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快推塔，一波了！李信哥，给个好友位呗。
对局结束，同队的小国刘备对着李渡说。李渡说：“兄弟相见，就是缘分。”
结算界面，李渡看着自己的金牌发育路李信，陷入沉思。说实话，别人不顾版本和强度，一直死守一个英雄，那是热爱；可他自己，并不是。今天刚好是中秋节，李渡不由得回忆起五年前那个夏天。
那时候，他刚放高一暑假，第一次玩《王者荣耀》，买下的第一个英雄就是李信。他信心满满点开匹配，打算练练英雄，结果被对面的妲己和王昭君追着抓，一直抓到他 0/7。实在熬不住，他打字问对面，为什么总盯着自己。对面妲己回：“因为你最好欺负，玩暗信，却出光信那套纯输出，打到一半还乱变身。”
不出意外，这一把输了，他还被举报，扣了三点信誉分。对面妲己发来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不用客气，我们举报的。看见这句话，李渡气得想回怼，最后还是点下同意。妲己不停拉他进房间，李渡索性进去。
进房间之后，妲己打字：“别生气，我们三个一起去抓别人。”李渡把打到一半的气话删掉，敲出一个“好”。
再开一把，依旧是妲己搭配王昭君，李渡选了安琪拉，凑成峡谷三姐妹。妲己在局里说：“去针对对面鲁班。”李渡乐个不停，玩得别扭，却格外开心。对局结束，他还给鲁班点了举报，接着和她们一把接一把地玩，整整一个下午，到处收割别人的信誉分。
后来，李渡加上了妲己的 QQ。晚饭过后，妲己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打排位。李渡看着自己英雄不够五个、还没解锁排位的账号回复：“我才三个英雄，打不了排位。”
妲己说：“没事，我们打匹配练英雄。”
李渡上线，妲己立刻拉他。房间里除了王昭君，还有另外两个人。妲己见李渡进来，便叫王昭君开局。
选英雄阶段，李渡锁了李信，妲己选西施；队伍里另一个陌生人拿了曜。妲己换成小乔，那个男生又改成周瑜，妲己于是选出公孙离锁定。周瑜直接开麦，语气咄咄逼人，要李渡把李信让给他。李渡没有退让，稳稳锁下英雄。周瑜换成老虎，进游戏之后开口：“你一个破青铜，也好意思抢我的英雄？我最强王者六星，够你打一辈子。”
李渡打字反问：“是我先选的，哪里抢了？我才玩半天，你凭什么断定我打不上去？我朋友都是荣耀五十星，你才六星，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老虎被惹恼，开口辱骂。公孙离打字：“江小白，你再骂我朋友，下一把你自己退，给他道歉。”江小白不情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对局里，李渡下饭操作不断，团战半途变身，闪现逃跑还撞上墙壁。江小白和另一个男生嘲讽：“这么菜还好意思玩。”
这局打完，李渡退出队伍，去找自己的朋友。进到房间，他跟四个兄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刘庆说：“你拉他过来，我跟他单挑。”刘庆，就是那个荣耀五十星。剩下三人，一个王者二十一星，两个星耀。何小源也说：“不单挑也行，我们打四 V 五，你观战。”
李渡摇摇头：“算了，这人莫名其妙。”
徐小杰笑道：“说不定那个骂人的男生，喜欢刚刚那个女生呢，公孙离和李信本来就是官配。”
李渡说：“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就直接认定她是女生。”
小浩道：“晚上问问不就行了。”说完，自顾自开了游戏。
新一局，看着满屏限免英雄，李渡不知道选什么。刘庆叫他拿明世隐跟着自己。加载界面，李渡看着大家各式各样的头像框，小声说：“就我的最普通。”刘庆那金标鲁班、巅峰两千一百分的边框格外扎眼。李渡一边截图一边问：“鲁班的金标和这个巅峰框，是不是上荣耀就有？”
“得上王者，打巅峰赛才有。”刘庆答道。
李渡喃喃：“王者和巅峰赛，离我太远了。”说完，发了一条 QQ 空间，配文：我的兄弟带我打五排。
游戏里面，听着刘庆指挥，李渡学会一技能，链子拴住鲁班。这一局，鲁班负责乱杀，小明负责挂链。他们一直打到十二点，互相道晚安之后下线。
李渡翻着对局截图，又发一条空间：纪念我的王者生涯第一天。刘庆在底下评论：发这个玩意干啥。李渡回复：纪念一下。
这时，妲己发来消息，跟他道歉。李渡回：“没关系，骂我的又不是你。”
想起徐小杰的猜测，他发消息过去：“你是不是女生？我朋友说，那个男生抢英雄，是因为公孙离和李信是官配，猜你是女孩子。”
妲己回复：“你朋友还挺聪明。我和王昭君都是女生，一起玩的是隔壁班男生，一个喜欢我，一个喜欢我闺蜜。”
李渡看着消息，心里感慨，QQ 看点里那种狗血修罗场，居然落到自己身上。他接着问，一直叫她妲己不太合适，有没有别的昵称。
她回了两个字：月饼。
“为什么叫月饼？喜欢吃月饼吗？”
“我名字带月，朋友都这么喊我。”
“抱歉，我还以为你爱吃月饼。”
两人聊了足足半小时。李渡得知，月饼比他小一岁多，过完暑假就要升初三。（李渡生于一月，月饼生于十一月，李渡比她大一年十个月；加上各地入学政策不同，月饼比他低两届也正常。）
他忍不住问：“初二就有人追你？你们那边这么早熟？我下学期高二，班上没几个人谈恋爱，作业堆成山，天天盼着下课冲食堂，最期待饭点前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月饼发来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包，接着问他有没有外号。
“我没有外号，我比你大一年十个月，还高两届，喊我哥或者学长都行。”
月饼发来“你想得美”的表情包：“你说话跟我闺蜜分享视频里那个怪大叔一模一样，以后我就叫你大叔。”
李渡发了一张“叫哥哥”的表情包。月饼不甘示弱，接连发来好几个“臭大叔”。你来我往斗图许久，最后李渡认输，发消息说要睡了。
他打开快手，搜李信教学，关注当时很火的几位博主：牙刷、八黎、狼子、夏山。看了一会儿，点开训练营练英雄。没过多久，他放弃光信，觉得太难，暗信玩着舒服很多。看完夏山的出装，他才知道暗信标准出装是布甲鞋、电刀、末世、魔女斗篷、不祥征兆、冰心，又肉又有输出；而当初被月饼抓崩那一把，他出的是冷静鞋、暗影战斧、破军、碎星锤、宗师之力、名刀。而且李信的大招不能乱按，一不小心就会在团战中途变身，十分尴尬。
