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杀人。”
这句话,我在审讯室说了三天。
全网都在骂我:屠村恶魔,白眼狼,该千刀万剐。
村里100多口人,一夜死绝,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嫌疑人。
他们说我才十八岁,外表看着清纯可爱,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他们不知道,那座山村里藏着什么样的恶魔。
第四天,支教老师穿过唾骂,执意来探视。
隔着玻璃,她红着眼眶,对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所有的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塌了。
……
第一章
审讯室,我坐在固定的椅子上,手脚被铁铐锁得严严实实。
手腕的皮肉被镣铐磨出一圈暗红的血痕,凉意顺着血管钻进骨头缝里,冻得我浑身发僵。
我叫陈瑶,今年刚满十八岁。
此刻我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的碎刘海垂下,死死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血色与绝望。
外界所有人都叫我恶魔、白眼狼、屠村凶手。
三个月前,坐落深山的陈家村一夜死寂。
全村一百一十口人,老少妇孺,无一人活口。
大火烧红了半边夜空,血腥味混着焦糊味,飘出十几里山路。
警方连夜进山排查,现场惨烈到让从业二十年的老刑警反胃干呕。
所有物证、现场痕迹、时间线,全部死死锁在我身上。
我是陈家村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全村唯一走出去的高中生。
理所当然,我成了所有人眼中,泯灭人性、恩将仇报的杀人凶手。
“陈瑶,坦白交代。”
对面的中年刑警声音低沉冷硬,指尖重重拍在厚厚的卷宗上,纸张撞击桌面的闷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三个月前深夜,你独自返回陈家村,蓄意纵火、持刀行凶,杀害村民一百一十口人,属实吗。”
我缓缓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忏悔,没有慌乱。
只有一片沉寂多年、烂到骨子里的荒芜和冰冷。
三天了。
72小时的轮番审讯、通宵盘问、心理施压。
他们用尽所有办法,想让我认罪、想让我崩溃、想让我痛哭流涕忏悔罪行。
可我自始至终,只重复一句话。
“我没有杀人。”
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刑警眉心狠狠拧起,眼底压着浓烈的怒意与不解。
“一百多条人命,铁证如山,现场只有你的痕迹,全村无一生还,你还要负隅顽抗?”
“你才十八岁,大好年华,为何心性如此歹毒冷血。”
我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薄茧、干净修长的手背上。
这双手,常年握笔刷题,干干净净,从未沾过半点鲜血。
可世人偏要给我安上最恶毒的罪名。
冷血。
歹毒。
恩将仇报。
多么可笑的评价。
真正冷血歹毒、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从来不是我。
是那一百一十个躺在泥土里、被世人同情惋惜的陈家村村民。
是养育我、庇护我、在外人口中淳朴善良、邻里和睦的整个村子。
一旁的女民警看着我死寂的模样,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与劝诫。
“陈瑶,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村里唯一考上重点的孩子,从小到大成绩名列前茅,老师同学都夸你乖巧懂事。”
“你本该前途光明,别毁了自己。主动认罪坦白,配合调查,法院会酌情宽大处理。”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牵起一抹极致悲凉的弧度。
宽大处理。
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宽大、善意、怜悯这些字眼。
我的人生,从三岁那年被拐进陈家村开始,就被活生生碾碎,扔进了不见天日的地狱。
“我没做过的事,至死不认。”
我挺直单薄的脊背,任由冰冷的灯光将我整个人笼罩。
哪怕全世界都判我死刑,我也绝不会认下不属于我的罪孽。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他们查不到我的作案动机,找不到完整的行凶链条,抓不到任何破绽。
因为这件事,本就不是我蓄谋已久的无端杀戮。
可舆论早已铺天盖地,将我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全网每一条评论,都是对我的唾骂、诅咒、宣判死刑。
【读书读傻了,全村养她长大,反手屠尽全村,畜生不如。】
【看着清清纯纯,骨子里最恶毒,老少不留,简直丧心病狂。】
【必须死刑立刻执行,这种恶魔不配活在世上。】
【陈家村太惨了,好心养出一个索命恶鬼。】
所有人都在同情死去的村民,所有人都在唾弃活着的我。
没人问过,我这十五年,在那座大山村落里,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没人知道,那座外人眼中温情淳朴的山村,是囚禁我十五年、将我剥皮拆骨、肆意践踏的人间炼狱。
第二章
我的记忆,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一半是三岁之前,模糊、温暖、明亮的人间。
一半是三岁之后,黑暗、肮脏、腐烂、永无天日的地狱。
无数个深夜,我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一遍遍梦回三岁那年的夏天。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拥有过的光明与温柔。
记忆里是热闹喧嚣的游乐园,彩色的旋转木马缓缓转动,孩童的笑声清脆烂漫,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带着甜丝丝的糖果香气。
小小的我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攥着彩色的气球,蹦蹦跳跳跟在一个温柔的女人身后。
那是我的妈妈。
我看不清她的脸。
无论我在梦里怎么努力、怎么拼命睁眼、怎么想要回望,她的面容永远是一片模糊的柔光。
我只能看见她纤细温柔的背影,穿着浅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身形温柔又挺拔。
记忆里的奶音软糯稚嫩,是我这辈子最纯粹的快乐。
“妈妈,我要吃糖葫芦!”
