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聚会上，姨妈当众嘲笑我妈离婚，说她养了个废物女儿。
我站出来挡在妈妈前面，表姐冷笑：“就你？连份体面工作都没有。”
电话响了。
是我公司副总打来的，说那笔三亿的合同对方董事长指定要我亲自去谈。
免提。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姨妈脸色惨白，表姐的香槟杯砸在地上。
我搂住妈妈的肩，看着这群亲戚：“不好意思，废物要去谈生意了。”
【第一章】
包厢门推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不会顺利。
姨妈王秀珍坐在正中间，手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疼。
她看见我和妈妈，嘴角往下一撇。
“哟，江岚来了啊。”
声音拖得老长，尾音带着股子阴阳怪气。
妈妈江岚握紧了手里的礼品袋，脸上挤出笑容：“大嫂，这是给您带的燕窝。”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王秀珍接过袋子，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给旁边的服务员。
“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哪有闲钱买这些。”
“省着点花吧。”
我看见妈妈的肩膀僵了一下。
舅舅江建国坐在王秀珍旁边，低头看手机，当没听见。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妈妈这边的亲戚。
表姐王佳丽靠在男朋友肩上，扫了我一眼。
“表妹来了啊。”
她今天穿了件香奈儿的小香风外套，脖子上挂着卡地亚的项链。
“好久不见，听说你还在家待着？”
我扯了扯嘴角：“嗯。”
“哎呀，现在工作是难找。”
王佳丽叹口气，语气里全是优越感。
“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啊，你妈妈一个人多辛苦。”
妈妈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们在角落里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
王秀珍夹了筷子鱼，忽然开口：“江岚啊，我听说你又相亲了？”
妈妈愣了一下：“没有。”
“怎么没有？你们小区的张姨都跟我说了。”
王秀珍放下筷子。
“那个男的条件怎么样？”
妈妈脸色有点白：“大嫂，我没打算再找。”
“你这是什么话！”
王秀珍声音提高了。
“你才四十多岁，还年轻着呢。”
“再说了，你一个人带孩子，多累啊。”
她顿了顿，眼神往我这边飘。
“你看苏禾都多大了，还不工作，天天在家啃老。”
“你要是有个男人帮衬着，日子也能好过点。”
桌上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们这边。
我放下筷子。
妈妈赶紧说：“苏禾在准备考试，不是不工作。”
“考试？考什么试？”
王佳丽嗤笑一声。
“表妹不是大学都毕业两年了吗？”
“还在考试？”
她男朋友也跟着笑。
“现在年轻人啊，就是眼高手低。”
“非要等什么好工作，结果一直待业。”
我看着他。
他穿着件阿玛尼的衬衫，手腕上戴着劳力士。
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王佳丽搂住他的胳膊：“我男朋友在证券公司上班，年薪五十万呢。”
“哎呀，真厉害。”
旁边的七姑八姨开始夸奖。
王秀珍脸上有光，笑得合不拢嘴。
“佳丽从小就聪明，找的对象也能干。”
她看向我妈。
“江岚，你也得抓紧了。”
“你看你，离婚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结果呢？”
“孩子也不争气，找不到工作。”
“你图什么？”
妈妈的手在桌子下面抓紧了我。
她在发抖。
我站起来。
“姨妈。”
我看着王秀珍。
“我妈离婚是因为我爸出轨，不是她的错。”
“这些年她一个人把我养大，供我读书，很辛苦。”
“我现在是没工作，但我会找到的。”
“不需要您操心。”
包厢里更安静了。
王秀珍的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这是关心你们。”
“你妈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你，外面人怎么看？”
“我这是为你们好！”
她越说越激动。
“你说说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要你妈养着。”
“你对得起你妈吗？”
舅舅江建国终于抬头了。
“行了行了，吃饭呢。”
语气不咸不淡，明显是在和稀泥。
王佳丽冷笑：“表妹，我姨妈说得没错。”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帮你。”
“我们公司前台刚好缺人，工资不高，五千块。”
“但总比在家强吧？”
她男朋友点头：“佳丽心肠好，换别人还不愿意帮呢。”
我看着王佳丽。
她眼里全是得意和施舍。
“表姐好意，我心领了。”
我淡淡地说。
“不过不用，我有工作。”
“有工作？”
王秀珍挑眉。
“什么工作啊？”
“说出来听听。”
我还没开口，妈妈就拉我坐下。
“苏禾，别说了。”
她声音很小，带着恳求。
我知道她怕我惹怒这些亲戚。
怕以后走亲戚更难。
但我受够了。
这些年，每次家庭聚会，妈妈都要被这样羞辱。
因为她离婚了。
因为她一个人带孩子。
因为我一直没找到“体面”的工作。
实际上，我不是找不到工作。
我是在创业。
三年前，我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做跨境电商。
从一个人、一台电脑开始。
现在公司已经有五十多个员工，年营收过亿。
但我从来没跟妈妈说。
因为我想等公司再稳定一点，再大一点。
想给她一个真正的惊喜。
想让她真正扬眉吐气。
“我在做生意。”
我说。
包厢里爆发出笑声。
“生意？哈哈哈哈。”
王佳丽笑得直不起腰。
“表妹，你是说微商吗？”
“还是代购？”
旁边的姨妈们也笑。
“现在年轻人啊，开个淘宝店都叫做生意。”
王秀珍摇头：“江岚，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妈妈的脸涨得通红。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是电商公司。”
我一字一句地说。
“跨境电商，做欧美市场。”
“公司在高新区，有五十多个员工。”
王佳丽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
“表妹可真能吹。”
“跨境电商？”
“那得多少本钱啊？”
“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钱？”
她男朋友也开口：“我在证券公司见过不少创业的。”
“真正做起来的，凤毛麟角。”
“大部分都是吹牛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质疑。
“你说你公司在高新区？”
“叫什么名字？”
“禾丰贸易。”
我说。
“注册资本一千万，实缴五百万。”
“去年营收一点二亿，净利润两千万。”
“今年预计能到两个亿。”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佳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表妹，你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啊。”
“两千万净利润？”
“你知道两千万是什么概念吗？”
王秀珍也笑。
“江岚，你这女儿真是被你惯坏了。”
“说谎都不打草稿。”
舅舅江建国皱眉：“苏禾，别闹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我深吸一口气。
妈妈拉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苏禾，我们走吧。”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我转头看她。
她眼眶红了，强忍着眼泪。
我心里一痛。
这些年，她受了多少这样的委屈？
为什么她要受这些？
就因为她离婚了？
就因为她一个人带孩子？
不。
我不能让她继续这样。
“妈，别走。”
我握住她的手。
“今天我们不走。”
我看向王秀珍。
“姨妈既然不信，那我证明给您看。”
【第二章】
王秀珍冷笑：“你怎么证明？”
“拿营业执照出来啊。”
“还是说给我们看看银行流水？”
王佳丽也附和：“对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表妹，你要是真有公司，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还不是怕穿帮。”
我拿出手机。
“现在是晚上七点。”
我说。
“我公司副总应该还没下班。”
“我打个电话，让他把资料发过来。”
王秀珍撇嘴：“行啊，你打。”
“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拨通了副总林峰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总。”
林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包厢里的人都看向我。
我按下了免提。
“林峰，你现在在公司吗？”
“在的，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
“那个欧洲的客户明天要来考察，我在准备接待方案。”
林峰说。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今天下午，恒泰集团的董事长李总打电话过来。”
“说他们有个三个亿的采购项目，想跟我们合作。”
“但李总指定要您亲自去谈。”
“他说之前在商会见过您，对您印象很深。”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手机。
