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城女首富养在家里最软饭硬吃的农村赘婿。
别的豪门女婿极力证明自己不图钱,我偏不。
苏清寒给我买劳斯莱斯我拿去跑滴滴,给我八位数零花钱我转身全存进老家信用社。
苏氏集团的高管都笑我像个误入天鹅湖的土老帽。
苏清寒却吃定我这份老实贪财,酒局上总把头埋在我怀里说只有我不会骗她。
直到她那位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竹马离异回国。
他西装革履,精通八国语言,而我穿着大裤衩在别墅院子里种大葱。
苏清寒开始嫌我带出去丢她的人,把原本属于我的副总办公室腾给了竹马。
我父亲脑溢血抢救急需签字那天,她正包下整座私人岛屿给竹马庆生,还让人冻结了我的医院缴费卡。
竹马托秘书送来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和五百万现金:
“清寒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伴侣,不是你这种只会拔大葱的吸血虫。”
我看着重症监护室里停止跳动的仪器,擦干眼泪,平静的签下名字并拎走装钱的皮箱:
“替我谢谢苏总,这五年的软饭钱结清了。”
当晚,我带着父亲的骨灰盒登上了前往欧洲的私人飞机,顺手注销了挂在苏氏集团名下的全部核心专利。
苏清寒大概忘了,她能坐上女首富的位置,靠的全是我这双“种大葱”的手写出来的底层代码。
1
院子里的泥土刚翻过一遍。
手里的铁锹插进土坑,鞋底沾满了湿泥。
大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草坪边缘,车门打开,首先迈出来一只擦的反光的皮鞋。
苏清寒从另一侧下车,快步绕过车头,自然的挽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
“砚舟,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南山别墅。”
“景致还凑合,就是最近院子被人糟蹋的不成样子。”
被叫做砚舟的男人抬手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越过栅栏,落在我身上的大裤衩和跨栏背心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露骨的打量与轻蔑。
“清寒,你们家的园丁穿成这样干活,管家不管吗?”
苏清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眉头随即拧紧。
“什么园丁,他就是沈默。”
林砚舟挑起眉头,嘴角扯出一点讥诮的笑意:
“原来这位就是沈先生,久仰。”
“我在国外的时候,常听清寒提起你。”
话音落下,林砚舟向我伸出一只手,嘴里吐出一连串流利的外语。
站在旁边的管家立刻低下头,肩膀耸动着憋笑。
跟在后面的两个保镖也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往上翘。
鞋底的泥被我蹭在青石板上,双手在裤腿上随便抹了两下,直接伸过去握住林砚舟的指头。
“林先生刚从国外回来,嗓子眼卡鱼刺了?”
“怎么说话跟含着热茄子似的。”
林砚舟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触电般缩回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每一根手指。
擦完之后,那块手帕被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苏清寒的脸色沉了下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压的很低:
“沈默,你非要在客人面前给我丢人现眼吗?”
“让你去换身得体的衣服,你听不懂人话?”
铁锹被我靠在墙根,顺手抓起石桌上的大茶缸灌了一口凉水。
“这身衣服挺凉快,干活方便。”
“再说了,这几垄大葱今天不栽下去,赶明儿就焉巴了。”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林砚舟时又换上了歉意的表情:
“砚舟,让你见笑了,他乡下出来的,改不了这些穷酸毛病。”
“我们先进屋,别在这儿晒着。”
两人并肩往客厅走,把我的存在当成了空气。
管家路过我身边时,用鞋尖踢了踢地上那捆绿油油的葱苗:
“姑爷,太太今晚在家里设宴招待林先生,您这身泥巴就别进正厅了。”
“厨房后面给您留了两个馒头,您洗洗手就在杂物间对付一口吧。”
弯腰捡起被踢散的葱苗,甩掉上面的泥土。
三天前,也是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
苏清寒喝多了红酒,踢掉高跟鞋窝在我的怀里,双手紧拽着我的背心领口。
那时她的脸颊通红,声音温软:
“老公,外头那些人精明的很,个个都盯着苏家的家产。”
“只有你最傻,给你八千万零花钱,你连理财都不懂,全存进老家的农村信用社吃死期利息。”
“给你买辆顶配劳斯莱斯,你倒好,天天开出去跑滴滴拉活,赚那几十块钱的车费。”
“我就喜欢你这副贪财又老实的样儿,这辈子只有你不会骗我。”
这才过去七十二个小时,那个说永远信我的女人,正亲手把挂在玄关处的结婚照摘下来,塞进了鞋柜最底层。
客厅里传来林砚舟温和的笑声:
“清寒,这幅画挂在这里太俗气了,改天我从拍卖行给你挑一幅真迹换上。”
“好,都听你的,砚舟哥眼光一向最好。”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滴滴平台的派单提示跳了出来。
目的地是城东的宏远大厦,预估车费三十八块五。
把铁锹扔进工具箱,连衣服都没换,径直走向车库。
那辆价值千万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正中央,车顶上还粘着我自己用胶水贴上去的“出租”灯牌。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林砚舟正端着红酒杯,一只手搭在苏清寒的肩膀上。
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车开出大门,就像在看一只滑稽的猴子。
2
第二天一早,车子停在苏氏集团总部大厦的地下车库。
刚走出电梯,迎面碰上端着咖啡的陈副总。
往常看到我,陈副总哪怕心里看不起,面上也会客客气气的喊一声沈副总。
今天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撞着我的肩膀走了过去。
走廊里的几个女文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看到我过来,不仅没有散开,反而笑的更大声了。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林总监在酒吧包场,苏总陪着喝到凌晨两点呢。”
“那位可是华尔街回来的金融巨鳄,跟咱们这位只会开豪车跑滴滴的土包子能一样吗?”