女人停下脚步,温柔回头,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所有寒意。
“乖乖在这里等着妈妈,不要乱跑,妈妈去给你买,马上回来。”
我用力点头,乖乖站在游乐园的路口等待。
我等着我的糖葫芦,等着我的妈妈,等着属于我的温柔童年。
可我等到的,不是妈妈的归来。
是一只粗糙黝黑、带着烟味和泥土气息的大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力道粗暴蛮横,瞬间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喊与挣扎。
小小的身体被人死死夹在怀里,快步冲进拥挤的人流,逃离了阳光明媚的游乐园。
气球脱手飞走,越飘越高,最终消失在天际。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光明。
三岁的我,被人贩子硬生生拐走,辗转千里山路。
最终被卖到了偏远闭塞、重男轻女到极致的深山陈家村。
买家,就是我名义上的父母。
村里人穷、闭塞、愚昧、自私。
在那个大山深处的村落里,女孩从来不算人。
只是可以买卖、可以打骂、可以肆意糟蹋、可以传宗接代、可以随意交易的物件。
我被买回来的唯一用途,就是给这个家、给整个村子,免费当牛做马。
他们家里后来添了一个男孩,比我小十三岁,对外说是爹娘亲生的幺儿,取名陈宝,也就是所有人眼中乖巧可爱、被全村宠爱的弟弟。
他出生之前,我就活在无尽的偏心与苛待里。
他出生之后,好吃的、新衣服、零花钱、所有的偏爱和温柔,永远属于陈宝。
我穿爹娘不要的破旧衣裳,吃全家剩下的残羹冷炙,干家里所有最脏最累的活。
扫地、做饭、喂猪、洗衣、种地、砍柴,我从四岁就开始包揽所有家务农活。
稍有做得不好,迎来的就是打骂、挨饿、被锁在冰冷的柴房。
小时候我不懂,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努力干活,总能换来一点点温暖。
我一次次在深夜偷偷哭,一遍遍想念那个看不清脸的妈妈。
可一年又一年,等待我的,只有越来越深的黑暗。
我渐渐接受了,觉得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后来的那些年,那个被全村捧在手心里的男孩陈宝,我也跟着喊了他五年弟弟。
却从不敢细想,他到底是怎么来的。
直到我十岁那年,村里来了支教老师林清。
也是那一年,我的人生出现了唯一、却带着浓重算计的转机。
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不让女孩上学。
大山里的女孩,读书是最没用的事,早早干活、早早嫁人换彩礼,才是价值。
我爸妈原本也是一样的想法。
在他们眼里,我是买来的工具,没必要浪费粮食和时间读书。
我本该和村里其他女孩一样,一辈子困在大山,劳作、嫁人、换钱,任人摆布。
真正让他们松口同意我上学的原因,从来不是心软,更不是善良。
是利益,是算计,是他们觉得,我读书,能给他们换源源不断的好处。
林老师刚来支教,带着外界的公益资助名额。
城里有好心人长期帮扶山区贫困学子,免学费、免书本费、每学期发生活补贴、发米面粮油、换季衣物。
全村只有我年纪合适、足够乖巧、足够听话、愿意拼命读书。
我爸妈听村里人说,读书不仅不花钱,还能白拿补贴、白拿物资。
更重要的是,他们打听到。
我要是读书出息、考上大学、走出大山,以后就能赚钱养家。
按月给家里打钱、给陈宝攒买房买车的彩礼钱。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求学的孩子。
是一只可以先养着、先投入、未来可以无限榨取价值的“长线摇钱树”。
不用花钱养我读书,反而有补贴可拿,将来还能被我一辈子供养。
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就这样,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破天荒点头,同意我去村里小学读书。
而林清老师,是这吃人山村里面,唯一真正善待我的人。
她一眼看出我的聪慧、我的隐忍、我的小心翼翼,更看出我眼底藏不住的自卑与惶恐。
别的孩子调皮贪玩,我永远安静坐在角落,埋头刷题,从不敢偷懒。
她格外心疼我,知道我家里重男轻女、处境艰难。
学校的公益补助,她次次优先留给我。
好心人捐赠的衣服、文具、零食,她全都单独塞给我。
她怕我回家被家人克扣、被村里人抢走。
每次都偷偷把东西藏好,放学单独叫住我,悄悄塞到我手里。
村里人嫉妒我能读书、能拿资助。
多次跑到学校嚼舌根、造谣我是野种、不配读书,逼老师把我赶出学校。
是林清老师一次次硬扛下来,替我撑腰、替我辩解、护住我的学籍。
她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是她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谁也不许阻挠我读书。
