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找回侯府的那天,就被母亲灌了一碗毁容药,只因我长得太像当朝皇后。
她对外宣称我貌丑无颜,却把假千金长姐捧成了京城第一才女。
太子选妃挑中长姐后,母亲看着戴面纱的我,讥讽道:
“就算你治好了脸又如何?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太子看不上你这种蠢货。”
我平静应下,心里却觉得好笑。
她以为我吃下的是毁容药,其实那是我特意换掉的驻颜丹。
赴宴那日,我故意站在风口,一阵微风吹落了我的面纱。
路过的太子猛地顿住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他回头看向主位上的皇后,声音冷得像冰:
“母后,您不是说,我的双生妹妹一出生就夭折了吗?”
01
两个婆子反剪我双臂。
膝盖砸在青石砖上,骨头咔嚓响。
靖安侯夫人赵氏捏住我下巴,指尖用力,抠进我腮帮肉里。
“张嘴!”
丫鬟端来一碗黑汤,浓烈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我挣扎,后脑勺被婆子死死按住。
“母亲,我刚回府,喝的是什么?”
赵氏冷笑,端起碗怼到我嘴边。
“自然是去你身上穷酸气的良药。”
“记住,侯府只有一个千金,那就是你长姐沈月柔。”
“你这张脸,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毁了干净!”
黑汤灌入喉咙,辛辣刺痛。
我剧烈咳嗽,捂住脖子在地上翻滚,指甲抓挠脸颊,很快抓出道道血痕。
赵氏扔掉空碗,掏出帕子擦手。
“对外传话,找回来的二小姐染了恶疾,满脸脓疮,貌丑无颜,搬去西跨院禁足。”
婆子松开手,跟着赵氏扬长而去。
大门落锁。
我停下翻滚,撑起身体,走到铜盆前。
吐出嘴里藏着的油纸包,舀水漱口。
水面上倒映出我的脸。
除了几道指甲抓出的红印,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与当朝皇后一模一样。
我扯下袖口,擦干嘴角。
回府前三天,我买通侯府采买管事,得知赵氏高价收购烂心草。
我提前潜入厨房,倒掉烂心草汁,换上黑糖熬制的玉肌丸药汤。
刚才咽下的,不过是滋补气血的养颜药。
赵氏怕我这张脸见光。
我偏要看看,她背后藏着什么鬼。
三个月后,宫中传旨,太子选妃,挑中京城第一才女沈月柔。
侯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西跨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赵氏穿金戴银,身后跟着十几个捧着绫罗绸缎的丫鬟。
我正在院里劈柴,脸上蒙着厚重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赵氏用团扇掩住口鼻,后退两步。
“听说你前几日偷跑出去找郎中看脸了?”
我放下斧头,垂下眼皮。
“回母亲,脸上疤痕太深,郎中说治不好。”
赵氏上下打量我,嘴角撇向耳根。
“就算你治好了脸又如何?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太子看不上你这种乡野长大的蠢货。”
“柔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你安分守己,日后柔儿进了东宫,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我低头,盯着鞋尖上的泥点。
“母亲教训的是,女儿谨记。”
赵氏哼了一声,下巴抬高。
“明日皇后再设琼林宴,点名要侯府女眷全数到场。”
“你把面纱给我钉死在脸上,若是敢在贵人面前露出一丝丑态,连累了柔儿,我扒了你的皮!”
赵氏转身离开。
我抬起手,隔着黑纱摸了摸光滑的脸颊。
心里发笑。
计划第一步,成了。
明日琼林宴,就是你们母女的死期。
02
夜里,西跨院窗纸被捅破。
一阵香风飘进屋。
沈月柔披着白狐裘,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丫鬟春桃搬来太师椅,用帕子擦了三遍。
沈月柔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皱紧,直接将茶水泼在我脚边。
“粗茶淡饭,也只有你这种贱骨头咽得下去。”
我跪在地上,拿抹布擦干水渍。
“长姐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沈月柔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挑起我下巴上的黑纱一角,看了一眼我特意画上去的红斑,厌恶地甩开手。
“恶心。”
她掏出帕子使劲擦手,擦完直接扔进火盆。
“明日琼林宴,太子殿下也会去。”
“我知你心里不服气,觉得自己才是侯府真千金,想在宴上勾引太子。”
我把头磕在地上。
“长姐明鉴,我如今这副鬼样子,哪敢痴心妄想。”
沈月柔轻笑,起身走到我面前,绣花鞋踩住我的手背。
鞋底用力碾压。
指骨钻心疼。
“知道就好,不过光嘴上说没用。”
“太子殿下素来冷情,大婚前,东宫需要一个试婚丫鬟去探探殿下的喜好。”
“母亲本想买个外人,我向母亲求了恩典,把这个福气留给你。”
我猛地抬头,盯住她的眼睛。
“我是侯府二小姐,你让我去做通房丫头?”
