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心脏不好从老家来城里复查,打算在次卧暂住几天。
没想到老婆反手就换了门锁:
“清宇刚回国还没找好房子,他的狗认生,家里没多余房间给你妈住。”
她口中的清宇,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你妈当年不就防着我,说儿媳妇到底是外姓人吗?”
“现在老了病了,有你这个当儿子的跑前跑后就行了,别总想赖在我们家。”
“再说了,清宇闻不惯老年人身上的膏药味,狗也容易过敏。”
丝毫没顾及我的愤怒,她亲昵地挽住周清宇的胳膊,弯腰揉着那只金毛的脑袋:
“宝贝,走,姐姐带你去向阳的那间大卧室。”
“今晚我给你和清宇订了空运的和牛,好好给你们接风。”
她把竹马和他的狗奉为座上宾,比对我这个丈夫还要体贴百倍。
前阵子我给我妈买266的进口药,她破口大骂说瞎折腾。
转身却眼睛都不眨地刷了五万,给那只狗定制专属恒温太空舱。
我看着她依偎在竹马身侧、对着那只狗嘘寒问暖的贤惠模样。
突然觉得,这日子彻底没法过了。
1.
我妈拎着蛇皮袋站在门外,宋阳阳反手关上门。
“开门,我妈受不了穿堂风。”
我伸手去按指纹,屏幕闪过红光,提示指纹已失效。
“别白费力气了,顾言,我已经把你的管理员权限删了。”
宋阳阳双臂环胸靠在鞋柜上,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家,你凭什么删我指纹?”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什么叫你家?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贷款也是用我的公积金账户在还。”
宋阳阳用力甩开我的手,嫌恶地拿湿巾擦了擦皮肤。
“买房首付六百万是我全款出的,你那点公积金连利息零头都不够!”
我压着嗓子低吼,怕门外的老太太听见伤心。
“那又怎样?婚内房产加了名就是我的,我说不让外人住就不让住。”
宋阳阳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端起一盘刚切好的M9和牛。
周清宇穿着我的真丝睡袍从次卧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阳阳,是不是我住在这儿让顾哥不高兴了?要不我还是带路易去住酒店吧。”
他嘴上说着抱歉,身体却自然地贴过去,接过宋阳阳手里的盘子。
“住什么酒店!酒店消毒水味那么重,路易闻了会吐的。”
宋阳阳心疼地踮起脚,用毛巾帮周清宇擦着发梢的水珠。
那条毛巾是我昨天刚拆封的,她平时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周清宇,把你的脏衣服脱下来,滚出我家!”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周清宇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顾言你疯了!你敢动清宇一下试试!”
宋阳阳尖叫着扑上来,指甲狠狠抓在我的手背上。
那只叫路易的金毛犬冲我狂吠,一口咬住我的裤脚往下撕扯。
“路易乖,别咬脏东西,小心坏了肚子。”
周清宇护着脖子干咳两声,眼尾泛红地看着宋阳阳。
“顾哥,这睡袍是阳阳特意去专柜给我买的,标签还没拆呢,不是你的。”
他故意侧过身,露出领口处最新款的刺绣字母,正是他名字的缩写。
我看着宋阳阳,胸口闷得发慌。
“上周我妈买266块钱的进口救心丸,你骂她是个无底洞,转头就给他买六千块的睡袍?”
我声音发抖,指着客厅角落里那个闪着蓝光的金属大箱子。
“还有那个五万块的宠物恒温舱,一条狗比我妈的命还金贵?”
宋阳阳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路易是纯血统赛级犬,身价几十万,你妈一个农村老太太能比吗?”
她蹲下身,把一片顶级和牛喂进金毛嘴里。
“再说了,那五万块刷的是家庭联名卡,里面都是我凭本事挣的公关费。”
“你一个退居二线的闲人,吃我的住我的,有什么资格管我怎么花钱?”
门外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接着是老太太痛苦的呻吟声。
我脸色大变,顾不上跟这对狗男女纠缠,转身去拉门把手。
“把门打开!我妈犯病了!”
我用力踹着防盗门,对着宋阳阳怒吼。
“少演苦肉计了,刚才还中气十足,现在就犯病?装给谁看呢!”