打了一把钻石人机，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他暗道一声太晚了。（放假家里管得严，爸妈说十点半之后就算熬夜，他平时也很少打游戏。）随即下线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饭过后，李渡叫刘庆开小号带他上分。上线领了亚瑟的死亡骑士，用钻石买下几个英雄，解锁排位，拉刘庆双排。一整个上午连胜，冲到钻石五。（刘庆负责乱杀，李渡只管躺。）
看着一长串负战绩，对比刘庆每把十几、二十的击杀，李渡陷入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或许并不适合这个游戏。他跟刘庆说，不打了，要吃饭，接着下线。
吃完饭，他写完两小时暑假作业，继续翻看夏山的暗信教学，信心满满上线单排。结果被对面打得节节败退，队友叫他干脆别玩，回家种地。最后，狄大人判定他故意送人头，扣了五点信誉分。
他气得钻进训练营，对着人机发泄。没过多久，月饼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被打自闭了。”
“大叔，你才刚开始玩，不会很正常。”
月饼上线拉他，看见他钻石五，打字：“大叔不错呀，钻石五了。”
“是朋友带上去的，不是我自己打的，别叫我大叔，我没那么老。”
“你比我大，就是大叔。”组队频道里，她一遍一遍刷着“大叔”。
李渡说，排位和匹配不敢碰，再扣分就只剩七点信誉分。月饼提议：“那我们打人机，不会被举报。”
李渡想了想，答应下来。月饼退出房间重新拉他，开难度三的人机。李渡在组队框打字：“钻石人机会不会太难？要不换低一点？”
“人机标注的段位不等于实力，这个钻石人机，差不多就是黄金新手水平，炸鱼的除外。”
“那就试一把，打不过再调。”
月饼直接开局。选英雄，李渡拿李信，月饼选出西施。（她西施历史战力四千七百多，段位星耀一。）
加载界面，李渡看见西施挂着一枚小小的铜标，进游戏之后打字问她，既然已经有标，为什么还常常玩这个英雄。
“因为我喜欢呀。”月饼回道，又说自己很喜欢嫦娥和公孙离，可公孙离怎么练都练不好，反过来问李渡，为什么第一个买下的英雄就是李信。
李渡说，随手抽到，就试着玩。
一个下午，他一边打人机，一边和月饼闲聊。往后几天，他都不去匹配练英雄，全都泡在难度三人机里。他放下李信，开始玩东皇太一，也就是峡谷里大家说的赖皮蛇。李渡慢慢摸出门道，只要咬住对面 C 位就很好赢，上分飞快，两天冲到星耀一，段位比月饼还要高两段。
他截下星耀一星的截图，发到 QQ 空间，配文：刚玩第五天，星耀一。刘庆评论，附上鄙视表情包：别忘了钻石还是我带你打的。
月饼发来消息：“大叔厉害，这么快星耀一，要不要一起玩？”
“算了，我靠辅助混上来的，免得坑你们。”
“没事，游戏最重要是开心，快上线。”
李渡上线，月饼立刻拉他进房间。组队里除了月饼的闺蜜，还有前几天嘲讽他的两个男生。江小白看见李渡的段位，点开战绩，看见前面李信双排的记录，还有最近东皇太一的连胜，开麦嗤笑：“吴月月，你拉这个混子干什么？他这个星都是混出来的，只会拖后腿。”
李渡正要打字反驳，月饼已经先发话：“我拉谁跟你有关系？想玩就玩，不想玩就走。要不是你一直烦我，我根本不会跟你一队。”
另一个男生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打游戏图开心。”
进入对局，对面一二楼选出马可波罗和妲己，月饼秒锁公孙离，用来克制他们。江小白选出李信。月饼私发 QQ 给李渡，问他有什么辅助，等下换英雄。李渡点开辅助栏截图发过去，月饼看了看三个选择——庄周、东皇太一、瑶，回复：“你拿瑶，等下跟我换。”
“我不会公孙离。”
“没事，娱乐局而已。江小白实在烦人，他朋友是我闺蜜对象，要不是看闺蜜面子，我根本不想跟他一起。”
李渡没有再回消息，锁下瑶，倒计时最后五秒和月饼交换英雄。
加载界面：蓝方，公孙离、李信、瑶、孙悟空、王昭君；红方，马可波罗、妲己、娜可露露、明世隐、程咬金。
江小白开口：“只会拿东皇混分，也敢碰公孙离这种操作英雄？等下进场直接蒸发。”
李渡没有理会。到线上，他快速看完公孙离技能说明，这个射手位移繁多，二技能还能挡飞行物，正好克制马可和妲己。
发育到一分四十多秒，双方野辅在下路碰面。娜可露露带着明世隐击杀猴子，拿下一血。月饼操控的瑶残血，被妲己二技能控住，拼命往发育路逃窜；中路王昭君在上路帮李信抓人，没人支援。李渡见状，操控公孙离一技能突进，大招推开三人。对面追不上，只好转头开龙。
接下来几分钟，娜可露露不断游走抓边。下路，有瑶贴身保护的公孙离，两次击杀马可，经济仅仅落后娜可露露五百。
八分钟，公孙离做出攻速鞋、末世、电刀，第四个装备，他又买下布甲鞋。（那个版本，六个装备栏全都可以放下鞋子。）再加一件小背心；瑶第一件辅助装是鼓舞之盾，二级辅助装，给公孙离拉高不少物抗。
清完兵线，公孙离带着瑶，二打一持续压制马可，再度拿下马可人头。同时打字叫打野、中路到自家红区埋伏，自己往红区靠拢。娜可露露拿到优势总爱入侵野区，红 buff 马上刷新，对面打野大概率会来。
几人蹲了十几秒，娜可露露带着妲己、明世隐大摇大摆走进红区。娜可露露二技能穿墙一瞬，王昭君二技能冻住，公孙离和猴子跟上输出，终结她的超神。妲己与明世隐想要逃跑，也被追上击杀。
十分钟，暗影主宰与暗影暴君同时刷新，他们决定开主宰推进。程咬金蹲在龙坑后方草丛，想靠着大招坦度，用惩戒抢龙。他一技能跳进龙坑，开启大招，伺机抢龙。可公孙离经济全场第二，己方又是五人抱团，加上王昭君出了梦魇，程咬金进场短短三秒就被集火融化。
借着主宰先锋，还有自身装备优势，他们压上高地。娜可露露冲上来切公孙离，奈何公孙离肉度充足，还有瑶的护盾，一套没能秒掉，反倒被众人击杀。敌方大势已去，他们一路推掉水晶。
李渡的公孙离，战绩 5/0/7，拿下金牌射手，评分高于江小白的银牌战士。月饼在公屏打字：“刚刚还说人家拖后腿，现在打脸疼不疼？”
江小白气急败坏：“这一把，只是他运气好。”
李渡没有争辩，心里默默复盘疏漏：程咬金蹲草的位置要记下来，以后开龙之前一定要探草；也不能像刚刚的娜可露露那样，在多人视野不明的时候贸然入侵野区。（这两天单排结束，他总会复盘，学习对手，一点点摸透对局节奏。）
月饼继续打字：“江小白，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厉害。打两年，最高才王者二十四星，在学校天天吹嘘自己，依我看也就那样。”