沈月柔弯下腰,凑近我耳边。
“什么二小姐,族谱上可没你的名字!”
“你这张烂脸,殿下看了只会作呕,自然不会碰你。”
“你只需跪在床脚伺候我和殿下,等我生下皇孙,便赏你一碗绝子汤,放你去庄子上养老。”
我指甲抠进掌心,声音发颤。
“长姐,你欺人太甚!”
沈月柔直起身,哈哈大笑。
“我就欺你,你能奈我何?明日宴上,你就在我身后跪着端茶倒水,提前学学奴才的规矩!”
她带着春桃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春桃,把她屋里的炭火撤了,冻一冻,明日才精神。”
春桃抱走火盆,屋里瞬间冰冷。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尘。
手背红肿破皮。
我走到桌前,拉开暗格,取出一瓶药膏涂抹伤口。
心里盘算明日路线。
琼林宴设在御花园水榭,东南角是风口。
沈月柔生性多疑,定会派人盯着我的面纱。
若我自己摘下,赵氏会立刻以失仪之罪将我拖下去杖毙。
必须借沈月柔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层纱撕下来。
只要太子和皇后同时在场。
这出大戏,谁也唱不下去。
我吹灭蜡烛,和衣躺下。
眼神在黑暗中发亮。
03
次日清晨,皇宫御花园。
百花盛开,水榭四周坐满京城勋贵女眷。
皇后高坐主位,头戴九龙四凤冠,神色威严。
沈月柔穿一身粉霞锦衣,站在水榭中央抚琴。
一曲终了,众人齐声夸赞。
皇后点头。
“靖安侯夫人教女有方,月柔才貌双全,配得上太子。”
赵氏站起身,满脸堆笑行礼。
“娘娘谬赞,都是柔儿自己争气。”
我穿一身灰布衣裳,戴着黑纱,低头缩在角落柱子旁。
沈月柔抱琴退下,路过我身边,脚步微顿。
她身边的丫鬟春桃端着热茶走来,故意往我身上撞。
我侧身躲开半寸,右手顺势勾住春桃腰间的玉佩流苏。
春桃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碗滚烫的茶水朝沈月柔裙摆泼去。
沈月柔尖叫跳开,脸色铁青,扬手给了春桃一巴掌。
“贱婢,没长眼睛吗!”
春桃捂着脸跪下,指着我喊。
“大小姐饶命,是二小姐伸脚绊奴婢!”
全场安静,所有目光投向角落。
皇后皱眉。
“那戴面纱的女子是谁?”
赵氏脸色大变,连忙跪下请罪。
“回娘娘,这是臣妇前几日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小女沈昭,因染了恶疾毁了容貌,又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臣妇这就把她拖下去!”
赵氏冲过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就往外扯。
我双脚钉在原地,指向水榭东南角的栏杆。
“母亲,长姐的琴谱被风吹到那边去了,女儿去捡回来给长姐赔罪。”
我不等赵氏反应,挣脱她的手,快步跑到东南角风口处。
沈月柔眼神阴毒,快步跟上来。
“站住!本小姐的琴谱也是你能碰的?”
她伸手抓向我后领。
我算准风向,偏头一让。
沈月柔抓空,指甲直接勾住我耳后的面纱系带。
刺啦一声。
系带断裂。
一阵狂风吹过,黑色面纱脱钩飞起,落入荷花池中。
我转过身,抬起头。
阳光照在我脸上。
脂粉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擦掉,露出一张毫无瑕疵、与主位上的皇后足有九分相似的脸。
全场死寂。
贵女们倒吸凉气,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在地上。
沈月柔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指着我的脸,嘴唇哆嗦。
“你……你的脸……怎么会……”
赵氏扑上来,脱下外衫就要往我头上罩。
“妖孽!快把脸遮住!”
一道明黄色身影正巧从假山后转出。
当朝太子萧景珩大步走来,目光扫过水榭,猛地停住脚步。
他死死盯住我的脸,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诡异。
随行太监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
萧景珩推开挡路的太监,几步冲上水榭,一把攥住赵氏伸过来的手腕,用力甩开。
赵氏惨叫一声,摔在柱子上,额头见血。
萧景珩看都不看赵氏一眼,死死盯着我耳后那颗天生的红痣。
他猛地回头,看向主位上的皇后,一字一顿,声音发寒。
“母后,您不是说,我的双生妹妹一出生就夭折了吗?”