“赶紧看两眼吧,以后这二十八楼怕是没某些人的位置了。”
加快脚步走到尽头那间挂着“副总裁办公室”铭牌的门前。
大门敞开着,两个穿着工装的保洁员正把我的私人物品往一个破纸箱里塞。
平时用来泡茶的紫砂壶被扔在最下面,上面压着几盆被拔出泥土的兰花。
办公桌后面,林砚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我的钢笔。
跨步走进去,一把按住保洁员正在折腾的电脑主机:
“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保洁员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办公桌后。
林砚舟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啪”的一声扔进笔筒,不紧不慢的站起身:
“是我让动的。”
“清寒已经签了人事调令,从今天起,这间办公室归我用。”
“至于沈先生你的去处,后勤部在地下二层给你腾了个看守仓库的隔间,那里比较适合你放农具。”
拳头握紧,盯着林砚舟那张白净的脸:
“人事调令在哪?苏清寒亲口跟我说了吗?”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清寒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秘书。
“调令是我签的,有问题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破纸箱,眉头都没皱一下:
“砚舟刚回国,答应帮我打理集团的海外业务,自然需要一间像样的办公室。”
“你平时在公司除了喝茶看报,连份英文报表都看不懂,占着这个位置也是浪费资源。”
旁边的几个部门经理立刻附和起来:
“苏总英明,林总监一来就帮咱们拿下了两个千万级的意向书,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奇才。”
“就是,某些人靠着裙带关系坐在副总的位置上,连电脑打字都只用一根手指头,早该腾地方了。”
看着苏清寒那张冷漠的脸,喉咙里发堵:
“苏清寒,这间办公室的电脑里,存着集团过去五年的全部系统维护日志。”
“别人看不懂上面的参数,出了问题谁来担?”
林砚舟笑出了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力道大的像是在驱赶苍蝇:
“沈先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不可替代的技术大拿了?”
“我这次回国,带了整整一个精英团队,随便拉出来一个实习生,都是常春藤名校的计算机硕士。”
“你那些土办法,还是留着回老家算算卖大葱的账目吧。”
苏清寒走上前,拿起纸箱最上面的一个相框。
那是三年前我父亲从老家来江城看我时,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园拍的合照。
她随手把相框扣在纸箱里,声音冷淡:
“把东西抱走,十分钟后砚舟要在这里开跨国视频会议,别耽误正事。”
弯下腰,双手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
紫砂壶在箱底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兰花的泥土洒在我的鞋面上。
“行,你们开会。”
抱起箱子转身往外走,经过林砚舟身边时,他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一截。
脚步提前半寸迈过去,鞋底重重踩在他的擦的发亮的皮鞋尖上。
林砚舟痛呼一声,脸色铁青的往后退了两步。
苏清寒立刻冲上去扶住他,转头冲着我的背影怒吼:
“沈默,你给砚舟道歉!”
头也没回,抱着纸箱直接走进了电梯。
按下负二楼的按键,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还能看到苏清寒正蹲下身子,拿纸巾替林砚舟擦拭皮鞋上的灰印。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五年来从未对我展现过半次。
3
负二楼的仓库隔间只有十平米,头顶的排风管道轰隆作响。
把纸箱放在掉漆的木桌上,从最底下摸出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
机身很沉,外壳被我贴满了俗气的招财猫贴纸,看着像拼夕夕上两百块钱买的二手货。
开机输入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动态密钥,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后台运行数据。
苏氏集团能够从一个三流小作坊,在五年内吞并十几家同行成为江城首富,靠的就是这套名为“天穹”的智能供应链与高频交易算法。
全公司上下都以为,这是苏清寒花了三个亿从欧洲神秘实验室买断的专利。
只有我自己清楚,每个深夜等苏清寒睡着后,我躲在杂物间里敲击键盘升级内核的日日夜夜。
那些存进老家农村信用社的八千万,早通过暗网的十七层洗钱通道,变成了维持这套系统全球服务器运转的算力经费。
开着劳斯莱斯出去跑滴滴,不过是为了利用车载改装基站,在全城各个角落测试数据传输的极限延迟。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仓库铁门被一脚踹开。
林砚舟的男秘书张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下巴抬的老高:
“沈默,林总监让你把三年来经手的所有设备采购清单交出来。”
“另外,你那辆跑滴滴的劳斯莱斯,属于集团固定资产,把车钥匙交出来,林总监下午要用车去接外宾。”
合上笔记本电脑,抬眼看着张浩:
“那辆车是苏清寒送我的结婚三周年礼物,行驶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张浩嗤笑一声,把文件夹重重摔在木桌上:
“结婚礼物?你还真好意思提!”
“苏总刚才在会上说了,你开着公司的门面车去干那种下九流的营生,严重损害了苏氏集团的企业形象。”
“你要是不交钥匙,保安部的人现在就去车库直接拖车,到时候脸面更难看!”
话音未落,放在桌角的老人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那是专门用来联系老家父亲的专线电话。
一把推开桌子边缘的文件夹,抓起老人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老家邻居赵叔焦急万分的吼声:
“小默!你快去市中心医院!你爸刚才在菜地里突然栽倒,救护车刚拉走,医生说是大面积脑溢血,随时没命啊!”
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变得冰凉。
顾不上跟张浩废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张浩伸手拦在门口,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干什么去?车钥匙还没交呢!你想抗命是不是?”
“滚开!我爸在医院抢救!”
抡起拳头,一拳砸在张浩的鼻梁上。
张浩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在地上,指缝里全是血。
跨过他的身体,发疯一样冲进车库,拉开车门把油门踩到底。
劳斯莱斯撞断了车库出口的升降杆,一路闯了三个红灯,二十分钟后停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楼前。
冲进三楼的手术室走廊,老家跟过来的赵叔正满头大汗的在门口转圈。
“赵叔!我爸呢?”