也是她,无数次在我自卑绝望的时候,轻轻摸着我的头告诉我。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读书可以走出大山,你可以不靠任何人,自己活出新的人生。”
我信了。
这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抓得住的救命稻草。
我拼命刷题、拼命背书、拼命努力,常年稳居全校第一。
我忍受所有苛待、所有打骂、所有不公,咬牙坚持学习。
我只想考上大学,远走高飞,彻底逃离这座吃人的牢笼。
去找我记忆里模糊的妈妈,找回我本该拥有的人生。
为了躲避村里人的窥探与纠缠,我从上初中开始,就主动申请住校。
别的同学周末归家和家人团聚,我永远留在学校的教室刷题。
初高中所有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全部来自公益好心人资助,我家里一分不出。
我爸妈乐见其成,不用花钱养我,我还能给家里挣名声、挣补助,他们对我住校读书从无异议。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隐忍、足够努力、足够远离,就能安安稳稳熬到高考,熬到重生。
可我万万没想到。
这群从根里烂透的恶人,根本不会给我任何活路。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好好活着,更没打算让我逃离。
他们培养我读书,只是为了榨取我的价值。
他们早就暗中布好了后手,只是暂时没有摊开在我面前。
第三章
我十三岁那年,是我人生彻底坠入地狱的开端。
那一年,我刚刚发育,身形渐渐长开,眉眼清秀干净,是大山里少见的干净模样。
也正是这一年,村里所有藏在暗处的龌龊与肮脏,彻底撕开了伪善的面具。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苛待我、压榨我、打骂我、把我当牛马使唤。
在此之后,他们把我当成了全村共享的玩物。
那天是村里的婚宴,全村人聚在一起吃席喝酒,闹到深夜。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烟酒喧嚣,笑语喧哗。
我被我名义上的母亲,逼着去宴席端茶倒水、收拾碗筷、伺候全村人。
从白天忙到深夜,手脚酸痛,浑身疲惫,却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所有人都穿着干净衣裳,坐在一起吃喝说笑。
唯独我,穿着破旧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忙前忙后,低眉顺眼,像个供人使唤的下人。
宴席散场后,所有人散去,只剩下喝得酩酊大醉的隔壁三叔赖三,瘫坐在村口的石墩上。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嗜酒好色,平日里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黏腻肮脏的打量。
我收拾完残局,低头快步往家走,只想早点回房休息。
可刚走到村口巷子,就被醉酒的三叔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力道极大,粗糙的手掌死死扣着我的胳膊,酒气混着烟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十三岁的我身形单薄,根本挣脱不开成年男人的桎梏。
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小声哀求。
“三叔,你干嘛!放开我!!”
醉酒的男人眼神浑浊贪婪,死死盯着我青涩单薄的身体,嘴角挂着猥琐的笑。
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恐惧与哀求,用力将我拽进漆黑无人的小巷深处。
四下无人,夜色漆黑,大山遮蔽了所有月光,只剩下彻骨的阴冷。
他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土墙上,肆意欺辱。
恐惧、屈辱、绝望瞬间淹没了我,我浑身冰冷,牙齿打颤,眼泪疯狂坠落。
那一天,是我噩梦的正式开端。
我以为,这只是个别恶人的作恶,只是一次偶然的伤害。
我以为,只要我拼命反抗、拼命躲避,就能躲过劫难。
可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深夜,醉酒的三叔趴在我耳边,带着恶意的笑,说出的那句撕碎我所有认知的真话。
他喘着粗气,声音浑浊又恶毒,字字淬毒,砸进我的心底。
“瑶丫头,别挣了,没得用!”
“你是买来的野种,没爹没娘没靠山,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你!”
“打你十岁起,全村的男人,老的少的,挨个都碰过你咧!”
“你爹你娘都知情,全村婆娘都知情,全都在替俺们望着风哩!”
“她们看着俺们欺负你,帮俺们望风、打掩护、糊弄你,就为堵住你这张嘴!”
“在这陈家村,你就是全村共用的物件儿,天生就是给俺们泄火的!”
