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失控后,我与00后实习生互换人生
我是盛和集团最年轻的运营副总裁。
年薪七位数,业内人送外号“铁腕娘子”。
空降分公司当天就放话要裁掉 30% 的人。
没想到开完全员大会后的第二天我就遇到了电梯下坠事故。
短短十秒钟,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就是组长甩来的半米高文件,PUA 我新人就要多吃苦。
而我的身体现在属于那个叫林晓夏的 00 后实习生。
此刻她正在动员会上拍桌子说“要裁先裁没用的中层”。
我心里明白,这场自上而下的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01
南区分公司全员大会现场,我把运营部的季度报表直接摔在会议桌上。
“连续六个月业绩不达标,核心数据注水 30%,整个部门一百二十多号人,就拿出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我垂下眼皮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给你们三个月,业绩上不去,整个部门裁掉百分之三十。”
“从经理到实习生,谁都跑不了。”
台下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跟我对视。
这种场面我见得太多了。
职场嘛,要么拿结果,要么就收拾东西走人,没什么人情好讲。
全员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我乘电梯下楼。
刚到十层,轿厢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钢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失重感。
我踉跄着双手扶住扶手,身体贴紧电梯,余光瞥见角落里缩着个戴工牌的小姑娘。
她被吓懵了,惊恐地瞪着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怯生生的。
她胸口的工牌上写着:运营部林小夏。
这不是内定裁员名单里的那个实习生吗?
没容我多想,电梯重重砸在缓冲垫上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一股廉价速溶咖啡混着火腿肠泡面的味儿往我鼻子里呼呼地钻。
我听见后面还有两个人压低声音聊八卦,说顾总昨天又和哪个女职员厮混到半夜才回家。
睁开眼,我看到我的工位变成了灰扑扑的格子间挡板。
上面贴满了乱七八糟的便签,还有个丑兮兮的卡通贴纸。
正在我懵逼不已、努力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身后突然炸起一道尖利的女声。
“林小夏!发什么呆呢!上班时间摸鱼是吗?”
紧接着啪的一声,一摞文件重重砸在我桌上,震得鼠标都跳了一下。
旁边的一个助理翻着白眼看向我。
“安妮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耳朵聋了?”
林小夏?
我皱着眉抬头,小暴脾气压不住,下意识地就想发火。
可话到嘴边,我瞥见了桌面上的小镜子。
里面映出一张完全不属于我的脸。
年轻,圆脸,眼睛也是圆溜溜的。
胸口别着工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运营部林小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奇幻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一个出门有司机、家里有保姆、办公室带落地窗的集团副总裁。
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月薪四千五,挤格子间被组长呼来喝去的基层实习生?
02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传来了微微的刺痛感。
我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不是梦。
我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台历。
8 月 3 日,是昨天,是我空降分公司的第一天。
身后的安妮还在喋喋不休。
“看什么看,说你你还不服气?”
“上次让你写的社群运营方案,你写的还不如狗写的,让顾经理把我好一顿骂!”
“这里还有二十份用户数据,开动员会之前整理成标准表格发给我。”
“还有上周的周报,今天下班前补交。”
她双手抱胸,斜着眼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用的社畜。
“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样子,多吃苦多干活,别总想着摸鱼。”
“能进咱们公司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呢,别不知好歹。”
好一个职场 PUA。
换作以前我在总部,听下属汇报这种事,只会觉得是新人玻璃心、抗压能力差。
可真落到自己头上,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就这么点破事,也值得她这样趾高气扬地来压榨我?
我抿紧了嘴唇,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也不知道真正的林小夏去了哪里。
贸然说自己是公司的副总,只会被当成神经病拖去精神病院。
安妮被我看得有点发毛,但她还是劲劲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啊!”
我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脑子里梳理着之前的事情。
电梯故障,失重撞击,然后我就变成了林小夏。
那真正的林小夏呢?是不是也变成了我?