王佳丽的脸色煞白。
王秀珍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痛快。
“我知道了。”
我对着手机说。
“你先把接待方案发给我，我看看。”
“还有，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去年的审计报告，还有今年的财务报表，一起发到我微信上。”
“好的，苏总。”
林峰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
“我马上处理。”
“对了，明天几点去见李总？我安排司机。”
“明天上午十点，在恒泰集团总部。”
我说。
“不用安排司机，我自己开车过去。”
“好的。”
挂断电话。
包厢里还是安静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表情像见了鬼。
王佳丽的男朋友最先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电话是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找个朋友配合你演戏？”
王佳丽立马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对！肯定是演的！”
“表妹，你为了撑面子，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机。
很快，微信震动了。
林峰发来一堆文件。
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
还有去年的审计报告，今年的财务报表。
每一份文件上，都清清楚楚写着“禾丰贸易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苏禾。
注册资本：一千万。
我把手机递给王秀珍。
“姨妈，您看看。”
“这是我公司的资料。”
王秀珍接过手机，手都在抖。
她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旁边的人都凑过来看。
“真的是营业执照……”
“注册资本一千万……”
“这审计报告，去年营收一点二亿……”
“净利润两千一百万……”
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佳丽抢过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每一份文件。
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公司？”
“你哪来的钱？”
我拿回手机。
“我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做跨境电商了。”
我淡淡地说。
“从在宿舍倒腾二手货开始，一点一点积累。”
“毕业的时候，我已经赚了第一桶金。”
“然后注册公司，租办公室，招员工。”
“三年时间，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我看着王佳丽。
“表姐，你不是说我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吗？”
“不是说我啃老、不工作吗？”
“现在看到了。”
“我不是不工作，我是在创业。”
“我不是啃老，我是不想让我妈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她。”
妈妈猛地转头看我。
她眼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苏禾……你……”
她声音颤抖。
“你什么时候……”
我握住她的手。
“妈，对不起。”
我说。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只是想等公司再稳定一点，再大一点。”
“想给你一个惊喜。”
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把她拥进怀里。
“妈，别哭。”
“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包厢里其他人面面相觑。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姨妈们，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王秀珍的脸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舅舅江建国干咳一声。
“那个……苏禾啊……”
他挤出一个笑容。
“真是后生可畏啊。”
“没想到你这么有出息。”
“你妈教得好。”
我看着他。
刚才妈妈被羞辱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当没听见。
现在知道我有公司了，有钱了，就开始套近乎了？
“舅舅。”
我说。
“我记得上次我妈生病住院，给您打电话借钱。”
“您说家里装修，没钱。”
舅舅的脸色一僵。
“那个……当时是真的没钱……”
“我理解。”
我打断他。
“每个人都有难处。”
“所以我妈也没怪您。”
“她自己刷信用卡，把手术费交了。”
“然后还了一年的债。”
我看着王秀珍。
“姨妈，那次我妈还给您打过电话。”
“您说什么来着？”
王秀珍的脸色惨白。
“我……我……”
“您说，离婚的女人就是命苦。”
我一字一句地说。
“您说，我妈当初不听您的劝，非要跟我爸离婚。”
“现在后悔了吧？”
“生病了没人管，借钱都没人借。”
“活该。”
妈妈抓紧我的手。
“苏禾，别说了……”
“妈。”
我看着她。
“这些话，您受了多少年？”
“每次家庭聚会，您都要被这样羞辱。”
“为什么？”
“就因为您离婚了？”
“就因为您一个人带孩子？”
“您哪里做错了？”
“错的是我爸，是他出轨，是他抛弃我们！”
“不是您！”
我转向王秀珍和舅舅。
“我妈离婚这些年，您们帮过她什么？”
“没有。”
“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踩她一脚。”
“说她命苦，说她不该离婚，说她拖累孩子。”
“现在知道我有公司了，有钱了。”
“又开始套近乎了？”
“又说我妈教得好了？”
“不觉得恶心吗？”
【第三章】
王秀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她的声音发颤。
“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帮不帮的……”
“一家人？”
我冷笑。
“刚才您说我妈是什么来着？”
“离婚的女人，带着啃老的女儿？”
“您说我是什么？”
“废物，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这就是您对一家人说的话？”
王佳丽憋不住了。
“表妹，你别太过分。”
她站起来。
“我妈也是为你们好，说话是直了点，但都是实话。”
“再说了，你有公司又怎么样？”
“现在开公司的多了去了，谁知道能撑多久？”
“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
她男朋友也帮腔。
“就是，电商这一行竞争多激烈。”
“我在证券公司见多了。”
“今天赚钱，明天就亏本。”
“你现在有两千万，不代表以后还有。”
我看着他们俩。
这对狗男女，刚才不是还在炫耀年薪五十万吗？
现在被打脸了，就开始诅咒我公司倒闭？
“表姐说得对。”
我笑了。
“开公司确实不容易，随时都可能倒闭。”
“不过……”
我顿了顿。
“我公司去年纳税四百万，今年预计能到八百万。”
“被评为高新技术企业，拿了市里的扶持资金。”
“上个月，市长还来公司视察过。”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站在市长旁边，正在介绍产品。
背景是我公司的展厅，墙上挂着“禾丰贸易”的logo。
我把手机递过去。
“表姐，您看看。”
“这是市长视察的时候拍的。”
“您觉得，这样的公司，会轻易倒闭吗？”
王佳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她男朋友也凑过去看，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真的？”
他声音都变了。
“市长亲自来视察？”
我拿回手机。
“当然是真的。”
“不信的话，您可以去市政府网站查。”
“新闻稿还在首页挂着呢。”
舅舅江建国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他搜索了一会儿，脸色也变了。
“还……还真有……”
他把手机递给王秀珍。
王秀珍看着屏幕，手抖得更厉害了。
新闻标题写着：“市长视察本地优秀企业，鼓励年轻人创新创业”。
配图就是我陪同市长参观的照片。
王秀珍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包厢里其他亲戚也都看傻了。
刚才还在嘲笑我的姨妈们，现在全都低下了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这时，王佳丽忽然说：
“就算你有公司又怎么样？”
她梗着脖子。
“你还不是单身？”
“我好歹有男朋友，你有吗？”
“女人啊，还是要找个好男人嫁了。”
“光有钱有什么用？”
她男朋友立刻配合。
“佳丽说得对。”
“女人太强势，会找不到对象的。”
“男人都喜欢温柔的。”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好笑。
“表姐。”
我说。
“您男朋友在证券公司上班，年薪五十万，对吧？”
王佳丽一愣。
“对啊，怎么了？”
“那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我问。
“我好像还不知道呢。”
王佳丽的男朋友皱眉。
“我叫赵明。”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
“没什么问题。”
“只是我公司有个客户，也在证券公司工作。”
“我问问他，认不认识您。”
赵明的脸色变了。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已经打开了微信，找到一个联系人。