赵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在里面!医生刚出来过一次,说出血点在脑干附近,普通医生根本不敢动刀,必须马上请省城的脑外科泰斗刘主任飞过来会诊,还要用进口的靶向止血剂!”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护士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单据:
“沈建国的家属到了吗?赶紧去窗口预缴五十万的专家会诊费和特药调配金,直升机还在天台等着批条,晚半个小时病人就脑死亡了!”
接过单据,转身就往一楼收费处跑。
从钱包里掏出苏清寒给我的那张黑金副卡,塞进缴费窗口:
“刷这张卡,五十万,马上!”
收费员把卡在机器上划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又划了一下。
“先生,这张卡状态异常,显示已被主卡持有人在十分钟前申请了紧急冻结。”
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扒着窗口的玻璃大喊:
“不可能!昨天里面还有三百万额度,你再刷一次!”
收费员把打印出来的拒付凭条推出来:
“真的冻结了,一分钱都刷不出来,您换张卡吧。”
摸遍全身口袋,跑滴滴赚的零钱全在微信里,加起来不到两千块。
老家信用社的那八千万,为了掩人耳目,全部签了五年的死期信托,赎回必须本人带着印鉴去镇上柜台办理,而且要走三天的审核流程。
手抖的几乎拿不住手机,翻出苏清寒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电话终于被接通。
背景音里全是海浪声,欢呼声和香槟塞子喷射的脆响。
4
“喂,苏清寒!我爸脑溢血在市中心医院抢救,你为什么要冻结我的副卡?马上把卡解冻,我要交五十万救命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林砚舟带着笑意的声音:
“清寒,谁的电话啊?焰火马上就要放了,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呢。”
苏清寒的声音随后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默,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为了保住那辆车和一点零花钱,连亲爹脑溢血这种诅咒的话都编的出来?”
胸口剧痛,对着话筒嘶吼:
“我没骗你!我现在就在医院一楼收费处!张浩拦我,我才动的手,我爸真的快不行了!”
旁边的赵叔也抢过话筒,带着哭腔喊道:
“是啊大妹子,我是老沈的邻居老赵,老沈真的在手术室里躺着呢,医生说再不交钱请专家就没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张浩的声音隐约传过来:
“苏总,这老头肯定是沈默花五十块钱在医院门口雇的群演!他刚才打伤我跑路的时候,精神头足着呢,哪像家里死人的样儿?”
苏清寒冷哼了一声:
“沈默,我以前只觉得你贪财老实,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
“张浩鼻梁骨都被你打断了,那是砚舟带来的人,我冻你的卡就是为了给你个教训。”
“今天是砚舟的生日,我包下了白鹭岛给他庆生,没工夫陪你演这出苦肉计。”
“什么时候你跪下给张浩和砚舟道了歉,什么时候我再考虑给你解冻。”
眼泪顺着眼眶砸在收费窗口的大理石台面上。
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苏清寒!我跪下了!我给张浩道歉,我给林砚舟道歉!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
“求求你,先让财务把五十万打到医院账户上,哪怕算我借你的高利贷,我拿命还你!”
大厅里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的看着我。
电话那头,林砚舟叹了口气:
“清寒,算了,既然沈先生这么需要钱,哪怕他是装的,五十万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今天开两瓶红酒的钱。”
“你就给他吧,免得外人说我们苛待他。”
听到这句话,心头升起一点希望。
可下一秒,苏清寒冷漠的声音将这点希望碾碎:
“砚舟,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乡下人你越惯着他,他越觉得钱好骗!”
“五十万?他老家盖三层楼都用不了五十万,今天要是给了他,明天他就能编出他自己得了绝症来要五百万!”
“沈默,我警告你,别再打电话过来扫兴,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回荡。
再拨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拨打苏氏集团财务总监的电话,无人接听。
拨打管家的电话,直接被拉黑。
三楼的护士长焦急的从楼梯口探出头喊道:
“沈建国家属!钱交上没有?病人血压降到四十了,再不用药真的撑不住了!”
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全是血印子,转身抓起收费处旁边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五年来从未打过的越洋号码。
电话在一秒钟内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老板,您终于开机了。”
“立刻往江城市中心医院的账户打五百万,用最快的速度,调动瑞士医疗专机……”
话还没说完,三楼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站在走廊栏杆前,冲着楼下的我摇了摇头。
手里的听筒滑落,吊在半空中晃荡。
一步一步爬上三楼的台阶,双腿沉重。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内,心电监护仪上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绿线,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病床上,父亲那双常年握锄头的粗糙大手垂在床沿,手指上还留着昨天给我剥核桃时染上的青皮汁印记。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道:
“节哀吧,脑干出血量太大,错过了最佳的药物干预时间,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5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林砚舟的女秘书李薇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每人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皮箱。
李薇停在我面前,闻了闻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鼻子:
“沈先生,林总监让我来给你送救命钱了。”
两个保镖上前一步,把金属皮箱放在走廊的长椅上,“咔哒”两声打开锁扣。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鲜红的百元大钞,足足五百万。
李薇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连同一支签字笔递到我面前:
“苏总刚才在岛上喝多了,林总监心善,看不得你为了几十万在医院里磕头作妖,特意让我取了五百万现金过来。”
“不过呢,这钱可没那么好拿。”
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五个黑体大字:离婚协议书。
翻开第一页,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的清清楚楚:男方沈默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李薇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额头上的血痂:
“林总监让我带句话给你。”
“清寒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伴侣,是能在华尔街敲钟的商业帝国合伙人,你这种只会拔大葱的吸血虫,留在她身边只会成为她的污点。”
“签了这份协议,这五百万现金立马归你,足够你把你爸的病治好,再回乡下买几十亩地种一辈子大葱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两个护工推着盖着白布的平车走出来,停在了重症监护室门口。
李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哟,戏演的还挺全套,连太平间的车都叫来了?”