04
啪啦一声。
主位上茶盏坠地,摔得粉碎。
滚烫茶水溅在皇后裙摆上。
皇后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抠住凤椅扶手,指节泛白。
周围贵女吓得纷纷跪倒,大气不敢出。
萧景珩跨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目光直刺皇后。
“母后,儿臣问您话!”
“当年稳婆抱给儿臣看过的妹妹,右耳后有一颗朱砂痣,位置分毫不差!”
“她怎么会变成靖安侯府的二小姐!”
皇后嘴唇哆嗦,视线越过萧景珩,落在我脸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迅速压下,恢复威严。
“放肆!皇儿,你魔怔了不成!”
“本宫的皇女十七年前便已断气,葬入皇陵,岂容她人冒充!”
地上的赵氏捂着流血的额头,眼珠乱转,突然连滚带爬扑到皇后脚下。
“娘娘明鉴!太子殿下明鉴啊!”
“此女绝非皇室血脉,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冷眼看着赵氏。
这毒妇反应倒快,死到临头还能咬人。
萧景珩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赵氏咽喉。
“孤看你是找死!她与母后容貌一般无二,岂能作假!”
赵氏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牙磕头,额头砸得砰砰响。
“殿下息怒!臣妇有罪,臣妇不该瞒着娘娘!”
“这沈昭确实是臣妇亲生女,只是自幼走失,被江湖术士拐走!”
“三个月前她回府时,满脸刀疤,丑陋不堪,府中下人皆可作证!”
沈月柔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跪下帮腔,声音尖利。
“殿下!臣女可以作证!”
“妹妹回府那天,母亲心疼她容貌尽毁,还特意找了名医为她诊治!”
“谁知她心术不正,竟在民间学了人皮易容的邪术!”
“她定是早早打听过皇后娘娘的尊容,故意将脸割破重塑,再点上朱砂痣,就是为了今日在琼林宴上混淆皇室血脉,攀龙附凤!”
我心中冷笑。
好一对母女,三言两语,就把偷龙转凤的死罪,扭转成我蓄意易容欺君。
周围贵女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听说江湖上确有剥皮易容的邪术……”
“难怪她一直戴着面纱,原来是在养伤塑形!”
皇后深吸一口气,顺着赵氏的话坐回凤椅,眼神阴冷地盯着我。
“来人,将这大胆妖女拿下,剥去脸皮验看真伪!”
两个带刀侍卫立刻冲上前。
我站在原地没动,迎上萧景珩怀疑的目光,开口。
“太子殿下,人皮面具遇火则卷,遇醋则烂。”
“至于胎记,拿银针刺破,若是后天点染,必有朱砂毒血流出。”
“殿下若不信,大可当场一试!”
我转头盯住赵氏,嘴角勾起。
“倒是靖安侯夫人,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亲生女,你敢不敢当着满朝诰命的面,与我滴血认亲!”
赵氏脸色骤变,眼神闪烁。
她当然知道我不是她生的。
但若不敢验,就是心虚!
05
赵氏指甲掐进肉里,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眯起眼,缓缓开口。
“既然这丫头自己求死,那便依她。”
“传太医署院判刘太医,取清水、陈醋、银针来!”
我心里快速盘算。
刘太医是赵氏娘家远亲,三个月前赵氏买烂心草,就是通过刘太医的药童牵线。
皇后点名要刘太医,看来赵氏和皇后之间,早有勾结。
她们想在验血的水里做手脚!
一刻钟后,刘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侍卫端上一盆陈醋,一盆清水。
我直接走到醋盆前,捧起陈醋用力搓洗脸颊,随后拔下头上银簪,一把扎进右耳后的朱砂痣。
鲜红的血珠渗出,没有半点杂质。
萧景珩上前一步,用指腹擦过我的脸颊和耳后,眼神瞬间炙热。
“皮肉相连,鲜血纯净,绝非易容!”
沈月柔咬紧下唇,死死盯着那碗清水。
“就算脸是真的,也不过是巧合!刘太医,快验血,证明她是母亲生的孽障!”
刘太医擦了擦额头冷汗,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白玉碗,倒上清水,又拿出两根银针。
“请侯夫人与二小姐赐血。”
赵氏恢复镇定,伸出手指刺破,挤出一滴血落入碗中。
刘太医拿着另一根银针走向我。
我盯着刘太医托着碗底的左手小指,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白色粉末。
白矾!
水中加白矾,哪怕是仇人的血也能融在一起。
一旦血液相融,我就彻底坐实了赵氏亲女的身份,再难翻身,还会背上欺君之罪被赵氏领回去活活打死!