“那也好过只会拿东皇混分的。”江小白说完，退出队伍。
李渡看见刘庆小号在线，问月饼还有没有别的朋友要来，没有的话，他拉刘庆。月饼说没有。李渡把刘庆拉进房间。刘庆刚进来就开麦：“偷偷上分，不叫我？”
李渡开麦回：“想自己练练。”（这段时间，他和月饼一直打字聊天，认识不久，两边都不好意思开语音。）
这是月饼第一次听见李渡的声音，少年的嗓音干净，落字的地方藏着一丝淡淡的微哑。月饼本身是声控，心底第一念便是：声音好好听。
刘庆进房间两分钟，月饼迟迟没有点开始。李渡问：“月饼，怎么还不开？”
听见他的声音，吴月月脸颊一下子发烫，打字回道：“不好意思，刚刚有事。”说完开启对局。
后面几把，有刘庆坐镇，每一把都是碾压取胜。打完，李渡说要下线写作业，刘庆随即退出队伍。
另一边，吴月月收到闺蜜发来的截图：“你听见他声音就动心了吧？哪里是有事，分明是犯花痴。”
吴月月拨通语音：“哪有！林小娇，你又取笑我。”
“好好好，不是。不过这个男生真的厉害，才玩几天，思路节奏就这么好，再过一阵说不定超过我们。”
“那当然，我都说大叔很厉害。”吴月月语气带着骄傲。
“对对对，你家大叔最厉害。”
“什么我家！我们才认识几天。”
“再多认识几天，不就是了？”
闺蜜的调侃让吴月月脸红，她慌忙挂断电话。
说实话，和李渡相处时间不长，可他给她的感觉和别人全都不一样。今天听过他的声音，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同时，她又像闺蜜说的那样担心，等李渡越来越强，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生，不再陪她打游戏。想到这里，她给李渡发消息：“大叔，等你以后变厉害了，会不会不跟我玩，去带别的妹妹？”
李渡看见消息，一边回复，一边疑惑：“应该不会吧，月饼，怎么突然这么问？”他实在不懂，什么叫变厉害之后去带别的妹妹。
吴月月看见这句回复，心里闷闷的：“能不能把‘应该’去掉啊，大叔。”
李渡没有多想：“可以。”紧跟着问，“月饼，你是不是叫吴月月？刚刚打游戏，我听见江小白这么喊你。”
看见那一句答应，吴月月心里甜甜的，回复：“对呀，我叫吴月月，好听吗，大叔？”
“还不如叫吴月饼。”
吴月月气鼓鼓地回：“吴月饼难听！大叔，你叫什么？”
“李渡。我才十六，不是大叔。你也就比我小一岁多，按这个说法，你岂不是大妈？”
“就算只比我小一秒，也是更小！你比我大，就是大叔。”后面跟着三个“我不听”的表情。
李渡发来一个“随便你”的表情包。
吴月月坐在椅子上，开心晃着脚丫，接着问：“这两天怎么进步这么快，连公孙离这种难英雄都会？”
李渡想了想：“也不算厉害，正常打而已，公孙离看看技能介绍就上手了。”
吴月月发来一张表情包，配字：难道你是天赋怪？“我练好久都练不会，你第一把就能玩，还说得这么轻松。当初第一把李信，怎么被我们抓得那么惨？”
“那时候根本不会看装备，朋友骗我说第一把是人机，我随便乱玩，哪里想到撞上你们。”
吴月月发一串哈哈哈，接着问：“大叔，那李信现在学会了吗？”
“差不多吧，这几天没怎么碰。”
“那大叔加油，等你玩好李信，我拿瑶挂你身上躺。”
“不行，我不喜欢别人挂我头上。”
吴月月有点赌气：“你真小气，大叔，不理你了。”
李渡没有再回消息，登上游戏，点开训练营练李信。他看见，光信每释放技能，都会触发强化普攻，强化普攻命中敌人就能缩减技能 CD。只是这个版本光信偏弱，极度吃装备；倘若先手选出李信，对面反手锁蒙恬，蒙恬升到四级，便可以一路追着李信杀到二塔。他刷到国服李信的视频，只要对面选出蒙恬，对方升四的那一刻，就得往二塔跑。李渡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要玩李信，第一件事就是把蒙恬禁掉，不想落得那样狼狈。
往后一段日子，李渡每天都带着月饼打游戏。只要对面选出英雄针对月饼，李渡总会帮她报仇。这段时间，他练熟不少英雄：曜、橘右京、澜、百里守约，段位一路冲到王者十星。
七夕前一天，王者人脸核验弹窗变得格外频繁，李渡的账号被未成年系统盯上。弹窗弹得没完没了，妈妈帮他扫过几次，不愿意再配合。李渡只好新建两个账号轮换，结果新号才玩几天，接连触发风控。
夜里，李渡给吴月月吐槽，自己被人脸系统针对了。吴月月问，为什么不让家长帮忙刷脸。李渡回，如果家长愿意，他根本不用反复建号。不止王者，朋友说和平精英人脸识别也抓得很紧，现在他闲下来只能玩《植物大战僵尸二》，这个不用人脸。
“大叔，要不要玩我的号？今天我妈妈刚帮我人脸。”
“不用啦，我没有那么上瘾，写完作业才玩一会儿放松。”
“大叔，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七夕，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李渡疑惑回复：“没有，我很少跟女生说话，怎么突然问这个？”这是实话，在学校，他天天和刘庆他们混在一起，几乎不和女生来往。
“那大叔，七夕就你一个人过吗？”
李渡心里微微发酸，回她：“你不也是一个人？难道你跟江小白在一起了？”
吴月月不高兴：“大叔别咒我！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看上他。打上二十四星就飘得不行，一起玩的时候，总炫耀他五千战力的银标李元芳。要不是他兄弟是我闺蜜对象，我根本不想跟他组队。”
看见这话，李渡心底松快一点：“五千分已经很厉害了。”
“大叔要是早点开始玩，你也可以。你才玩半个月就王者十星，有空可以去打巅峰赛。”
“等人脸松一点再说。”
吴月月发来一个夸赞的表情包，转头私聊林小娇：“大叔现在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可我好怕，以后他有了，就不陪我玩了。”
“那你表白啊，一直怕有什么用。”
“我不敢，万一他反感，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前怕狼后怕虎，等他真喜欢上别人，你哭都来不及。再过几小时就是七夕，趁这个机会试一试，不管成不成，不留遗憾。”
吴月月犹豫很久：“好，那我试试。”