宋阳阳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甚至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格。
“阳阳,还是开门看看吧,万一真出事,邻居看见了影响你的名声。”
周清宇假惺惺地劝了一句,手指却轻轻按在遥控器的静音键旁。
“能出什么事?农村老太太皮实得很,在走廊躺会儿就自己爬起来了。”
宋阳阳冷笑一声,低头继续给金毛顺毛。
我直接抡起玄关的实木换鞋凳,狠狠砸向电子锁的控制面板。
火星四溅,警报声刺耳地响起,锁舌终于弹了回来。
我撞开门冲出去,只见我妈蜷缩在地砖上,脸色紫绀,手死死捂着胸口。
“妈!药呢?救心丸呢!”
我跪在地上翻遍了蛇皮袋,却连药瓶的影子都没摸到。
门内,那只金毛嘴里正嚼着一个褐色的玻璃小药瓶,碎玻璃混着药丸撒了一地。
周清宇站在门口。
“哎呀,顾哥,刚才路易以为这袋子里是玩具,不小心把药瓶叼进来咬碎了。”
2.
我抱起老太太冲进电梯,手抖得连120都按错了两次。
“顾言,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今晚就别回来了!”
宋阳阳站在电梯口,扯着嗓子冲我喊。
“我今天请了律所的几个大客户来家里开派对,你别把医院的晦气带回来!”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她尖酸刻薄的嘴脸。
到了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我妈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
护士拿着缴费单走出来,语气急促。
“家属赶紧去交五万块押金,病人急性心梗,必须马上做冠脉搭桥手术!”
我跑到收费处,掏出钱包里的副卡刷了下去。
机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收费员把卡退给我。
“先生,这张卡显示余额不足,可用额度为零。”
我愣住了,连忙打开手机银行查看那张家庭联名卡。
就在三分钟前,宋阳阳把里面的三百万活期存款全部转走了,还把我的副卡额度调成了零。
我拨通宋阳阳的电话,响了十几次才被接起,背景音里全是碰杯和欢笑声。
“宋阳阳,你把联名卡的钱转哪去了?我妈在抢救,马上需要五万块手术费!”
我对着话筒怒吼,引来周围病人家属异样的目光。
“转去买理财了啊,清宇刚回国开宠物医院,正缺启动资金,我投了三百万入股。”
宋阳阳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那是我妈的救命钱!你马上转五万块过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死死抠着收费窗口的大理石台面,指甲劈裂渗出血丝。
“五万?你当我是印钞机啊?你妈那个破心脏就是个无底洞,治好了也是个废人。”
电话那头传来周清宇温柔的劝慰声。
“阳阳,别这么说,伯母毕竟是一条人命,要不我先把给路易买进口狗粮的钱匀点出来?”
宋阳阳立刻拔高了音量。
“凭什么动路易的钱!路易下个月还要去参加选美比赛,营养跟不上掉毛了怎么办?”
她对着话筒冷哼一声。
“顾言,听见没有?清宇心善,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想要钱也行,你现在回来给清宇和路易磕头赔罪,把今天砸坏的智能锁修好,我可以考虑借你两千。”
“两千块够买个骨灰盒了,算是全了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拉黑忙音。
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着,医生推门出来拿着病危通知书。
“家属还没交钱吗?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活!”
我擦干眼角的血泪,从西装内袋最深处摸出一张纯黑色的无字金属卡。
三年来,为了照顾宋阳阳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隐藏了千亿医疗集团幕后创始人的身份,甘心在家里当个全职煮夫。
我以为这叫相濡以沫,在她眼里却成了吃软饭的废物。
我拨通了私人秘书陈默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陈默,通知市中心医院院长,三分钟内滚到急诊手术室,用最好的专家团队救我妈。”
陈默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顾董!老夫人出事了?我马上安排,直升机医疗队随时待命!”