刘太医抓起我的手指就要扎。
我反手一巴掌扇在刘太医脸上,顺势夺过他手里的白玉碗,狠狠砸在沈月柔脚边。
啪的一声,水花四溅。
沈月柔尖叫后退。
“沈昭你疯了!你敢毁坏证物,分明是心虚!”
赵氏也大喊。
“娘娘您看,她不敢验!她就是心里有鬼!”
皇后猛拍桌子。
“大胆狂徒,拉下去乱棍打死!”
我抬起脚,踩住刘太医刚掉在地上的那根银针,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是不敢验,我是怕侯夫人的脏血,污了皇室的清白!”
我弯腰抓起刘太医的左手,高高举起,露出他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
“刘太医,你不在太医院当值,却随身带着能令异血相融的白矾粉末,是谁指使你的?”
刘太医脸色惨白,拼命挣扎。
“你血口喷人!这是普通止血粉!”
我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只断成两截的翠玉镯子,扔在刘太医面前。
“止血粉?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半个时辰前,我入宫前,已让人去请了你那被赵氏绑在城郊庄子里的独生孙子!”
“你孙子现在就在宫门外禁军统领手里,你还想替赵氏顶罪,让你刘家绝后吗!”
刘太医看到玉镯,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殿下饶命!娘娘饶命!是靖安侯夫人抓了微臣的孙子,逼微臣在碗底抹白矾,让她们母女的血强行相融啊!”
全场哗然!
赵氏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06
萧景珩眼神凌厉,一脚踹翻赵氏。
“毒妇!你既说她是你的亲女,为何要用白矾作伪!”
“说!她到底是谁!”
赵氏吐出一口血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看瞒不住,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她不能认偷换公主,否则九族皆灭!
赵氏猛地调转枪头,指着我哭喊。
“殿下!臣妇糊涂啊!”
“臣妇之所以用白矾,是因为臣妇也拿不准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十七年前,臣妇生产那日,稳婆说生了个死胎,是臣妇的陪嫁丫鬟从乱葬岗抱回一个女婴顶替!”
“臣妇怕家丑外扬,才想用白矾把这事糊弄过去,臣妇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公主啊!”
我眯起眼。
赵氏够毒,直接把知情的死人推出来,把自己摘成不知情的苦主。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后面的沈月柔突然冲出来,扑通跪在萧景珩脚边,抱住他的小腿。
“殿下!殿下明鉴,此事与臣女无关啊!”
沈月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反手指向赵氏,毫不犹豫地背刺亲娘。
“殿下,臣女前几日无意中在母亲房里的暗格,见过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
“母亲经常半夜对着木盒烧香,嘴里念叨着什么换命、死婴!”
“臣女当时不懂,现在想来,定是母亲当年犯下大错!臣女愿带殿下去搜查侯府,大义灭亲,只求殿下莫要迁怒臣女,坏了咱们的大婚之约!”
赵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手捧上天的宝贝女儿。
“柔儿……你胡说什么!我是你亲娘啊!”
沈月柔一脚踢开赵氏伸过来的手,眼神怨毒。
“谁让你自己行事不密连累我!我是未来的太子妃,岂能被你这毒妇毁了前程!”
周围诰命夫人纷纷摇头叹息。
我看着这对母女狗咬狗,心中毫无波澜。
沈月柔想弃车保帅,保住太子妃之位?
做梦!
我上前一步,对着萧景珩行礼。
“殿下,长姐既然如此深明大义,不如现在就派东宫属官去侯府拿那个紫檀木盒。”
“不过,我这里倒有一桩关于长姐身世的喜事,要提前告知靖安侯。”
沈月柔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瞪向我。
“沈昭,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我是侯府嫡长女,全京城都知道!”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当铺死当票据,在指间晃了晃。
“长姐别急。”
“十七年前,母亲生产那日,靖安侯正在边关打仗,离京足足十四个月。”
“我倒是好奇,母亲是怎么隔着千里之外,怀上长姐这个十月怀胎的嫡长女的?”
轰的一声!
人群炸开了锅!
离京十四个月,十月怀胎!
这账连三岁小孩都算得过来!
沈月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
“你撒谎!你血口喷人!我是九个月生的,父亲离京前留下的种!”
赵氏更是面无人色,尖叫着扑向我,想抢我手里的当票。
“撕了它!快给我撕了它!”
萧景珩护卫一脚将赵氏踹飞出去。
我捏着当票,声音传遍整个御花园。
“这上面,可是当年为长姐接生的王婆子,典当侯夫人贴身玉佩的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长姐出生的真实时辰!”
