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京阳结婚的第三年，他出差的航班发生事故坠海身亡。
在葬礼上。
到场的人都用怜悯心疼的目光看着我，劝我往前看。
“小文，人生还很长……节哀。”
“节哀。”
就连我和裴京阳的高中同学，都红着眼眶嘴角牵强的笑。
“小文，再找一个长得比他帅的，死也要气他！”
好像所有人都怕我想不开。
01
其实我和他并不相爱。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心中虽然难过但我不会伤害自己。
裴京阳最怕我流血了。
我们是相亲结婚，婚后和正常夫妻一样相敬如宾。
那时我26岁。
正面临家中长辈的催婚无奈同意先见面看看。
没想到来的会是我高中同学。
裴京阳。
班里的风云人物校篮球队队员，学习好打球厉害对人有礼貌，最主要的是长得帅。
看他打球的女生很多，每次路过时总围着一群女生。
我不用看都知道。
加油声最热烈就是他上场了。
听高中校友说裴京阳毕业后依靠家中创立了公司。
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竟然会被家里逼着相亲。
多年不见。
裴京阳褪去少年感显得更加成熟。
咖啡馆只有我和他。
有点尴尬啊。
我端起咖啡抿一口转移注意。
裴京阳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好久不见，许佳文。”
“我以为你不会记得。”我抬眼诧异看他。
“噗嗤。”
裴京阳低下头憋住嘴角的笑。
“不好意思！”一股热气瞬间涌上我的脸庞，就在刚刚我还想当作不认识他。
毕竟相亲到高中同学什么的也太尴尬了！
“咳咳。”他正了正神色。“裴京阳，26岁，目前处于创业阶段，有两套房子三辆车，这是体检报告。”
他拿出报告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哦哦。”
我默默拿起。
裴京阳竟然准备这么齐全，今天原本打算走个过场就撤的。
我刚放下报告他就开口。
“有什么问题吗？”
体检报告挺健康的。
我诚实回答。
“没问题。”
裴京阳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十五分，今天周二民政局上班。”
“带户口本没？”
我被他问住下意识脱口：“没，没有。”
“还有时间，先去你家拿。”
冬季暖阳照映照他侧脸。
温暖的光线透过玻璃打在我身上，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小文快来帮我抓鱼，它越狱了！”
厨房里林梦梦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厕所洗手池水流个不停。
我愣了一下伸手关掉水龙头，冰凉的手上沾着水珠，拍了拍脸颊。
“来了！”
我一把抓起地上打挺的鱼手起刀落。
“小文你是我的救星！以后我一定远离厨房！”
我自信接受。
裴京阳厨艺很好，我的刀工也是他教的。
当初他还不想教我来着，幸好我态度硬，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哦。
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以前的画面。
他炒完最后一个菜端上桌。
“尝尝？”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咬进嘴里时眼睛一亮。
口中断断续续的赞美：“好吃，是我，吃过最最香的！”
咽下口中的肉我又说。
“老公你教教我。”
裴京阳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他温柔地轻声说：“你负责吃就行。”
“不要，我也可以搞。”我听了就不乐意。
裴京阳宠溺的叹了叹气。
“有空教你。”
怎么又想起他了？
我摇了摇脑袋把他晃出去。
“冰箱都空了我刚好去买点，你们有什么要带的不？”李浩关上冰箱。
林梦梦从袋子拿出其余食材，想了想扭头对我说。
“小文吃什么？”
手中处理鱼鳞的刀一顿。
冰箱以前都是裴京阳填满的，看来是我最近太累忘记了。
我没有抬头。
“都行。”
“好。”他又道：“梦梦呢？”
“我要吃雪糕你买点回来，记住……”
李浩抢先一步。
“不要巧克力的。”