“另外,查清楚宋阳阳名下那家公关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宋阳阳朋友圈刚发的一张九宫格照片。
照片里,周清宇抱着金毛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价值十万的黑松露大餐,配文是: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把顾氏集团给她们公司派发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停掉,一分钱尾款都不准结。”
“还有,她刚才转给周清宇的三百万,是从我注资的联名账户里划走的。”
“联系法务部和经侦支队,以涉嫌职务侵占和盗窃罪,把周清宇的账户给我彻底冻结!”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头发花白的老院长一路小跑冲下楼,身后跟着八个顶级心外科主任。
“顾董!是我失职,没认出老夫人!绿色通道已经全线开启,您放心!”
院长擦着冷汗,亲自推着器械车冲进抢救室。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震动起来,是宋阳阳发来的语音消息。
“顾言,刚才物业打电话说你把门锁砸烂了,维修费八千八,我已经从你爸留给你的那块破怀表抵押款里扣了!”
3.
我血液直冲脑门。
那块古董怀表是我爸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直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手术室的门打开,院长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顾董,支架已经放进去了,老夫人脱离生命危险,现在转入顶楼特护VIP病房。”
我安顿好我妈,留下四个特级护工二十四小时看守,转身打车直奔家里。
推开虚掩的房门,客厅里乌烟瘴气,香槟酒瓶扔得满地都是。
宋阳阳正歪在周清宇怀里喂他吃葡萄,那只金毛犬趴在沙发上,脖子上赫然挂着我爸那块纯金怀表!
怀表的蓝宝石表蒙已经被狗爪子抓花了,金链子上全是恶心的狗口水。
“谁让你动我爸遗物的!”
我一步跨过去,伸手就要去摘金毛脖子上的怀表。
金毛龇牙咧嘴地朝我扑过来,我抬起一脚,直接将这只八十斤的畜生踹飞出去,重重砸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碎裂,金毛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路易!”
宋阳阳和周清宇同时尖叫起来,疯了一样扑到茶几旁。
我弯腰从碎玻璃堆里捡起怀表,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顾言你这个畜生!你居然敢踢路易!它的腿流血了!”
宋阳阳红着眼睛冲上来,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一把截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宋阳阳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跌坐在碎玻璃上,手心被扎得鲜血淋漓。
整个客厅的宾客全都惊呆了,没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你敢打我?顾言,你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居然敢打我!”
宋阳阳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难以置信地尖叫。
“打的就是你!我爸的遗物锁在保险柜里,你是怎么拿出来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杀意。
周清宇抱着发抖的金毛站起身,眼眶通红地挡在宋阳阳身前。
“顾哥,你别打阳阳,要打就打我吧!”
“刚才路易在书房玩,不小心撞倒了柜子,我找开锁匠打开看了一眼,路易喜欢那个亮晶晶的表,阳阳才拿出来给它当狗牌戴的。”
他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一块破表而已,当铺老板说了,最多值一万块钱,我已经让阳阳把钱转去给修门锁了,你至于对一条狗下这么狠的手吗?”
我冷笑一声,举起手里那块刻着复杂家族徽章的百达翡丽。
“破表?这是1932年日内瓦定制的孤品,三年前苏富比拍卖行出价两千八百万我都没卖,你拿去当了一万块?”
全场哗然,几个懂行的客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宋阳阳的眼神变了。
宋阳阳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冷笑。
“吹什么牛!你要是有两千八百万的表,会为了五万块医药费在电话里求我?”
“顾言,死要面子活受罪!今天在场的都是华东区公关界的大佬,你在这儿演豪门弃夫给谁看呢?”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指着大门冲我咆哮。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被我休了!你妈死在医院也是活该,一分钱抚养费你都别想拿到!”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突然放下酒杯,脸色古怪地看着宋阳阳。
“宋总,你刚才说,你老公叫顾言?哪个言?”
“还能是哪个言,言而无信的言呗!王总,让您看笑话了,等会儿我就叫保安把这个疯子轰出去,咱们继续谈天盛集团的年度公关大单。”
宋阳阳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王总。
王总却像见了鬼一样往后退了三步,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我面前,弯下九十度的腰。
“顾……顾先生,您手里的怀表,是不是背面刻着一个‘仁’字?”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将怀表翻过来亮出底盖。
王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转头指着宋阳阳破口大骂。
“宋阳阳你他妈想害死老子!天盛集团是顾氏医疗旗下的全资子公司,这位就是我们大老板!”
