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 他的声音，我太熟了
晚自习最后一节，苏星晚趴在桌上，课本摊开着，耳机藏在长发下面。
她没睡。
耳机里，游戏主播“夜灯”刚结束一局，正跟队友复盘。
“刚才那波别急着冲。你守住侧边，我绕过去接你。”
他的声音落进耳朵，带着笑意。
苏星晚把脸埋进臂弯，手指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星星。
她喜欢这个声音。
喜欢两年了。
不对，喜欢江择言也有两年了。
只是这两件事，她一直分开藏着。一个在学校，一个在游戏里。学校里的江择言是年级第一，是班长，是所有人眼里不该被打扰的校草。游戏里的夜灯会陪她打到深夜，会听她抱怨数学题，也会在她被对面针对时说：“别怕，我在你后面。”
这样的巧合太奢侈了。
她不敢拿来做梦。
课桌被人敲了两下。
苏星晚抬头。
江择言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
“收作业。”
他眉眼冷淡，语气也平。
苏星晚扯下耳机，线缠上了江择言的腕表。她急着解，越急越绕，最后耳机滑到桌边，掉在地上。
一段语音从耳机里漏出来。
“今晚九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教室里静了半秒，随后有人笑出声。
林小念从前排转过来，嘴里还叼着笔：“星晚，你背着我们有约会啊？”
“不是约会。”苏星晚赶紧捡耳机，耳根烧起来。
许嘉怡合上练习册，笑得很温和：“原来星晚喜欢听这种呀。”
苏星晚没回答。
江择言弯腰把耳机递给她。耳机线还挂在他的手表上，两人指尖碰到一起。
“谢谢。”
她接过来，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江择言看了她一眼，收走作业本，转身回到讲台旁。
苏星晚把耳机塞进抽屉，脑袋重新抵在手臂上。
林小念凑近她：“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弃江择言？人家对你冷得跟班级空调似的。”
“我没有追他。”
“暗恋也算追，心里追。”
苏星晚把草稿纸揉成团：“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知道还喜欢？”
“喜欢又不是我说停就停的。”
林小念被她堵得没话说，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行，恋爱脑也有恋爱脑的道理。”
晚自习结束，苏星晚回到家，做完两张卷子，才在九点前登录游戏。
好友列表里，夜灯已经在线。
“小星星，今天来得晚。”
苏星晚把耳机戴好：“被班长抓去收作业了。”
“你们班长管得真宽。”
“他是班长嘛。”
“那也不能连你听歌都管。”
苏星晚笑了一下，点进队伍：“开始吧。今天我想上分。”
他们连赢三局。
最后一局，苏星晚从侧面绕进敌方后排，替夜灯挡住追击。对面两个人追着她打，她的血量迅速见底。
“往左走。”
夜灯及时赶到，技能落下，带走追击者。
“我说了，我在你后面。”
屏幕上的角色停在她身旁。
苏星晚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她打字：“你最近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会说话？”
“没有。”
“那对我呢？”
夜灯没回文字，语音里传来一声轻笑。
“对你特别点。”
苏星晚把脸埋进被子。
她不知道，另一栋楼里，江择言刚关掉直播后台，手机屏幕上停着“小星星”的头像。
他的桌上放着一张备忘录。
上面写着：苏星晚，可能是小星星。
他想起晚自习那句“老地方，不见不散”，唇边压不住笑意。
第二天，或许可以再试一步。
# 第二 新座位，旧心事
班主任王老师把座位表贴上黑板时，林小念正在吃早餐。
她看完名单，包子停在半空。
“星晚，你坐江择言后面。”
苏星晚正在收拾课本，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
“王老师调座位了。你跟江择言一前一后。”
林小念把座位表抄给她看，末尾还画了个爱心。
“天赐良机。”
“这是天赐我分心。”
“你每天本来就分心。”
换座时，苏星晚抱着书，绕过教室里挪动的桌椅。江择言帮前排同学抬桌子，校服袖口卷到手腕，动作干净利落。
他看见她站在桌边，抬手替她拉开椅子。
“这里。”
苏星晚坐下，闻到一股薄荷味。
江择言回到前面，没再说什么。
她盯着他的后背，提醒自己看书。第一节是数学，她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撑了十分钟，视线又飘到了江择言的手上。
他在记笔记。
写字时腕表露出一截，表盘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苏星晚认识那个划痕。