备注是“张总-华信证券”。
这是我去年认识的一个客户。
他是华信证券的副总，负责投资部。
我们合作过一个项目，关系还不错。
我发了条消息过去：
“张总，打扰一下，请问您认识一个叫赵明的人吗？在证券公司工作，说是年薪五十万。”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了回复。
“赵明？不认识啊。哪个公司的？”
我看向赵明。
“您在哪家证券公司工作？”
赵明的额头冒出了汗。
“华……华信证券……”
我把这条消息发给张总。
张总很快回复：
“我们公司没有叫赵明的。是不是搞错了？”
我截图，放大，给所有人看。
“表姐。”
我看着王佳丽。
“您男朋友说他在华信证券工作。”
“但华信证券的副总说，他们公司没有叫赵明的人。”
“您要不要问问他，到底在哪工作？”
包厢里一片哗然。
王佳丽猛地转头，瞪着赵明。
“你……你……”
她声音都变了。
“你不是说你在华信证券吗？”
赵明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是在证券公司……但不是华信……是……是另一家……”
“哪家？”
王佳丽尖叫起来。
“你倒是说啊！”
赵明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个小公司……你没听过……”
“年薪也不是五十万……是……是十五万……”
王佳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骗我？！”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朝赵明泼过去。
赵明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水。
“我……我只是想在你家人面前有面子……”
他擦着脸上的水。
“你不是也总说你家条件好，让我别丢你的脸吗……”
“滚！”
王佳丽一把推开他。
“你给我滚！”
赵明狼狈地站起来，逃出了包厢。
王佳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妆都哭花了。
王秀珍赶紧去扶她。
“佳丽，别哭了……”
“妈！”
王佳丽一把甩开她的手。
“都是你！”
“非要让我带男朋友来！”
“非要让我炫耀！”
“现在好了，丢死人了！”
她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包厢。
王秀珍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扶着妈妈站起来。
“妈，我们走吧。”
妈妈还有点恍惚。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围的人。
“苏禾……”
她声音很轻。
“是不是在做梦……”
我心里一酸。
这些年，她被欺负得太惨了。
惨到连反击都不敢想。
惨到现在有人为她出头，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妈。”
我握紧她的手。
“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我们往门口走。
经过舅舅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舅舅。”
我说。
“我妈当年嫁给我爸的时候，外婆给了十万块钱陪嫁。”
“外婆去世前，把老房子给了您。”
“说是您是儿子，要养老送终。”
“但老房子拆迁的时候，补偿款一共八十万。”
“您全拿走了。”
“我妈一分钱都没要。”
“因为她说，您是她哥哥，她不想计较。”
舅舅的脸色变了。
“那个……拆迁款是给我的……”
“对，是给您的。”
我打断他。
“但我妈也有份。”
“按照法律，她至少能分到二十万。”
“她没要，是因为她心软。”
“但我不是我妈。”
我看着他。
“这笔钱，我会要回来。”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妈。”
“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得有个说法。”
舅舅张了张嘴，脸色青白交加。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淡淡地说。
“三天之内，把钱打到我妈账上。”
“否则，我会找律师起诉。”
“拆迁协议上，外婆的名字还在。”
“我妈是法定继承人之一。”
“打官司的话，您不仅要还钱，还要付利息和律师费。”
“您自己看着办。”
说完，我扶着妈妈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王秀珍的哭声和舅舅的怒骂。
但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妈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抱着我，放声大哭。
“苏禾……苏禾……”
她哭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我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妈，我不傻。”
我说。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想让你知道，你女儿很厉害。”
“想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知道，你女儿很厉害。”
“想让你以后抬起头做人。”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外面是热闹的大堂。
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我扶着妈妈走出去。
外面是璀璨的夜色。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妈妈擦了擦眼泪，看着我。
“苏禾。”
她声音还在颤抖，但眼神坚定了许多。
“我女儿真的长大了。”
【第四章】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妈妈一路上都很安静。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她还在消化今天发生的事。
这些年，她被那些亲戚欺负惯了。
忽然有人为她出头，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车停在小区楼下。
我们上楼。
进门后，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苏禾。”
她开口。
“你真的有公司？”
我点头。
“真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妈的眼圈又红了。
“你知道我这些年多担心你吗？”
“看着你整天在家对着电脑，也不出去找工作。”
“我以为你是在玩游戏，在浪费时间。”
“我急得睡不着觉，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些亲戚说你啃老，说你没出息。”
“我嘴上不说，心里也着急。”
“我怕……”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怕我真的把你养废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对不起。”
我说。
“我不该瞒着你。”
“我只是想等公司再稳定一点。”
“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想到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妈妈在我怀里哭。
哭了很久。
哭够了，她抬起头，眼睛都肿了。
“跟我说说你的公司吧。”
她擦了擦眼泪。
“我想知道。”
我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她旁边。
“我大三的时候就开始做跨境电商了。”
我说。
“那时候看到很多人在做，就想试试。”
“一开始没本钱，就从二手货开始。”
“在学校收旧书、旧电脑，然后挂到网上卖。”
“慢慢积累了一点钱，就开始做正规的电商。”
“从国内采购商品，卖到国外。”
“大四的时候，我已经赚了五十万。”
“毕业后，我用这笔钱注册了公司。”
“租了办公室，招了几个员工。”
“第一年很难，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在处理订单。”
“但慢慢地，销量上来了。”
“客户越来越多，口碑越来越好。”
“第二年，我们就开始盈利了。”
“去年，营收过亿，净利润两千多万。”
“今年会更好。”
妈妈听得入神。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震惊和心疼。
“你一个人……这么辛苦……”
她握住我的手。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可以帮你啊。”
我笑了。
“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这些年，你一个人养我，供我读书。”
“从来没让我为钱发愁。”
“我能安心创业，全靠你。”
“如果不是你给了我一个稳定的家，我根本做不到今天这样。”
妈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傻孩子……”
她抱住我。
“妈妈对不起你。”
“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我们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良久，妈妈松开我。
她擦了擦眼泪，忽然笑了。
“我女儿这么厉害。”
“我得跟你李阿姨说。”
“她家儿子还在家啃老呢。”
“天天让李阿姨发愁。”
我也笑了。
“行啊，您尽管说。”
“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全都气死。”