“从现在起,天盛集团跟你解除一切合作,并且保留追究你商业违约的全部法律责任!”
王总骂完,带着几个客户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宋阳阳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转头死死盯着我。
“顾言,你到底花钱雇了多少群演来吓唬我?”
4.
手机铃声在这时密集地响起,宋阳阳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震个不停。
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公司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尖叫。
“宋总,不好了!华耀、百盛、宏远等十八家大客户同时发来解约函,要求我们双倍赔偿违约金,总计四千六百万!”
“还有银行那边刚刚通知,您的个人征信出现重大风险,公司的基本户被法院直接冻结了!”
啪嗒一声,宋阳阳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周清宇脸色大变,顾不上怀里的金毛,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怎么回事?我的卡怎么也被冻了?刚才转进来的三百万怎么显示司法扣划了!”
他冲到我面前,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润伪装,狰狞地揪住我的衣领。
“顾言!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报警抓我?”
我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周清宇惨叫着跪倒在地,手腕直接脱臼。
“那三百万是我注入家庭联名账户的专项资金,每一分钱都有我的税务流水证明。”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周清宇,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
“你一没跟宋阳阳领证,二没有任何商业合同,单笔转走三百万,在刑法上叫数额特别巨大,足够你在牢里蹲十年以上。”
宋阳阳疯了一样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裤腿。
“老公!顾言!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客户是你给我的!”
“你快让法务撤诉,清宇不能坐牢啊!他身体不好,进去了会死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满脑子想的居然还是护着这个奸夫。
我一脚踢开她,嫌恶地拍了拍裤腿。
“宋阳阳,这三年来,你那家破公关公司能从负债累累做到年入千万,全靠我让陈默在背后给你喂资源。”
“你真以为凭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能让上市公司的老总对你笑脸相迎?”
宋阳阳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摇头。
“不可能……你明明每天在家里洗衣服做饭,连买菜都要跟小贩砍价五毛钱,你怎么可能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给你做饭,是因为你胃不好;我去菜市场砍价,是想陪我妈体验生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甩在她脸上。
“你把我的爱当成软弱,把我的退让当成无能,甚至连我妈的救命药都要拿去喂狗。”
“签了字,净身出户,那四千六百万的违约金你自己背;不签,我就连你一起送进监狱!”
周清宇忍着剧痛爬起来,一把抢过离婚协议撕得粉碎,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阳阳,别听他吓唬人!什么狗屁顾氏董事长,他要真这么有钱,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他怎么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
“而且这套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只要你不签字,他一分钱都拿不走!”
“对!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顾氏集团也有我的一半股份!”
“顾言,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大不了我们打离婚官司,耗个三五年,我拖死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娘!”
她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笑得面目全非。
我看着她这副蠢态,缓缓从手机里调出一份刚刚由民政局内网传过来的电子档案,亮在她眼前。
“夫妻共同财产?宋阳阳,你仔细看看,三年前在民政局跟你登记结婚的人,到底是谁?”
宋阳阳凑过来一看。
结婚证配偶栏上,赫然贴着周清宇的照片,名字写的也是周清宇!
“这不可能!三年前我明明是跟你去领的证,怎么会变成清宇!”
宋阳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清宇。
“这就要问问你的好竹马了,三年前他出国前夕,到底买通了民政局的哪个临时工,干了什么偷梁换柱的好事?”
5.
宋阳阳转过头,一把揪住周清宇的头发。
“周清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周清宇疼得倒吸凉气,眼神闪烁,拼命往后缩。
“阳阳,你听我解释,我那时候太爱你了,我不甘心看你嫁给顾言,所以我才托人把系统里的信息换成了我的……”
“放屁!”
我冷冷地打断他的深情戏码,从陈默刚刚发来的调查报告里点开一段音频。
录音里,是周清宇三年前在拉斯维加斯赌场被高利贷逼债时的哭喊声。
“宽限我三天!我把国内那个傻女人骗到手了,我已经让人把她的结婚登记换成了我的名字,等我把她名下的房产和公司全抵押出去,立马连本带利还你们一千万美金!”
录音播放完毕,宋阳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一千万美金……高利贷……”
她喃喃自语,突然像疯婆子一样扑上去,一口咬在周清宇的耳朵上。
“啊!疯女人你松口!”