恰巧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
李浩走到玄关打开门。
“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无语回怼。
“我游来的你不知道？不说了去趟超市。”
“小文你跟梦梦去坐着。”孟少飞熟练套上围裙。
孟少飞是餐厅老板也是裴京阳哥们。
我把处理好的鱼放在一旁。
“我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去坐吧。”他拒绝。
“小文陪我看电视。”林梦梦牵着我的手走出厅台还不忘回头。
“飞少请您大展身手，我们等着吃大餐！”
吃完饭后我们一起收拾卫生，李浩孟少飞临走前一人拎一袋垃圾。
林梦梦把我拦在门口。
“不要送了小文，大晚上的不安全。”
我扬起嘴角妥协。
“行，到了报个平安。”
随着“喀哒”一声客厅重新归于平静。
我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僵直片刻，慢慢朝四周打量。
裴京阳挑的摆件、沙发上的玩偶都没少。
我为什么总觉得空旷呢？
再买点东西摆吧。
三年以来头一次察觉这房子太大，大得让人很不适应。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响。
我捞起瞥了一眼来电备注，手指沉默几秒按下接听键。
“妈。”
“小文，明天中午回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知道了。”
电话里她说完就挂断，我也习惯了跟家里的沟通方式，从来不多问。
23点多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侧过身盯着另一侧空旷的床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缓缓合上眼皮。
“老婆，我回来了。”
裴京阳站在卧室门口。
我身体控制不住地一把掀开被子光脚扑入他怀中。
“原来你没走。”我的脑袋靠在他胸口。
“说了多少次不要光脚踩地板，地上凉。”他无奈地回抱住我，手掌搭在腰上。
“飞机提前我没赶上，只能先回家了。”
飞机提前了？
可那一架是准点起飞。
我猛然想起。
飞机已经坠毁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所以我是在做梦？为他编了一个回来的理由……
心口空落落的，就像被挖空了一大块。
也是。
就算我们都不爱对方，可也真真切切做了三年的夫妻。
难过是正常的。
手中攥紧裴京阳的西装，鼓起勇气探出脑袋抬眼望向他的脸。
只见白雾遮挡五官模糊不清。
“叮铃。”
“老公，关闹钟。”
没经过大脑思考我下意识叫裴京阳。
“叮铃铃。”
闹钟又响一遍才后知后觉伸向床头柜关掉。
我又忘记他已经不在。
习惯真是可怕。
坐起身抬手理了理混乱的长发。
裴京阳死后我辞去了工作，每天早上八点的生物钟形成后闹钟也懒得改。
收拾好东西我走进电梯按2F键。
拉开驾驶座车门时我注意到旁边黑车已经很久没开，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收回视线关上车门。
小区楼下坐着三三两两的邻居。
“小文回来了。”
“嗯，王婶张婆婆早上好。”
走过时我打了声招呼。
张婆婆以为我走远听不到，忍不住惋惜。“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男人死得早。”
“你小点声！别让小文听到！”王婶连忙制止。
我的脚步一顿而后不以为然继续走向前。
“妈，我回来了。”
我顺手把包挂进钩子。
弯腰打开一侧柜门换上拖鞋。
“今儿来这么早，平常跟小阳不都是饭点才来？”
姜母人未到声音先来。
裴京阳知道我不喜欢回来，往常便对爸妈非常热情，让他们没时间挑我的刺。
如今我不习惯一个待在家，反而觉得早来也不错。
“今天有空。”我随口应付。
许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扭头看了我一眼便继续翻看报纸，口中说道：“什么时候回都行。”
我点了点头坐下。
姜母从厨房走出来口中念叨：“小文，我手湿你打电话问问你弟快回家了没，昨晚又出去鬼混了。”
说完她又去忙活。
我拿起手机打给许佑。
电话响了几秒对面接听。
“姐？”
“妈问你回来没。”
“我跟兄弟吃，你们不用管我。”