夜灯的直播里，他曾提过，打比赛时手表被桌角磕过。他不爱戴首饰，那只表是家人送的，坏了也没换。
她把这个念头按回去。
人会撞到同一个桌角，表也会有划痕。
第三节自习，江择言把手机藏在桌下，屏幕亮起。
他手指飞快操作，游戏画面在桌沿下方闪了一下。
苏星晚屏住呼吸。
那是她常玩的游戏。
更重要的是，江择言刚刚那套连招，她昨晚才在夜灯的直播里见过。
她看着屏幕，手里的笔停在卷子上。
江择言的角色避开技能，绕到侧面，精准打断对方动作。
苏星晚的心跳逐渐快起来。
下课铃响，江择言锁屏，转身看她。
“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
“那你卷子写反了。”
苏星晚低头一看，手里的卷子果然转了个方向。
江择言伸手替她转回来，指尖擦过纸面。
“认真点。”
他坐回去。
林小念等他走出教室，立刻挪到苏星晚旁边：“你盯人家半节课了。”
“他在玩游戏。”
“哪个游戏？”
苏星晚说了名字。
林小念眼睛睁大：“不会吧？你怀疑江择言是夜灯？”
“只是操作像。”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
林小念把笔塞到她手里：“晚上试探。你们游戏里每天聊天，这个问题总能问出来。”
当晚九点，苏星晚上线。
夜灯很快邀请她组队。
她没急着开游戏：“你是不是在晨星中学？”
语音停了一会儿。
“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
“你今天在学校遇见什么人了？”
苏星晚握着手机的手指蜷起来。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打句号。”
她看了看自己刚发的消息，确实打了句号。
苏星晚立刻删掉，重新发：“你怎么知道？”
“猜的。”
夜灯轻轻笑了一声：“今天有个好消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苏星晚手指停在屏幕上：“什么秘密？”
“关于你的。”
她胸口发紧。
“什么？”
“你的游戏水平又进步了。”
苏星晚靠到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你差点吓到我。”
“你以为我发现了什么？”
“没有。”
“真没有？”
“开始游戏。”
夜灯没再逗她。
两人打到十一点，苏星晚困得眼睛发酸。夜灯把最后一局打完，提醒她早点休息。
“你最近睡得太晚，明天上课又要困。”
苏星晚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我上课会困？”
“你上次跟我说过。”
她确实说过。
可她也说过最近在学校总被班长盯着写作业。
苏星晚打开麦克风：“夜灯，你有没有可能认识我？”
“有。”
她坐直了。
“你认识我？”
“我认识小星星。”
苏星晚一时说不出话。
夜灯接着说：“现实里不一定。”
隔着耳机，她听见他敲了一下桌面。
那个声音她也熟悉。
# 第三 试探与心动
第二天，苏星晚带了一罐咖啡到学校。
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平时只在家里喝。她把咖啡放进抽屉，整节早读都在想夜灯的那句“现实里不一定”。
江择言转过身，把一罐同款咖啡递给她。
“你今天看起来没睡好。”
苏星晚看着咖啡，没接。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早读的时候一直在看它。”
“我没看。”
“那我拿回去。”
江择言把咖啡往回收。
苏星晚连忙伸手：“我喝。”
他松开手，咖啡落在她掌心。
“谢谢。”
“嗯。”
江择言转了回去。
苏星晚看着罐身，连拉环都不敢碰。
林小念从旁边凑过来：“他连你喜欢的口味都知道？”
“我没告诉过他。”
“那你告诉过谁？”
“夜灯。”
两人对视。
林小念把声音压低：“他就是夜灯。”
苏星晚低头看咖啡罐，心里那些线索挤在一起。游戏、操作、声音、口味，已经不是一个巧合能解释的。
她却还是怕猜错。
怕自己把江择言的一次好意，误当成喜欢。
午休时，苏星晚去隔壁教室还作业，听见韩逸飞带着几个人堵住教室门口。
“苏星晚，听说你游戏打得不错。”
她认得韩逸飞。他常在年级里组织聚会，最近追许嘉怡追得很高调。听说他家里给学校捐了电竞设备，电竞社也总给他留位置。
“还行。”
“今晚来电竞社，跟我组队。”
“我不去。”
韩逸飞脸上的笑淡了点：“不给面子？”
“我晚上有事。”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来打一场。你赢了，我给你社团名额。你输了，陪我吃顿饭。”
苏星晚听出周围有人在笑，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她不想答应。
可她也不想再被人说成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女生。
“我自己决定去不去。”
“行。”韩逸飞侧开身，“晚上八点。电竞社见。”