她现在应该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对着一堆高管和工作,估计早就吓哭了吧。
03
我揉了揉眉心,先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林小夏的电脑居然没设密码,这孩子,心还真大。
电脑不设密码,可是职场大忌,严重了会造成隐私和机密文件的泄露。
她的桌面乱糟糟的,文件名字更是起得乱七八糟。
什么“方案最终版”“方案真的最终版”“方案打死不改版”。
比我刚入职的时候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翻了翻她的文件夹和聊天记录,很快摸清了她的处境。
入职三个月,还在试用期,底薪四千五,全勤三百,扣完社保后到手四千三。
她是运营一组里的底层工具人。
因为是刚入职不久,还是实习生。
所以组里什么杂活都扔给她。
什么取快递、买咖啡、整理数据、写方案等等。
她是干得最多,拿得最少的新人“牛马”。
而且出了问题第一个背锅,有功劳全是组长的。
安妮抢她的方案,顾峥甩她的锅。
就连同部门的老员工都欺负她是新人,天天把自己的活推给她。
我看着电脑里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社群方案,皱起了眉。
而这份方案,上个月是我在总部拍板通过的试点项目。
当时我看了分公司报上来的最终版本,还觉得思路不错,批了一百万预算。
这个方案原本的核心思路没什么问题,是个可以很落地的项目。
结果被安妮改了几个关键数据,加了一堆华而不实的概念。
变得不伦不类,也难怪会被顾峥骂。
没想到啊,基层执行版烂成这样,中间不知道被多少人改得面目全非,层层注水。
我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自嘲了一下。
冯佳媛啊冯佳媛,你天天坐在明亮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
看报表,听汇报,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其实你看到的,全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真实的一线基层,早就烂透了。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我正好借着这个身份,算算这笔账。
好好看看我要亲手管的分公司,到底藏了多少猫腻。
04
安妮说的二十份数据整理,换做普通实习生,吭哧吭哧做一整天都未必做得完。
可我用了三个小时,全部搞定。
不仅做完了,还顺手做了交叉分析,标出了其中三份数据的异常值。
很明显是人工造假凑出来的,水分超过 40%,痕迹特别粗糙。
至于那份周报,我不到一小时就写完了。
没有“深刻反思”“砥砺前行”这种废话文学。
全是核心问题和可落地的优化建议,句句戳在点子上。
做完这一切,才下午三点半。
我伸了个懒腰,发现旁边工位的女生正同情地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她的工牌,她叫李梦梦,估计平时跟林小夏关系还不错。
她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小夏,你别太实在了,安妮就是故意刁难你。”
“你做这么快,她下次还给你加活。”
“你慢慢磨,熬到下班就行,反正她也不细看。”
我笑了笑:“哎呀,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梦梦叹了口气,她以为我还想表现自己。
她不知道,我冯佳媛是个利索的人,平时最讨厌磨洋工。
能一小时做完的事,为什么要拖一天?
没过多久,安妮就踩着高跟鞋扭着她不算纤细的腰身走了过来。
看她的表情,像是已经做好找茬的准备。
“做完了吗?我就知道你做不完的,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我桌上整整齐齐摆好的文件。
随即她愣了一下:“这么多工作量,你都做完了?”
“嗯。”我点点头。
“数据、周报,还有该过的方案,都在这了,你核对一下。”
安妮拿起方案翻了两页,眼神从怀疑变成惊讶,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
“还行吧,但比上次也强不了多少,我再改改给顾总报上去。”
随即,她顿了顿又板起了脸。
“还有,新人培训的时候没教过你吗?在和领导对接工作上,要用敬语。”
“对领导要用您用请,你这素质可真是堪忧,下次再这样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她抱着文件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太懂这种中层的套路了。
拿下属的工作成果,改改署名就变成自己的,拿去领导面前邀功领赏。
做得好是她领导有方,做得差是下属能力不行。
但她不知道,我在方案里留下了只有内行人看得懂的“防伪标记”。
05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里。
林小夏从我的身体里醒过来,吓得差点当场尖叫。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又冷艳的脸,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料子柔软平整。
她掐了自己一把,叫出了声。
“嘶……嘶,好疼!”
她居然变成了冯总,那个传说中年薪七位数、手段铁血的女魔头。
还没等她缓过神,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那是公司给我派过来的助理,现在却对她恭敬得不行。
“冯总,全员大会二十分钟后开始,主要讨论部门优化和裁员的事。”
林小夏脑子一片空白。
裁员?部门优化?这不是昨天的事情吗?