周清宇惨叫着一拳砸在宋阳阳的鼻梁上,鼻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真丝衣襟。
“臭婊子,事到如今老子也不装了!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又能搞钱,老子会在国外躲三年?”
周清宇捂着流血的耳朵站起来,一脚踩在宋阳阳的胸口上。
“既然系统里我们是合法夫妻,那这套六百万的房子就有我一半!你赶紧把房子卖了帮我还赌债,不然老子弄死你!”
宋阳阳被踩得喘不过气,绝望地向我伸出手。
“顾言……老公,救我!我是被他骗的,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她的血溅到我的皮鞋上。
“别叫我老公,宋阳阳,从法律意义上讲,我跟你只是同居关系,你现在是周清宇的合法妻子。”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而且,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这套价值六百万的江景大平层,根本不是你的名字。”
宋阳阳和周清宇同时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不可能!房本就在主卧的抽屉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宋阳阳嘶声力竭地大喊。
“那个房本,是周清宇花两百块钱在天桥底下办假证那里给你做的。”
我指了指周清宇的裤兜。
“真正的房产证,早就被你的好竹马在三天前偷走,抵押给地下钱庄换了五百万现金了。”
话音刚落,原本虚掩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十几个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拿着棒球棍冲了进来,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扬着一张欠条和一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周清宇,三天期限到了,连本带利八百万,拿不出钱,今天就收房剁手!”
周清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阳台跑,被两个大汉一把按在地上,棒球棍雨点般砸在他背上。
“别打我!打她!她是这房子的女主人,也是我老婆,她公关公司账上还有钱,让她还!”
周清宇毫不犹豫地把宋阳阳推了出去挡灾。
刀疤脸一把揪住宋阳阳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左右开弓扇了她四个大耳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是两口子,那就一起还!搜身,把值钱的东西全给我撸下来!”
几个大汉一拥而上,把宋阳阳手上的钻戒、脖子上的项链甚至身上的名牌衣服扯得七零八落。
那只金毛犬狂吠着冲上去护主,被刀疤脸一棍子敲在脑门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路易!我的钻戒!顾言救命啊!”
宋阳阳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冷漠地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转身走向电梯。
“刀疤哥,这屋里除了这俩人,所有的家具家电都是我买的,我捐给你们抵债了,随便砸。”
6.
第二天一早,我在医院特护病房里喂我妈喝小米粥。
老太太气色好了很多,拉着我的手叹气。
“小言,阳阳要是实在容不下妈,妈明天就坐火车回老家,你别为了我跟媳妇闹离婚。”
我心头一酸,握紧我妈粗糙的手。
“妈,她不是我媳妇了,以后儿子在哪,家就在哪,谁也别想再给您气受。”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保镖的呵斥声。
“站住!这里是私人特护楼层,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让我进去!我是顾言的老婆,我是来看我婆婆的!”
宋阳阳凄厉的哭喊声穿透隔音门传了进来。
我眼神一冷,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宋阳阳和周清宇被四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两人身上的名牌衣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宋阳阳鼻青脸肿,额头上还顶着一个血窟窿,周清宇的一条腿打着石膏,手里还牵着那只头上缠满纱布的癞皮金毛。
看见我出来,宋阳阳像看见救世主一样,挣脱保镖跪着爬到我脚边,手里捧着一个脏兮兮的保温桶。
“顾言,你看,我早上五点就起来给咱妈炖了老母鸡汤,你让我进去伺候咱妈好不好?”
她仰着那张猪头一样的脸,拼命挤出讨好的笑容。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里面的汤水泛着诡异的油花,连鸡肉的影子都看不见。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宋阳阳慌乱起来。
“没……没放什么啊,就是大补的人参和鸡汤。”
我一脚踢翻保温桶,滚烫的汤水洒在宋阳阳膝盖上,烫得她惨叫一声。
那只饥肠辘辘的金毛犬闻到肉味,扑过去舔食地上的汤水,刚舔了两口,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路易!路易你怎么了!”
