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喜欢了三年的圣女成亲了，新郎却不是我。
她跟别人洞房花烛那一晚，我在门外听了整整一夜。
宗门大殿上，苏璃一袭红衣，站在顾尘身旁，眉眼含笑。
“陆川，我知道你这些年待我很好。”
“可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
“我喜欢的是顾尘。”
她停了一下，又像是怕我受不了，语气放软。
“不过你放心，以后你还是可以留在我身边。”
“顾尘不会介意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说苏璃心善。
也有人羡慕我命好。
毕竟苏璃是玄天宗圣女，顾尘又是宗主亲传，两人成亲以后，身份只会更高。
我一个三年前才入门的散修，能继续留在圣女身边当护道人，已经算祖坟冒青烟。
可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就在刚才，消失了整整半年的系统终于上线了。
我在脑子里问它。
“苏璃要跟别人成亲了。”
“我的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什么任务失败？”
我心里一沉。
“你不是说，让我找到天命之女，跟她结下道侣契，我就能活下来吗？”
“苏璃身怀凤骨，不就是你说的天命之女？”
系统又沉默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
久到我以为它又死机了。
下一刻，一声尖叫差点把我脑仁震碎。
“啥玩意儿？苏璃？”
“你说你这三年围着转的人是苏璃？”
“陆川，你是不是有病！”
系统几句话给我干懵逼了。
“什么意思？”
系统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身上那块凤骨是宁雪的！”
“她算个屁的天命之女！”
“真正的凤主是宁雪！”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下意识转头。
大殿门外，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宁雪。
她手里握着一柄细长黑剑，脸色苍白，目光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刚才苏璃说，我以后还可以留在她身边。
宁雪显然听见了。
她没说话。
只是手指一点点收紧。
咔嚓。
黑剑的剑鞘，被她硬生生捏裂了一道缝。
系统还在骂。
“你这三年给苏璃送丹药，送灵石，替她挡天劫，抢秘境机缘。”
“我还以为你已经跟宁雪好上了，然后是在补偿苏璃呢。”
“结果你告诉我你舔的是苏璃？”
“最离谱的是，宁雪天天跟在你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的CPU都快冒烟了。
“你先等等。”
“你的意思是……”
“我舔了三年的人，从头到尾都舔错了？”
系统冷笑。
“我是不是还要恭喜你个二逼。”
“你终于发现了。”
2
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场车祸以后，我醒在荒山里。
没有修为，没有身份，身上只有一件破衣服。
系统告诉我，这里叫苍玄界。
修士搬山填海，妖兽吞城灭国。
我这具身体还中了噬魂咒。
最多活三年。
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找到身怀凤骨的天命之女，与她结成道侣。
借凤凰真火烧掉噬魂咒。
我当时问得很清楚。
“人叫什么？”
“不知道。”
“长什么样？”
“不知道。”
“哪个宗门？”
“不知道。”
我差点把它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系统也很委屈。
说什么天机混乱，它刚绑定我，能量不足，只能感应到一个大概位置。
玄天宗附近。
除此之外，唯一的线索就是凤骨。
身怀凤骨的人，一旦动用灵力，背后会隐约出现凤凰虚影。
于是我进了玄天宗。
入宗第一天，正赶上内门弟子从秘境回来。
山门前一片混乱。
我一眼就看见了苏璃。
她坐在灵兽背上，白衣染血，脸色苍白。
胸口却有一道赤色光芒闪过。
下一刻，一只模糊的火凤在她身后展开双翼。
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找到了。
我的命有救了。
系统那会儿正好能量耗尽。
丢下一句“凤骨不会错”，当场休眠。
我哪知道，这一睡，就是大半年。
更不知道苏璃身体里的凤骨，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那天跟苏璃一起回来的还有宁雪。
她伤得比所有人都重。
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一群弟子围着苏璃嘘寒问暖。
只有宁雪一个人靠在山门石柱旁，连站都站不稳。
我看了她一眼。
没管。
满脑子都是怎么跟苏璃套近乎。
现在想起来，我恨不得穿回去抽自己一耳光。
因为系统刚刚告诉我。
那天宁雪之所以伤成那样，是因为她刚被挖走凤骨。
3
凤骨是宁雪出生时便有的。
可宁雪出身不好。
她娘只是宗门杂役。
而苏璃，是宗主养女。
十年前，宗门一位老祖寿元将尽。
有人算出凤骨能助老祖续命。
于是他们盯上了宁雪。
只可惜凤骨离体之后，那位老祖还没来得及用，人就先死了。
凤骨没了主人。
苏璃恰好修炼火系功法。