“嗯。”
我挂断电话起身走进厨房跟姜母转达，手上接过豆角。
“这小子。”她摇摇头转眼盯着我满意地说：“他要是像姐姐一样懂事我就省心了。”
我扬起嘴唇朝姜母笑了笑。
手指择断豆角。
姜母随口说道：“妈知道小阳出事你一时接受不了，可半年过去了你还年轻，日子很长。”
我低头应声。
脑子里想的却是原来已经过去半年了吗。
“听妈的，再找一个。”
我喉咙突然哽住。
没有人比裴京阳对我更好了。
虽然他不爱我。
“我先把菜端出去。”我转移话题。
饭桌上许父跟我聊遗产问题。
“京阳公司股份全部给你了？”
“是啊。”我夹肉的筷子停下，收回手放在碗上。
“你手上还有京阳他爸妈的公司，请外人来管也不是个事。”
“京阳的公司就让佑佑去管吧。”
许父一锤定音。
从来不给别人反驳他的机会。
他的话像破裂的刀刃一下下扎进我的心底，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眼眶发烫。
视线模糊成一团。
要是裴京阳在就好了。
以前我不想说话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我的情绪，替我打圆场。
姜母在饭桌对面。
她起身拉开旁边椅子坐下，双手握起我放下的手。
“小文，你爸说的也有道理，佑佑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作为姐姐你帮帮他。”
“妈知道你从小就挑食，今天特地做了许多菜。”
“我从小就不爱吃豆角。”
“什么？”
她表情愣住。
“我说，我从小就不爱吃豆角”我直视姜母一字一句重复。
说完我看都不带看姜母转身就走。
风把泪水吹出眼角。
“啪！”
许父手拍在饭桌怒吼：“许佳文，你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抬手擦干眼泪背上包毫不犹豫推开门。
02
一个星期过去。
他们没再给我打过一道电话。
无所谓了。
裴京阳办公室桌上摆着我跟他的结婚照，他走后办公室也从未改动。
何与卓把文件放到桌上。“嫂子看看，这个月公司的月度汇总。”
何与卓跟李浩一样，都是我和裴京阳的高中同学，高二梦梦是我同桌。
裴京阳比他大三个月。
玩得久了他一口一个裴哥。
“你检查就好。”
公司是他们大学毕业后一起创立的，交给他我放心。
我摸了摸相框见他还站在原地。
“还有事吗？”
他呼吸顿了一瞬，几番斟酌才开口：“京阳书房有一个木盒，嫂子打开看看吧。”
木盒？
书房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回到家里我踩上拖鞋。
心中急切疾走去书房。
这一路上脑中都是何与卓所说的话。
“之前有一份需要他签署的文件我送去过，在书房里见到裴哥桌上摆着一个木盒。”
何与卓好奇地问：“裴哥，里头装的是什么这么宝贝。”
裴京阳卖了个关子。
他说。
“青春。”
“啊？”
“你以后有女朋友就知道了。”
裴京阳走后除了打扫卫生我从不进来，何与卓说的木盒更是从未见过。
上下翻找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我随手摸着画的边框。
脑海中灵光一现。
这半年没有注意到的是画，它一直挂在墙上属于它的位置。
呼吸一沉。
搬来椅子身体踩上去，我伸手拿下壁画。
墙后竟然有空间，一个足以容下木盒的空间。
屋里静的可怕。
我拿起锁头。
指尖输入自己的生日。
“咔嚓”一声。
木盒里只有一封信。
白色信角微微泛黄，中间是幼稚的红色心形。
像是高中时流行的告白信。
手指轻轻扯开信封，露出折叠的纸页。
我摊开。
指尖擦过纸上每一个字。
“什么嘛。”
“裴京阳，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连光线逐渐昏暗都未曾发觉。
直到手机响起视频通话我才回过神看向窗外。
晚上了啊。
我按下灯的开关。
瞧着屏幕伸手理了理微乱的刘海。
“妈，在三亚住得怎么样。”
“我和老裴都挺好的，主要是放不下你。”
视频中注重保养的裴母此刻透过屏幕明显地看出老了十岁。
她手中镜头转向一旁的裴父。
稳操公司大局多年的他满头白发，从前锐利的眼神消失不见。
裴父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以长辈的口吻嘱咐。
“小文瘦了，要按时吃饭，他总跟我说你工作忙起来一日三餐都不吃，现在不工作，饭得好好吃！”