07
“胡说八道!一张破当票算什么证据!”
沈月柔从地上爬起来,发髻散乱,状若疯妇。
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金步摇,转身狠狠扎进旁边刘太医的脖子里!
噗嗤一声,鲜血狂飙!
刘太医瞪大眼,捂着脖子抽搐两下,当场断气。
众贵女尖叫着四散逃开。
我瞳孔微缩。
这沈月柔,竟然当着太子和皇后的面杀人灭口!
沈月柔扔掉带血的步摇,扑通跪在皇后脚下,眼泪说来就来。
“娘娘!殿下!臣女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刘太医分明是受了沈昭的指使,联合起来污蔑臣女和母亲!”
“当票是伪造的,白矾也是沈昭栽赃的!臣女一时气愤,才失手杀了这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沈昭,死无对证了!我看你还怎么编!”
“我是太傅的关门弟子,京城第一才女,太后娘娘亲口夸赞过的孙媳妇!你一个乡野村姑,拿一张废纸就想污我的清白,谁信!”
我看着地上刘太医的尸体,心里升起一股寒意,随即化作更深的杀机。
好一个京城第一才女,心肠比毒蛇还毒。
皇后此时也缓过神,立刻顺水推舟。
“月柔说得对,仅凭一张死当票,岂能定侯府嫡女的罪。”
“来人,把沈昭这个妖言惑众、谋害太医的刺客打入天牢,严刑拷打!”
禁军立刻围了上来。
萧景珩铁青着脸,横剑拦在我身前。
“慢着!母后连验都不验,就急着定她的罪?”
“来人,取孤的玉碗,孤亲自与她滴血验亲!”
皇后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景珩!你乃储君,千金之躯,岂能随便见血!”
“这妖女身上若有奇毒,顺着血液染给皇儿,谁担待得起!”
赵氏连滚带爬地退到皇后座椅旁,拼命点头。
“娘娘圣明!这贱婢在乡下专门摆弄毒草,她的血就是毒药,万万不能验啊!”
我站在萧景珩身后,大脑飞速运转。
皇后百般阻挠验血,甚至不惜包庇杀人的沈月柔。
这说明,当年我被抱出皇宫,绝不是赵氏一个人干的!
皇后就是幕后主使!
既然皇后不让我和太子验血,那我就逼靖安侯自己来拆这个台!
我抬高声音,对着御花园拱门外喊道。
“靖安侯爷,您躲在门外听了这么久,难道不想知道,您替哪位野男人养了十七年的好女儿吗!”
话音刚落,拱门外假山后,走出一个身穿紫袍、面色黑如锅底的中年武将。
正是靖安侯沈毅!
今日宫宴,外臣在偏殿赐宴,我一早便让人假传消息,将沈毅引到了御花园外。
赵氏和沈月柔看到沈毅,瞬间魂飞魄散。
“侯……侯爷!”
“父亲!”
沈毅双目赤红,大步冲进来,一脚踹在赵氏心口。
赵氏惨叫一声,吐血飞出三丈远。
沈毅指着沈月柔,浑身肥肉乱颤,拔出腰间佩刀。
“毒妇!本侯在边关吃沙喝血,你竟敢在府里偷人!”
08
“父亲饶命!不要听这贱人挑拨离间!”
沈月柔连滚带爬躲到柱子后,指着我尖叫。
“父亲,女儿跟您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您的骨肉!是沈昭嫉妒女儿能嫁给太子,故意联合外人伪造当票陷害母亲!”
赵氏捂着胸口爬起来,抱住沈毅的大腿哭嚎。
“侯爷!妾身冤枉啊!柔儿真是您的亲骨肉,当年是早产,所以月份才对不上啊!”
沈毅举着刀,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在赵氏和沈月柔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有些动摇。
毕竟沈月柔如今是准太子妃,若真是野种,他靖安侯不仅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还要背上欺君的死罪。
沈毅咬了咬牙,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孽障!你一回府就搅得家宅不宁,今日还敢在皇宫大放厥词,败坏门风!”
“本侯这就一刀劈了你,给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请罪!”
沈毅举刀便朝我砍来。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侯爷这一刀砍下来,您头顶的绿帽子,可就彻底摘不掉了。”
“您不妨看看赵氏左肩往下三寸,是不是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烫伤疤痕?”
沈毅刀锋顿在半空,猛地低头看向赵氏。
“你怎么知道?”
赵氏脸色大变,捂紧衣领。
我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直接甩在沈毅脸上。
啪的一声,账册散开。
“因为您府上那个管马房的独眼马夫,左胸口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烫伤!”