宗门索性把凤骨移到了她身上。
这件事做得隐秘。
知道的人没几个。
系统能感应凤骨，却因为能量不足，无法分辨凤骨到底属于谁。
于是我就这么认错了。
还认得死心塌地。
为了接近苏璃，我从外门一路打进内门。
她缺火灵芝，我跑进赤炎谷，跟一头三阶妖兽拼了半条命。
她想要星河砂，我在拍卖会掏空全部家底。
她突破金丹，我替她守了七天七夜。
最后一道雷劫太狠。
护宗阵都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我冲上去替她挡了一下。
那次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苏璃来看过我两次。
第一次送了盒丹药。
第二次，她坐在床边，红着眼睛问我。
“陆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心里一喜。
觉得任务终于有戏。
于是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因为你值得。”
现在回头想想。
我那时候真该死啊。
因为那一个月，真正照顾我的人其实是宁雪。
她每天半夜过来。
给我换药。
替我疏通被雷劈乱的经脉。
我醒着的时候，她却从来不来。
有一次我半夜疼醒，正好抓住她的手腕。
我问她。
“你干什么？”
宁雪面无表情。
“怕你死了，没人还我灵石。”
我当时就火了。
因为我确实欠她钱。
进赤炎谷之前，我灵石不够，跟她借了三千。
我以为她小气。
第二天伤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千灵石砸她桌上。
“还你。”
宁雪低头看了半天。
只说了一个字。
“好。”
系统听到这里，已经不想骂我了。
它幽幽问我。
“陆川。”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炼气修士，被雷劈得经脉寸断，为什么一个月就能下床？”
我沉默。
系统继续说。
“宁雪每天拿自己的本命灵血给你疗伤。”
“你还了她三千灵石。”
“真大方啊。”
我眼前一黑。
4
大殿里，苏璃还在说话。
“陆川。”
“我知道你难受。”
她似乎很享受我一言不发的模样，声音越发温柔。
“这些年你为我做的事，我都记得。”
“以后你若遇到麻烦，我也不会不管。”
顾尘笑了一声。
“苏璃，你就是太心软。”
他抬眼看我。
“陆川，大家都是同门。”
“你若愿意，以后见了我，不必叫顾师兄。”
“随苏璃叫我名字便是。”
旁边又有人笑。
我也笑了。
不是气的。
是觉得自己以前真像个傻子。
苏璃皱眉。
“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
转身便朝殿外走。
她声音沉了几分。
“陆川。”
我脚步没停。
“今日是我和顾尘定下成亲之日。”
“你就这样走了？”
我这才回头。
“那不然呢？”
“给你们鼓掌？”
苏璃脸色一僵。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三年来，我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想要的东西，我去找。
她不想做的事，我替她做。
她偶尔发脾气，我都会哄。
所以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我站在原地等她。
哪怕她跟顾尘走得越来越近，也笃定我不会离开。
苏璃抿唇。
“陆川，你别赌气。”
“我跟顾尘成亲，不代表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
“你对我来说，依旧很重要。”
我还没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宁雪抱着剑站在石阶下。
“这么重要，怎么不跟他成亲？”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苏璃脸色变了。
“宁雪，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宁雪淡淡看她。
“确实。”
“我只是路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赶紧追出去。
“宁雪！”
她走得更快了。
我追了半座山，才在断崖边把人拦住。
宁雪停下。
“有事？”
“有。”
“说。”
我看着她。
憋了半天。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以前面对苏璃，我什么肉麻的话都敢讲。
什么山无棱天地合。
什么此心可昭日月。
张嘴就来。
可现在面对宁雪，我脑子里只剩一句。
我好像真不是个东西。
5
宁雪等了半天。
见我不说话，转身便走。
我连忙挡住。
“你的凤骨是不是被苏璃拿走了？”
她脚步猛地顿住。
眼神瞬间冷下来。
“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别管。”
“我只问你，是不是？”
宁雪盯着我。
许久以后，她点头。
“是。”
我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宁雪果然笑了。
“告诉你？”
“陆川，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是谁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别再针对苏璃？”