“爸说的我记住了，一定好好吃饭！”
挂断电话后我走出书房洗了把脸。
冷水打在脸上。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恍惚。
憔悴苍白脸颊凹陷，眼神涣散，周身散发一股疲惫感。
镜子里我五指分明的手抚摸脸颊。
“许佳文，你怎么了……”
余光看向放在角落里裴京阳的剃须刀。
衣柜里他的衣服。
桌上的水杯，鞋柜的拖鞋。
一瞬间。
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细节悉数放大。
一滴水落在衣服上，我抬头看了看墙顶。
“不漏水啊。”
又一滴砸在手背。
我直视镜子。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接连不断淌过下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心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
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眼前事物旋转摇晃，双腿发软，身体只能沿着墙壁缓缓蹲下。
我无力地抬起手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溢出。
“呜……”
喉咙里的哽咽堵得胸口发疼，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钝痛。
“我，我好想你裴京阳。”
“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死后我才知道你爱我，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我爱你。
如果可以重来，我们不会再浪费三年的时间。
裴京阳。
我一定亲口对你说。
我爱你。
脸上的泪水干了又湿。
湿了又干。
哭到最后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随着呼吸起伏。
迷迷糊糊间。
我好像听到林梦梦在叫我的名字。
“小文！”
“李浩快打120！”
“该死的何与卓！”
好吵。
我想睡一会儿。
03
“叮铃铃。”
老赵放下粉笔低头打量安静的教室。
他扭紧保温杯嘴上说着：“同学们下课了，课后不懂的同学到办公室找我。”
所有人起立。
“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老赵点点头合上课本走出教室门。
“老赵的课是噩梦啊！”
“我们去打水吧。”
“走着。”
班级顿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放下笔甩了甩手。
“累啊……”同桌林梦梦哀嚎地趴在桌上，脑袋压着手臂。
我伸手从桌下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小文懂我！”林梦梦眼睛瞬间亮了，她撕开包装。
“草莓味好吃。”
“吃什么呢给我也来一个？”后桌的李浩凑上前。
“小文给我的。”
“诺。”我转身把两颗放在他课桌上。
“谢谢小文。”他撕开塞进嘴巴，顺手把另一颗递给后桌正闭眼眯一会的裴京阳。
“兄弟从不吃独食，这颗给你了。”
我回正身体右手握笔继续写题。
裴京阳醒了。
他声音从后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哑意。
“我不吃糖果谢了。”
“小文给的你不……嘿，不是说不吃吗你还抢上了。”
“我又想吃了。”
笔尖停下。
我握拳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窗外晴风吹起窗帘一角。
我侧过脸。
今天天气不错。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路过篮球场，场外围了很多人。
林梦梦被李浩早一步拉去加油助威。
我边走边朝那边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迎面撞进了人家怀里。
“啊！不好意思！”
“没事。”男生带着笑意开口。
声音有点耳熟我不确定地抬头看去，还真是裴京阳！
唰的一下脸颊发热我慌乱后退。
内心只剩下三个字。