妈妈点头，眼里有了光。
这是这些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不再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
而是自信的、骄傲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项目……”
“三个亿的采购？”
“真的假的？”
“真的。”
我说。
“恒泰集团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规模很大。”
“他们董事长李总之前在商会见过我。”
“当时他们有个小项目，我帮他们处理过，做得不错。”
“所以这次有大项目，他就想到我了。”
“明天我要去谈。”
妈妈有点紧张。
“三个亿……这么大的项目……”
“你能谈下来吗？”
我笑了。
“放心吧妈。”
“这种项目我谈过很多次了。”
“不会有问题的。”
妈妈看着我，眼里全是骄傲。
“我女儿真厉害。”
她又说了一遍。
这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不是自我安慰的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
我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年，终于让她扬眉吐气了。
手机忽然响了。
是林峰打来的。
“苏总，欧洲那边的客户刚发邮件过来。”
林峰说。
“说他们明天不来了，改成后天。”
“要我重新安排接待方案吗？”
“嗯，你安排一下。”
我说。
“对了，明天上午我要去恒泰集团谈那个项目。”
“下午回公司开会，把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准备一下。”
“好的。”
挂断电话，妈妈看着我。
“你明天要去谈项目啊？”
“嗯。”
“那……”
妈妈犹豫了一下。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我一愣，然后笑了。
“当然可以。”
“明天我带你去公司转转。”
“让你看看你女儿的公司什么样。”
妈妈高兴地点头。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
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不用担惊受怕地入睡。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带妈妈去公司。
公司在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十二层。
整整一层，一千多平米，都是我们的。
电梯到了十二楼。
门一开，对面就是公司的前台。
墙上挂着“禾丰贸易”四个大字，旁边是公司logo。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苏总早。”
她看到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阿姨早。”
“早。”
妈妈有点拘谨。
她环顾四周，眼里全是好奇。
我带她往里走。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员工们纷纷抬头打招呼。
“苏总早。”
“苏总好。”
妈妈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工位，看着忙碌的员工，眼里满是震撼。
“这……这都是你的员工？”
“嗯。”
我点头。
“现在一共五十三个人。”
“还在招，预计年底能到八十人。”
妈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带她去了我的办公室。
独立的一间，三十多平米，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高新区。
办公桌上摆着电脑、文件，还有几个奖杯奖牌。
“高新技术企业”、“优秀民营企业”、“创业新星”。
妈妈看着那些奖杯，眼眶又红了。
“苏禾……”
她声音颤抖。
“这些……都是你的？”
“嗯。”
我说。
“去年拿的。”
“今年应该还会有。”
妈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奖杯。
好像怕碰坏了。
“我女儿……真的这么厉害……”
她喃喃自语。
这时，林峰敲门进来。
“苏总。”
他看到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阿姨好，我是林峰，公司副总。”
他伸出手。
妈妈赶紧握手。
“你好你好。”
她有点紧张。
“我是苏禾的妈妈。”
“知道知道。”
林峰笑了。
“苏总经常提起您。”
“说您一个人把她养大，很不容易。”
“我们都很敬佩您。”
妈妈的眼圈又红了。
林峰转向我。
“苏总，恒泰集团那边刚打电话来。”
“说李总已经到公司了，让您九点半到就行。”
“另外，财务报表我已经准备好了，在您桌上。”
“好，我知道了。”
我看了看时间。
现在八点半。
“我九点出发。”
“你先去忙吧。”
林峰点头，转身离开。
妈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我。
“你手下的人……看起来都很能干。”
“嗯，都是精心挑选的。”
我说。
“林峰是我大学学长，跟我一起创业的。”
“他能力很强，人也靠谱。”
“公司能做到今天，他功不可没。”
妈妈点头。
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着墙上挂的公司荣誉证书，看着书架上的商业书籍。
“苏禾。”
她忽然说。
“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
“一边要应付那些亲戚的冷眼，一边还要经营公司。”
“你怎么撑过来的？”
我笑了。
“因为我有你啊妈。”
“每次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想，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要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闭嘴。”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走到现在。”
妈妈抱住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傻孩子……”
九点，我开车去恒泰集团。
妈妈坚持要跟着。
“我想看看你谈项目的样子。”
她说。
“行。”
我笑了。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谈生意的时候，可不像在家里这么温柔。”
妈妈也笑了。
“我知道。”
“昨天在包厢里，我就看到了。”
“你那个样子……”
她顿了顿。
“特别帅。”
我心里一暖。
这是妈妈第一次这样夸我。
以前，她总是说我不懂事，不听话，让她操心。
现在，她说我帅。
恒泰集团总部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楼里。
我们到的时候，前台已经在等我们了。
“苏总，李总在会议室等您。”
前台带我们上楼。
妈妈紧紧跟着我，明显有点紧张。
我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没事的。”
会议室门打开。
李总已经坐在里面了。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看到我，他立刻站起来。
“苏总，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
我握手。
“李总，您好。”
李总看到妈妈，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妈妈。”
我说。
“今天正好带她出来转转，就一起过来了。”
“不介意吧？”
“哪里哪里。”
李总赶紧说。
“欢迎欢迎。”
他看着妈妈，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阿姨，您女儿真了不起。”
“这么年轻就能做出这样的成绩。”
“您教得好啊。”
妈妈脸上泛起红晕。
“哪里……都是她自己努力……”
“不，家庭教育很重要。”
李总认真地说。
“我见过很多年轻人，有能力的不少。”
“但像苏总这样，既有能力又踏实肯干的，不多。”
“这跟家庭教育分不开。”
妈妈听了，眼里闪着光。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骄傲。
我们坐下来，开始谈项目。
李总拿出一份资料。
“我们这次的采购项目，总金额三个亿。”
他说。
“主要是电子产品和日用品，销往欧美市场。”
“周期是两年，每半年一批。”
“我了解过您公司的情况，觉得你们很适合这个项目。”
我翻看资料。
上面详细列出了采购清单、数量、交货时间、质量要求。
我心里快速盘算。
这个项目确实大，但对我们公司来说不是问题。
供应链我们有，物流渠道也有。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资金周转。
三个亿，即使分批付款，压力也不小。
“李总。”
我抬头。
“付款方式是怎样的？”
“每批货款的百分之三十预付，百分之七十交货后一个月内结清。”
李总说。
“这是我们公司的标准流程。”
我点头。
这个付款方式还算合理。
“那我们这边没问题。”
我说。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您说。”
“第一，合同中要明确质量标准和验收流程。”
“避免后期扯皮。”
“第二，如果我们提前交货且质量合格，希望能提前付款。”
“这样对我们的资金周转更有利。”
李总想了想。
“第一个没问题，我们本来就会明确标准。”
“第二个……”
他顿了顿。
“提前交货的话，我们可以提前十天付款。”
“但要保证质量完全合格，不能有任何问题。”
“成交。”
我伸出手。
李总笑了，跟我握手。
“苏总果然爽快。”
“那我让法务部准备合同，明天给您发过去。”