我哑口无言。
这事我记得。
那时候苏璃刚融合凤骨，经常出现排斥。
宁雪偶尔会去找她。
我以为宁雪嫉妒苏璃。
有一次两人在药峰争执。
我正好撞见。
苏璃红着眼睛躲到我身后。
说宁雪逼她交出一件东西。
我当时火冒三丈。
直接把宁雪拦住。
“苏璃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宁雪当时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很冷。
也很安静。
她问我。
“你知道她身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说。
“不管是什么，只要属于她，你都没资格抢。”
宁雪站了很久。
最后点头。
“行。”
“那就让她拿着。”
从那以后，她再没主动提过凤骨。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
我低声说。
宁雪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这三个字会从我嘴里出来。
很快，她便恢复平静。
“没必要。”
“凤骨是宗门挖的，不是你。”
“可我帮着他们……”
“你只是蠢。”
我抬头。
宁雪看着我。
“蠢和坏，还是有区别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系统在脑子里笑疯了。
“听见没？”
“人家夸你呢。”
“滚。”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宁雪皱眉。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凤骨，我帮你拿回来。”
6
宁雪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
“怎么？”
“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
她很认真。
“你现在打不过苏璃。”
我脸一黑。
“她金丹后期，你金丹初期。”
“顾尘元婴。”
“宗主也是元婴。”
“移骨那几位长老，最差都是金丹。”
她掰着手指算了一遍。
然后问我。
“你准备怎么拿？”
我沉默片刻。
“偷。”
宁雪转身就走。
我赶紧拉住她袖子。
“别走啊，我开玩笑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
我立刻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系统啧啧两声。
“以前搂苏璃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老实。”
我没理它。
其实我敢说帮宁雪拿回凤骨，并不是脑子一热。
这三年，我给苏璃喂了太多好东西。
多到她体内那块凤骨，几乎是我用资源硬生生养起来的。
别人不知道。
我却清楚凤骨现在的状态。
它根本没有真正认苏璃为主。
每个月十五，凤骨都会反噬。
苏璃会全身经脉灼痛。
以前她每次发作，都是我炼制寒髓丹压下去。
那丹药极难炼。
整个玄天宗只有我会。
三天后，又是十五。
我不炼了。
宁雪听完，神情复杂。
“你不会觉得，她疼几天，就会乖乖把凤骨还我吧？”
“当然不会。”
我笑了。
“她会来找我。”
宁雪不信。
我也没解释。
因为这三年来，苏璃已经习惯太多东西了。
她习惯突破时我替她护法。
习惯受伤后我把丹药送到手边。
习惯缺什么只需要跟我提一句。
甚至习惯每个月十五，寒髓丹准时放在她桌上。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没拥有过。
而是拥有太久以后，突然没了。
7
十五那天，我一早就下山了。
宁雪要去寒渊。
我跟她一起。
寒渊在玄天宗北面八百里。
终年大雪。
地下埋着一条寒灵脉。
对宁雪如今破损的经脉很有好处。
以前她每次去寒渊，都是一个人。
这次多了我，她明显不习惯。
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跟我说话。
我没事找事。
“冷不冷？”
“不冷。”
“饿不饿？”
“不饿。”
“累不累？”
“不累。”
“那你渴……”
宁雪停下来。
“陆川。”
“嗯？”
“你以前跟苏璃也是这么烦吗？”
我闭嘴了。
走了半个时辰，她忽然把水袋递给我。
“喝。”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渴吗？”
“给你的。”
“我也不渴。”
宁雪面无表情地收回水袋。
我立刻抢过来。
“突然渴了。”
她没说话。
嘴角却像是动了一下。
快得我以为看错了。
傍晚，我们到了寒渊入口。
这里妖兽很多。
刚走进去没多远，就碰上一头雪狼王。
四阶妖兽。
相当于金丹修士。
我提剑便上。
打到一半，宁雪忽然从侧面冲过来，一剑斩断雪狼王的后腿。
我趁机贯穿它的喉咙。
妖兽轰然倒地。
我回头。
宁雪脸色发白。
她刚才那一剑动用了本源。
我有些生气。
“不是让你在后面吗？”
宁雪低头擦剑。
“你左边有空门。”
“我知道。”
“知道还露？”
“我有后手。”
“你的后手就是让它咬掉半条胳膊？”
我一愣。
她冷声道。
“你三年前就这样。”
“打架只会往前冲。”
“命很多吗？”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宁雪动作一顿。
“什么？”
“三年前。”
“我第一次进赤炎谷，你也在？”