“沈默,差不多得了,赶紧签字拿钱走人,我晚上还要赶回岛上参加篝火晚会呢。”
抬起手,用袖口一点点擦干脸上的眼泪。
我一言不发,平静上前。
接过李薇手里的签字笔,拔掉笔帽,在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的男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沈默”两个字。
字迹工整,连一丁点颤抖都没有。
李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拿过协议检查了一遍签名,又从包里摸出印泥盒:
“按个手印,免得你以后反悔去法院闹。”
大拇指蘸满红色的印泥,重重按在名字上。
把笔扔在长椅上,双手扣紧那两个金属皮箱的锁扣,一手拎起一个:
“替我谢谢苏总,这五年的软饭钱结清了。”
李薇看着我平静的近乎诡异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嘴上却依旧刻薄:
“算你识相,明天一早九点,民政局门口等着办手续,迟到一分钟,我让你连这五百万都吐出来!”
说完,她收起协议,踩着高跟鞋带着保镖匆匆离开。
护工把父亲的遗体移上平车,白布下露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
放下皮箱,走过去轻轻把父亲的手塞进白布里,声音沙哑:
“爸,咱们回家。”
当晚八点,城郊殡仪馆的特级火化炉前。
五百万现金被我原封不动的交给了市慈善总会的工作人员,全数捐赠给贫困山区脑血管疾病救助基金,捐赠人名字写的是:沈建国。
捧着温热的紫檀木骨灰盒走出殡仪馆大门,夜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分列两侧,齐刷刷的向我九十度鞠躬。
前面带头的男人金发碧眼,正是世界顶级风投机构,红杉资本欧洲区执行总裁亚瑟。
亚瑟快步走上前,双手呈上一部加密卫星电脑:
“先生,湾流私人飞机已经在江城国际机场申请好直飞苏黎世的航线,随时可以起飞。”
“关于苏氏集团那边,需要我们动用资本力量进行恶意做空吗?”
单手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另一只手在卫星电脑的触控板上滑过。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最高权限窗口,上面罗列着苏氏集团名下全部三十七项核心技术专利的授权书,以及“天穹”系统的底层源代码控制权。
所有专利的原始发明人和唯一所有权人,全部指向同一个加密代号:Ghost。
那是我五年前在暗网注册的马甲。
当初为了帮苏清寒撑起门面,我以每年一块钱的象征性费用,将这些专利授权给苏氏集团使用,合同里有一条隐藏的补充条款:一旦双方婚姻关系破裂或授权人主动终止,所有专利及系统使用权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注销并锁死。
“不用做空,太便宜她了。”
手指落下,在“全部注销并永久收回源代码”的确认框上重重一点。
屏幕跳出倒计时:23小时59分59秒。
“给民政局的内部系统发一份跨国委托公证,明天的离婚证,让律师替我去领。”
转身迈步走进迈巴赫的后座,把父亲的骨灰盒妥帖放在身侧的真皮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车队驶向机场高速,路过江城最繁华的世纪广场时,巨大的户外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苏清寒包下白鹭岛,燃放千万烟花庆祝华尔街才俊林砚舟荣耀归来的娱乐新闻。
画面里,苏清寒穿着性感的晚礼服,与林砚舟十指相扣,笑的璀璨夺目。
收回目光,升起车窗挡板。
6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城民政局门口。
苏清寒戴着墨镜坐在加长林肯车里,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眉头微微蹙起。
旁边的林砚舟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随口问道:
“怎么,那个乡巴佬还没来?该不会是拿了五百万现金连夜跑路,不敢来领离婚证了吧?”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把咖啡杯放在车载吧台上:
“他不敢,他的根都在江城,老家还有个生病的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昨天我让人冻了他的卡,又让李薇去逼他签字,他心里肯定有气,想在民政局门口拿乔,逼我再给他加点筹码罢了。”
想到这里,苏清寒眼底掠过一丝厌恶,转头对前排的李薇吩咐道:
“去把后备箱里那块百达翡丽的旧表拿出来,一会儿他要是哭着求我复合,或者死皮赖脸不肯进门,就把表扔给他,就说是赏他的最后一点体面。”
车门外突然走过来一个提着公文包,挂着金牌律师徽章的中年男人。
男人敲了敲车窗,苏清寒降下玻璃:
“什么事?”
“苏清寒女士您好,我是沈默先生委托的全权代理律师,姓周。”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经过使馆认证的授权书和已签字的补充文件:
“沈先生目前人已在苏黎世,无法亲自到场,特委托我与您办理离婚登记的最后交接手续,民政局内部已经审核通过了跨国视频公证,您只需进去签个字即可拿证。”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寒摘下墨镜,紧盯着周律师手里的文件,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他在苏黎世?这怎么可能!”
“他连一句完整的英语都说不利索,护照都没办过,拿了五百万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飞去欧洲?”
林砚舟也放下了平板电脑,笑着摇了摇头:
“周律师是吧?沈默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演这出欲擒故纵的戏码?”
“还苏黎世,他怕是连苏黎世在哪个洲都不知道吧?躲在哪个城中村的小旅馆里不敢露面,就直说。”
周律师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抽出一张江城国际机场昨晚十一点的私人飞机出境记录单,直接拍在车窗框上:
“两位如果不识字的话,可以看看上面的海关印章。”
“另外,沈先生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苏总。”
周律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样东西:一把劳斯莱斯的车钥匙,以及一张印着“江城市慈善总会五百万元捐款收据”的发票。
收据上的捐款时间是昨晚八点半,款项来源正是林砚舟取出来的那批连号现钞。
苏清寒一把抢过那张捐款收据,看清上面的字后,呆愣在座位上:
“他把五百万……全捐了?”