“您看过没问题，我们就签约。”
“好。”
谈完项目，李总让秘书送我们下楼。
电梯里，妈妈看着我，眼里全是崇拜。
“苏禾，你刚才……”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特别厉害。”
我笑了。
“还行吧。”
“这种项目我谈过很多次了。”
“习惯了。”
妈妈摇头。
“不是，我是说……”
她想了想。
“你那个气场，那个自信……”
“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搂住她的肩。
“妈，我在家是你女儿。”
“在外面是公司老板。”
“这不矛盾。”
电梯到了一楼。
我们走出大楼。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妈妈深吸一口气。
“苏禾。”
她说。
“谢谢你。”
我一愣。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这些年没有白活。”
妈妈看着我。
“我一直以为，我把你养废了。”
“我一直觉得，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本事，是我没给你好的生活，是我拖累了你。”
“那些亲戚说的话，我嘴上不承认，心里其实也这么想。”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没有错。”
“我的女儿，是最棒的。”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她是笑着哭的。
我抱住她。
“妈，你从来没有错。”
“是那些人有眼无珠。”
“以后，你只管抬起头做人。”
“谁敢说你闲话，你就告诉我。”
“我帮你出气。”
妈妈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第六章】
回公司的路上，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你舅舅。”
我瞥了一眼屏幕。
“接吧。”
妈妈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舅舅的声音。
“江岚，你在哪？”
语气很冲。
“我在外面。”
妈妈说。
“怎么了？”
“你女儿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舅舅的声音拔高了。
“什么拆迁款，什么继承份额？”
“那是妈给我的！”
“凭什么要分给你？”
妈妈咬了咬嘴唇。
“大哥……”
“别叫我大哥！”
舅舅打断她。
“你就说，你女儿是不是要告我？”
妈妈看向我。
我伸手，把电话拿过来。
“舅舅。”
我说。
“是我要告你。”
“不是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舅舅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威胁。
“我是你舅舅，你要告我？”
“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我冷笑。
“当年我妈生病住院，给您打电话借钱。”
“您说没钱。”
“后来我妈才知道，您那时候正在装修新房子。”
“花了五十万。”
“但是借给你妹妹五万块，您说没有。”
“这就是您的良心？”
舅舅语塞。
“那……那是……”
“那是什么？”
我打断他。
“别找借口了。”
“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外婆的拆迁款，我妈有份。”
“二十万，三天之内打到我妈账上。”
“否则，法院见。”
“你……你……”
舅舅气得说不出话。
“我不会给的！”
“那是我妈给我的！”
“凭什么给她！”
“凭法律。”
我淡淡地说。
“外婆去世的时候，没有留遗嘱。”
“按照继承法，我妈是法定继承人之一。”
“拆迁款算是遗产，我妈有权继承。”
“您不给也得给。”
“苏禾！”
舅舅吼起来。
“你这是不认亲戚了是吧！”
“为了钱，连舅舅都不要了！”
“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妈妈脸色一白。
我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舅舅，您说对了。”
我说。
“就是不认了。”
“这些年，您这个舅舅做了什么？”
“我妈被人欺负的时候，您在哪？”
“您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当没听见。”
“我妈需要帮忙的时候，您在哪？”
“您说没钱，转头给您儿子买了辆二十万的车。”
“这样的舅舅，不认也罢。”
“你……”
舅舅的声音都在抖。
“你会后悔的！”
“你们以后别想再进我家的门！”
“放心，不会去的。”
我说。
“还有，三天，把钱打过来。”
“否则，法院见。”
我挂断电话。
妈妈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忧。
“苏禾，这样会不会……”
“不会。”
我打断她。
“妈，您这些年已经忍够了。”
“不能再忍了。”
“他们欺负您，是因为您好欺负。”
“现在不一样了。”
“您有我。”
“谁敢欺负您，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妈妈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那是你舅舅……”
“舅舅怎么了？”
我说。
“舅舅就能欺负人吗？”
“就能占您便宜吗？”
“妈，您别心软。”
“这些年您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妈妈沉默了。
良久，她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我确实忍够了。”
她抬起头，眼里有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该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我笑了。
“对，就是这样。”
回到公司，林峰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苏总，财务报表都准备好了。”
他把一叠文件递给我。
我翻看了一遍。
这个月的营收比上个月高了百分之十五。
利润也在稳步增长。
“不错。”
我点头。
“照这个势头，年底能完成目标。”
“对了，恒泰集团那个项目，我已经谈下来了。”
林峰眼睛一亮。
“真的？”
“三个亿的大单？”
“嗯。”
“明天他们会把合同发过来。”
“你让法务部仔细审一下，没问题就签。”
“好的。”
林峰兴奋地说。
“这要是签下来，我们今年的业绩能翻一倍！”
“苏总，您真厉害！”
我笑了笑。
“别光顾着高兴。”
“这个项目很大，对我们的供应链和物流都是考验。”
“你让运营部做个详细的方案。”
“确保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明白。”
林峰认真地点头。
我们开了两个小时的会，把这个月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散会后，妈妈还坐在我办公室里。
她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我问。
“我在想……”
妈妈转过头。
“这些年我是不是太窝囊了。”
“什么都忍着，什么都不争。”
“结果换来的，是那些人变本加厉的欺负。”
她苦笑。
“我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不想让你被人说闲话，不想让你难做人。”
“但其实，是我害了你。”
“让你也跟着我一起受委屈。”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妈，您没有错。”
我说。
“您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是错，但要看对谁。”
“对值得的人善良，那是美德。”
“对不值得的人善良，那是纵容。”
妈妈点头。
“我明白了。”
她看着我。
“以后，我不会再忍了。”
“谁敢欺负我，我就跟他翻脸。”
我笑了。
“对，就是这样。”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苏禾苏总吗？”
对方是个女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
“苏总您好，我是王佳丽的同事。”
对方说。
“佳丽今天没来上班，我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她之前跟我说过您的联系方式，让我有急事可以找您。”
“所以我想问问，您知道她在哪吗？”
我皱眉。
“她没去上班？”
“对，今天一天都没来。”
“电话也打不通，我们都很担心。”
我想了想。
“我知道了，我联系一下她家人。”
“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妈妈看着我。
“王佳丽怎么了？”
“不知道。”
我说。
“她同事说她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妈妈皱眉。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想了想，拨通了王秀珍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王秀珍的声音很憔悴。
“姨妈，是我，苏禾。”
我说。
“王佳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同事给我打电话，说她今天没去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王秀珍的哭声。
“佳丽……佳丽她昨天晚上吃了安眠药……”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一愣。
妈妈也听到了，脸色一变。
“怎么会……”