她一个月薪四千三的实习生,哪懂这个啊!
她像我一样开始也想快速解释。
可是细想起来,这种事情除了真正的冯总,还有谁信啊。
当务之急,是赶紧先找到我。
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助理往会议室走。
一路上所有员工都停下脚步,跟她点头问好。
进了大会议厅,满满一屋子的人早已入座。
这让林小夏浑身不自在,手心全是汗,生怕别人看出来她是个冒牌货。
分公司副总何刚坐在主位旁边,脸上堆着笑。
“冯总,你可来了,咱们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人员优化对吧?”
“你之前说要裁 30%,我们都觉得很有必要。”
“运营部顾总这边已经拟了个裁员名单,都是一些能力不行的基层新人,性价比低,裁了也不影响业务。”
他说着,把一份名单推了过来。
林小夏低头一看,第一行就是自己的名字林小夏。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试用期能力不足,工作效率低下,无法胜任岗位要求。
林小夏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辛辛苦苦天天加班,干着四个人的活,拿着一个人的工资,动不动就被甩锅。
结果现在,他们还要裁掉她?
凭什么啊?
一股火气冲上头顶。
她也顾不上害怕了,抬头看着满屋子西装革履的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脱口而出。
“裁什么裁?要裁也是先裁没用的中层!”
06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全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抬头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
运营部经理顾峥脸色瞬间就变了,勉强赔着笑。
“冯总,您这是……开玩笑呢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
变成我的林小夏话出口了,反而不慌了,话也越说越顺。
“基层员工天天加班干活,钱拿最少,锅背最多。”
“有些中层天天啥也不干,就会抢下属功劳、说漂亮话,除了会甩锅啥也不会,这种人留着干什么?浪费公司的钱养他们?”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一向铁血无情、主打裁基层的冯副总裁,突然说出这种话。
这跟传闻里的冯总,完全不一样啊!
何刚脸上的笑也僵住了,打了个哈哈。
“冯总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小夏想起自己天天受的委屈,底气更足了。
“裁员的事先放一放。”
“先把各部门中层的 KPI 拿出来晒晒,谁不达标谁走,就从运营部开始。”
顾峥的脸,直接绿成了菠菜。
而我则带头鼓起了掌。
随即掌声一呼百应,全都是平时勤勤恳恳的基层职员。
仅此一瞬间,林小夏一下注意到了变成她的我。
我俩完成了宿命般的对视。
到底是新人,即使我变成她和我对视了没几秒,眼神就躲避了起来。
“散会吧,一会儿林小夏单独来找我一下。”
散会之后,我去了总裁办公室。
这个地方私密性强,适合说悄悄话。
林小夏也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赶紧带上门。
她看着我,眼神还是清澈的,只是声音有些发抖。
“冯、冯总?真的是您啊!”
我顶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可表情却十分沉稳。
“对,是我。”
我想一定是那场电梯事故不仅互换了时空,还让我们俩互换了身份。
我们开始想办法换回来。
去了出事的那部电梯,反复坐了好几次,都没用,身体还是没换回来。
林小夏有点急了。
“冯总,怎么办啊?不会一直这样吧?”
“我还想回去做我的小职员呢,当高管太累了,好多东西我都不懂。”
“我也没有您那种压迫力,镇不住那伙职场老油条的,压力太大了。”
“别急,一定还有别的突发事件会让咱俩换回来的。”
我嘴上安慰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这种事,本来就匪夷所思,谁知道怎么触发的,又怎么能换回来。
07
我拉住林小夏的手,认真地对她说道:“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借助着彼此的身份,给整个公司来一个大洗牌?”
“把真正兢兢业业为公司付出的人留下,还要给他们加薪,让他们的努力被看得见,被认可。”
“把公司里窃取他人劳动成果欺负新人拿鸡毛当令箭的人全部清走。”
林小夏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握紧了我的手。
“冯总,我愿意!”