另一边，李渡翻着和吴月月的聊天记录，回想这半个月双排的点滴：赢下对局，总能收到她发来的“你好厉害”；输掉的时候，也有她温柔安慰。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生聊这么久。他又想起，江小白一直在追吴月月，他害怕哪天吴月月答应，再也不陪自己打游戏。想到这里，他给吴月月发消息：“月饼，如果有一个认识不久，但一起玩很合拍的男生跟你说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收到消息，吴月月一下子慌了。她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回应，截图发给闺蜜。林小娇立刻回：“闺闺，你还看不出来？他说的那个男生，就是他自己！”
看到闺蜜这句话，吴月月心跳飞快，难道李渡喜欢自己？激动之下，她回复：“那要看是谁。如果是江小白那种，我直接不理；要是大叔你的话，我勉强答应。”
李渡盯着消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满心欢喜地打字：“那月饼，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呀，大叔。你都没有正式表白，还想一句话就白捡女朋友？大晚上做白日梦。”
李渡直接发起语音通话。吴月月心里紧张，又藏着期待，按下接通。
两边都没有说话，听筒里安安静静，就这样僵持两分钟。李渡磕磕绊绊开口：“月饼，这半个月相处下来，我好像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听筒里传来少女清亮软甜的嗓音，轻轻落在他耳里：“大叔，其实我也喜欢你。之前总问你那些，就是怕你以后喜欢别人，你这个榆木脑袋，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平时很少接触女孩子，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吴月月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软软的：“笨大叔，打游戏那么灵光，在感情上却迟钝得要命。”
李渡心里一动，轻声问：“月饼，你不是说自己声音不好听，所以一直不肯开麦吗？跟你一起双排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大叔，你不知道女孩子很害羞吗？再说我们认识又不久，我哪里好意思开麦跟你聊天。”吴月月小声说，清甜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发烫的怯意，软软蹭过听筒。
李渡笑意漫在话音里，温温透过听筒传过去：“我今天才算知道。那我的女朋友，以后我叫你月月，还是月饼？”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我以后还是喊你大叔，一辈子都要叫你大叔。”吴月月对着手机，声音亮堂堂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滴滴滴——
闹钟忽然在听筒旁响起来。吴月月弯着眉眼，声音甜甜地送过去：“大叔，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月月。”李渡轻声回她。
他顺手点开游戏，惊喜地发现烦人的人脸识别弹窗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一下子亮起来：“月月！我的账号不弹人脸了！我们上线，把死党换成恋人关系好不好？”
“好呀，大叔。”吴月月笑着应下。
说罢，吴月月也登上游戏，发起申请，要把和李渡原本的死党关系换成情侣。李渡立刻点下同意，紧接着送出身上二十多朵浓情玫瑰，流光一闪，二人的亲密关系直接冲到四级。
而与此同时，江小白也掐着七夕这个日子，打算给吴月月表白，向她发起恋人绑定申请。他自己都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被她拒绝了。
江小白满心期待地点下恋人绑定申请，可弹窗骤然跳出，申请失败——系统提示对方亲密关系名额已达上限。
他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眼了。看见吴月月的头像明明亮着在线，他直接发来消息质问：“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我跟你表白那么多次你都不肯，凭什么答应别人，偏偏不答应我？”
吴月月心里一下子冒起火：“我有没有对象，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她干脆利落删掉江小白的游戏好友。方才还沉浸在和李渡成为恋人的欢喜里，不过片刻，好好的心情就被他搅得一干二净。
江小白还想接着发消息质问，可消息栏弹出对方不是你的游戏好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删掉了。他心底泛起一丝悔意，方才话说得太冲。当初这个游戏好友，还是他死缠烂打磨了好久才加上的，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别的渠道联系吴月月。
这时他看见自己兄弟和林小娇正在四排，心里一猜，吴月月多半也在这支队伍里，便一遍又一遍发送入队申请。好不容易挤进去，抬眼果然看见吴月月和李渡都在。
他连忙点开两个人的主页，想找到那层亲密关系，可两边全都设置成隐藏。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扯开嗓子，尖锐的声音顺着麦炸开：
“吴月月，你是不是跟这个只会玩东皇的废物在一起了？老子追你这么久，你正眼都不肯瞧我一下！凭什么？你们才认识多久，他就能跟你在一起？跟我的话我能带你上二十星，跟着他能干什么，让他带着你一起混分是吗？”
李渡这下才明白，难怪刚刚月月好好的心情突然变差，原来是这家伙在故意找事。他直接点开麦克风，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冷意：