王秀珍哭得更厉害了。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害了她……”
“昨天回家后，她一直哭……”
“说自己丢脸丢大了……”
“说以后没脸见人了……”
“我……我当时也气她……”
“说了些难听的话……”
“没想到她半夜就……”
王秀珍哭得说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
妈妈拉了拉我的袖子，眼里满是担忧。
“苏禾……”
我深吸一口气。
“哪个医院？”
“市第一医院。”
王秀珍说。
“苏禾……我求求你……”
“你来看看佳丽吧……”
“她……她现在还在抢救……”
我挂断电话。
妈妈看着我。
“我们去看看吧。”
她说。
“不管怎么说……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我点头。
“走吧。”
【第七章】
到医院的时候，王佳丽还在抢救室里。
王秀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哭着扑过来。
“江岚……”
她抓住妈妈的手。
“我对不起你们……”
“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妈妈被她抓得很紧，但没有甩开。
“佳丽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王秀珍哭得浑身发抖。
“医生说……她吃了很多安眠药……”
“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我看着抢救室的门，心情复杂。
王佳丽昨天确实丢了脸。
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男朋友被拆穿是骗子。
对一个爱面子的人来说，这确实是很大的打击。
但吃安眠药……
这就太极端了。
“大嫂。”
妈妈轻声说。
“您别太担心。”
“佳丽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王秀珍抬起头，看着妈妈。
她的眼里全是愧疚和悔恨。
“江岚……”
她哽咽着说。
“这些年……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样说你……”
“我不该看不起你……”
“都是我嘴贱……”
“都是我的错……”
妈妈沉默了。
王秀珍忽然跪下来。
“江岚，我求求你……”
她哭着说。
“你原谅我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妈妈被吓了一跳。
“大嫂，您快起来……”
她想去扶王秀珍。
但王秀珍死死跪着不起来。
“我不起……”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我走过去，把王秀珍扶起来。
“姨妈，您先起来。”
我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王佳丽。”
“其他的事，等她醒了再说。”
王秀珍被我扶到椅子上。
她还在哭，但不像刚才那么歇斯底里了。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王秀珍立刻扑上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
医生说。
“但情况不太好。”
“她吃的安眠药太多，对身体伤害很大。”
“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能醒吗？”
王秀珍抓着医生的衣服。
“能醒吗？”
“应该能。”
医生说。
“但具体情况要看她自己的恢复。”
“这几天要密切观察。”
王秀珍这才松了口气。
她浑身一软，差点摔倒。
妈妈赶紧扶住她。
王佳丽很快被推出来，送进了ICU。
王秀珍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躺着的女儿，又哭起来。
舅舅江建国也赶来了。
他看到我们，脸色很难看。
“江岚，你们来干什么？”
他冷冷地说。
“还不是你们害的！”
“佳丽好好的，被你们一闹，现在躺在医院里！”
“你们满意了？”
妈妈脸色一白。
我挡在她前面。
“舅舅，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王佳丽吃安眠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舅舅吼起来。
“昨天要不是你在饭桌上搞那一出，佳丽会丢那么大的脸吗？”
“她会想不开吗？”
“都是你害的！”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舅舅，我只是揭穿了一个骗子。”
我说。
“王佳丽的男朋友撒谎，说自己年薪五十万。”
“我只是戳破了这个谎言。”
“有错吗？”
“你就是故意的！”
舅舅指着我。
“你故意让佳丽难堪！”
“你心眼坏！”
“够了！”
妈妈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大哥，您别不讲理。”
她看着舅舅。
“昨天是你们先羞辱我们的。”
“说我命苦，说苏禾啃老。”
“苏禾只是证明自己有能力，有什么错？”
“至于佳丽的男朋友，那是他自己撒谎。”
“被揭穿了，是他活该。”
“不能怪苏禾。”
舅舅愣住了。
他没想到妈妈会这样说话。
以前的妈妈，从来不会顶嘴。
王秀珍也转过头，震惊地看着妈妈。
“江岚……你……”
“大嫂，这些年我一直忍着。”
妈妈说。
“您说什么，我都听着。”
“因为我觉得，您是我大嫂，我应该尊重您。”
“但现在我明白了。”
“一味地忍让，换来的不是尊重，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所以我不忍了。”
她看着王秀珍，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要怪就怪我吧。”
“别怪苏禾。”
“是我没教好她，让她不懂得忍气吞声。”
王秀珍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握住妈妈的手。
“妈。”
“您说得对。”
我看着舅舅和王秀珍。
“王佳丽会变成这样，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
“不是我们的错。”
“我们只是还击，没有主动攻击。”
“要怪，就怪你们以前欺人太甚。”
舅舅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
“行了。”
我打断他。
“我们来看王佳丽，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
“既然您不欢迎，那我们走。”
我拉着妈妈往外走。
身后传来王秀珍的哭声。
“江岚……江岚……”
妈妈顿了顿，但最终没回头。
我们走出医院。
妈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苏禾。”
她说。
“我以前，是不是特别窝囊？”
“不是。”
我说。
“您只是太善良了。”
妈妈摇头。
“不，我就是窝囊。”
“被人欺负了还傻傻地忍着。”
“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平静。”
“结果呢？”
她苦笑。
“换来的是更多的欺负。”
她转头看我。
“苏禾，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这一切。”
“谢谢你教会我，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善良对待。”
我抱住她。
“妈，以后我们只对值得的人好。”
“对不值得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妈妈点头，眼眶又红了。
“嗯。”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妈妈去厨房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林峰发来消息，说恒泰集团的合同已经发过来了。
法务部正在审。
我回复知道了。
这时，舅舅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苏禾。”
舅舅的声音很平静。
“拆迁款的事，我想清楚了。”
“钱我会给你妈。”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挑眉。
“什么条件？”
“佳丽的事……”
舅舅顿了顿。
“算了。”
“就当没发生过。”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沉默了几秒。
“可以。”
“好。”
舅舅说。
“明天我就把钱打过去。”
他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情复杂。
这一家人，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但也好。
从此以后，妈妈不用再看他们脸色了。
【第八章】
第二天中午，妈妈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二十万。
她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愣了很久。
“真的给了……”
她喃喃自语。
“我还以为……”
“您以为他不会给？”
我说。
“对。”
妈妈点头。
“以你舅舅的性格，他不可能轻易给钱的。”
“那是因为他知道，不给的话会更麻烦。”
我说。
“打官司他肯定输，还要出律师费。”
“不如干脆给了，也算买个清净。”
妈妈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的亲情，就这样没了。”
她有点难过。
我握住她的手。
“妈，那不是亲情。”
“真正的亲情，不会让您受委屈。”
“不会在您需要帮助的时候冷眼旁观。”
“不会在您被欺负的时候落井下石。”
“那只是顶着亲戚名义的陌生人。”
妈妈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我女儿真的长大了。”
她笑了。