好尴尬。
“你刚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裴京阳微微弯下腰，眼睛盯着我。
脑子里莫名的情绪不断冲击我，眼睛胡乱看向四周。
“李浩你加把劲啊！”
这时场边林梦梦叫喊声突出人群，最为显眼。
我嘴一瓢。
“我找梦梦。”
他轻轻挑眉一笑：“刚好我回来，一起进去。”
我愣愣跟在裴京阳旁边。
他护着我到林梦梦身旁便转身去了等待区。
“小文你居然也来了，快快跟我一起喊加油。”
她勾着我的臂弯一起呐喊。
“加油！”
换场后裴京阳上场了。
他身穿一件宽松的球衣。
汗水已经浸湿背部，胸口的球队标志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起伏。
裴京阳双手握着篮球。
高高跃起。
我的视线紧紧跟随他的身影，心跳因为场上战况跳得很快。
我忍不住呼喊。
“裴京阳！”
“加油！”
耳边加油声又渐渐掺杂了话语。
谁在说话？
世界忽然陷入安静，周围变成一片空白，只有我还站在原地。
林梦梦他们不见了。
裴京阳的身体变得透明，散成细小的光点往上飘去。
他将篮球夹在腰侧，静静凝视身前的我，眼中透着哀伤。
心像被塞满破碎的镜面。
一下一下的刺痛。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顾一切地向他奔去。
“裴京阳你怎么了？”
“你不要走。”
“等等我……”
消毒水的味道环绕鼻尖。
眼皮颤动地眯开一条缝隙，湿漉的眼角划下一滴泪。
多年前的记忆在这一刻冒头。
原来高中时我也曾对他动过心。
胸口是炽热的心跳，是喜欢的人在眼前，而我却胆怯退缩。
门外争吵声……
应该算是林梦梦单方面输出。
“何与卓你那么闲是盐吃多了吗？”
“我……”
“你什么你，要不是我打电话没人接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
李浩出声打断。
“好了好了，现在要紧的是小文，我们先进去。”
“哎门怎么没关紧？”
李浩一进来就见我盯着他们三个。
转头对后边的何与卓咬牙切齿：“你傻啊最后出来不关门！”
“小文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林梦梦一把推开他俩在病床边坐下。
我轻轻摇头。
安慰地朝她微笑。
何与卓走到跟前含着歉意开口：“对不起嫂子，是我太冲动了。”
“不，谁都没有错。”我看向他们，心中释然。
手指握向林梦梦的手。
“梦梦，谢谢你们，我想往前看了，带着裴京阳的份。”
病房里鸦雀无声。
他们谁都没有错。
是我太迟钝。
原来裴京阳的爱出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们一直在爱着对方。
只是未曾说出口。
林梦梦率先反应过来。
她红着眼眶将我抱进怀中，脸埋在肩头，哽咽地说：“许佳文，这才是你，是我们等了好久的同学。”
她不是裴京阳的妻子，而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伸手回抱住她。
喉间酸涩蔓延到嘴唇，让人发麻。
何与卓背过身。
李浩仰头抬手遮住眼睛。
此时病房门被一把推开。
“我没来晚吧，小文怎么样？”孟少飞匆忙进来。
李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等你来，黄瓜菜都凉了。”
他俩这一回怼气氛融化回到原点。
04
出院后我婉拒他们的陪同独自回到家，刚一坐下姜母就打来了电话。
指尖在手机上空停顿几秒后我按下接听。
“喂小文啊……”
“小文？”
“有事就说。”我开口。
电话那头姜母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又晌起许父的声音。
“许佳文我告诉你，你是我跟你妈生的，这辈子都要孝敬我们！”
“说这么重干什么……”姜母打断。
从但凡有一点违背他的意思，孝道就压在头顶。
中学时同学约我出去逛街。
我鼓起勇气扭捏的对许父开口：“爸，能不能给我点钱出去玩,班里同学都去了……”
我永远都记得他说的话。
“我可以给，但你要记得是我借你的，有了约束花钱才不会大手大脚，我挣钱也不容易。”
转头他就给许佑买了平板，就因为他羡慕别人家小孩有他却没有。
家里任何事情都围着许佑转。
家长会两个人明明可以分头走，却不约而同都去许佑那。
我习惯了不争不抢。
姜母却认为是我懂事。