“他疯了吗!他平时连买包十块钱的烟都要记账,怎么可能把五百万全捐出去!”
“还有,他不是说他爸在医院抢救急着用钱吗?他把钱捐了,他爸怎么办!”
周律师冷冷的看了苏清寒一眼:
“沈老先生昨晚七点四十五分已经因抢救无效去世了,遗体于八点整火化,沈先生是带着老先生的骨灰登机的。”
“苏总,请下车签字吧,我的出场费是按分钟计费的。”
苏清寒手里的收据飘落在地毯上,脸色发白:
“去世了……怎么会去世了?昨天在电话里,他明明还在中气十足的跟我喊……”
林砚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伸手握住苏清寒微凉的手:
“清寒,别听这个律师胡说八道!”
“现在的假公章,假收据在网上花几百块钱就能定做一套,沈默就是算准了你会愧疚,故意搞出这种死人捐款的戏码来骗你心软!”
“要是他爸真死了,他怎么可能连葬礼都不办就跑去国外?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苏清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的点头:
“对,你说的对,他那么孝顺他爸,怎么可能连头七都不守就走?这肯定是假的!”
“走,我现在就去医院查!要是让我抓到他装神弄鬼,我非把他送进监狱不可!”
签完字拿到离婚证后,苏清寒甚至没看那本红本子一眼,直接让司机掉头开往市中心医院。
而此时的苏黎世湖畔庄园内。
我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庄园的大厅里,二十几个来自硅谷和欧洲顶级的科技巨头总裁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亚瑟走到我身边,低声汇报:
“先生,离婚证已经拿到了,您与苏清寒女士在法律上已无任何瓜葛。”
“另外,距离天穹系统在苏氏集团的授权全面锁死,还剩最后三个小时。”
抿了一口咖啡,看着远处雪山的倒影:
“放出消息,三天后,Ghost将在苏黎世召开全球技术招标会,重新寻找大中华区的独家合作伙伴。”
“记住,苏氏集团的死对头宏远集团,一定要把邀请函送到他们董事长手里。”
7
江城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三楼。
苏清寒带着林砚舟和保镖一路闯进护士站,拍着桌子厉声质问:
“沈默呢?他昨天把沈建国藏在哪个病房了?让他马上滚出来见我!”
值班的护士长认出了苏清寒,昨天就是她亲自在楼梯口催促缴费的,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
“你们是14床沈建国的家属?”
“人都已经火化了,你们现在来医院拍什么桌子!”
苏清寒愣住了,声音发紧:
“你还帮着他撒谎?沈默给了你多少封口费?我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被医院开除!”
主刀医生正好查房路过,听到这话,气的直接把病历夹摔在柜台上:
“开除?你去把院长叫来开除我试试!”
“我从医三十年,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冷血的儿媳妇!老爷子脑干大面积出血,就差五十万调直升机和靶向药,你老公在一楼大厅跪着给你磕头借钱,额头都磕烂了,你倒好,直接把他的卡给冻了!”
“最后眼睁睁看着老爷子在监护室里断了气,现在人死了,你跑来医院撒泼说我们合起伙来骗你?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走廊里的其他病人家属听到这番话,纷纷围了过来,指着苏清寒的鼻子骂:
“原来昨天在一楼跪着哭的那个男人,就是苏氏集团的女婿啊!”
“听说苏清寒身价几百亿呢,居然连公公的五十万救命钱都不给,害死亲公公,真是个毒妇!”
苏清寒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昨天电话里沈默那声绝望的嘶吼,还有额头磕在地面上的闷响。
“不可能……他当时要是真没钱,为什么不把那辆劳斯莱斯卖了?为什么不去找高管借?”
林砚舟见势不妙,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苏清寒身前,冷着脸对医生说道:
“这位医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昨天已经派李秘书送了五百万现金过来,是他自己不拿钱去交医药费,反而跑去捐了,这能怪到清寒头上吗?”
主刀医生冷笑一声,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你们那个女秘书踩着高跟鞋来送钱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断气二十分钟了!”
“拿着五百万来买断人家的婚姻,逼着一个刚死了爹的男人在太平间平车旁边签离婚协议,你们这群有钱人的心都是黑的吗!”
苏清寒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林砚舟:
“砚舟……李薇送钱来的时候,爸已经走了?你昨天明明跟我说,沈默高高兴兴收了钱,还说要去给爸买补品的……”
林砚舟眼神闪烁了一下,握住苏清寒的肩膀柔声安抚:
“清寒,那都是李薇回来汇报的时候瞒报了情况,我也是刚知道。”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让他平时总是撒谎骗钱,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你防着他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他一个乡下老头,年纪大了突发脑溢血,就算真花了那五十万,大概率也是个植物人,死了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话音未落,林砚舟口袋里的手机和苏清寒包里的手机同时急促震动起来。
苏清寒失魂落魄的掏出手机,是集团总部技术总监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了技术总监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苏总!不好了!天塌了!”
“就在一分钟前,咱们集团的天穹核心系统突然全面锁死!全国三百多个智能仓储中心全部瘫痪,正在运行的八百亿高频交易资金全部被冻结在半空,每过一秒钟咱们都在违约赔钱啊!”
苏清寒如遭雷击,手里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怎么会锁死!技术部养你们几百号人都是吃干饭的吗?马上给我重启服务器!”
“重启不了啊苏总!系统弹出了最高级别的底层协议注销提示,说原始专利所有人Ghost已经单方面收回了全部三十七项专利授权,源代码正在自动销毁!”