“而且看得比我清楚。”
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
“您好，您的快递。”
他递给我一个大箱子。
我接过来，看了看单号。
是我之前在网上订的，给妈妈买的礼物。
“什么东西？”
妈妈好奇地问。
“您打开看看。”
我把箱子递给她。
妈妈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铂金的，镶着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这是……”
妈妈愣住了。
“给您的礼物。”
我说。
“这些年您受了太多委屈，我想给您买点好东西。”
“让您高兴高兴。”
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傻孩子……”
她哽咽着说。
“这得多少钱啊……”
“不贵。”
我笑了。
“您女儿现在有钱，买得起。”
妈妈戴上项链，去镜子前照了照。
项链在她脖子上熠熠生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苦笑，不是勉强，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好看。”
我说。
“我妈真漂亮。”
妈妈转过身，抱住我。
“谢谢你，苏禾。”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终于有了盼头。”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恢复了平静。
恒泰集团的合同签了，项目正式启动。
公司上下都在忙碌地准备。
妈妈也重新开始上班了。
她以前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工资不高，但稳定。
这天下班后，她回到家，脸上带着笑。
“苏禾，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谁？”
“你李阿姨。”
妈妈笑着说。
“她看到我戴的项链，问我哪买的。”
“我就说是你给我买的。”
“然后跟她说了你的事。”
“她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我也笑了。
“李阿姨怎么说？”
“她说她儿子还在家啃老呢，天天打游戏。”
妈妈得意地说。
“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她儿子找个工作。”
“我说让她儿子自己投简历。”
“如果合适，公司会考虑的。”
“您说得对。”
我点头。
“不能因为关系就随便安排人进公司。”
“要凭本事吃饭。”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
“对，凭本事。”
她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王秀珍给我打电话了。”
我一愣。
“她说什么？”
“说佳丽醒了。”
妈妈说。
“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沉默了。
“妈，您想去吗？”
妈妈想了想。
“去吧。”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
“出了这样的事，也怪可怜的。”
我点头。
“那明天我陪您去。”
第二天下午，我们去了医院。
王佳丽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到我们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
“佳丽。”
妈妈走过去。
“感觉好点了吗？”
王佳丽没说话。
王秀珍赶紧说：“好多了，医生说再住几天就能出院了。”
她看着我们，眼里全是感激。
“江岚，谢谢你来看佳丽。”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妈妈摇头。
“大嫂别这么说。”
“我们只是来看看佳丽。”
“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要好好活着。”
王佳丽忽然哭了起来。
“小姨……”
她哽咽着说。
“对不起……”
“我以前……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是我不对……”
妈妈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以后好好的，别再做傻事了。”
王佳丽哭得更厉害了。
“我……我以为我完了……”
“所有人都会笑话我……”
“我没脸活了……”
“没有人会笑话你。”
我开口。
“每个人都会犯错，都会遇到挫折。”
“但这不是放弃生命的理由。”
“你才二十几岁，以后的机会多的是。”
“一个骗子男朋友而已，不值得你为他去死。”
王佳丽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里满是悔恨和羞愧。
“表妹……”
“我真的错了……”
“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
“不该看不起你们……”
“嗯。”
我点头。
“你确实错了。”
“但我不记仇。”
“只要你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
王佳丽使劲点头。
“我不会了……”
“我以后……”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我们在医院待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走出病房，妈妈长长地叹了口气。
“佳丽这孩子，也是被她妈宠坏了。”
“从小就爱面子，受不了一点挫折。”
“希望这次的事，能让她成长一点。”
我点头。
“会的。”
“死过一次，就会明白生命的可贵。”
回到家，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你爸。”
我一愣。
“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妈妈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江岚，是我。”
我爸。
多年没听到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
妈妈的声音很冷。
“我……我听说苏禾现在有公司了？”
我爸说。
“还挺大的？”
妈妈没说话。
“我想见见苏禾。”
我爸继续说。
“毕竟我是她爸，这么多年没见，我想她了。”
妈妈冷笑。
“现在知道想了？”
“当年离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你说你不要这个女儿，抚养权给我，你一分钱抚养费都不出。”
“现在听说她有出息了，又想起来你是她爸了？”
我爸沉默了几秒。
“江岚，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现在真的想见见女儿。”
“我是她亲爸，这总没错吧？”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我走过去，把电话拿过来。
“你好。”
我说。
“我是苏禾。”
电话那头明显激动了。
“苏禾！”
“我是你爸啊！”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记得爸爸吗？”
“不记得。”
我淡淡地说。
“我只记得，你当年抛弃了我和我妈。”
“为了你的小三，净身出户把我们赶出家门。”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们一分钱。”
“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们的死活。”
“现在听说我有钱了，又想起来你是我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禾……”
我爸的声音变得讨好起来。
“过去的事，都是爸爸不对。”
“但血浓于水啊。”
“我们还是父女，这个事实改变不了的。”
“爸爸现在过得不好，你能不能帮帮爸爸？”
我冷笑。
“帮你什么？”
“你……你能不能给爸爸点钱？”
他小心翼翼地说。
“爸爸现在手头紧，想跟你借点。”
“不用多，一百万就行。”
“爸爸以后会还你的。”
我听完，笑出声来。
“一百万？”
“你还真敢开口。”
“苏禾……”
“别叫我。”
我打断他。
“我跟你没关系。”
“当年你放弃抚养权的时候，我们的父女关系就断了。”
“你现在过得不好，活该。”
“想从我这拿钱？做梦。”
我挂断电话，直接拉黑。
妈妈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
“苏禾……”
“妈，您别难过。”
我说。
“他不配。”
“这些年，我们靠自己活得好好的。”
“不需要他。”
妈妈点头，抱住我。
“嗯，不需要他。”
“我们靠自己。”
【第九章】
一个月后，公司传来好消息。
恒泰集团的第一批货顺利交付，对方非常满意。
李总亲自打电话来表扬。
“苏总，你们公司真是太专业了。”
他在电话里说。
“无论是产品质量还是交货速度，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接下来的合作，我很放心。”
“李总过奖了。”
我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后的合作，我们会继续保持这个水准。”
挂断电话，林峰兴奋地跑进我办公室。
“苏总，好消息！”
“李总那边又介绍了两个客户给我们！”
“都是大公司，项目金额都在五千万以上！”
我笑了。
“看来我们的口碑打出去了。”
“对。”
林峰点头。
“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我们公司靠谱，产品质量好。”
“好几个客户主动联系我们，想谈合作。”
“好事。”
我说。
“不过不能因为订单多就放松质量管理。”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严格把关。”