许父听我没有应一下子点燃了炮仗。
“许佳文你有没有在听！这事听我的，你马上把公司股份转给佑佑，他也名正言顺。”
许父的话对我来说已经免疫，心也不会再被伤害，他不重要了。
我坐在沙发上沉着脸打破他的幻想。
“不可能，我可以给他机会从实习生做起，至于能不能通过考核，由公司决定。”
“还有……”
我颤抖的唇瓣张了张。
“往后我会对你们履行子女应尽的义务，除此之外，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客厅瞬间陷入安静的氛围。
沉在心底的话彻底说开，就像一只无形大手驱散乌云露出蔚蓝的天空。
肆意明媚。
沙发上摆着比之前还密的玩偶。
我抱起其中的大熊。
它是裴京阳送给我的礼物。
有一次过年他因为航班延误不能赶回来，特地叫人买了只大熊。
那时我还失笑地说：“明天你不就回家了，干嘛买只玩偶？”
放在耳边的手机里传出他轻快的笑声。
“我怎么忍心让你独守空房，让它给你站岗。”
那时的我心中冒出蜜意，丝丝缕缕的甜涌上嘴边，说出的都带有撒娇的意味。
“幼稚。”
想到这我揪了揪大熊的耳朵。
“以后站岗就交给你了。”
“裴大熊。”
决定了。
今晚开始大扫除！
时间的河流永远都在流动。
没有尽头。
新的一年我去了趟墓园。
手中抱着一束花轻轻放到墓碑前。
墓碑照片上的他是那么年轻。
冷风吹起围巾一角，丝丝冷意飘进脖子，我伸手裹紧。
“老公，新年快乐。”
忽然。
我想起一件好笑的事眉眼弯起，轻抿了下嘴角。
“前段时间李浩跟梦梦求婚，梦梦一口回绝，李浩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梦梦又说。”
“谁会在我素颜的时候求婚啊？这次不算，下次重来！”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
片刻后笑容渐渐收敛。
“爸妈身体都好，他们现在在三亚养老，等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来看你。”
“还有，最近有人在追我。”。
我眼神温柔的凝望照片里的裴京阳。
“你再不来我梦里，我可就答应了啊？”
番外 致许佳文同学的一封信
许同学：
你好。
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我应该不紧张了。
遇见你，喜欢你，是我的后知后觉。
就像冬季沉眠的种子，它埋在昏暗潮湿的地底无人知晓，直到春天，渐渐冒出绿芽。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
你坐在公交车上错过了站点，因为着急差点摔倒。
我下意识伸出手拉住。
你跟我说我第一句话。
“谢谢。”
后来的每一趟公交。
我总是有意地坐在你身后，很可惜你不记得我了。
没关系我来主动。
当我在心里犹豫许久想跟你打声招呼时。
你已经下车。
高二那年。
我们成为了同学。
在我的努力下终于坐在了你后桌……的后桌。
这只是个小意外。
你发呆时喜欢看向窗外，随身喜欢带着糖果分给同学。
而我，总是能捞到一两颗。
很甜。
不知不觉，我的视线渐渐跟随着你。
打球我的眼睛总会瞥向场外路过的你，而后跟李浩换人上场，虽然你看不到。
在你走路发呆时我怀着小心思等你撞上。
这是我们目前为止最近的距离。
不知道怎么的。
明明平日里打球不会紧张手抖，今天连球都差点握不住。
直到转身后我的眼里出现你，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得更快了。
这时的我心中暗自想。
说什么也要赢才对。
现在想来，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输掉比赛啊。
临近高三。
班级里每天都是沉重的氛围，我要为你，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同学们都在做最后的冲刺。
在这重要的时间段我不想打扰你，所以这封信不会送出。
再等等吧。
等到毕业，等我们再长大一点。
但我还是想在这封信对里你表明我的心意，也许在某一刻你会知道呢？
许佳文同学。
我喜欢你。
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2026年6月5日
裴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