他带人走了。
苏星晚没有答应，也没来得及拒绝。
她正想着怎么处理，江择言从楼梯口走来。
“他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苏星晚。”
她避开他的视线：“他让我去电竞社打游戏。”
“你不想去？”
“我不想跟他吃饭。”
江择言顿了两秒：“那就不要答应赌注。”
“我没答应。”
“好。”
他没有追问，拿走她手里的作业本：“先回教室。王老师找你。”
苏星晚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问他是不是夜灯。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晚上七点半，她还是去了电竞社。
她想当面拒绝韩逸飞，不让事情拖到明天。
门还没推开，她先听见里面有人说：“你到底敢不敢？”
另一个声音回应：“和我比。”
那声音熟悉得让她停住了脚步。
# 第四 电竞社惊魂
电竞社的门开着，韩逸飞坐在最里面，身边围了十来个人。
屏幕上已经登录了游戏。
“江择言，你来凑什么热闹？”韩逸飞把鼠标一推，“我和苏星晚的事。”
“她没答应你。”
“她来不来由她自己决定。”
韩逸飞看见门口的苏星晚，冲她抬了抬下巴：“正好。你怕我？”
苏星晚走进屋里：“我没答应跟你吃饭。”
“谁要你答应吃饭了？打完再说。”
“我不想比。”
“不会是怕输吧？”
周围有人笑了。
苏星晚站在门口，指尖扣着书包带。她确实不想把时间耗在韩逸飞身上，更不想被他的激将法牵着走。可围观的人已经举起手机，她一句“不比”，明天就能变成“苏星晚不敢”。
江择言走到她前面。
“和我比。”
韩逸飞脸上的笑收了些：“你跟她什么关系？”
“同班同学。”
“这理由可真够宽泛。”
“你想比就比。不想比，把设备还给社团。”
韩逸飞的父亲捐过设备，社团负责人平时给他面子，却不等于他能把电竞社当成自家房间。负责人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登记本，显然不想因为一场私人赌局惹上麻烦。
韩逸飞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你替她比，输了算谁的？”
“算我的。”
“你当你是谁？”
“年级第一。”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韩逸飞把椅子推开：“行啊。你赢了，我今天不找她。你输了，以后别管我的事。”
“可以。”
江择言坐下，登录账号。
苏星晚站在他身后，看见屏幕上的操作界面。那套设置和夜灯直播时一模一样，连快捷键都没改。
比赛开始。
韩逸飞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角色，先抢资源，再连续压线。他打得很凶，起手几次都逼得江择言后退。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苏星晚盯着小地图。她很熟悉夜灯的打法。他不会跟对方争第一波，而是在等韩逸飞露出固定习惯。
果然，韩逸飞第三次进攻时，又沿着同一条路线切入。
江择言停了半秒，转身反打。
屏幕上的角色绕开攻击，技能落在韩逸飞的退路上。
“这套不对。”苏星晚脱口而出。
江择言没有回头：“哪儿不对？”
“他第二个技能还没交，别追。”
韩逸飞立刻按下技能。
江择言收住动作，避开攻击，转身打断他的连招。
胜负在几秒后结束。
韩逸飞盯着屏幕，手指还按在鼠标上。
负责人走过来：“场地是社团训练用的。你们要比赛，先登记。”
韩逸飞不再争辩，站起来整理外套：“我今天有事，先走。”
周围人陆续散开。
苏星晚仍站在原地，目光停在江择言的手上。
他摘下耳机：“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江择言，你为什么帮我？”
“他在逼你。”
“你可以不管。”
“我想管。”
苏星晚看着他。
江择言把耳机放回桌面，语气平静：“你不想比，就不用比。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那你呢？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比？”
“你刚才说了。”
他拿起书包，走到门口。
苏星晚跟了上去：“你是不是夜灯？”
江择言停下脚步。
走廊灯光落在他肩上，他没回头。
“你为什么这么问？”
苏星晚把准备好的解释全忘了。
她想说游戏、声音、咖啡。想说他每一个动作都像夜灯。可这些话全挤在胸口，她只挤出一句：
“你的操作很像他。”
江择言转过身。
“那你喜欢夜灯吗？”
“喜欢。”
“喜欢他什么？”
“他会听我说话。他不会觉得我烦。”
江择言眼神停在她脸上，没立刻答话。
苏星晚后悔说得太多，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随便说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就是他呢？”