她不说话了。
系统忽然开口。
“她当然在。”
“那次你被三头火猿围住，是她引走两头。”
“你以为是火猿突然良心发现？”
我彻底傻了。
8
晚上，我们在山洞休息。
火烧得很旺。
宁雪坐在洞口。
我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憋了半天，我还是忍不住。
“赤炎谷那次，是你救的我？”
“顺手。”
“黑水泽呢？”
“什么黑水泽？”
“我被毒蛟追了半夜，后来毒蛟突然被人砍瞎一只眼。”
宁雪看着火。
“忘了。”
“万剑崖？”
“不记得。”
“我突破筑基的时候，有人给我送了一株养魂草。”
“不是我。”
“我都没问是不是你。”
宁雪终于转头瞪我。
我笑了。
心里却说不出的酸。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好。
每次遇到必死之局，总能莫名其妙活下来。
我还跟苏璃吹过牛。
说我命硬。
系统在脑子里叹气。
“命是挺硬。”
“主要有人比你命更硬。”
我没接话。
宁雪身上有很多伤。
有些新。
有些旧。
以前我从没仔细看过。
现在才发现，她左手虎口有一道很深的疤。
那是火猿留下的。
肩上也有一道毒蛟咬过的痕迹。
她救了我那么多次。
却从来没说。
我忽然问。
“为什么？”
宁雪垂眼。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
“同门。”
“玄天宗几千个同门，怎么不见你天天拿命去救别人？”
宁雪沉默。
我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宁雪。”
她也往旁边挪。
我继续挪。
她再挪。
最后背贴上石壁，没地方了。
宁雪抬眼。
“你想干什么？”
我其实也不知道。
以前我追苏璃的时候，脸皮厚得城墙都挡不住。
现在却莫名紧张。
我咳了一声。
“我就是想问。”
“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鹤鸣。
一只传讯灵鹤飞进来。
直奔我面门。
我伸手接住。
是苏璃的传讯。
只有四个字。
“马上回来。”
9
我把灵纸团成一团。
扔进火里。
宁雪看着我。
“苏璃找你。”
“嗯。”
“你不回？”
“不回。”
她没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第二只灵鹤来了。
这次语气软了不少。
“陆川，我身体不舒服，你回来一趟。”
我继续烧。
第三只。
“寒髓丹放在哪里？”
第四只。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第五只。
“顾尘今日不在，你回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看到最后一句，我差点笑出声。
以前只要苏璃说一句顾尘不在。
不管我在什么地方，都会立刻回去。
因为我一直觉得，没有顾尘在旁边碍事，是我跟她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宁雪显然也知道。
她别开脸。
“回去吧。”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宁雪抿了抿唇。
“只是觉得你以前挺可怜。”
“……”
这女人嘴是真毒。
第二天一早，第六只灵鹤来了。
不是苏璃发的。
是宗门长老。
命令我立刻回宗。
我还是没动。
中午，顾尘亲自来了。
他站在寒渊外，一脸不耐。
“陆川。”
“苏璃凤骨反噬，你既然有寒髓丹，为什么不给她？”
我靠在石壁上。
“没有。”
顾尘皱眉。
“你以前每月都会提前炼好。”
“以前是以前。”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尘脸色沉下去。
“陆川，你别因为苏璃选择了我，就拿她的身体赌气。”
“她若真出事，你承担不起。”
我笑了。
“顾尘。”
“她现在是你道侣。”
“身体不舒服，你照顾啊。”
“找我干什么？”
顾尘被我问住。
宁雪站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笑。
10
顾尘最后还是走了。
走前丢下一句。
“苏璃不会一直纵着你。”
我听得莫名其妙。
到底谁纵着谁？
当天晚上，苏璃亲自来了。
她脸色很难看。
凤骨反噬让她浑身发冷，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看见我和宁雪坐在一起，她脚步一顿。
“陆川。”
我抬头。
“有事？”
苏璃皱眉。
大概很不习惯我这种语气。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传讯，你为什么不回？”
“在忙。”
“忙什么？”
我指了指宁雪。
“陪她修炼。”
苏璃脸色顿时沉下去。
“你故意气我？”
“我气你干什么？”
“那你跟她待在一起做什么？”
宁雪站起来。
“寒渊是你家？”
苏璃没理她。
只盯着我。
“陆川，你闹够了没有？”
“我知道我跟顾尘成亲，你心里不好受。”
“可我已经解释过了。”
“我喜欢他。”
“你再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点头。
“挺好。”
苏璃愣住。
“什么？”
“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表情有些难看。
“你一定要阴阳怪气？”
我是真心的。
但懒得解释。
苏璃伸手。
“寒髓丹给我。”
