由我的指纹解锁录入,而陆恒远本人的账号在同一时间段,登录IP全部在医院附近的网吧、酒吧和KTV!”

我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直接投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后台IP对比图和网吧消费记录。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哄笑声。

陆恒远坐在座位上,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我继续说道:“第二份证据,关于苏芷若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那篇主动脉夹层论文。我在最初建立Excel原始数据库时,在第17行和第33行的隐藏代码格里,嵌入了我个人医师执业证编号的加密水印!”

“苏芷若连基础统计软件都不会用,直接连带着我的防伪水印一起打包发给了编辑部。只要在表格里输入我的名字缩写,整篇论文就会自动跳出原始创作者签名!”

工作人员当场在电脑上演示,输入“SQY”三个字母后,苏芷若那篇论文的每一页背景上,瞬间浮现出“沈清越独立原创,严禁盗用”的红色防伪大字!

铁证如山,全场哗然!

齐敏芬浑身剧烈颤抖,指着我尖叫道:“你……你这个毒妇!你竟然从三年前就开始防着我们,给我们下套!”

“对付畜生,自然要留一手。”

我看都没看她,转向李鹤轩院长:“李院长,麻烦把最后一份视频放出来吧。”

李院长点点头,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前天晚上主任办公室的高清监控画面——那正是齐敏芬把红星镇卫生院申请表拍在我面前,亲口说出“芷若身子弱我得拉她一把,你不同意我就扣你规培证”的全过程!

不仅如此,画面一转,还出现了昨天上午术前准备室的监控:齐敏芬背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对苏芷若面授机宜:“一会儿在台上递器械的时候,你想办法制造点小意外,只要患者死在台上,沈清越这辈子就完了!”

轰!

这段视频一放出来,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天呐!为了整垮沈医生,她们竟然故意在手术台上害病人!”

“这已经不是医疗作风问题了,这是故意杀人未遂啊!”

纪检组长猛地一拍桌子,震怒起立:“简直是医疗界的败类!马上通知警方和检察院介入!”

“不!不是我!我不想的!”

坐在角落里的苏芷若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纪检组长面前跪下。

“领导!都是齐敏芬和陆恒远逼我干的!那篇论文是陆恒远半夜偷拿沈清越的备用钥匙,去她出租屋里从她电脑硬盘上拷出来给我的!”

“还有手术台上扯断缝线、ICU里强行拔管,全都是陆恒远给我出的主意!他说只要把沈清越逼走,陆家就能独吞她的所有科研成果,跟我没关系啊!”

“苏芷若!你这个贱人胡说什么!”

陆恒远疯了一样冲上去,一脚踹在苏芷若肩膀上,两人当场在会议室地板上扭打成一团,互相抓扯着头发破口大骂。

齐敏芬眼前一黑,直接口吐白沫瘫倒在答辩席下。

两名身穿制服的纪检人员和随后赶到的警察大步走进会议室,直接掏出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齐敏芬和苏芷若的手腕,将她们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陆秉章看着眼前妻离子散、身败名裂的惨状,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仰面栽倒在地!

我冷冷地站在原告席上,看着被暂停一切处方权、失魂落魄瘫坐在地的陆恒远。

散会后,我刚走到行政楼地下车库准备取车,一道黑影突然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我的车头前!

陆恒远满脸泪痕,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扒住我的车前盖,哭得撕心裂肺:“清越!我错了!求求你撤回控告,救救我妈,救救我吧!”

第9章

“陆恒远,好狗不挡道,起来。”

我站在车门旁,手里握着车钥匙,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水泥地上的男人。

仅仅过了两天,这个曾经在省一院不可一世的医学太子爷,如今西装皱巴巴地沾满灰尘,脸上带着被患者家属打出的淤青,胡茬凌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见我不为所动,陆恒远竟然直接膝行着爬到我脚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装着的,正是前天晚上被我扔进馊水保温桶里的那枚素圈订婚戒指,已经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

“清越,你看,戒指我洗干净了,我用酒精消了十遍毒!”

他仰着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伸手想要来抓我的裤脚。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走!清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恒远见这里是车库出口,来往的医护人员和患者家属越来越多,他竟然干脆一咬牙,抬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地狠狠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没几下他的嘴角就再次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周围很快围拢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医生、护士和病患家属,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他拍摄指点。

“清越!以前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苏芷若那个贱人一直在挑拨离间,是我妈逼我的!”

“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啊!你想想我们这四年的感情,你发烧的时候我也给你买过药,我们大学的时候一起在图书馆熬夜背书,你全都忘了吗?”

“现在我妈被抓了,苏芷若也进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给你气受了!只要你答应跟我复合,去纪检组签个谅解书,说那些监控都是误会,我马上跟你去领证!”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房产证和银行卡,高高举过头顶:“你看!这是我家在市中心的三套大平层,还有我爸妈攒下的五百万存款!我现在就去房产局全部过户到你一个人名下!哪怕你让我入赘你们沈家,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陆恒远,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跪下来扇自己几个耳光,把那些用我的血汗换来的脏钱捧出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原谅你?”

我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放在地上的那个丝绒戒指盒上,鞋跟用力一碾!