“我才玩这游戏多久，难道一上手就什么都会？换作是你，一开始就能打得很漂亮吴月月也点开麦，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清甜的调子此刻绷得紧紧的：
“我喜欢他，本来就不是看游戏打得好不好！就算他是混子，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他的兄弟比你厉害得多，也从来不会像你这样嚣张。你总靠着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动不动就发火，我就算眼瞎，也不可能喜欢你！”？”
江小白怒声嗤笑：“他那兄弟能厉害到哪去？我看过战绩，不就是一个四千多分的鲁班吗，还不是就在铂金钻石局乱杀？换我我也行！这种人放对面，我随便给他打爆！”
李渡低低笑了一声：“是吗？”
他飞快给刘庆几人发消息：“兄弟们，有人放话要挑我们，说你们打他也就那样。”
江小白满脸不屑，紧跟着开口：“我认识一个八千战力的猴子，这个分，你和你兄弟这辈子都摸不到！”
“那你尽管叫人过来。”李渡语气淡淡，“我兄弟们说四打五都没问题，还不让我上场，说只要我出手，就显得他们没本事。”
江小白一听，立刻转头去找自己的好友，添油加醋一通乱说，告诉他们李渡一行人放话，要用脚按着他们打。
另一边，刘庆、何小源、小浩还有徐小杰早就建好房间，消息回给李渡，让他把人拉进来。
房间建好，李渡把江小白拉进来，自己转到观战位，顺手把吴月月和林小娇也拉上来一起看。
江小白斜着眼，语气满是不屑：“要不你也上来打，免得回头说我们五打四，欺负你们。”
刘庆在房间打字：要打就打，别在这儿废话。
“等着，看不把你们几个打爆！”江小白放完狠话。
进入选英雄界面，刘庆一手锁下李元芳，剩下几人依次选出马可波罗、诸葛亮和白起，四个人的阵容一下子敲定。加载画面缓缓铺开。对面阵容落定：江小白选出李元芳走射手位，其余四人分别是张飞、猴子、小乔与夏洛特。
九个人的加载卡片并排摆在一起，一眼就能抓住目光的，是刘庆那枚亮眼的省前十李元芳标，金光压满卡片；反观江小白这边李元芳、猴子的两枚银标，在省标面前显得黯淡单薄，气势一下子就差远了。
观战席上，吴月月和林小娇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对局开始。
对局正式开启，江小白这边的猴子仗着对面少一个人，打算直接冲进野区搞入侵。可刘庆早就料到他的心思，带着队友悄悄绕进对面红区。
白起干脆放掉线上兵，借着二技能把红 buff 一把勾走。猴子扑了个空，低声嘟囔一句：“真恶心。”只好掉头回去刷自家剩下的野。
等他刷完半边野区，再赶去另一片野区的时候才发现，整片野区早就被掏空了。
语音那头，吴月月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对李渡说：“这下好了，猴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小娇盯着对局画面，飞快给吴月月敲消息：
“江小白不是放话随便吊打你家大叔的兄弟吗？怎么大叔这边有人挂着金标，还有巅峰两千一的框啊？”
吴月月瞥见消息，唇角扬起来，对着听筒轻声跟李渡念了一遍，话音里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李渡低笑着透过语音跟吴月月说道：
“我还没入坑的时候，就听他们讲，刘庆早就拿下好几个英雄的金标了。那时候我还以为拿标是件轻轻松松的事，等自己上手才明白，光是冲上王者都费老大劲。当初我还跟刘庆夸下海口，说两个月之内，我也要拿到一个标。”
吴月月笑着对李渡说：
“大叔，我相信你可以的，你那么厉害”
镜头落回对局里，刘庆这边四人默契联动，一波团战直接收下对面五个人，打出团灭。
其实另外三个兄弟实力一点不差，只不过刘庆锋芒太盛，耀眼的光芒把他们都盖住了。剩下这三人手里，全都握着一万一的历史战力，只是近来很少冲分，没有把标挂在主页。要是他们最近多打一打，加载界面齐刷刷四个金标，怕是能直接把对面看得眼花缭乱。
对局结束，江小白迫不及待点开刘庆四人的主页，一个，两个，全是金标。他盯着屏幕，心里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喃喃自语：“上次跟那个混子打的时候，明明就只是个四千多分的鲁班，他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帮厉害兄弟？”
想到自己手握五个人，四打五都没能赢，一股憋闷的火气直冲头顶，转头就撒在了队友身上。他在 QQ 拉起群聊，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你们几个真是没用，五打四都能被打成这样！”
另一边四个人也不肯受这份窝囊气，立刻回怼。
“你还好意思骂我们？不是你说对面就一个四千分鲁班吗？结果蹦出来四个历史万战，你耍我们呢？”
“还有你自己，七百多把李元芳，战力才六千出头。人家对面那个李元芳才两百多把，意识跟操作甩你一大截。你要是有他一半猛，我们也不至于打得这么憋屈。”
江小白闹这一出扫了兴致，李渡和吴月月也没了继续打游戏的心思。李渡在语音里好好谢过刘庆他们，之后两人放下游戏，开始絮絮说起身边那些轻松开心的小事，一聊就聊到凌晨两点多。
听筒那头，吴月月声音软绵绵带着困意，撒着娇：“大叔，我困啦，我要睡觉咯，拜拜。”
李渡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轻声回道：“月月晚安，电话不挂，就这么开着吧。”
半梦半醒间，吴月月含糊应了一声：“好。”
李渡点开 QQ，发了一条动态：今年不一样，今年有你。配图是他和吴月月刚刚升到四级的恋人亲密关系截图，发完，他也放下手机，慢慢沉入睡梦，耳边还连着安静的语音通话。
第二天一早，李渡被接连不断的 QQ 消息提示音吵醒。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吴月月发来的消息：大叔早安。紧接着他才看见，昨晚那条动态已经攒下七十多个赞，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过来恭喜的。
他听见听筒那边传来轻轻的动静，才猛然想起这通电话一夜都没有挂断，于是放轻声音，对着话筒问道：“月月，你现在在干嘛呀？”