“你这辈子,活着是陈家村的玩物,死了是陈家村的脏东西,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大山!”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我僵在原地,眼泪瞬间止住,浑身一片冰凉。
原来不是偶然。
不是个别恶人作恶。
是全村犯罪。
从我十岁开始,我就已经被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肆意践踏、欺辱。
我名义上的父母,知情不报,默许纵容,用我的清白,换全村的庇护。
村里所有的女人,所有看似淳朴善良的婶婶、大娘、邻居。
她们全部知情,全部选择包庇,全部是帮凶。
她们看着年幼的我被无数男人欺凌、糟蹋。
她们帮男人望风、遮掩痕迹、欺骗我、恐吓我、堵住我的嘴。
她们同为女人,同为母亲,却对年幼的我,没有半分怜悯。
她们甚至嫉妒我年轻干净,嫉妒我读书优秀,嫉妒我有走出大山的机会。
所以她们心甘情愿,沦为恶人的帮凶,亲手将我推入地狱。
男人施暴,女人帮凶。
老幼不分,全员作恶。
一座几百人的村落,没有一个好人。
所有人都披着淳朴善良的外衣,内里腐烂发臭,肮脏龌龊。
他们平日里对外夸我乖巧懂事、勤奋能干、知恩图报。
背地里,全员联手,毁掉一个无依无靠、被拐来的小女孩的一生。
那天深夜,我被醉酒的三叔肆意折磨。
我无力反抗,无力挣扎,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屈辱和恨意浸透全身。
嘴唇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眼泪无声滑落,浸透了破旧的衣裳。
我终于彻底看清了这座村子的真面目。
这里没有人情,没有善良,没有道义。
只有无尽的自私、愚昧、恶毒、肮脏。
他们养我,从来不是好心。
只是为了拥有一个可以永久免费奴役、肆意糟作、无人追责的工具人。
从这之后,他们的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很多次施暴的时候,他们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那时候我只顾着挣扎、恐惧,根本没有留意镜头。
我以为那些只是他们临时的龌龊嗜好,万万想不到,这些影像会变成日后锁住我人生的枷锁。
第四章
十三岁之后,我的日子彻底坠入无底深渊。
没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
自从三叔醉酒说破真相后,所有人都不再刻意伪装。
村里的男人,无论老少,无论辈分,轮番对我施暴。
我名义上的父亲、叔叔、三大爷、隔壁邻居、远房亲戚,无一例外。
白天,他们是邻里和睦、勤恳朴实的村民。
夜晚,他们是泯灭人性的恶鬼。
而最让我刺骨心寒的,是我名义上的母亲。
那个养育我长大、我曾经以为哪怕没有亲情、至少不会害我的女人。
她是所有罪恶里,最冷漠、最恶毒、最冷血的帮凶。
她全程知情,全程纵容,全程配合。
每一次,村里的男人进屋欺凌我的时候。
她都会站在柴房门口,守着房门,望风堵路,防止我逃跑,防止我呼救。
不仅如此。
她竟然还会收费。
每个进屋的男人,都会给她几块、几十块的零钱。
她靠着出卖我的清白、践踏我的尊严、毁灭我的人生,赚钱补贴家用,给她的宝贝儿子陈宝买零食、买新衣服、攒学费、攒彩礼。
我的身体、我的尊严、我的清白、我的人生。
成了她换取钱财、供养宝贝儿子的交易品。
更可笑的是,他视若珍宝的儿子,其实是我生下来的。
他们逼迫我叫他弟弟。
此后。
无数个深夜,冰冷的柴房里,我被一个个男人轮番折磨。
房内是我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
房外,是我的母亲,淡定收钱、低声谈笑、和邻里妇人闲聊说笑。
她听着我的哭声,无动于衷。
看着我的崩溃,冷眼旁观。
踩着我的血肉和屈辱,供养着她视若珍宝的陈宝。
全村的女人,个个心知肚明。
她们不仅帮男人望风遮掩,还会日常羞辱我、诋毁我、打压我。
她们私下里骂我狐媚子、不要脸、天生下贱、勾引男人。
明明是她们的丈夫、儿子、亲人施暴作恶。
最后所有的脏水、所有的罪名、所有的羞辱,全部泼在我这个受害者身上。
我无处说理,无处求救,无处可逃。
大山封闭,与世隔绝。
村里全员封口,全员包庇,全员作恶。
就算我想求救,就算我想报警,也没有人会信一个买来的野种。
所有人都会说,是我不知廉耻、主动勾引。
我试过反抗。
我拼命挣扎、拼命躲避、拼命哭喊求饶。
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殴打、更极致的折磨、更恶毒的恐吓。
他们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威胁我。
“你是俺们花钱买来的,命都是俺们的!”
“敢闹出去,敢乱说,就打断你的腿,毁你的学业,把你埋在后山!”
“你弟弟还在村里,你敢毁俺们的名声,俺们就弄死你弟弟!”