周清宇拄着拐杖冲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旁边的随行医生立刻蹲下身,用试纸沾了一点汤水,脸色大变。
“顾董,汤里含有高浓度的洋地黄毒苷,这种强心苷类药物一旦过量,会让心梗病人瞬间心脏骤停死亡,而且尸检极难查出他杀痕迹!”
走廊里一片死寂,连保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死死盯着宋阳阳。
“宋阳阳,我妈到底跟你有什仇什么怨,你要下毒害死她!”
宋阳阳吓得浑身筛糠,指着旁边的周清宇尖叫。
“不是我!是周清宇出的主意!他说只要老太太死在医院,就能伪造医疗事故,敲诈医院一大笔赔偿金拿去还高利贷!”
“而且他说老太太死了,你就会伤心欲绝无心管公司的事,我们就能趁机把你的财产转移走!”
周清宇气急败坏,拿起拐杖狠狠砸在宋阳阳头上。
“你个蠢货胡说八道什么!药明明是你自己去黑市买的,你说那老太婆活着就是个累赘,早就想弄死她了!”
“是你逼我的!刀疤哥说今天中午再凑不齐八百万,就要把你卖去缅北摘腰子,把我卖去地下暗娼馆,我也是为了救你啊!”
两人在走廊里疯狂互殴,把对方最后一点遮羞布撕得粉碎。
我看着这对恶鬼,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警局重案组的电话。
“喂,市中心医院住院部顶楼,有人蓄意投毒谋杀,人赃并获,麻烦派刑警过来抓人。”
听到“谋杀”两个字,宋阳阳彻底崩溃了,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脚踝,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顾言,求求你别报警!未遂而已,老太太不是没喝吗?看在我们同床共枕三年的份上,你饶我这一次吧!”
“同床共枕?”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走廊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这三年来,你以工作忙为借口,跟我分房睡了整整两年半,我连你的手都没碰过几次。”
“倒是周清宇回国这一个月,你家里那盒进口避孕套,已经空了三个了吧?”
7.
宋阳阳僵在原地。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主卧的智能垃圾桶是我设计的,每次打包垃圾都会自动拍照上传到家居云端。”
我甩开她的下巴,拿出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
“不仅如此,你上周去私立妇产医院做的早孕检查报告,也自动同步到了我的健康邮箱里。”
“怀孕五周,宋阳阳,恭喜你啊,终于怀上了你竹马的野种。”
周清宇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像见了鬼一样往后退。
“怀孕?怎么可能!宋阳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吃事后药,你居然敢怀上!”
宋阳阳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周清宇,眼泪夺眶而出。
“清宇,这是我们的骨肉啊!你之前不是说,等把顾言的钱搞到手,我们就去国外生下孩子组建家庭吗?”
“组建你妈的家庭!”
周清宇一脚踹向宋阳阳的小腹,被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架住。
“老子在国外早就做过结扎手术了!老子天生无精症,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轰的一声,这个消息比刚才的投毒还要劲爆,宋阳阳整个人傻掉了。
“结扎?无精症?不可能!这一个月我除了你,就只陪过……”
她突然捂住嘴,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周清宇立刻反应过来,抓着拐杖指着宋阳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哇你个烂货!我说你怎么那么容易就拿到天盛集团的合同,原来你是去陪那个六十岁的王总睡了!”
“你嫌老太太身上有膏药味,你自己身上全是老男人的老人味!亏老子还把你当女神,你他妈就是个千人骑的公交车!”
宋阳阳羞愤欲死,尖叫着扑上去抓烂了周清宇的脸。
“我不去陪酒陪睡,哪来的钱给你买跑车,哪来的五万块给你的破狗买恒温舱!”
“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用身体换来的,你现在嫌我脏?周清宇你不得好死!”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并不是警察,而是刀疤脸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黑市医生走了出来。
“哟,都在这儿呢,省得老子满世界找了。”
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牙签,冷笑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我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刀疤脸连忙对着我点头哈腰,露出谄媚的笑。
“顾董,您别误会,我们是来找这俩老赖收账的,绝不打扰老夫人休息。”
“刚才医院楼下太乱,我们怕警察来了不好办事,特意借了身白大褂上来接人。”
周清宇吓得魂不附体,指着宋阳阳大喊。
“刀疤哥,别抓我!她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天盛集团王总的!你们拿这个孩子去敲诈王总,至少能要来两千万!”