“如果没有最高权限的动态密钥,两个小时后,咱们整个苏氏集团的网络系统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8
半小时后,苏氏集团顶楼的紧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股东拍着桌子大骂,大屏幕上的苏氏集团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奔跌停板而去,短短半小时市值蒸发了近百亿。
王董把茶杯重重砸在会议桌上,指着苏清寒的鼻子吼道:
“苏清寒!当初你不是跟董事会保证,天穹系统的专利已经跟那个神秘的Ghost签了终身绑定合同吗?现在人家怎么会突然撤回授权!”
苏清寒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也不知道……五年前那份合同是沈默陪我去瑞士签的,当时对方只要求每年打一块钱到指定账户,我每个月都让财务按时打款,从来没违约过啊!”
财务总监突然举起手,擦着额头的汗说道:
“苏总,那个每年一块钱的账户……昨天下午被您停掉了。”
苏清寒猛的转头看向财务总监:
“我什么时候让你停掉专利账户了?”
财务总监苦着脸打开手里的账本:
“那个账户绑定的自动扣款卡,就是姑爷……不对,就是沈默先生手里的那张黑金副卡啊!”
“昨天下午您在白鹭岛打电话给我,让我把沈默名下所有的关联账户和副卡全部冻结,一分钱都不准往外流,刚好昨晚十二点是第五年的续费扣款时间,银行直接拒付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股东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苏清寒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看蠢货一样的愤怒。
“为了冻结自己老公的零花钱,把公司价值几百亿的核心专利续费给停了?苏清寒,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海水吗!”
“赶紧给沈默打电话!让他把那张卡的授权恢复,再去求那个Ghost重新签合同!”
苏清寒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拨打沈默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冷漠的空号提示音。
就在这时,林砚舟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吸引众人的注意,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各位董事,稍安勿躁,不就是一个过时的底层系统吗?没必要大惊小怪。”
“我这次从华尔街带回来的技术团队,正好研发了一套全新的金融供应链系统,比那个什么天穹先进十倍!”
“只要给我一个小时,我就能让团队把新系统覆盖上去,不仅能省下以后的专利费,还能让公司的运作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
王董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林总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外面几百家供应商都在等着系统恢复结算,你要是搞砸了,苏氏就破产了!”
林砚舟傲然一笑,转头握住苏清寒的手:
“清寒,你信我吗?在华尔街,我处理过比这严重百倍的系统危机。”
苏清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
“我相信砚舟!技术部所有人,立刻听从林总监的指挥,全面替换系统!”
二十八楼的副总裁办公室里,林砚舟的六个海归技术骨干围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张浩鼻梁上贴着纱布,站在旁边得意洋洋的端茶倒水:
“还是咱们林总监厉害,那个沈默昨天走的时候还大言不惭,说什么系统日志只有他看的懂,真是个笑话!”
“等新系统一上线,看董事局那帮老头子还怎么嚣张!”
林砚舟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媒体记者,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清寒,通知公关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吧,就说我们苏氏集团主动淘汰了旧系统,全面升级为华尔街第四代智能算法。”
然而,话音刚落,主控台前的一个海归硕士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林总监!不对劲!天穹系统的残留代码里有自卫反击机制!”
“我们的新系统刚接入内网,就被底层逻辑判定为恶意病毒,不仅没能覆盖进去,反而把公司财务部,法务部和客户资料库的防火墙全给炸穿了!”
主控室的大屏幕顿时变成一片刺眼的血红色,无数加密的内部商业机密,阴阳合同以及偷税漏税的走账记录,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被炸穿的端口,自动发送到了各大财经媒体和税务稽查局的公开邮箱里!
9
“快拔网线!切断总电源!”
林砚舟手里的红酒杯摔的粉碎,冲过去疯了一样去拔服务器的数据线。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大厦楼下原本等待采访系统升级的几百家媒体记者,手机同时收到了匿名推送的苏氏集团黑料包。
闪光灯把整个大厦一楼大厅照的如同白昼。
会议室的大门被王董一脚踹开,几个股东举着平板电脑冲进来,上面全都是刚刚爆出来的热搜头条:
“苏氏集团新系统升级失败,内部百亿亏空账目意外泄露!”
“华尔街精英团队操作失误,苏氏股票触发熔断机制,停牌接受证监会调查!”
王董冲上去,一把揪住林砚舟的西装领带,老拳直接砸在他的眼眶上:
“这就是你说的比天穹先进十倍的新系统?你这个蠢货!你把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全毁了!”
林砚舟被打的跌坐在地上,捂着青紫的眼眶,慌乱的辩解:
“不怪我!是那个Ghost留下的后门太阴毒了!那种级别的反制代码,根本不是普通黑客能写出来的,至少是图灵奖得主级别的手段!”
“对,是沈默!肯定是沈默昨天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在电脑里动了手脚!”
苏清寒像是突然醒悟过来,眼神怨毒的盯着主控台:
“昨天他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手在主机上按了一下,肯定是那时候种下的木马!”
技术总监蹲在地上检查完主机接口,哭丧着脸抬起头:
“苏总,这台旧主机里根本没有木马,相反……里面有一套一直在后台默默运行的防御补丁。”
“这套补丁每隔十二个小时就要手动输入一次动态验证码,用来压制天穹系统自带的排他性攻击机制。”
“过去五年,全公司只有这台电脑每天都在输入验证码,自从昨天上午沈副总被赶去地下室,这台电脑的补丁程序就被林总监的人当成垃圾软件给卸载了……”
苏清寒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那台贴满俗气贴纸的旧主机:
“你的意思是……过去五年,一直是沈默在维护这套系统的安全?”
“不可能!他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打字都只用一根手指头,怎么可能懂什么动态验证码!”