我在基层待了两天,把分公司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我亲自批复的百万级“智慧社群”项目。
当初报上来的方案写得很理想,说三个月用户破十万,转化率 15%,半年回本盈利。
结果现在才知道,用户是刷的,转化率是编的,所谓的活跃用户居然是僵尸号。
实际使用效果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几百万预算花出去,中间不知道被层层扒皮贪了多少。
顾峥和何刚拿着造假的数据跟总部邀功,升职加薪。
真正干活的基层员工,连加班费都没有,还天天被逼着做假数据。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分公司发生的这一切离谱的事情,只觉得脸颊发烫。
这个分公司,早就从根上烂透了。
而我这个决策者,其实一直活在信息茧房里。
正想着,旁边的李萌萌凑过来。
“小夏,我刚才听见安妮姐跟顾总打电话,说你这次方案做得特别好,她准备拿去邀功。”
“反正你小心点吧,没问题还好说,顶多是你的功劳被她抢了。”
“要是出了问题,她肯定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
我整理着手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着:“没事,那就让她抢呗。”
我倒要看看,等真正汇报的时候,我上次留下来的坑,她要怎么填。
08
顾峥带着安妮去总裁办公室做项目汇报,据说要申请追加五十万元预算。
我坐在工位上,慢悠悠地等着看戏。
我勾了勾嘴角,那份方案里的正确数据、事宜和应对措施,我只告诉了林小夏。
顾峥和安妮这俩草包,真问到核心内容肯定会露馅。
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里,林小夏正学着我的样子面对着那些管理人员。
她对顾峥说道:“顾经理,项目落地的真实数据,下次我要看到原始的,不要这种包装过的。”
“方案我再仔细看看,预算的事先放一放。”
顾峥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紧接着,她的眼神又看向安妮。
“安妮,你写的这个报告说项目落地之后,季度营收至少提升 20%,用户规模翻三倍。”
“现在就是缺一点追加预算,只要五十万元,下半年就能给公司带来三百万的收益,ROI 超过 1.5 对吧?”
安妮以为批款有希望,赶紧谄媚地点了点头。
“那你这个用户增长模型,推导依据是什么?数据来源是哪个后台?”
话音一落,安妮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
她哪知道这个,方案根本不是她做的。
她只看了最终结论和漂亮的数据,想要来邀功,细节方面一概不知。
安妮支支吾吾半天,东拉西扯,就是答不上来。
不一会儿运营部的小群就炸开了锅。
有人偷偷发消息:“你们知道吗?顾总汇报被冯总问住了,站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老尴尬了。”
“真的假的?冯总这么厉害?真不愧是女魔头。”
“可不是嘛!安妮姐站在旁边,被冯总问得大气都不敢出,脸色比顾总还难看。”
“我看这次悬了,追加预算估计黄了。”
总裁办公室里,全场目光都落在安妮脸上,她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顾峥狠狠瞪了安妮一眼。
“安妮,方案是你做的,怎么冯总一问三不知?你能不能上点心!”
安妮委屈得不行,冲着顾峥。
顾峥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急中生智,立刻开始甩锅,这是他最擅长的。
“冯总,是这样,这个方案其实是下面的专员做的。”
“具体细节她比较清楚,我和安妮这边主要把控大方向。”
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我马上叫她上来,给各位领导解释清楚。”
转头他对安妮说:“去,把运营部的林小夏给我叫上来。”
09
安妮板着个脸来到运营部,找到正在工位上打盹的我。
看见我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她火气不打一处来。
“林小夏!你还有心情打盹?你这方案怎么做的?核心数据都不全!”
“顾总现在点名让你过去给领导解释,你要是不说清楚个所以然来,可有你好果子吃。”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跟着助理往会议室走。
安妮在后面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笨得要死,做点事这么费劲。”
“要不是没人用,谁乐意用你,敢让我难堪,第一个开的就是你。”
推开会议室的门,满满一屋子高管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而会议室主位上正坐着和林小夏灵魂互换后的我自己。
她顶着我的脸,坐在我的位置上,看到我后才放松了下来。
还没等我开口,顾峥就厉声质问道:“林小夏!这个方案是你做的?”