咔嚓一声脆响,盒子连同里面的铂金戒指被我直接踩得扁平变形,深深嵌进了粗糙的水泥地缝里。

“你记不记得,前天晚上你端走我那碗热粥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

我俯下身,看着他瞬间僵硬的瞳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车库:“你说,我铁打的身子骨,少喝一顿能死?你说,离了你们陆家,我看我怎么在医院立足。”

“陆恒远,从你端走那个保温盒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已经烂透了。”

“我是个外科医生,我的天职是救人,但我不收垃圾,更不会回收一坨发臭的狗屎!”

“孽障!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孽障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怒吼。

刚刚从急诊室抢救醒过来的陆秉章,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独生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陆秉章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沉重的龙头拐杖,照着陆恒的后背和脑袋就疯狂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我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放着国家攻关组的医学天才不要,去捧苏芷若那个连血管都分不清的蠢货!我们陆家四十年的清誉,全被你们母子俩给败光了啊!”

拐杖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声伴随着陆恒远的惨叫声在车库里回荡,陆恒远抱头鼠窜,额头被砸得鲜血淋漓,却不敢还手。

曾经高高在上的陆家父子,此刻在全院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沦为了整个医疗界最大的笑柄。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直接开进了医院大院,停在了行政楼门口。

几名刑警快步走到我面前,出示了证件:“沈清越医师,感谢您提供的线索。经药剂科核查,苏芷若在术前准备室违规替换了过期假冒的麻醉肌松药剂,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齐敏芬作为科室负责人及教唆者,现已正式批准逮捕,请陆恒远先生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资金流向!”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满脸是血、彻底瘫软的陆恒远,直接塞进了警车后座。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着警车呼啸着驶出医院大门,唇角微微扬起。

第10章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国家心胸血管重点攻关中心特聘首席主刀、省一院最年轻的博导——沈清越教授,为我们做全球首例全胸腔镜下微创心肌破裂修补术的现场演示!”

半年后,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全国心胸外科年度最高学术峰会的礼堂内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来自全球三十多个国家的顶尖心胸外科泰斗,闪光灯亮如白昼。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定制西装,胸前别着国家特聘专家的金色徽章,缓步走上中央演讲台。

这半年来,省一院心胸外科经历了彻底的大换血。

卫健委与司法机关的最终联合通报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全国医疗系统:

齐敏芬因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受贿罪、学术造假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终身吊销医师执业资格,开除公职。

苏芷若作为直接行凶者及违规使用假药罪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全行业永久除名。

陆秉章在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和舆论唾骂后,中风偏瘫在床,连话都说不利索,陆家为了填补退赔的巨额科研经费窟窿,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搬进了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地下室。

而陆恒远,虽然因未直接参与手术台行凶免于牢狱之灾,但硕士学位被依法撤销,医师执业证被永久注销,连医院的护工都当不成。

站在聚光灯下,我从容不迫地操控着大屏幕上的三维全息心脏模型,用流利的英文和中文交替讲解着无支撑点反手吻合术的改良要点。

整整一个小时的学术报告,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散会后,李鹤轩院长满面红光地带着几位国际心脏协会的评委走过来,将一份烫金的委任书递到我手中。

“清越,恭喜你,你研发的这套微创修补标准术式,已经被正式收录进最新版国际外科学教材!下个月去瑞士世界心脏中心担任客座教授的手续,院里已经全部替你办妥了。”

我双手接过委任书:“谢谢李院长,没有您当年的栽培和力保,就没有我的今天。”

李院长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全是你自己一针一线拼出来的底气,谁也抢不走!”

在众多专家的簇拥下,我谈笑风生地走出国家会议中心旋转玻璃大门。

深秋的阳光温暖而耀眼,铺满了一百多级汉白玉台阶。

就在我准备迈步走向专车时,台阶下方的保安亭旁,突然传来一阵推搡和叫骂声。

“滚开!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国家级学术峰会,发小广告的医药代表赶紧滚出去!”

“大哥,通融一下,我就把这几盒心血管仿制药的宣传单发完,不然我今天又拿不到那五十块钱的提成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男人被保安一把推倒在台阶下,怀里劣质的塑料传单散落了一地。

一阵风吹过,其中一张传单飘到了我的高跟鞋旁。

那个男人连滚带爬地顺着台阶一路捡过来,当他伸手去够我脚边的那张传单、习惯性地抬头赔笑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是陆恒远。

才半年不见,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右手因为当初在看守所里跟人争抢吃食被踩断了骨头,此刻正扭曲地垂在身侧。

他仰着头,看着站在高高台阶之上、被无数中外专家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我,浑浊的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我的名字,可看着自己满手污泥和脚下卑微的传单,又看着我胸前熠熠生辉的国徽胸章,他最终连一个音节都没敢发出来,羞愧得死死低下了头,把脸埋进了尘埃里。

保安立刻冲上来想要把他拖走。

我收回目光,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波动,直接迈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沈教授,刚才那个人您认识吗?”

跟在身边的年轻助理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拉开车门,抬头望向远处现代化的国家心脏外科中心大楼,门头上方“大医精诚”四个烫金大字在朝阳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我微微一笑,声音清朗而平静:“不认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我们走吧,下午还有一台手术等着我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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