“大叔，我在编辑 QQ 空间呢，不知道该怎么发，好纠结呀。”少女带着一点烦恼的软音顺着听筒飘进李渡耳朵里。
李渡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声音放得更柔和：“要不要念给我听听，我帮你参谋参谋？”
“不行，等我发出来你就知道啦，现在不告诉你。”吴月月的语气带着小小的神秘感。
李渡轻笑一声：“那好吧。月月，吃过早餐没？吃完再慢慢弄，我先去洗漱吃早饭。”
“早就吃过咯。”吴月月轻快地答道。
“那我快点，等下回来陪你。”李渡低声说完，才轻轻把手机放到一边。
吃完早饭，李渡才发现那一通语音通话居然还连着，他压低声音问：“月月，弄得怎么样啦？”
“再等一小会儿就好啦。”吴月月回道。
没过片刻，一声熟悉的 QQ 特别提示音响起。李渡连忙点开空间，是吴月月新发的动态，放着前两天一起打游戏的截图，还有昨晚两人亲密关系升到四级的画面，配文简简单单五个字：我和我的男朋友。
“大叔，今天我要跟娇娇去游乐园玩，可能没法及时回你消息啦。遇到好玩的，等晚上回来再讲给你听。”
李渡应了一声，语气温温柔柔的：“好，我知道啦。你放心去玩，玩得开心一点，不用着急回消息。”
吴月月出门之后，李渡安安静静写了一阵子作业，写完便拉上刘庆几个人开了五排。
几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昨晚那场对局，半句都不提起江小白，就好像那伙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顾着说笑、打配合，专心享受对局。
这一把把下来，李渡全程舒服躺赢。
到下午两点，李渡约上他们几个出门。一行人跑到市区的奶茶店，点上饮品坐在一起闲聊。刘庆几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八卦，问昨晚观战席上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他对象。
李渡扬起笑意，干脆地点头：“是啊。”
说着，他抬手拍了一张奶茶店里的照片发给吴月月，附上一句：跟兄弟们在奶茶店喝奶茶。
之后李渡、刘庆几个人就在市区到处闲逛，热热闹闹疯玩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渐晚，才各自动身回家。
刚踏进家门，专属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就接连不断地响起来，李渡心里一动，知道是吴月月发来消息了。
点开对话框，里面铺着好多照片：有游乐园色彩鲜亮的游乐设施，她站在摩天轮底下笑着比耶，还有各式各样诱人的小吃，满满都是今天游玩的痕迹。
这是李渡第一次看见月月的照片。镜头里十五岁的少女，浑身裹着鲜活的青春气息，眉眼弯弯，满是阳光与笑意。
没过多久消息跳出来，是吴月月带着忐忑又期待的问话：“大叔，我好看吗？”
李渡飞快敲下两个字：好看。
紧跟着，他也翻出一张在学校时朋友顺手帮他拍下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的李渡十六岁，算不上惊艳出众，可脸上挂着干净明亮的笑，满是少年独有的朝气，越瞧，越觉得舒服耐看。
吴月月点开照片，眼睛一下子亮了，消息很快发过来：“大叔，原来你这么帅呀。现实里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字里藏着一点隐隐的不安。
李渡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回复她：“我在学校很少跟女生打交道的。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吃饭，下课了，也都是去找刘庆他们几个闲聊。”
紧接着李渡发起了 QQ 通话，吴月月很快接通，清甜悦耳的声音传过来：“大叔，表现不错。不过，学校里真的没有女生喜欢你吗？有没有女生跟你表过白？”
李渡稍稍回想了片刻，如实答道：“没有。”
顿了顿，他轻声继续说道：“月月你长得这么好看，也难怪江小白会死皮赖脸一直缠着你。”
吴月月的声音裹着一丝烦闷：“真的好讨厌这个人，我们不提他啦。大叔，那张摩天轮的照片你看了吗？它又大又高，以后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李渡笑意融融地应下：“好呀，以后我们一起坐。”
离开学还有一周，李渡比吴月月要早三天开学。这段日子里，他几乎天天陪着月月一起排位上分。
一路并肩，两个人双双冲上荣耀王者，李渡也拿到属于自己的英雄称号——李信。之所以偏偏选定李信，是因为当初遇见吴月月的那一把，他玩的就是这个英雄，他想把自己第一个荣耀称号留给这份相遇。吴月月则一心冲西施，拿下西施的称号。
不得不说李渡的天赋确实亮眼，短短一个暑假，就摸到了最高段位。就连刘庆都忍不住夸他厉害，还记得当初自己足足打了半年，才冲上荣耀。
开学前一天，李渡和吴月月连着语音。
“月月，等着，我以后要打出李信的省标，到时候让你拿瑶挂在我身上，咱们一起大杀四方。”
吴月月听得轻笑出声，故意调侃他：
“我可不敢咯。没在一起的时候，某人还说不喜欢别人骑在头上，我怕我骑在大叔头上，被你一把甩下来。”
李渡在那头忍不住笑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李渡连忙辩解。
吴月月带着狡黠的笑意：“要不要我翻聊天记录发给你看呀？大叔真是老咯，记性都变差啦。”
“我才不老，记性也一点不差！反正我就是没说过。”李渡说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听筒那头传来吴月月清脆的笑声：“行，嘴硬是不是？等我翻出来，看你还怎么抵赖。”
“别、别翻了。”李渡赶忙服软，声音里带着一点窘迫。
吴月月笑得更欢了：“现在怕啦？知道理亏咯。”
之后整整一个学期，李渡只要拿到手机，就迫不及待把校园里大大小小的日常讲给吴月月听，总能逗得她开怀大笑。
等到寒假来临，李渡铆足劲头，花了整整一周冲分，拿下心心念念的李信省标。冲榜的这些日子，他每一天都和吴月月聊着天。
领到标的第一时间，他兴冲冲给吴月月发消息，可这一次和往常不一样，迟迟等不到回复，只看见消息下方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网络卡住了。