“冯总问你核心模型的推导依据,你给各位领导好好说说。”
“答不上来,就自己去人事部领工资结账走人。”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主位上的林小夏,我看到她点头后刚要开口。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何刚带着审计部的几个人声势浩大地走进来。
“各位,先停一下。”
何刚扫视了一圈会场。
最后对着坐在主位的林小夏皮笑肉不笑地说:“冯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智慧社群项目涉嫌数据造假、挪用经费。”
“审计部现在要当场封存所有项目资料,进行专项核查。”
10
全场哗然。
顾峥的脸色惨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何总!这不可能!谁举报的?这是污蔑!绝对是污蔑!”
何刚没理他,依旧看着林小夏,语气带着点施压的意味。
“冯总,你看这……我们也是按流程走。”
林小夏彻底慌了,眼神下意识地就看向我。
我站在台下,迎着她的目光,心里快速盘算着。
造假的事我早就知道有猫腻,但没想到何刚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不对。
何刚是顾峥的靠山,是分公司的二把手,顾峥贪的钱肯定有他一份。
他怎么会突然查自己人?
除非……他不是要查,而是要借着“封存资料”的名义,把所有证据都收走。
好方便他趁机销毁,顺便把锅甩到我头上。
到时候所有资料一封存,他们随便改改数据,最后定个“新人工作失误”。
把我开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就往前站了一步。
“各位领导,我有话要说。”
顾峥厉声呵斥:“林小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出去!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让她说!”
顾峥一愣,看向主位。
“冯……冯总,您说什么?她只是个实习生,哪有在这发表意见的权力。”
“那现在我说让她说,你又有什么发表意见的权力?”
顾峥想搞权力压迫,现在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有了她的授权,我开始讲了起来。
“这些数据是从上层经转到我手里的。”
“我本来想改实际数据,但上面说了,一个数都不许改。”
我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方案上。
“用户增长模型里的裂变系数,按分公司现有的渠道资源、人手和预算,最多只能做到 0.8,这里却是 1.5,数据翻了快一倍。”
“他们把注册用户算成付费用户,把僵尸号算成活跃用户,整整注水两倍多。”
“获客成本核算,漏掉了渠道返点、物料制作和地推人工费。”
“实际成本比报表里高 40%,这也是为什么预算永远不够花,钱投进去不见收益。”
我每说一句,顾峥的心就越虚。
11
说到最后,他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
他急了。声音颤抖着拔高了几分。
“数据都是管理层核对过的,怎么可能有问题!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
“核对过?”
我盯着他苍白到发青的脸庞。
“顾总要是不信,现在就能调后台的原始数据。”
“用户 ID、充值记录、渠道流水、地推签到表,一查就知道。”
“还是说顾总根本就没看过原始数据,只看了安妮给你的汇总表?”
这话直接戳中了顾峥的痛处。
他确实没看过原始数据,每次都是安妮给他汇总好,他改改数字就往上汇报。
何刚看向顾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耐烦。
他本来想借着封存资料把事压下去,走个过场就完。
没想到被一个实习生当场点出这么多漏洞。
现在再装糊涂,就说不过去了。
就在这时,林小夏学着我平时威严高冷的样子,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语气沉稳,缓缓开口。
“看来这个项目,问题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审计部先别急着封存资料。”
她看向何刚,没有丝毫退让。
“从现在起,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智慧社群项目的所有数据和经费流向。”
“运营部林小夏,全程参与调查。她是基层经办人,最清楚细节。”
“安妮工作失误,先降职处理去给林小夏当助理,看后续表现。”
这下他们三个人都慌了。
安妮满眼怨毒地看着林小夏。
她怎么能甘心给一个刚来不久的实习生当助理?
这简直是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何刚本来想唱一出“严查”的戏,顺势销毁证据,保住顾峥也保住自己。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副总裁是真要查,还把一个即将被裁员的实习生提拔进来了。
可他没理由反对。
毕竟是他自己说接到举报要核查的。
顾峥更慌了,张嘴想辩解,被林小夏一眼瞪了回去。
“怎么?顾总有意见?还是说心里有鬼,不敢配合调查?”