他们用陈宝威胁我。
哪怕陈宝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我受过的屈辱。
可那时候我尚且年幼,心思单纯,不敢赌,不敢彻底撕破脸。
我只能死死隐忍,咬牙承受所有的黑暗与折磨。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
身体的疼痛,灵魂的屈辱,日复一日侵蚀着我。
我无数次深夜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默默流泪,默默绝望。
我不止一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想一死了之,彻底解脱这肮脏腐烂的人间地狱。
我想念三岁那年的游乐园,想念模糊的妈妈背影,想念甜甜的糖葫芦,想念曾经干净明媚的自己。
我不甘心。
我明明本该拥有光明温暖的人生,有爱我的父母,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凭什么,我要被拐到这里,承受所有肮脏、所有暴力、所有屈辱。
凭什么,作恶的人安稳度日,无辜的我受尽折磨。
无数次濒临死亡的瞬间,是老师那句“知识改变命运”,一次次拉回濒临崩溃的我。
我不甘心一辈子困死在这里。
我不甘心一辈子做全村的玩物。
我不甘心我的人生,彻底烂在这座大山里。
我要读书。
我要考大学。
我要走出大山。
我要逃离所有恶人。
我要活下去,我要翻盘,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人生。
靠着这一点点执念,我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
哪怕浑身伤痕、满心肮脏,我依旧每天凌晨起床刷题,深夜挑灯苦读。
学校是我唯一的净土,书本是我唯一的救赎。
我牢牢抓住住校的机会,尽量拉长待在学校的时间。
我刻意减少和村子的联系,尽量避开所有人。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远离,足够优秀,足够隐忍。
我就能彻底摆脱这群恶鬼。
可我太低估了人性的恶毒与贪婪。
这群烂到根的恶人,根本不会放过我。
他们看着我成绩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出息,离大山越来越远。
他们开始恐慌,开始忌惮。
他们怕我飞出去,怕我出人头地,怕我摆脱控制,怕我将来有能力曝光全村所有肮脏罪孽。
于是,他们策划了一场骗局。
高二那年,距离高考仅剩一年。
我在学校潜心苦读,成绩稳居全校第一,稳稳拿捏重点大学名额。
我几乎彻底切断了和村子的所有联系,一心一意只为高考。
我以为,我已经快要逃离苦海,快要见到光明。
直到那天,班主任急匆匆找到我,神色焦急。
“陈瑶,你家里来人了,说你母亲重病卧床,昏迷不醒,一直喊你的名字,让你赶紧回家看看。”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抗拒。
我不想回去。
我一点都不想踏进那座村子,那是我的噩梦牢笼。
我下意识摇头,想要拒绝。
“老师,我不回去。”
来传话的村民立刻上前,在一旁叹气劝说。
“丫头,你娘病得厉害,躺在炕上直喊你的名儿,见一面少一面嘞!你再不回去,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班主任也在一旁劝我,说不管怎么样,养育一场,于情于理都该回去一趟,看完尽快返校,不会耽误太久的功课。
所有人都在劝我,没有人知道村子里面藏着怎样的罪恶。
我架不住旁人的劝说,心底又残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
我心里盘算,就回去一趟,确认情况,当天或者隔天就走,绝不久留。
我跟着来接我的村民动身,踏上回村的山路。
山路崎岖漫长,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看着熟悉的大山村落,心底只剩无尽的寒意与抵触。
我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亲人病重。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全员参与的骗局。
是全村人联手,为我布下的,又一场无间地狱。
我刚踏进家门,大门瞬间被反手锁死。
院子里站满了村里的男人、女人、老人。
所有人都眼神冰冷、面带恶意,死死盯着我。
屋里干干净净,我的母亲身体健康,面色红润,哪里有半分重病的样子。
我瞬间反应过来,我被骗了。
浑身冰凉,我转身就要推门逃跑。
可大门早已被死死锁住,前后退路全部被堵死。
一群壮汉死死拦住我的去路,将我强行拖拽回院内。
我的母亲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冷漠的算计与恶毒。
她冷冷看着惊慌失措的我,开口的声音冰冷刺骨。
“瑶丫头,你跑啥跑?”
“翅膀硬了,想飞出大山,想甩开俺们,想翻脸不认人?”
“俺把话撂这儿,没门儿!”
“你是俺们花钱买回来的,这辈子生是陈家村的人,死是陈家村的鬼!”
“你这辈子,都甭想逃出这座山!”
这一刻,我彻底清醒。
他们从来没有放过我。
我在外住校读书、拼命努力、隐忍远离。
在他们眼里,全部都是不听话、想叛逃、想摆脱掌控。
他们绝不允许我走出大山,绝不允许我摆脱他们的掌控。
那天,我遭受了这辈子,最极致、最彻底、最绝望的折磨。
我名义上的父亲、叔叔、三大爷,村里十几个壮年男人。
轮番上前,肆意施暴,肆意凌辱。
没有丝毫顾忌,没有丝毫遮掩。
院子里、柴房里、堂屋里,到处都是我的哭声与绝望。
而我的母亲,全程守在门口。
她淡定地给每一个上前施暴的男人收钱、记账、望风。
她冷漠地看着我崩溃、看着我绝望、看着我被肆意践踏。
村里的女人们,围在院外,指指点点、嬉笑嘲讽。
“啧,你看看她那个样儿,还读书呢,读出一身骚气!”