“那是十七年前,他们两人在柴房偷情,打翻了烛台留下的!”
“侯爷,您不妨现在就让人去把沈月柔的左脚鞋袜扒下来!”
“看看她左脚小趾是不是天生的六指被割掉后留下的肉瘤,跟那独眼马夫一模一样!”
沈月柔发出凄厉的尖叫,死死抱住自己的左脚,拼命往后缩。
“不许看!谁也不许碰我!我是太子妃,谁敢扒我的鞋!”
沈毅如遭雷击,根本不用脱鞋,光看沈月柔这反应,一切都清楚了!
堂堂一等靖安侯,捧在手心里疼了十七年的京城第一才女,竟然是个下贱马夫的种!
“啊!贱人!奸夫淫妇!”
沈毅彻底失去理智,暴吼一声,反手一刀背狠狠砸在赵氏脸上。
赵氏半边脸骨塌陷,满嘴牙齿混着血飞了出来,惨叫着昏死过去。
沈毅还不解气,冲上去一把揪住沈月柔的头发,将她拖到水榭中央,一把扯掉她的绣花鞋和白绫袜!
光天化日之下,沈月柔左脚小趾旁那颗丑陋的肉瘤,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全场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惊天的议论声。
萧景珩脸色铁青,眼神嫌恶到了极点,一脚将沈月柔踢开。
“滚!孤的东宫,绝不纳马夫的孽种!”
沈月柔抱着脚,头发被扯掉一大把,头皮鲜血淋漓。
她怨毒地盯着我,突然指向高坐主位的皇后,歇斯底里地大喊。
“娘娘!救我!母亲说过,当年是您让人把真公主抱出来,换走母亲手里的死婴!”
“您若不救我,我就把当年的事全捅出来!”
09
沈月柔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皇后身上。
萧景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皇后,声音都在抖。
“母后……她说什么?妹妹是您让人换走的?”
皇后脸色铁青,眼底杀机暴涨,却在一瞬间红了眼眶,流下两行清泪。
影后级的表演,当场开始。
皇后拍案而起,指着沈月柔痛哭失声。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本宫!”
“景珩,本宫苦啊!十七年前,本宫诞下龙凤胎,钦天监批命,说双生子降世,必有一人克死储君,动摇国本!”
“当时太上皇病重,朝局动荡,前朝大臣逼本宫处死皇女以保你的太子之位!”
“本宫也是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怎么舍得杀她!本宫只能买通稳婆,用靖安侯府的死婴换下她,托付给赵氏秘密抚养!”
“本宫以为赵氏会善待她,谁知这毒妇竟贪图富贵,虐待真公主,还拿一个野种来冒充顶替!”
皇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走下凤座,张开双臂朝我扑过来。
“我的儿啊!母后找得你好苦,母后当年也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才出此下策啊!”
周围诰命夫人纷纷抹泪,赞叹皇后慈母心肠,忍辱负重。
萧景珩脸上的怀疑瞬间消散,化作满满的愧疚,连忙扶住皇后。
“母后,是儿臣错怪您了!”
我冷漠地看着扑过来的皇后,在她抱住我的瞬间,闻到她袖口散发出的一股极淡的曼陀罗香。
心里冷笑连连。
好一个慈母!
当年钦天监正使,是皇后亲舅舅。
所谓双生克储君,根本是因为当时贤妃生下大皇子,皇后怕双生子被大皇子一派利用,更怕我分走萧景珩的气运,才亲手下令将我溺死!
是当年接生的王婆子起了贪念,拿走皇后赏赐的封口费,把我卖给了正缺孩子固宠的赵氏!
刚才皇后百般阻挠认亲,见瞒不住了,立刻编出一套慈母救女的戏码,不仅洗白了自己,还把所有罪名全推给赵氏母女!
皇后死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
“小畜生,当年没淹死你,算你命大。”
“既然回了宫,你的命就是本宫的,给本宫老实点,否则本宫让你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我眼底寒光一闪,脸上却配合地流下眼泪,反手死死箍住皇后的脖子。
“母后!儿臣终于见到您了!”
我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粒从刘太医尸体药箱里顺来的腐尸粉,悄无声息地落入皇后凤袍的领口内。
既然你要演母慈女孝,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皇后松开我,擦干眼泪,瞬间恢复一国之母的威仪,转身下令。
“靖安侯治家不严,纵妻行凶,削去爵位,贬为庶人!”
“赵氏与沈月柔欺君罔上,秽乱后宅,即刻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即日起,昭告天下,皇女萧昭认祖归宗,册封护国昭华公主,赐居凤仪宫偏殿!”