12
顾峥低着头,声音虚弱无力。
“没、没有,我全力配合调查。”
我站在台下,看着林小夏有模有样的样子,还觉得挺有意思。
行啊,小姑娘,还是挺想进步的。
散会下班后,我给林小夏发信息,约她在一家有包间的咖啡馆见面。
我给她说了我接下来的计划。
“你在上面,给我调查权限,想办法拖住何刚,别让他插手太多具体事务。”
“他说什么你先应着,别硬刚,拿不准的就先拖着,下班来这里找我。”
“我在下面,查顾峥和供应商的交易记录,还有项目资金的流向。”
“只要找到实锤证据,我们再收网,一次性把他们都拉下来。”
林小夏满脸崇拜地看着我,拿着笔认真地记录下来。
“冯总你太厉害了,想得太周到了!”
我接着说:“何刚是老狐狸,在分公司经营这么多年,根基很深,没那么好对付。”
“你在高管位置上,凡事多留个心眼,他说的话别全信,给的文件多看看,别随便签字。”
“好!”林小夏答应得铿锵有力。
我们约好每天下班后尽量避开公司人,去不同地方见面。
同步信息,商量对策。
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把这堆蛀虫连根拔起。
安妮变成我的助理后开始变着法给我穿小鞋,带头在公司里传我的闲话。
“啪”地一下我把一摞用户投诉单甩在她桌上。
“安妮,你有时间传闲话不如先处理这堆投诉。”
“一共三百二十条,今天下班之前必须处理完,否则就加班直到完成为止。”
她抱着胳膊,斜着眼不满地瞪着我。
不过她也只能不满,我派下来的任务她还是得做。
官大一级压死人,风水轮流转,她现在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安总助了。
“还有,调查期间,项目资料你别碰了。”
“调查组那边,有经理们盯着呢,不用你操心。”
三百多条投诉,每条两百字,就是六万多字,安妮根本应付不了。
正好趁这个时候我把智慧社群项目所有的合同、报销单、付款记录和供应商资质都翻了出来。
这一看,果然猫腻很大。
13
合作的供应商成立才半年,就接了我们公司八百多万的项目款。
合同里面的服务报价,比市场价高出 30% 多。
而且服务内容写得模糊不清,没有具体的考核指标,也没有验收标准。
很明显,就是个用来走账的空壳公司。
而给这家公司转账的负责人,正是在顾峥那有财务审核特权的安妮。
更可疑的是,我查了人员关系图,这家公司的法人和顾峥是远房叔侄关系。
亲戚的公司,接了这么大的项目,报价还虚高这么多,说没鬼谁信啊。
我把这些资料备份了三份,放在了不同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让林小夏顺势叫上审计部门召开了项目复盘会。
就顺着这几个问题,好好查一查。
林小夏质问安妮:“你是项目第一负责人,你先来解释解释,为什么供应商报价比市场价高 30%?”
“你明知道这是虚高报价,为什么还审核通过?”
安妮瞬间就慌了。
她就是个经手人,顾峥让她转账她就安排转账。
多余的事,顾峥不让她过问,她哪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浅。
被连问几个问题后,她就扛不住了。
顾峥使劲给她使眼色,让她稳住。
可安妮早就吓傻了,张口就来了句:“这都是顾总定的!供应商也是顾总找的。”
“我就是听他的话执行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峥瞬间破防了。
他顾不得体面,站起身子拍桌子大骂安妮。
“蠢货,是你自己非要给澜耀转钱,还妄想把事情推到我头上!”
我坐在后排,低着头,使劲憋着笑。
再好的搭档大难临头也是各自飞,古人还真是诚不我欺。
林小夏一挑眉毛,玩味地看着顾峥。
“顾经理,我一直都没说供应商是谁,您怎么知道就是澜耀?”