“没有。”
“你是炼丹师。”
“炼丹师就得给你炼？”
她彻底愣了。
半天才开口。
“陆川。”
“这些年你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人会变。”
“不可能。”
她盯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你喜欢我三年。”
“怎么可能几天就变？”
11
这句话听得我都想笑。
宁雪脸色却冷了下来。
苏璃继续说。
“我知道你现在跟宁雪走得近，是想让我吃醋。”
“没用。”
“你越这样，我只会越失望。”
我看着她。
突然有点好奇。
“苏璃。”
“你真觉得我喜欢你？”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问题。
“难道不是？”
“赤炎谷，你差点为我死。”
“星河砂，你花了八万灵石。”
“我结丹那次，你替我挡了三道雷。”
“这三年你为我做了多少事，你自己不记得？”
她越说越笃定。
“陆川。”
“你骗不了我。”
我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
是系统在脑子里笑得快断气。
“告诉她。”
“赶紧告诉她。”
“我等这一幕三年了。”
我问苏璃。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偏偏从三年前开始对你好？”
她皱眉。
“因为那次秘境回来，你对我一见钟情。”
“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
我想起来了。
那天她问我为什么总缠着她。
我不能说系统。
只能胡扯。
“看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苏璃显然当真了。
而且当真了三年。
我揉了揉眉心。
“你身上的凤骨，不是你的。”
苏璃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一出，已经等于承认。
宁雪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我继续问。
“凤骨是谁的？”
苏璃没说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
“宁雪的。”
“我当初接近你，就是因为那块骨头。”
苏璃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你在骗我。”
她声音发颤。
“陆川，你为了气我，连这种话都编？”
我摇头。
“真的。”
“我从一开始。”
“就认错人了。”
12
苏璃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寒髓丹自然没拿到。
凤骨反噬也只能自己扛。
宁雪站在崖边，半天没动。
我走过去。
“怎么了？”
她低声问。
“你对苏璃那么好，只是因为凤骨？”
“开始是。”
“后来呢？”
我想了想。
“后来习惯了。”
这话听着挺渣。
可确实是真话。
我一直把苏璃当成任务目标。
系统说要和天命之女成亲。
我便想尽办法让她喜欢我。
时间久了，我自己都快分不清那到底是任务，还是感情。
直到系统告诉我认错人。
我第一反应不是失恋。
而是荒唐。
紧接着，竟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好像压了三年的石头突然被搬走。
宁雪点头。
“明白了。”
她转身就走。
我觉得不对。
“你明白什么了？”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你找的是凤骨。”
她脚步没停。
“现在知道凤骨属于我。”
“所以准备换个人继续完成你的任务。”
我怔住。
坏了。
误会大了。
我追过去。
“宁雪！”
她不理。
“你站住。”
还是不理。
我急了，一把抓住她手腕。
宁雪回身就是一掌。
我没躲。
砰的一声。
整个人撞在冰壁上。
胸口疼得我差点吐血。
宁雪显然没想到我不躲。
脸色立刻变了。
“你疯了？”
她快步过来。
我顺势抓住她的手。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
宁雪冷着脸。
“松开。”
“不松。”
“陆川。”
“你再打我一掌也不松。”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以前追苏璃，也是靠耍无赖？”
“比现在不要脸多了。”
宁雪愣了一下。
没忍住。
噗嗤笑出了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她笑。
我也跟着笑。
胸口还疼。
却莫名觉得值。
13
我没有立刻跟宁雪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说了她也不会信。
换成我，我也不信。
一个围着别人转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跑过来说喜欢你。
谁信谁傻。
我只是跟着她。
她进寒渊深处，我跟着。
她找寒晶，我帮着挖。
她练剑，我坐旁边炼丹。
她半夜寒毒发作，我拿火灵力替她暖经脉。
第三天，宁雪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用这样。”
“哪样？”
“守着我。”
“我乐意。”
“因为任务？”
“任务确实有。”
她眼神冷了几分。
我赶紧说。