技术总监从主机箱后面摸出一本泛黄的便签本,递到苏清寒面前:
“苏总,这是刚才从碎纸机旁边捡到的,上面全是手写的六十四位哈希函数推演过程,字迹……就是沈副总平时签快递单的字迹。”
苏清寒一把夺过便签本,翻开第一页。
背面是用铅笔画的一垄大葱,正面却是密密麻麻,如同天书一般的算法公式,在页脚的空白处,还有一行随手写下的小字:
“清寒今天又胃疼了,晚上要把三号服务器的算力分流百分之十去跑温控模型,不能让卧室的空调温度波动超过零点五度。”
便签本从苏清寒手中滑落,砸在脚背上。
她突然想起,自己有严重的慢性胃炎,对环境温度相当敏感,可自从住进南山别墅的这五年,无论外面是狂风暴雨还是寒冬腊月,她卧室的体感温度永远是最舒服的二十四度五。
她一直以为是别墅的中央空调质量好,甚至还在前天听从林砚舟的建议,把家里那套老旧的温控主机当成废品卖给了收破烂的。
原来,那些她习以为常的舒适与风光,全都是那个被她当成土老帽的男人,在背后一点一滴用代码撑起来的。
秘书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举着电话喊道:
“苏总!税务局,银监会和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到大厦楼下了,要求立刻查封公司账目!另外,银行那边发来催缴函,限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补齐五十亿的保证金,否则就要强制拍卖南山别墅和集团总部大楼!”
王董等一众股东绝望了,指着苏清寒破口大骂:
“苏清寒,这都是你招来的野男人干的好事!五十亿保证金,你让这个华尔街精英去给你凑吧,我们要撤资报案!”
股东们一哄而散。
苏清寒转过身,一把抓住地上林砚舟的胳膊,声音颤抖:
“砚舟,你在华尔街不是有几百亿的基金吗?你快调五十亿过来救救公司,等过了这关,我把集团一半的股份转给你!”
林砚舟眼神躲闪,用力掰开苏清寒的手指,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西装上的脏污:
“清寒,海外资金入境需要走很复杂的审批流程,四十八小时根本来不及。”
“你先在公司顶着,我现在就飞回纽约去给你筹钱,一定赶在拍卖前回来救你!”
说完,林砚舟连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都顾不上拿,带着张浩和李薇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专用电梯。
10
当天下午,苏氏集团总部被贴上了封条。
苏清寒被经侦队问询了整整六个钟头,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参与了新系统的泄密操作,加上律师保释,晚上十点才被允许暂时回到南山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冷锅冷灶。
管家和保姆听说苏家破产了,下午就已经卷着值钱的首饰跑的无影无踪。
苏清寒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胃部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抽痛。
她下意识的想去厨房倒杯热红糖水,那是以前每次她应酬回来,沈默都会提前在保温杯里备好的。
可打开厨房的灯,料理台上只有昨天林砚舟吃剩的牛排骨头,散发着酸臭味。
她走到后院的杂物间,那是沈默平时存放农具,也是前天晚上被她赶去睡觉的地方。
推开木门,狭小的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子上放着几个被泥土包裹的玻璃罐子。
苏清寒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是一枚枚用防潮硅胶封存的微型芯片,每一枚芯片的底座上,都刻着Ghost的防伪暗纹。
在罐子底下,压着一张老家农村信用社的存单复印件,背面写着一行备忘录:
“八千万死期信托,每年利息三百二十万,定向捐赠给苏黎世大学脑神经研究所,用于研发针对苏清寒家族遗传性偏头痛的靶向药。”
胃部的剧痛蔓延到全身,苏清寒捂着胸口跪倒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
她掏出手机,急忙拨打林砚舟的电话,想要问问钱筹的怎么样了,更想找个人说说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里是一阵嘈杂的赌场音乐和女人的调笑声。
“砚舟!你在哪?纽约现在不是白天吗,怎么会有赌场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林砚舟似乎喝高了,完全没注意通话已经接通,正搂着女秘书李薇大声炫耀:
“宝贝儿,再给我拿十万筹码!苏清寒那个蠢女人,真以为老子在华尔街混的风生水起呢!”
“要不是老子在国外做空期货亏了三个亿,被高利贷追杀的混不下去了,能跑回江城来哄她这个老女人?”
李薇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
“林少,那苏氏集团现在塌了,咱们还没从她手里捞到几个亿呢,就这么走是不是太亏了?”
林砚舟嗤笑一声:
“亏什么?昨天那两个千万级的海外意向书,本来就是我找皮包公司伪造的,我已经用她的名义套取了三千万的预付款转进地下钱庄了!”
“至于那五十亿的窟窿,让她自己去坐牢填吧!倒是那个叫沈默的土包子,居然真有五百万不拿去捐了,早知道老子昨天就自己黑下那笔钱了……”
苏清寒浑身冰凉,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对着话筒尖叫道:
“林砚舟!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林砚舟露骨的嘲弄声:
“哟,听见了?听见了也好,省得我再编理由骗你。”
“苏清寒,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商业女强人?没有那个给你当牛做马的乡巴佬,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等着法院拍卖你的别墅吧,再见!”
电话被直接挂断。
苏清寒瘫坐在杂物间的地板上,看着窗外那几垄被林砚舟让保镖踩烂的大葱,哭的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口突然亮起两道车灯。
老家邻居赵叔开着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门外,从车上搬下一个纸箱,直接扔进了院子里。
苏清寒连滚带爬的冲出去,抓住铁门喊道:
“赵叔!小默呢?小默是不是回老家了?你带我去见他,我知道错了,我把公司全都给他,求他回来救救我!”
赵叔隔着铁栅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你少叫我叔,我嫌脏!”