沈月柔被侍卫拖走,凄厉的叫骂声回荡在御花园。
我跟在皇后身后,踏入深宫。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10
入夜,凤仪宫偏殿。
四周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容嬷嬷,端着一盅燕窝走进殿内。
“公主,娘娘心疼您流落民间受苦,特意亲自下厨炖了血燕,让您趁热喝。”
我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的容嬷嬷。
两个身材魁梧的粗使太监,正站在门外阴影里,手里攥着白绫。
若我不喝,那白绫立刻就会套上我的脖子,对外宣称我体弱暴毙。
皇后连一夜都等不及,就要除掉我这个污点。
我转过身,端起燕窝,闻了闻。
甜腻的香气里,混着钩吻的剧毒,见血封喉。
我抬头看着容嬷嬷,微微一笑。
“替本宫谢过母后。”
我仰起头,将整碗毒燕窝一饮而尽!
容嬷嬷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接过空碗。
不到十息,我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地从绣墩上摔下来,浑身抽搐。
容嬷嬷立刻蹲下探我的鼻息,见我气绝,起身对着门外招手。
“去禀报娘娘,事情办妥了,准备寿衣吧。”
就在容嬷嬷转身的瞬间,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萧景珩带着大批东宫卫率冲了进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我,双目瞬间充血。
“昭儿!”
萧景珩冲过来抱起我,摸到我冰冷的脉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拔剑一剑劈翻容嬷嬷。
“狗奴才!是谁给孤的妹妹下毒!”
就在这时,皇后带着大批禁军赶到,一进门便指着萧景珩厉喝。
“放肆!大半夜带着甲兵闯入本宫凤仪宫,你想造反吗!”
萧景珩抱着我,眼泪砸在我脸上,持剑指向皇后,声音发抖。
“母后!这燕窝是凤仪宫小厨房端出来的!您白天刚认回昭儿,晚上就赐毒药杀她!”
“那钦天监的批命,根本就是您的借口!您从头到尾,就没想让昭儿活着!”
皇后见事情败露,又见我已经断气,索性撕下伪装,冷笑出声。
“是又如何!双生子本就不祥,当年钦天监算定她命格带煞,留着她,迟早克死你,毁了本宫的江山!”
“本宫替你除掉这个祸害,你不知感恩,竟还敢拿剑指着本宫!”
“来人,太子悲伤过度,神志不清,把太子押回东宫禁足,将这死丫头的尸首拖去乱葬岗喂狗!”
萧景珩如遭雷击,满脸绝望与不可置信。
“原来……真的是您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就在禁军上前的刹那,我躺在萧景珩怀里,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扯住萧景珩的衣袖。
“皇兄,母后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轰!
皇后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指着我连退三步。
“鬼……你喝了钩吻,怎么可能没死!”
我从萧景珩怀里站起身,擦掉嘴角的黑血。
“母后忘了,儿臣在乡下长大,整日与毒虫毒草打交道,每日拿百草熬汤洗澡,区区钩吻,不过是让我吐口淤血罢了。”
“若非儿臣装死,又怎能让疼爱我的皇兄,亲耳听见母后的蛇蝎心肠呢?”
11
皇后脸色铁青,随即意识到中计,厉声尖叫。
“禁军听令!这妖女勾结太子谋反,格杀勿论!”
凤仪宫外的禁军却纹丝不动。
殿门外,当朝太后拄着龙头拐杖,在定国公与满朝重臣的簇拥下,缓步走入殿内。
太后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龙头拐杖狠狠砸在地上。
“毒妇!哀家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为了自己手里的权势,竟两次三番残害皇室骨肉!”
“来人,剥去苏氏凤袍,夺回凤印,打入冷宫,终身监禁!”
皇后彻底慌了,扑通跪地,脖子领口处突然传来奇痒,她伸手一抓,白天被我弹入领口的腐尸粉发作,整片脖子和脸颊瞬间溃烂流脓!
“啊!我的脸!我的脸!”
皇后凄厉惨叫,被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冷宫。
我站在殿中,神色平静。
这一夜,朝堂震动,皇后被废,太子监国,我以护国昭华长公主之尊,掌管宫中刑罚大权。
三日后,北狄使团入京,求娶大梁贵女和亲。
那北狄老单于年过六旬,性情暴虐,前后已经折磨死了五个和亲王妃。
我带着一队太监,亲自踏入天牢最深处。
牢房里恶臭扑鼻。
沈毅已经因为受不了戴绿帽的奇耻大辱,在牢里撞墙自尽。
而赵氏和沈月柔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为了争抢半个发霉的窝头,正互相撕咬。
沈月柔一口咬下赵氏的耳朵,满嘴是血。
“老毒妇,都是你害了我!若不是你和马夫偷情,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赵氏半边脸溃烂,死死掐住沈月柔的脖子。
“小贱人,白眼狼!我把你捧成京城第一才女,你竟敢出卖我!”