“但不是因为任务才守着你。”
宁雪看我。
我挠了挠头。
“这么说吧。”
“如果系统现在告诉我，天命之女又搞错了，其实是山下卖烧饼的大娘，我也不会走。”
她愣了两秒。
“什么大娘？”
“举个例子。”
“系统又是谁？”
“这个以后解释。”
我叹气。
“反正我不想再认骨头了。”
“我认人。”
宁雪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宁雪。”
“这三年你救我那么多次。”
“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我确实欠你。”
她刚要说话，我抬手打断。
“但我跟着你，不是因为还债。”
“我就是想跟着。”
“你不高兴，我哄。”
“你有仇，我帮你报。”
“凤骨想拿回来，我陪你拿。”
“你不想拿，也随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宁雪耳尖慢慢红了。
她别过脸。
“说完了？”
“说完了。”
“那闭嘴。”
“哦。”
过了一会。
她忽然低声补了一句。
“烧饼大娘不行。”
“什么？”
“没什么。”
14
七日后，我们回宗。
不是因为苏璃。
是因为宗门大比开始了。
这次大比，胜者可以进入祖地。
宁雪的凤骨，就是在祖地完成移骨的。
她怀疑自己的凤凰本源还被封在那里。
只要拿回本源，就算没有凤骨，她的修炼速度也能恢复。
想进祖地，必须拿第一。
宗门里没人看好宁雪。
她凤骨被挖以后，修为一直停在筑基。
这半年好不容易才结丹。
而苏璃已经金丹后期。
顾尘更是元婴。
不过亲传弟子不参加大比。
宁雪最大的对手还是苏璃。
比试当天，擂台周围挤满了人。
我和宁雪一出现，议论声就没停过。
“陆川怎么跟宁雪一起来？”
“他不是喜欢苏璃吗？”
“听说两人闹翻了。”
“不会吧，陆川为了苏璃连命都能不要。”
“估计又是想刺激她。”
这些话，我以前大概会急着解释。
现在懒得管。
宁雪也像没听见。
第一轮，她一剑解决。
第二轮，三剑。
第三轮，对手直接认输。
到了最后，果然只剩她和苏璃。
苏璃站上擂台时，脸色依旧有些白。
凤骨反噬还没完全过去。
她看向我。
我正低头给宁雪缠护腕。
那护腕是我昨晚刚炼的。
可以挡一次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苏璃盯了很久。
忽然开口。
“陆川。”
我抬头。
“干什么？”
“你给她的护腕，是用星纹铁炼的？”
“嗯。”
她脸色变了。
三年前，她想要一块星纹铁。
我跑了七座城都没找到。
后来在一处古修洞府里发现一块。
我没舍得用。
一直留到现在。
苏璃当时问过我。
我说以后有大用。
现在，她终于知道那个“大用”是什么了。
15
比试开始。
苏璃一出手就是杀招。
漫天火光落下。
凤影遮住半个擂台。
周围一片惊呼。
宁雪却没退。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苏璃背后的凤凰虚影忽然剧烈震动。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随后，那只火凤竟然朝宁雪低下了头。
全场死寂。
苏璃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系统在我脑子里冷笑。
“假的就是假的。”
“拿了人家的骨头，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宁雪睁开眼。
她只出了一剑。
没有火光。
没有剑气。
只是平平无奇地往前一刺。
苏璃体内的凤骨却像受了召唤。
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红光。
苏璃惨叫一声。
整个人跪在地上。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一道赤红骨影浮现出来。
所有长老脸色都变了。
宗主猛地站起。
“住手！”
宁雪没停。
她看着那块骨头。
眼睛很红。
十年。
整整十年。
她从天才变成废人。
从内门跌到外门。
所有人都说她嫉妒苏璃。
说她心胸狭窄。
说她明明资质普通，却总想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那块骨头，本来就是她的。
宗主抬手便是一掌。
我早有准备。
直接冲上擂台。
剑光横起。
硬接了这一掌。
双脚在地上拖出十几米。
喉头一甜。
血差点喷出来。
宁雪猛地回头。
“陆川！”
“继续。”
我擦掉嘴角的血。
“别管我。”
宗主怒喝。
“陆川，你想叛宗？”
我笑了。
“挖人骨头的时候不叫叛宗。”
“人家拿回自己的东西，倒成叛宗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整个广场没人敢说话。
宗主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
凤骨彻底脱离苏璃身体。
飞向宁雪。
16
凤骨入体那一刻。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赤云覆盖。
一声凤鸣响彻群山。
宁雪悬在半空。
长发飞舞。
身后火海铺开数百丈。
那不是苏璃以前用出来的模糊凤影。
而是一只真正清晰的赤凤。
双翼展开。
百鸟伏地。
山中所有火系灵兽同时发出低鸣。
这才是凤骨真正认主。
所有人都看傻了。
包括苏璃。
她跪在擂台上。
胸前全是血。
抬头看着宁雪。
嘴里不停念着。
“不可能。”
“凤骨在我身体里十年。”
“它是我的。”