宋阳阳绝望地看着自己用命护着的竹马,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刀疤脸摸了摸下巴,嫌弃地踹了周清宇一脚。
“王总今天早上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收受商业贿赂,已经被经侦带走调查了,自身难保,敲诈个屁!”
“不过孕妇好啊,黑市上紫河车正缺货呢,至于你小子,眼角膜和两个肾应该还能卖点钱,刚好凑够八百万。”
几个大汉直接用胶带封住两人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消防通道拖。
宋阳阳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朝我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裤腿下渗出一滩刺目的鲜血。
她流产了。
我冷冷地看着地面上蜿蜒的血迹,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让保洁过来用消毒水刷三遍地,别让我妈出来闻到血腥味,嫌脏。”
消防通道的门重重关上,彻底断绝了宋阳阳最后的一线生机。
8.
三天后,警察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宋阳阳和周清宇。
因为刀疤脸团伙涉嫌跨国人口器官买卖,我让陈默匿名给警方提供了线索,端了这个黑窝点。
但警方赶到的时候,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
周清宇被摘除了一颗肾脏和一片眼角膜,因为地下诊所消毒不过关,引发了严重的败血症,正在传染病医院苟延残喘。
宋阳阳则因为流产大出血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子宫坏死被彻底切除,还染上了严重的脏病。
由于两人之前在医院走廊蓄意投毒的证据确凿,直接被转入了监狱医院进行强制监管治疗。
这天下午,我带着我妈办完出院手续,准备搬进我在半山腰新买的独栋庄园。
路过监狱医院门口时,陈默停下车,递给我一份申请表。
“顾董,宋阳阳在里面自杀了三次都没死成,管教干部说她精神快崩溃了,死活要见您最后一面,说有个关于您父亲的秘密要告诉您。”
我眉头微蹙,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太太。
“妈,您回车上等我十分钟,我去处理点公事。”
走进探视间,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身穿囚服的宋阳阳。
短短几天,她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老年斑一样的毒素沉淀,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要苍老丑陋。
看到我坐下,她拿起听筒。
“顾言……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听得人耳膜生疼。
“我只有三分钟时间,关于我爸的什么秘密,说。”
我连听筒都没拿,直接按下了免提键,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与她保持最远的距离。
宋阳阳凄惨地笑了起来,眼泪顺着干瘪的眼眶往下淌。
“顾言,你那么孝顺你妈,为了她把我和清宇逼上绝路,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爸突发心梗去世的时候,是谁把他的救心丸藏起来的?”
我坐直了身体。
“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宋阳阳疯狂地拍打着防弹玻璃,手铐撞击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是你妈!是我和周清宇!”
“五年前,我和清宇在老家飙车,不小心撞到了你爸,你爸当时犯了心梗倒在地上向我们求救,是清宇亲手踢飞了他的药瓶,还拿走了他口袋里的现金!”
“后来我为了掩盖这件事,故意接近你,假装爱上你,就是怕你查出当年的真相!”
我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砸碎面前的玻璃。
“你们撞了我爸,见死不救,你还敢嫁给我?”
我声音发颤,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老父亲孤零零死在雨夜马路边的惨状。
“谁知道你当时那么穷,连行车记录仪都买不起!我本来想稳住你两年就踹了你的,可后来我发现你居然能帮我拉到那么多大客户,我就舍不得放手了。”
宋阳阳笑着,觉得终于扳回了一城,能看到我痛苦的样子比什么都值。
“顾言,这五年你每天给我洗内裤、做早饭,伺候一个杀父仇人,滋味怎么样啊?”
“而且当年的事早就过了追诉期,车也报废了,你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拿我没办法!”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恨意,脸上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宋阳阳,感谢你亲口提供的口供。”
我指了指探视间顶角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轻轻敲了敲桌面。
“首先,致人死亡的交通肇事逃逸以及转化型的故意杀人罪,终身追诉,没有追诉期限制。”
“其次,这里是重刑犯探视室,你的每一句话都被高清录音录像,直接作为呈堂证供移交检察院。”
宋阳阳惊恐地抬头看向那个红点。
“不……我是胡说的!我是为了刺激你故意编造的!”