等网络重新刷新，那一行冷冰冰的字清清楚楚浮现在屏幕上：对方已把你拉黑，无法发送信息。
刚刚拿到省标的那股狂喜，一瞬间就像被冰水浇透。李渡指尖僵在屏幕上，反复点了好几次发送，换来的依旧只有红色感叹号。他想起之前说好的，拿到省标就带她的瑶一起乱杀，那些语音、摩天轮的约定、暑假一起打上荣耀的夜晚，全都猛地涌上来。
他试着点开空间，她的动态再也刷不出来，头像安安静静，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刚刚到手的省标，一下子变得没有那么值得开心了。
李渡稳了稳心神，想方设法加上了林小娇，急急忙忙去问她，想知道吴月月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林小娇也是一头雾水，回复他：“我也不清楚啊，昨天你们俩聊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半个小时之后，林小娇的消息才回过来：
“我问过她了，她不肯多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悄悄闹矛盾了？”
李渡盯着屏幕，心里乱糟糟的。他仔细回想昨天的对话，两个人还在说笑，他跟她讲距离拿到省标还差最后几分，还许诺拿到标就喊她上线。从头到尾，他想不出自己哪里惹她生气。
他打字回林小娇：“昨天真的好好的，没有吵架，我一点头绪都没有。麻烦你，如果她愿意开口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指尖划过主页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李信省标，原本盼了很久的东西，此刻看着格外刺眼。
整个寒假，李渡都提不起精神，常常盯着游戏主页那枚李信省标出神，往日里一拿到手机就迫不及待找人分享的劲头，一点都不见了。
刘庆、何小源他们看在眼里，心里清楚他是放不下吴月月，可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他们试过喊他打游戏出去逛，可就算开了局，李渡也安安静静，很少说话。大家只能默默陪着，不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好好的寒假，就这么在闷闷的气氛里一天天滑过去。
高二下学期开学，教室里喧闹依旧，可李渡的心总是空着一块。
课间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外发呆，心底反复绕着同一个疑问。如果她是想要分开，好好说一句就够了，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留，悄无声息地消失，直接把他拉黑，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
他不是接受不了分开，只是过不去这道坎。他们有那么多约定，说好的摩天轮，说好的瑶跟着省标李信，还有那个七夕夜里一直挂到天亮的语音。这些东西，好像一夜之间就被单方面抹去，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刘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比起安慰，李渡更想要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没有人能给他。
之后上课铃响起，李渡收回思绪，把那点纷乱压下去，可只要一空下来，这个疑问又会悄悄冒上来。
高二下学期补课排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的试卷和接踵而至的测验压得人喘不过气。李渡干脆点开应用，删掉了王者荣耀。
他逼着自己把所有心神钉在课本、习题与错题本上。只要脑子被知识点填满，就没有空隙去回想那个夏天，回想语音里清甜的声音、摩天轮的约定，还有那枚孤零零的李信省标。偶尔夜里躺下，那些碎片还是会冒出来，只是他不再去深究，任由时间一点点把情绪裹起来。
日子一页页翻过，春去秋来，一路冲到高三，再熬过紧张的高考。最后一场考试收卷铃落下，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积压许久的紧绷终于松了。
等拿到毕业照，送走同班的同学，李渡在某个闲散的午后，指尖顿了顿，重新下载回王者。
安装条缓缓往前走，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隐隐觉得，时隔这么久，他终于敢再打开这个藏了一整个夏天回忆的游戏了。
游戏加载完毕，李渡登上账号。
入眼就是那个熟悉的 ID：渡有月饼。主页上，那枚李信的省金标还安安静静挂在原处，没有褪色，就像那个停在寒假里的夏天，一直留在这儿。
他正怔怔盯着头像框发呆，屏幕右下角猛地弹出组队邀请，是刘庆。
他点同意，刚进房间，就看见刘庆发来消息：“终于舍得下回来了？我们几个都等好久了。”
没过一会儿，何小源、徐小杰也陆续进房，四个人又凑齐了当年那支队伍。
刘庆开麦，语气轻松：“高考完事，这下没人拦着咱们痛痛快快打一把了。要不要来一把李信？”
李渡望着主页的金标，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
选英雄界面敲定李信，李渡目光扫过去，一眼看见那套新增的年限皮肤山海·炽霜斩，微微愣神。
他记得这款是限定，限时一过就再也没法直接入手。可他没有半点想要拿下的念头。对他来说，手里这一款灼热之刃就足够了。该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不必刻意去追求花哨华丽的特效。
当初那个夏天，他也没有入手呼声很高的一念神魔。
灼热之刃，是陪他和她度过一个暑假的皮肤
刘庆在麦里笑他：“这么久不上线，不整个好看点的皮肤？”
李渡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定好了，不必锦上添花。
对局加载画面跳出来，剑握在手里，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准备挂在他身上的瑶。