“我的……”
没人回答她。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所有人眼前。
宁雪落地时，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暴涨。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直到金丹巅峰才停。
宗主脸色难看得吓人。
可这一次，他没敢再出手。
天地异象太大。
附近几个宗门的人都感应到了。
凤骨认主之事，很快就会传遍苍玄界。
以前他们还能说宁雪污蔑。
现在再动手，就是明抢。
宁雪走到我面前。
第一件事不是看凤骨。
而是抓住我的衣领。
“伤哪里了？”
“小伤。”
“张嘴。”
“啊？”
她直接塞了一颗丹药进来。
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我差点噎死。
系统忽然兴奋起来。
“检测到凤凰真火。”
“噬魂咒可以解了。”
我心里一动。
任务终于要完成。
可下一秒，我却没想象中那么激动。
反而先看向宁雪。
她正低头检查我手腕。
我问系统。
“解咒一定要结道侣契？”
“不一定。”
“凤凰真火入体也可以。”
“那你以前为什么说必须成亲？”
系统沉默。
“因为那样最省事。”
我差点当场骂出来。
合着我舔错三年不说。
就算真舔对了，也没必要舔？
系统心虚。
“年轻人，多谈恋爱没坏处。”
“滚。”
17
大比之后，玄天宗彻底乱了。
宁雪凤骨被挖的事压不住。
以前参与移骨的几个长老连夜闭关。
宗主也装病不出。
苏璃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四天，她来找我。
我正在院里给宁雪烤鱼。
宁雪拿回凤骨以后，食量大得吓人。
一天能吃六顿。
系统说这是正常现象。
凤骨重生，需要大量灵力。
于是我现在除了炼丹，又多了个活。
做饭。
苏璃进门时，正好看见我蹲在火堆边给鱼刷酱。
她站了很久。
“陆川。”
我抬头。
“有事？”
她这次没再摆圣女架子。
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想跟你谈谈。”
“说吧。”
苏璃看了一眼屋里。
“单独谈。”
“不方便。”
“为什么？”
“宁雪不喜欢。”
屋里立刻传来声音。
“我没说。”
我笑了。
“她不好意思。”
宁雪不说话了。
估计正在里面骂我。
苏璃眼圈一下红了。
“三年。”
“陆川，我们认识三年。”
“你现在连跟我单独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我放下刷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咬唇。
“我跟顾尘的成亲，取消了。”
“哦。”
“是我主动取消的。”
“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
“祝你下次找个更好的？”
苏璃眼泪掉了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又是这句话。
我听腻了。
她往前一步。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你说你接近我是因为认错凤骨。”
“可三年啊。”
“人心又不是石头。”
“你陪我三年。”
“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认真想了想。
“有。”
苏璃眼睛一下亮了。
我继续说。
“养条狗三年也有感情。”
“何况是人。”
她脸色顿时惨白。
18
这话确实难听。
但有些事，不说狠一点，她永远听不懂。
苏璃哭了很久。
最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
里面装满东西。
有我送她的丹药。
玉佩。
簪子。
还有几张很旧的护身符。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你说过，别人有的，我都会有。”
“你说我想要什么，你都替我找。”
“陆川。”
“这些也是骗人的吗？”
我看了一眼。
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个玉佩，拿出来。”
苏璃愣住。
随后眼里浮出一丝希望。
她把玉佩递给我。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
那是我进一个秘境时找到的。
当时差点死在里面。
苏璃一直以为，这是我专门给她找的护身法器。
我翻到玉佩背面。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剑痕。
苏璃以前从没注意过。
我指给她看。
“认识这个纹吗？”
她摇头。
“这是寒渊的雪纹。”
“这块玉本来就是寒系法器。”
“适合宁雪。”
苏璃怔住。
我继续说。
“当初我从秘境出来，刚好看见你凤骨反噬。”
“以为你是寒气不足，就把东西给你了。”
“后来才知道，你根本用不了。”
“还有那支簪子。”
“里面封着养魂阵。”
“因为系统说凤骨主人神魂受损。”
“你神魂好好的。”
“宁雪才有旧伤。”
我一样样说。
苏璃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尽。
原来她珍藏三年的东西。
那些被她拿来证明我爱她的东西。
从一开始。
真正适合的人，就不是她。
最后，她颤声问。