“晚了,周清宇在隔壁病房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半小时前已经把五年前埋藏肇事车辆的地点全招了,警方现在正在挖车。”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里面拼命撞墙的宋阳阳。
“原本蓄意投毒未遂,你最多判十年,现在加上五年前的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等着吃枪子儿吧。”
9.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了宋阳阳和周清宇的并案。
罪名包括: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盗窃罪、重婚罪。
庭审现场,周清宇挂着尿袋坐在轮椅上,仅有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宋阳阳,在法官宣读证人证言时,两人当庭互相吐口水咒骂,场面一度失控。
“法官大人!都是宋阳阳指使我的!当年撞死顾言他爸的时候,开车的人是她,我只是坐在副驾驶!”
周清宇声嘶力竭地推卸责任,把当年宋阳阳无证驾驶的底牌全都掀了出来。
宋阳阳戴着脚镣扑过去,一口咬住周清宇的鼻子,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周清宇你个不得好死的狗东西!当年明明是你喝了酒非要抢方向盘,我替你顶罪你还敢反咬我!”
法警冲上去用电棍将两人强行分开,宋阳阳满嘴是血,突然转过头看向旁听席第一排的我。
“顾言!我把周清宇的鼻子咬下来了,我替你爸报仇了!你让法官判我缓刑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妈当狗!”
她像当年那只金毛犬一样,吐着舌头朝我摇尾乞怜。
坐在我身边的老太太别过头去,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握住我妈的手,冷冷地看着台下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法官敲响法槌,宣读最终判决。
“被告人宋阳阳、周清宇,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罪(未遂)、盗窃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
听到“限制减刑”四个字,两人彻底瘫倒在地上。
这意味着他们这辈子都要烂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每天拖着残破发臭的病体做苦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10.
走出法院大门,陈默快步迎上来。
“顾董,那套江景大平层已经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收回来了,里面宋阳阳和周清宇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都拉去垃圾焚烧厂烧成了灰。”
“另外,物业那边打来电话,问那只被遗弃在宠物医院的金毛犬怎么处理?”
“宠物医院说周清宇欠了八万块的治疗费,那条狗因为脑部受创加上之前喝了毒汤,现在已经彻底瘫痪失禁了,每天都在笼子里嚎叫。”
我脚步微顿,想起那天我妈跪在走廊里找不到药,而那条畜生在屋里嚼碎药瓶的场景。
“既然宋阳阳和周清宇那么喜欢这条狗,那就按规定,把这条狗捐赠给监狱的特殊犬类改造基地,专门分配给他们所在的监区,让他们在牢里继续伺候他们的狗儿子。”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明白,监狱里有的是苦活累活,让他们每天刷完马桶再给瘫痪的狗清理粪便,绝对是一场感人至深的团聚。”
我拉开车门,扶着我妈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
老太太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声叹了口气。
“小言,当年的事终于水落石出了,咱们下午去墓园看看你爸吧,把那块怀表也带去,让他安心。”
“好,都听您的,我已经让人把怀表修复如初了。”
我发动车子,将过去的肮脏与不堪彻底甩在身后。
半年后,半山庄园的阳光房里花香四溢。
我妈正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跟几个老姐妹打麻将,旁边放着切好的进口水果和温热的参茶。
一只温顺的中华田园犬趴在她脚边打盹,这是我上个月从流浪动物救助站领养的,老太太给它取名叫“旺财”,听话又通人性。
“胡了!清一色自摸!”
我妈开心地推倒麻将牌,脸上洋溢着红润健康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半年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卑微模样。
“顾老夫人手气真好,看来是顾董孝顺,给您带来的福气啊!”
旁边的牌友们纷纷笑着恭维,老太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端着刚烤好的无糖燕麦饼干走过去,放在小茶几上。
“妈,刚出炉的,您尝尝甜不甜,医生说了今天可以稍微吃两块。”
“哎哟,我们家小言现在是大忙人了,还亲自下厨给我老婆子做点心,快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了公司的正事。”
老太太嘴上嫌弃,手里却拿起一块饼干吃得津津有味。
我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出阳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