顾峥张着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安妮这一供,等于把顾峥直接卖了。
“顾峥,你利用职务便利,勾结亲属供应商,虚高报价,侵占公司财产超过两百万。”
“同时伪造运营数据,欺上瞒下,和安妮一起骗取总部预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峥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想到,平时看着人模狗样、意气风发的顾总,竟然贪了这么多钱。
林小夏当场就暂停了顾峥和安妮的职务,让他俩停职配合调查。
顾峥被停职了,他背后的何刚也开始坐不住了。
14
顾峥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的嫡系下属。
这么多年,顾峥贪的钱、拿的回扣都少不了何刚的份。
要是顾峥扛不住全招了,他也跑不了。
何刚找林小夏谈了一次话,关着门谈了快一个小时。
我下班和林小夏再次碰面的时候,她咬着唇,脸色也很不好。
“冯总,何总跟我说,顾峥是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让我大事化小,给个处分就算了。”
“他还拿总部的规矩压我,说我刚来分公司到高层领导,根基不稳,别把事情闹太大,对我以后发展不好。”
“这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放顾峥一马,也放过他自己。”
我听完,冷笑了一声。
“他这是怕了,贪腐是红线,谁敢包庇,一起追责。”
“你把事情闹大,他比你更怕。”
“另外,我查到了,去年分公司那笔五十万的市场专项经费,审批人是何刚。”
“钱最后也是流向了澜耀,他不是干净的,他拿得比顾峥还多。”
林小夏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了下来。
“那我们连他一起查!这种人不配当领导!”
“别急。”
我按住她,让她冷静点。
“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他是老狐狸,账走得特别绕。”
“你先拖着他,就说再考虑考虑,别跟他撕破脸。”
“我这边继续找证据,等证据坐实了,直接捅到总部去,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这些天,我除了查顾峥的账,顺便把何刚上任这两年的决策都捋了一遍。
这一查才发现他干的荒唐事,多了去了。
乱上项目、浪费经费、打压异己、虚报开支……
每一件,都损害了公司和员工的利益。
那些对何刚早有不满的人,把何刚这些年的黑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带着证据汇报了过来。
我匿名发到了集团总部的举报邮箱,同时附上了他和顾峥在公司贪腐的完整证据链。
15
三天之后,总部的调查组就下来了。
调查组一来,直接封了运营部和财务部的所有资料,同时约谈何刚和顾峥。
何刚一开始还百般抵赖。
说自己不知情,都是顾峥瞒着他干的,他只是失察而已。
顾峥看何刚要卖他保全自己,也急了,当场就反咬一口。
他说何刚拿了大头,他是受何刚的旨意才敢执行的。
而且每次分钱都是何刚拿七成,他拿三成。
两人当场狗咬狗,互相揭短。
调查组当场公布了证据链。
他俩的分赃比例、走账路径以及怎么作假账应付总部检查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赖不掉了。
何刚吓得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半天没站起来。
当天下午,总部就下来了处理决定。
何刚、顾峥和安妮以及其他参与这件事分赃的人员全部开除,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进行上诉追缴。
事情解决后,分公司上下一片新气象。
晚上,我和林小夏去庆祝终于铲除了分公司这批垃圾。
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后,我们都醉了。
林小夏叫了一个代驾,把我们一同送回了家。
早晨醒来后,我听到旁边有人叫我。
“林总,林总,该去上班了。”
我醒来正好对上林小夏惊喜的目光。
我们,我们的身份,终于重新换回来了。
我还是鼎盛集团的运营副总裁,继续主持南区分公司的工作。
林小夏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只不过,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整改分公司的管理制度。
废除了反人性的精准打卡,推行弹性工作制,结果导向,不熬时间。
把时间还给员工,让大家把精力放在真正的工作上。
我还调整了薪酬体系,提高基层薪资,建立清晰的晋升通道。
整改之后,分公司的业绩不仅没掉,反而逆势上涨了 20%。
员工积极性高了,内耗少了,效率自然就高了。
至于林小夏,我破格提拔她做了运营主管。
她也没负我所望,把团队带得特别好。
我和林小夏,莫名其妙地交换了人生,又稀里糊涂地换了回来。
她走到了更高的地方,看到了更远的风景。
我沉到了更低的地方,看清了最真实的职场真相。
以前我总觉得,好的管理就是施压考核,优胜劣汰。
现在才明白,好的管理是上下同频,是彼此体谅。
是让每一个认真做事的人,都能被看见,都能拿到回报。
这场意外的身份互换,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珍贵的一课。
而未来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