“那你替我挡雷呢？”
我沉默片刻。
“因为你死了，我以为我也会死。”
苏璃身体晃了一下。
像是最后一根支撑终于断了。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所以这三年。”
“我得到的一切。”
“原本都该是宁雪的？”
没人说话。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
宁雪推门出来。
她看着苏璃。
“不是。”
苏璃抬头。
宁雪淡淡道。
“凤骨是我的。”
“其他的不是。”
“他送给谁，就是谁的。”
“我不要别人剩下的东西。”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
“鱼糊了。”
我猛地回神。
“靠！”
赶紧回头抢救。
苏璃站在院门口。
看着我手忙脚乱。
看着宁雪嫌弃地把烤焦的那面撕掉。
看着我又重新串了一条鱼。
她突然意识到。
宁雪说得没错。
过去那些东西。
再珍贵。
也只是过去。
真正让她难受的，不是那些丹药法器到底属于谁。
而是以后陆川有什么。
都跟她没关系了。
19
一个月后，我和宁雪离开玄天宗。
这地方，她不想待。
我也一样。
临走前，宗主亲自来留人。
说凤骨之事是上一代长老所为。
宗门愿意补偿。
灵石。
功法。
洞府。
宁雪一样没要。
她只拿走了她娘留下的一只旧木盒。
下山的时候，苏璃站在山门前。
她没拦。
只是远远看着。
顾尘也在。
两人最终没成亲。
听说苏璃主动退了。
顾尘起初还想挽回。
后来凤骨没了，苏璃修为从金丹后期跌到筑基巅峰。
顾家那边便有些意见。
顾尘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最后不了了之。
系统听完八卦，啧了一声。
“真爱。”
我懒得评价。
走到山脚时。
苏璃还是追了下来。
“陆川。”
我回头。
她站在石阶上。
风很大。
吹得衣摆不停晃。
“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可能吧。”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
“路上小心。”
我点头。
“你也是。”
这一次，我们都没再说别的。
宁雪已经走出去很远。
见我没跟上，回头喊了一声。
“陆川。”
“来了。”
我赶紧追过去。
走了几步，宁雪忽然问。
“舍不得？”
我立刻摇头。
“没有。”
“回头看那么久。”
“别人叫我，总得礼貌一点。”
“哦。”
“你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
“闭嘴。”
我笑着凑过去。
“宁雪。”
“干什么？”
“商量个事。”
“说。”
“凤凰真火什么时候借我用一下？”
她停住。
“做什么？”
“解咒。”
“怎么借？”
我咳了一声。
“系统说，最简单的办法，是结个道侣契。”
宁雪盯着我。
足足看了十几秒。
我被看得头皮发麻。
“当然，不结也行。”
“真火渡一点过来就……”
话没说完。
她突然抓住我的衣领。
把我拽过去。
唇上传来一阵温热。
我脑子当场空了。
系统在里面疯狂尖叫。
“我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
“闭嘴！”
“不是，我没说你，我说系统。”
宁雪松开我。
脸已经红透了。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我好像听见你让我闭嘴。”
“听错了。”
“陆川。”
“真听错了。”
下一刻，一道剑光擦着我耳边飞过去。
我拔腿就跑。
宁雪提剑便追。
山道上全是我的惨叫。
20
半年后。
北荒。
一座新开的秘境外。
我坐在石头上啃饼。
宁雪靠在旁边闭目养神。
我的噬魂咒已经解了。
道侣契也结了。
其实那天她亲我以后，死活不肯承认是答应了。
我磨了整整三个月。
最后还是系统看不下去。
偷偷告诉我。
凤凰一族一生只会主动渡一次本命真火。
渡给谁。
谁就是伴侣。
我拿这事问宁雪。
她追着我砍了三条街。
最后还是把契结了。
系统圆满完成任务。
本来可以离开。
结果它赖着不走。
理由是想看热闹。
我严重怀疑它就是闲得慌。
秘境入口快开的时候，一群修士从远处走来。
我随意扫了一眼。
忽然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苏璃。
半年没见。
她变化很大。
以前前呼后拥。
现在身边只跟着两名普通弟子。
她也看见了我。
脚步停下。
视线慢慢落在我和宁雪交握的手上。
宁雪察觉到她的目光。
不仅没松。
反而握得更紧。
我忍不住笑。
“你不是不吃醋吗？”
“我没吃。”
“那你掐我干什么？”
“手痒。”
“……”
宁雪侧头看我。
“发什么呆呢？”
“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笑了。
“想我运气真的还挺好的。”
她挑眉。
“哪里好了？”
“蠢了三年，最后还能追上你。”
宁雪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的手指轻轻勾住我的手指。
“你的运气确实逆天。”
我立刻不服。
“你就不能说是因为我有魅力？”
“我怎么能说昧良心的话呢？”
“宁雪！看来我要重振夫纲了。”
她笑嘻嘻的跑开了。
我追上去握紧她的手。
这辈子再也不会松开。
后来听说苏璃离开了玄天宗。
有人说她一直没有再找道侣。
随便吧，那是她自己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