李渡用光信，长剑出鞘，清线、支援、切后排一气呵成。金光在峡谷里来回穿梭，一刀又一刀，干脆利落。刘庆他们跟在旁边配合，整局都是一边倒的碾压。
麦里几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可李渡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操作。光信的剑气凌厉，可他心里清楚，就算再怎么大杀四方，也不会再有一只瑶，踩着轻快的脚步跳上他的肩头。
水晶爆炸，胜利界面跳出来之后，李渡直接退出房间，关掉对局，没有再开下一把。
刘庆在麦里喊他再来一局，他轻声推脱说有点累，先下了。
从高二那个寒假被拉黑之后，一直到高考结束这漫长的一年多里，他从来没有断过向林小娇打听吴月月。只是每一次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吴月月很少提起他，也不愿意多说当年拉黑的缘由，平日里安安静静读书，很少上线游戏。
林小娇有时候会劝他放下，可李渡只是回一句，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打算去打扰。
他只是想确认，那个曾经说要坐着摩天轮一起玩的小姑娘，有没有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踏入大学，日子换了一副模样。某个周末晚上，李渡跟着舍友一块儿去清吧。灯光暖融融的，混着淡淡的酒水气息，音乐低低地绕在耳边。
旁边一桌，舍友靠着自己女朋友，低声说笑，伸手揉了揉女生的头发，女孩子笑着往他肩上靠。
这一幕落进眼里，瞬间就把李渡拽回很多年前那个夏天。
他想起语音里软软撒娇的声音，想起约定好的摩天轮，想起曾经说好，等他拿到省标，就让她的瑶挂在自己光信身上，跟着他在峡谷里冲锋。那些细碎又滚烫的片段，隔了这么久，猝不及防翻涌上来。
手里的啤酒抿起来微微发苦，他挪开视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舍友转头喊他一起玩，他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应着，心里那块空缺，依旧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林小娇那边，他依旧偶尔会问一句，只是越来越少抱着能等到答案的期待。
一晃就是第五年。
当初那两百多场的李信，不知不觉打到三千七百多场。旁人看见主页常年挂着的金标，都说李渡的本命一定是李信。
只有他自己说不清，他执着反复练的到底是这个英雄，还是放不下那份藏在峡谷里的执念。
吴月月就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道别，没有解释。风早就吹远了，可在他心底，留下一道怎么也消不掉的印记。
他依旧偶尔找林小娇问一句近况，只是不再盼着能重新联系上。只是每当握住手机，选出李信御统形态，剑气挥出去的时候，当年那个夏天的轮廓，总会轻轻浮上来
五年光景，足够把很多东西悄悄磨得变样。
刘庆他们早就很少上线王者了，大家各奔东西，有的忙着工作，有的为别的琐事奔波，昔日凑在一起五排的队伍，很难再聚齐。曾经热热闹闹的组队房间，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再也不会一喊就全都赶来。
只剩下李渡，还会时不时点开游戏，掏出那把炽热之刃走上对抗路。
很多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是等着一句迟来的解释？还是只是舍不得那个盛夏里的约定？又或者，他只是习惯了以这种方式，留住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拿到小国标时的喜悦淡了许多，再锋利的光信剑气，也填不上心里那处空出来的位置。他依旧拒绝路人的好友申请，那句“有缘自会相见”，说了一年又一年，可缘分，迟迟没有露面。
中秋夜里，月色铺得很柔。
李渡点开对话框，给林小娇发去一句中秋快乐，紧跟着又敲下一段话。他说，这一切该结束了，五年实在太久，他也累了。
林小娇看见消息的时候愣了许久，没有劝他再等等，只是回了一句，好，那就放过自己。
这么多年，李渡总是借着各种各样的日子，托她捎去问候，悄悄打听吴月月的近况，抱着一点渺茫的念想。如今他终于愿意停下，不再遥遥地牵挂，不再苦苦等候一个没有着落的答案。
那天晚上他上线王者，照旧选出李信，皮肤依旧是炽热之刃。只是这一次，握着长剑站在对抗路的时候，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轻轻松了下来。
那些摩天轮的约定、峡谷里瑶和光信的许诺、当年没等到的一句分手理由，他打算全都留在过去的那个夏天。
屏幕上弹出刘备发来的排位组队邀请，李渡指尖轻轻一点，选择拒绝。
他望着游戏主页那把熟悉的炽热之刃，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这是我的最后一把巅峰赛，也是我为这个英雄拿最后一次标。”
长剑依旧，剑气依旧，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某个约定去冲分。从前支撑他一遍一遍熬到深夜、反复冲榜的那份念想，已经随着中秋那句告别慢慢放下。
这一局打完，拿到这枚属于李信的标，他就打算停在这里。不再追着榜单，不再借着峡谷去怀念一个等不到的人。那些藏在对抗路里整整五年的心事，就在这一把巅峰赛落幕的时候，好好收尾。
对局开始，光信的金光再次亮起，只是少年心里，终于打算和那个夏天道别了。
他敲出一行消息发给林小娇，短短一句：替我跟月月说，祝我们安好，再也不见。
紧跟着又补上一句：把有关我的东西都删掉吧。
心意已经落定，他下定决心，要把这条牵了五年的线彻底剪断。不再托人捎话，不再借着旁人打探她的消息，不再任由这份遥遥无期的牵挂继续耗着自己。
发完消息，他关掉聊天框，重新看向游戏里正在发光的光信。这最后一场巅峰赛，不只是为李信画上句号，也是给藏在心底许久的那段喜欢，好好画上一个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