“天生的贱胚子,生下来就是勾男人的,活该!”
“赶紧的,堵好门,别让她嚎出去,丢人现眼!”
她们堵死所有退路,防止我呼救、防止我逃跑、防止我求救。
全员作恶,全员帮凶,全员冷眼旁观我的毁灭。
我拼命挣扎、拼命反抗、拼命嘶吼求饶。
可我太过弱小,在一群壮汉面前,不堪一击。
我的反抗,只会换来更凶狠的对待。
整整一天一夜。
我被囚禁在家中,受尽非人折磨。
身体破碎,灵魂崩塌,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光明,碎得一干二净。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眼泪流干了,嗓子喊哑了,力气耗尽了。
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滔天的恨意,死死盘踞在心底。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丑恶麻木的嘴脸,看着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心底最后一丝善意、最后一丝隐忍、最后一丝妥协,彻底消失殆尽。
原来我再努力、再隐忍、再退让。
换来的,从来不是放过。
是得寸进尺,是肆无忌惮,是赶尽杀绝。
他们根本不允许我有任何出路,根本不允许我活在阳光之下。
他们要把我一辈子,锁死在这座地狱里,做他们永久的玩物与工具。
折磨结束之后,他们只是警告我安分读书,没有提起之前偷拍的视频和照片。
我那时候身心俱残,满脑子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逃回学校,再也没有多想。
第五章
我带着满身伤痕、满心死寂,被他们放回了学校。
没有人知道我回村经历了什么。
老师只以为我家里有事,同学只以为我性格孤僻。
我依旧沉默、依旧隐忍、依旧拼命刷题。
只是我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对未来的期盼,再也没有了光明。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恨意。
我麻木学习,麻木刷题,麻木备考。
所有人都以为我心态沉稳、前途无量。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灵魂,早已死在了那个回村的日夜。
一年后,高考如期而至。
我凭着十几年如一日的拼命苦读,以全县状元的成绩,考上了省外重点大学。
通知书寄到学校的那天,全校老师同学都为我高兴。
所有人都夸赞我逆天改命、寒门崛起、前途似锦。
班主任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红着眼眶替我开心。
“瑶瑶,你终于熬出来了,以后海阔天空,前程无量。”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指尖冰凉,没有半分喜悦。
熬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熬出来。
地狱从未远离我,恶鬼从未放过我。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第二天,陈家村的人就找到了学校。
这一次,他们拿出了手机,调出了当年偷偷拍下的视频和照片。
那些是很早之前,一次次施暴的时候,他们悄悄录下、拍下的影像。
角度刁钻、画面肮脏、不堪入目。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把这张底牌摊开,用来要挟我。
他们拿着这些足以毁掉我一生的证据,站在我面前,笑得恶毒又猖狂。
我的父亲、母亲、村里的长辈,一字一句,冷冷威胁我。
“考上大学咋样?不也攥在俺们手心里!”
“瑶丫头,俺把话撂这儿,你老老实实听话。”
“大学让你念,你每个月得往家打钱,放假就得回村,啥时候都得听俺们安排!”
“你敢不听招呼、敢想跑、敢把村里的事捅出去,俺们就把这些照片视频,发到你学校、发给你老师、发给你同学、发到你大学里!”
“叫你身败名裂,叫学校开除你,叫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想飞出大山?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的一辈子,打从被买回来那天起,就是陈家村的物件儿,到死都甭想逃!”