我让人打开牢门,搬来太师椅坐下。
“长姐,母亲,别来无恙啊。”
沈月柔看到我身穿大红金丝长公主朝服,嫉妒得双目赤红,扑到栏杆前嘶吼。
“沈昭!你不得好死!原本这一切都是我的!”
我微笑着拍了拍手。
两个嬷嬷端来一套大红嫁衣。
“长姐不是一直想做皇家新娘吗?本宫今日特意来成全你。”
“北狄老单于求娶,本宫已向皇兄进言,封你为义阳县主,今日便上花轿,远嫁漠北。”
沈月柔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摇头。
“不!我不去!那老单于是个吃人的魔头,我去了一定会死的!”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放心,你死不了。本宫特意派了十个太医随行,无论老单于怎么折磨你,打断你几根骨头,太医都会用人参吊着你的命,让你长命百岁,日日夜夜享受这门泼天的富贵。”
侍卫冲进去,撬开沈月柔的嘴,灌入哑药,强行扒光她的破衣服,套上嫁衣,塞进外面的花轿。
沈月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嘶鸣,眼泪混着血水流下,被一路抬出皇城。
12
牢房里只剩下赵氏一人。
她看着沈月柔被拖走,吓得缩在墙角,不停地朝我磕头。
“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啊!奴婢当年虽然换了您,但也没要您的命啊!”
我走到赵氏面前,用脚尖挑起她溃烂的下巴。
“没要我的命?我回府第一天,那碗烂心草熬的黑汤,味道可不太好。”
“还有这十七年,你在侯府锦衣玉食,我却在乡下每天劈柴挑水,双手冻得流脓,连一件棉衣都没有。”
“赵氏,这笔账,咱们得慢慢算。”
我转身对着身后的行刑太监招了招手。
太监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黑汤,正是用十倍剂量的烂心草熬制而成。
“把她的嘴撬开,灌下去。”
“打断她的四肢,拔掉舌头,熏聋耳朵,塞进装满粗盐的木桶里,抬到冷宫,就放在废后苏氏的床头。”
“让她们这对好搭档,日夜相对,永不分离。”
太监上前按住赵氏,将滚烫的黑汤尽数灌入她喉咙。
赵氏捂着喉咙在地上剧烈翻滚,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溃烂,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转身走出天牢。
外面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汉白玉台阶上。
半月后,冷宫。
枯草丛生,乌鸦在枯树枝头呱呱乱叫。
我推开斑驳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腐肉与药水混合的恶臭。
废后苏氏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衣,正缩在床角。
她的脸已经被腐尸粉彻底啃烂,露出一块块森白的骨头,比恶鬼还要吓人。
而在她的床头,摆着那只插着赵氏的木桶。
赵氏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露在外面,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苏氏,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苏氏听到脚步声,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是我,浑身剧烈颤抖,往床底下钻。
“别过来!你这个魔鬼!别过来!”
我走到床前,将一份刚刚拟好的圣旨扔在她面前。
“母后,儿臣今日来,是向您报喜的。”
“父皇昨日驾崩,皇兄今日已正式登基称帝。”
“新帝仁孝,念及母后当年生育之恩,特旨不杀,命儿臣好生照料母后余生。”
苏氏趴在地上,抓着圣旨,浑浊的眼珠里燃起一丝希冀。
“景珩登基了?我是太后!我是皇太后!快放我出去!”
我蹲下身,看着她那张烂脸,轻声开口。
“母后误会了,新帝已经追封已故的贤妃为皇太后,至于您,史书上已经记载,废后苏氏昨日已畏罪自焚而死。”
“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苏氏,只有冷宫里两个不知名的活死人。”
“儿臣特意吩咐了尚食局,每日只送一碗馊水进来,您和赵氏两个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苏氏眼底的希冀瞬间粉碎,化作无边的绝望,发出夜枭般的嘶吼,扑上来想咬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脏手,转身走出冷宫。
宫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声清脆响亮。
里面的嘶吼声与撞击声,被厚重的宫墙彻底隔绝。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嘴角勾起。
我一步步走上高耸的城楼。
脚下是万里江山,文武百官跪伏在太和殿前,山呼万岁。
从今往后,这天下,再无人能欺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