“明白。”
林峰认真地点头。
晚上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她现在已经辞掉了超市的工作。
我劝她在家好好休息，享享福。
但她说在家待着无聊，非要找点事做。
最后我让她来公司帮忙。
不是做什么重要的工作，就是帮着整理整理文件，泡泡茶。
公司的人都很喜欢她，叫她江姨。
“苏禾，今天公司来了个新客户。”
妈妈端着菜出来。
“人家特意问起你，说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是吗？”
“嗯。”
妈妈笑着说。
“他说你在圈子里名声很好。”
“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个规模，很了不起。”
“还说想请你吃饭，好好聊聊合作的事。”
我点头。
“我知道了，明天我跟他约一下。”
妈妈坐下，看着我。
“苏禾。”
“嗯？”
“我现在每天都觉得在做梦。”
她说。
“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我女儿会这么厉害。”
“有自己的公司，有这么多员工。”
“被这么多人尊重。”
她的眼眶红了。
“这些年的苦，总算没有白受。”
我握住她的手。
“妈，这只是开始。”
“以后会更好的。”
“我要让您过上最好的生活。”
“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女儿有多厉害。”
“让所有人都羡慕您。”
妈妈笑了，眼泪流下来。
“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这辈子值了。”
周末，我带妈妈去了市里最好的商场。
“我们今天就是来逛街的。”
我说。
“看中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妈妈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买这么多吧……”
“我那些衣服还能穿……”
“那些都是好多年前的了。”
我拉着她走进一家品牌店。
“您现在是成功人士的妈妈，得穿得体面点。”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想看点什么？”
“给我妈妈挑几套衣服。”
我说。
“适合她年纪的，质量好的。”
“好的，这边请。”
店员带着妈妈去试衣服。
妈妈换了好几套，每一套都很合身，很得体。
“就这些了。”
我对店员说。
“一共五套，都包起来。”
“好的。”
店员去包装了。
妈妈拉着我。
“苏禾，太多了……”
“不多。”
我笑着说。
“您以后要经常跟我出去应酬，得多准备几套衣服。”
妈妈愣了一下。
“我……我要跟你去应酬？”
“对啊。”
我说。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最好的妈妈。”
“想让他们都羡慕我。”
妈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傻孩子……”
买完衣服，我们又去了珠宝店。
给妈妈挑了几件首饰。
然后去美容院，做了个全套护理。
出来的时候，妈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穿着得体的衣服，戴着精致的首饰，脸上化着淡妆。
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妈，您真美。”
我由衷地说。
妈妈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有点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我吗？”
“当然是您。”
我搂着她的肩。
“这才是真正的您。”
“那个被生活磨得灰头土脸的，不是您。”
我们走在商场里。
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个女的好有气质啊。”
“旁边那个是她女儿吧？也好漂亮。”
“看起来关系很好。”
妈妈听到这些话，脸上泛起红晕。
她挽着我的手，走得越来越自信。
这一天，是她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我终于让她，真正地抬起了头。
晚上，我们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正吃着，忽然看到隔壁桌坐着王秀珍和舅舅。
他们也看到了我们。
王秀珍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
舅舅的脸色很难看。
妈妈也看到了他们，但她没有躲避。
她坦然地继续吃饭，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
吃完饭，我们经过他们那桌。
王秀珍忍不住开口。
“江岚……”
妈妈停下脚步。
“大嫂。”
她淡淡地点头。
“佳丽最近怎么样？”
“好……好多了……”
王秀珍小心翼翼地说。
“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
妈妈说。
“好好养着。”
“江岚……”
王秀珍欲言又止。
“你……你现在过得很好吧……”
“还不错。”
妈妈微笑。
“我女儿很孝顺，对我很好。”
王秀珍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和遗憾。
舅舅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那我们先走了。”
妈妈说。
“大嫂，大哥，慢用。”
我们离开餐厅。
妈妈深吸一口气。
“苏禾。”
“嗯？”
“刚才看到他们，我一点都不紧张。”
她笑了。
“以前每次见到他们，我都会害怕。”
“怕他们说我，怕他们看不起我。”
“但刚才，我一点都不怕。”
“因为我知道，我不比他们差。”
“我有最好的女儿。”
我搂住她。
“您本来就不比任何人差。”
“以前是他们有眼无珠。”
“现在，他们只配仰望您。”
妈妈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他们只配仰望我。”
这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霸气的一句话。
【第十章】
半年后，公司迎来了最大的突破。
我们拿下了一个价值五亿的项目。
客户是欧洲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集团。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我们就能真正打入欧洲市场。
签约那天，我穿着订制的西装，带着妈妈一起去了。
对方的CEO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很干练。
她看到妈妈，笑着说：“苏总，这位是您的母亲吧？”
“是的。”
我点头。
“我妈妈一直很支持我的事业。”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想让她见证。”
CEO竖起大拇指。
“您母亲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女儿，一定很骄傲。”
妈妈笑了，眼里闪着泪光。
“是的，我很骄傲。”
签约仪式很顺利。
合同签完，双方握手，记者拍照。
这一刻，妈妈站在我旁边。
她的脸上，全是自豪和幸福。
晚上，公司开庆功宴。
所有员工都来了。
林峰举起酒杯。
“我提议，为苏总，为公司的未来，干杯！”
“干杯！”
所有人一起举杯。
气氛热烈而欢快。
妈妈坐在我旁边，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欣慰。
“苏禾。”
她轻声说。
“嗯？”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哪天？”
“就是那次亲戚聚会之后。”
妈妈说。
“回家的路上，你抱着我说，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我了。”
我点头。
“记得。”
“那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妈妈说。
“我以为只是你的安慰。”
“但现在……”
她环顾四周。
“现在我知道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做到了。”
“你让我真正地，抬起了头。”
我握住她的手。
“妈，这只是开始。”
“以后，我会让您过得更好。”
“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有个最争气的女儿。”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
“傻孩子……”
“妈妈已经够满足了……”
“真的……”
庆功宴结束后，我们开车回家。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妈妈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说：
“苏禾，你知道吗？”
“那天晚上，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女儿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孩子了。”
“而是能保护我的大人了。”
我转头看她。
“妈，以后我会一直保护您。”
“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您。”
“不会让您再受一点委屈。”
“这是我的承诺。”
妈妈笑了，笑得很灿烂。
“我知道。”
“我相信你。”
车驶过繁华的街道。
霓虹灯映在车窗上，五光十色。
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而我们，终于可以抬起头，自信地走下去。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