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
我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苦读、十几年的挣扎。
终究还是徒劳。
我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的地狱,终究还是牢牢锁死了我的人生。
我考上了大学,走出了大山。
可我的尊严、我的清白、我的人生、我的未来。
依旧被这群烂人死死拿捏。
他们要我带着一身肮脏、一身屈辱、一辈子被拿捏的恐惧,苟活一生。
他们要我看似光明上岸,实则一辈子沦为他们的傀儡、工具、提款机。
我寒窗苦读十几年,逆天改命。
最终改来的,是一辈子无法挣脱的桎梏。
我看着眼前这群笑得猖狂、得意洋洋的恶人。
看着他们靠着践踏我的人生,安稳度日、洋洋得意。
看着他们作恶一生,毫无报应、心安理得。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既然你们毁了我的一生。
既然我永远逃不出地狱。
既然我这辈子,注定被你们拿捏、践踏、羞辱、折磨。
那你们,也别想好好活着。
我得不到光明,你们也不配拥有安稳。
我逃不出地狱,那就拉着整个地狱,一起陪葬。
既然世间无公道,那我便自己讨公道。
既然无人救赎我,那我便亲手屠尽恶鬼。
第六章
我装作妥协、装作认命、装作彻底被拿捏。
我温顺点头,假意答应他们所有要求。
我告诉他们,我听话、我顺从、我永远不会反抗、永远不会曝光。
这群愚昧自私的村民,瞬间放下了所有警惕。
他们得意洋洋,以为彻底拿捏了我的一生,以为我这辈子永远翻不了身。
他们安心离去,继续过着安稳平庸、披着人皮的罪恶生活。
只有我自己知道。
从这一刻起,我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退让、所有的顺从。
都是为了一场彻底的、决绝的、同归于尽的复仇。
我隐忍多年,受尽折磨,忍辱负重,只为今天。
你们全员作恶,全员帮凶,全员诛心。
一百一十口人,没有一个无辜者。
老的纵容,少的施暴,女人帮凶,全员封口。
你们联手毁掉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我的人生、我的所有光明。
那我就亲手终结你们所有人的人生。
我利用暑假,看似乖巧听话,主动回村。
所有人都放下戒备,看着温顺听话、不敢反抗的我,肆意嘲讽、肆意拿捏。
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对我呼来喝去、肆意践踏。
“瑶丫头,去,把猪喂了!”
“愣着干啥?地里的苞谷再不掰就烂了,赶紧的!”
“衣裳洗了,院子扫了,别整天杵在那儿跟个活死人似的!”
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认命,一辈子沦为他们的奴隶。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
这个被他们肆意拿捏、肆意践踏的十八岁少女。
早已在心底,布下了覆灭全村的杀局。
我熟悉村里的每一寸地形,熟悉每一户人家的作息,熟悉村里所有的薄弱点。
我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罪恶,看透所有人的虚伪与恶毒。
深夜,全村熟睡,灯火熄灭,万籁俱寂。
这座常年吃人、全员作恶的村落,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末日。
晚上村长家母猪生崽,邀请了全村人吃席。
而我趁着帮忙之际在汤里下了蒙汗药。
要问为什么不直接下毒?
我怕他们走的太安详。
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
我封死所有出入口,堵死所有逃生通道。
点燃了提前备好的燃料。
大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整片村落。
火光染红了漆黑的夜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烈火灼烧的噼啪声、房屋坍塌的轰鸣声、村民惊醒的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响彻山谷。
曾经肆意践踏我、欺凌我、羞辱我、毁掉我一生的人。
在烈火中哀嚎、挣扎、绝望、覆灭。
他们一辈子作恶,一辈子吃人。
最终,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我站在村口的山头上,静静看着整片村落被大火吞噬。
看着所有欺辱过我的人,全部坠入地狱。
没有半分不忍,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解脱,只有释然,只有大仇得报的冰冷平静。
你们吃我血肉十五年。
我屠你们全村一夜。
公平。
第七章
大火熄灭,村落成灰。
一百一十口作恶之人,尽数覆灭,无一生还。
全村化为一片焦黑废墟,所有罪恶,尽数掩埋。
我没有逃跑,没有躲藏。
我静静留在原地,等待警方到来。
警察进山,看见满目疮痍的废墟,看见遍地焦尸。
所有人震撼、震惊、难以置信。
所有证据,顺理成章全部指向我。
我没有辩解,没有否认,没有抗拒抓捕。
我平静配合警方带走,坦然接受所有审判。
三天审讯,我始终沉默,始终不认罪。
我不认罪,不是因为我没做。
是因为我杀的,全部是该死之人。
我不欠任何人,我只讨回我十五年的血债。
直到我的班主任林清老师,穿过层层舆论、层层偏见、层层唾骂,执意来见我。
她是这世间,唯一真心待我、唯一信任我、唯一给过我光明与善意的人。
当年若不是她护住我的学籍、顶着全村压力保我读书、帮我对接好心人资助,我早就烂在大山里。
探视室,隔着厚重冰冷的防爆玻璃。
她温柔依旧,眼底满是心疼与惋惜。
她不信我是恶魔,不信我会无端屠村。
她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在所有人都审判我、唾弃我、定义我罪恶的时候。
只有她,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我。