“小默走之前托我把老沈留给你的遗物扔过来,老沈临死前还在念叨,说你在城里做大生意不容易,把自己种了半辈子的老山参挖出来给你补身子。”
“结果呢?他老人家就是因为你冻了那张卡,活活疼死在手术台上的!”
苏清寒看着纸箱里那根还带着泥土的野山参,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爸会死……小默现在到底在哪?我要去给他磕头认错!”
赵叔冷冷的看着她:
“去哪找?刚才电视新闻里都播了,明天人家要在欧洲的苏黎世开什么全球招标大会,连咱们省里的领导都坐飞机赶过去了!”
“你这种害死公公的毒妇,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小默!”
11
第二天深夜,苏黎世湖畔的皇家酒店灯火通明。
全球排名前五十的科技巨头与投行大鳄齐聚一堂,只为争夺Ghost手下那三十七项核心专利的新一轮授权。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一朵哀悼亡父的小白花,端着香槟与宏远集团的董事长陆振华碰了碰杯。
“沈先生,感谢您把大中华区的独家代理权交给宏远,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以一分钱的价格,全盘收购了苏氏集团被银行强制清算的所有债务和固定资产。”
陆振华满脸敬畏,双手递上一份产权交接书:
“另外,国际刑警那边已经根据您提供的线索,在澳门赌场把涉嫌跨国金融诈骗和商业泄密的林砚舟一行人全部抓获,今天下午就已经引渡回江城看守所了。”
微微颔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陆董办事效率很高,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几个高大的欧洲保安正紧拦着一个衣衫褴褛,满头乱发的女人。
那是苏清寒。
她为了筹集飞来苏黎世的机票钱,当掉了身上所有的名牌首饰,连脚上的鞋子都在赶路时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底板全是血泡。
看到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全球顶级富豪簇拥在中心的我,苏清寒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拼命挣扎着喊道:
“沈默!老公!是我啊,我是清寒!”
“我就知道你就是Ghost,我就知道这五年来一直都是你在背后托举着我!”
现场的宾客们纷纷停下交谈,惊讶的看着门口那个如同疯婆子一样的女人。
亚瑟皱了皱眉,正要让保安把她架出去,被我抬手制止了。
迈步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门口的红毯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苏清寒。
她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布满污垢,看到我走近,立刻膝行着爬过来,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裤脚:
“老公,我被林砚舟那个畜生骗了,我真的不知道爸当时在医院抢救……”
“我已经去过殡仪馆了,我给爸磕了一千个响头,你看我的额头,全都磕破了!”
“我们复婚好不好?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以后你在家想种多少大葱我都陪着你,你把专利还给苏氏集团,救救我好不好?”
后退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脏手,眼神平淡无波:
“苏清寒,那天在一楼收费处,我也像你现在这样跪在地上,给你磕头。”
“我求你解冻那张卡,求你救我爸一命,哪怕算我借你的高利贷。”
“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五十万够我老家盖三层楼了,你说我爸的命,还不配让你在林砚舟的生日宴上扫兴。”
苏清寒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那是因为张浩在旁边挑拨离间,我喝多了酒才糊涂的……沈默,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整整五年的感情,难道你一点都不念旧情了吗?”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扔在她的面前。
那是父亲躺在太平间平车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遗照。
“五年的感情,在我爸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秒,就已经跟着那五百万软饭钱一起两清了。”
“苏清寒,你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和女首富光环,是怎么被我亲手碾碎的。”
转过身,对旁边的陆振华淡淡开口:
“陆董,苏氏集团之前的偷税漏税和阴阳合同,虽然是林砚舟引爆的,但法人代表毕竟是苏清寒女士,相关的法律追责程序,可以启动了。”
陆振华立刻躬身应道:
“明白,江城经侦那边已经签发了逮捕令,国际航班的乘警就在门外候着。”
两个身穿制服的跨国执勤人员走上前,掏出金属手铐,直接铐住了苏清寒的双手。
“不!沈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老婆,我肚子里……”
她还想再编造谎言,却被保安直接用胶带封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大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面凄厉的呜咽声。
12
三个月后,江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法院的最终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包下了南山别墅对面的整座山头,改造成了沈氏公益医疗基金会的疗养院。
林砚舟因为跨国金融诈骗,职务侵占以及故意毁坏商业机密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连同他带来的张浩和李薇,也各自领了十几年不等的刑期。
而苏清寒,作为苏氏集团百亿亏空和偷税案的第一责任人,名下所有财产被依法没收抵债,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听说宣判那天,她在法庭上疯了,整天抓着监狱栏杆拔地上的杂草,逢人就说自己在给老公种大葱。
至于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苏氏集团,早已被抹去了名字,大厦顶楼换上了“建国医疗科技中心”的巨大金色招牌。
那是直接用我父亲的名字命名的。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老家后山的墓园里。
我脱下厚重的大衣,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铲,在父亲的墓碑旁翻出一小块松软的泥土,将几株从南山别墅移植过来的大葱苗栽了进去。
浇上水,用纸巾一点点擦拭着墓碑上父亲温和的笑脸。
“爸,新研发的脑干出血靶向止血剂已经通过临床审批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等不到专家,交不起那五十万而死在手术台上了。”
“您在那边安心歇着,儿子现在不用再装傻吃软饭了,腰杆挺的直直的。”
山脚下的公路上,停着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
亚瑟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走上台阶,在墓碑前恭敬的鞠了三个躬,随后退到我身后低声说道:
“先生,日内瓦的世界卫生组织峰会将在今晚八点召开,专机已经在机场待命了。”
站起身,搓了搓手上的泥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旁那几株迎风挺立的葱苗,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山风吹散了眼角最后一点湿意,前方的道路在阳光下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