这几天积压的所有委屈、痛苦、绝望、恨意。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彻底崩裂。
最让我破防的,是她轻轻说出的那句祝福。
“瑶瑶,今天是十一月一号,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
我的十八岁。
别人的十八岁,是青春烂漫、前程似锦、被爱包围、光明坦荡。
我的十八岁,是满身伤痕、血海深仇、屠尽全村、身陷囹圄、万众唾骂。
我从来没过过一次生日,从来没人记得我的生辰。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感受到人间的温柔与善意。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冰冷、所有的坚硬、所有的疯狂。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握着话筒,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汹涌坠落,泣不成声。
积攒十五年的地狱苦难,十五年的隐忍折磨,十五年的无人救赎。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对着唯一信任我的老师,字字泣血,道出了所有被掩埋十五年的惊天真相。
我说出自己三岁被拐的身世。
说出全村男性轮番施暴、全村女性全员帮凶的罪恶。
说出母亲收钱卖我清白、全家恶魔凌辱我的绝望。
说出他们谎称母亲重病,强行把我从学校接回,对我二度摧残的崩溃。
说出考上大学之后,他们拿出早年偷拍的视频照片威胁我,让我人生彻底无望的绝境。
我哭着告诉她,陈宝根本不是爹娘的儿子。
他是我十三岁那年,被这群畜生轮番糟蹋之后,生下的骨肉。
我怀了孕,打不掉,也不敢声张。
我爹怕丢人,说对外就说是添了个幺儿,算是他弟弟,我们养着。
孩子生下来那天,我娘看了一眼,说,是个带把的,留着吧。
他们说,这是陈家的香火,把他当宝。
我算什么。
我是给他们家生香火的工具。
陈宝长到五岁,爹娘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有一回他拿刀跟我闹着玩,划了我一下。
我娘看见了,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说,你怎么当姐的?不知道让着弟弟?
连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都被他们夺去,养成了压在我头上的刀。
我说出了,那座外人眼中淳朴善良的山村,全员恶鬼、全员犯罪的滔天罪孽。
我哭着告诉她,我从来不是恶魔。
我是被恶魔逼到绝境,被迫复仇的受害者。
世人同情的全村死者,无一无辜。
世人唾弃的我,才是唯一受尽苦难、干干净净的无辜之人。
第八章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所有在场民警、书记员、调查人员,尽数动容,浑身发冷。
十五年被拐囚禁、长期遭受性侵、非法拘禁、精神虐待,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一个三岁被拐、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在全员作恶的村落里,硬生生熬了十五年。
被家人出卖、被全村践踏、被世代拿捏、被毁掉整个人生,连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也被夺去养成了压在她头上的刀。
她隐忍苦读、拼命自救,靠着老师帮扶和好心人资助一路走到高考,却被恶人用偷拍的影像锁死所有出路。
最终走投无路,绝境复仇,屠尽吃人全村。
卷宗被层层上报,所有证据、所有遭遇、所有隐情,全部核实取证。
被拐线索、长期虐待留下的新旧伤痕、偷拍威胁的视频照片、老师同学的证词、公益资助记录,全部一一落实。
法庭开庭那天,全程肃穆。
舆论彻底反转。
所有人终于知道,被唾骂半年的十八岁少女,不是恶魔。
是十五年受尽非人折磨、求死不能、求生无路的可怜人。
是被一整座吃人村落,硬生生逼疯、逼反、逼到绝境的受害者。
一百一十名死者,全员作恶,全员有罪,全员存在重大过错。
他们生前施暴作恶、包庇犯罪、践踏幼童、泯灭人性。
死后博取同情、让无辜少女背负千古骂名。
法庭最终宣判。
陈瑶,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证据确凿。
鉴于当事人自幼被拐卖,长期遭受持续性侵害、非法拘禁与精神摧残,长期处于被控制、被威胁的绝境,本案全部被害人均存在严重过错。
综合全案案情,依法判决:
被告人陈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死缓。
保住了我的命。
我不用立刻赴死。
可我活着,依旧困在无尽的黑暗与伤痛里。
我赢了复仇,屠尽恶人,讨回了十五年血债。
可我输掉了整个人生。
我本该拥有游乐园的阳光、温柔的母亲、甜甜的糖葫芦、光明坦荡的未来。
我本该是明媚烂漫、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可我被拐十五年,被践踏十五年,被折磨十五年。
我的童年、青春、尊严、清白、人生,尽数被彻底摧毁。
大仇得报,可我一无所有。
恶人尽数覆灭,可我的伤痛,终身难愈。
我坐在被告席上,平静听完判决结果。
没有喜悦,没有释然,没有解脱。
只有一片空洞荒芜的平静。
原来这世间的公道,来得太晚,代价太重。
它救赎不了我腐烂的人生,弥补不了我十五年的地狱苦难。
往后余生,我将在高墙之内,漫长赎罪。
可我从不后悔。
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凡他们肯留我一丝活路,我绝不鱼死网破。
是他们,亲手逼死了曾经善良、隐忍、渴望光明的我。
是他们,亲手养大了这只复仇的恶鬼。
世人皆知我屠村作恶。
无人知晓,我曾经跪地求饶,却没有一个人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