苏星晚的手攥紧了书包带。
“那你为什么在学校对我那么冷？”
江择言没有马上回答。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周晨发来消息，问他今晚的直播还开不开。江择言打了几个字，收起手机。
“因为我以为你讨厌我。”
苏星晚抬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每次看见我都会躲开。”
“我怕你觉得我烦。”
“我也怕。”
他说完，眼里那点冷淡终于松开了。
“我怕你知道我是夜灯以后，觉得我故意骗你。”
“那你现在告诉我了。”
“我等你问。”
“我问了。”
“嗯。”
苏星晚脸上发烫：“你是夜灯？”
“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择言把她送到校门口，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晚上别玩太久。”
苏星晚看他：“你现在是在管我，还是夜灯在管小星星？”
“都是我。”
她笑了出来。
“那我今晚不跟你打游戏。”
江择言点头：“好。”
他没有挽留。
苏星晚走出校门，手机里很快收到一条消息。
夜灯：“今天辛苦了。”
她回：“班长也说了。”
“他人不错。”
“你夸自己？”
“我夸江择言。”
苏星晚停在路灯下，打字：“那我也夸他。就是他以前对我太冷了。”
“我会改。”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眼睛弯起来。
# 第五 补习名义下的靠近
电竞社之后，学校里多了些议论。
有人说江择言为了苏星晚跟韩逸飞比赛，有人说苏星晚靠班长撑腰。林小念听见后，直接把午餐端到了苏星晚桌上。
“谁说你靠他？你那天还给他报技能冷却。”
“我只是看到了。”
“你看得比选手还清楚。”
“你少说两句。”
“我可以少说，前提是你别把喜欢两个字藏得跟期末答案似的。”
苏星晚正要反驳，许嘉怡抱着一叠试卷走过来。
“星晚，王老师找你。”
“好。”
许嘉怡看了眼林小念：“我只是提醒她，期中快到了。总不能天天围着电竞社转。”
林小念抬头：“星晚没去几次。”
“我没说她去很多次。”
许嘉怡把试卷放下，表情仍然客气。她在意自己的年级排名，也不喜欢大家把江择言和苏星晚的名字放在一起。可她并不打算当众吵架，那会让她显得输不起。
“星晚，王老师等你。”
她转身离开。
林小念把试卷推到苏星晚面前：“你去吧。我晚点再陪你吐槽。”
王老师找苏星晚，是因为她最近两次测验都退了几名。
办公室里还坐着另一个班的老师，王老师把成绩单指给她看。
“你以前不至于错这么多基础题。睡眠不够，还是复习方法有问题？”
“我最近在调整。”
“高三不是拿来试错的。你有目标，就得把精力放回去。”
苏星晚点头：“我知道。”
王老师看了她一会儿：“最近和江择言走得近？”
苏星晚脸热了一下。
“他帮过我。”
“我不是要拆散你们的交情。”王老师把成绩单收起来，“我年轻时也当过学生。喜欢谁不丢人，拿成绩换喜欢就不值当。”
苏星晚低下头：“我会把成绩提上去。”
“好。你的时间自己安排，别靠熬夜补白天的课。”
回到教室，她把王老师的话记在笔记本上。
晚自习时，江择言发现她一直盯着空白题目。
下课铃一响，他转过身。
“哪题不会？”
“我在想。”
“你这道题已经想了二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三次，你都没动笔。”
苏星晚把卷子递过去：“这题。”
江择言接过卷子，挪到她旁边的空位。
“先把条件圈出来。”
他讲得很慢，遇到她没听懂的地方就换个方法。苏星晚渐渐跟上，写到最后一步时，笔尖停住。
“这里为什么能这么代？”
“你看前面的式子。”
她重新看了一遍，终于明白。
“我会了。”
“再做一道。”
“还要？”
“你会一道，不代表真的会。”
苏星晚不服气：“你对别人也这么严格？”
“对你更严格。”
她看向他。
江择言低头收拾卷子：“你不喜欢被当成需要照顾的人。”
这句话说中了。
苏星晚把笔握紧：“你怎么知道？”
“你在游戏里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的？”
“有次你被队友说拖后腿。你说你最讨厌别人为了哄你，故意把输说成赢。”
苏星晚想起来了。
那天她确实说过。
“所以你是在补习，还是在听我说话？”
“都算。”
第二天开始，江择言每天晚自习后留半小时给她讲题。苏星晚的错题本越写越厚，期中前两周，她已经能独立做出以前不会的综合题。
她进步了十几名。
成绩单发下来时，林小念替她鼓掌：“不愧是我们星晚，靠自己把排名拽上去了。”
“还有班长帮我。”
“你们俩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挺好。”
江择言把她的卷子还给她，红笔在页角画了一颗星星。
“奖励。”
“奖励什么？”
“晚上游戏里告诉你。”
苏星晚故意不接话。
夜里，她上线时，夜灯已经在等她。
“奖励是带你上分？”
“不是。”
“那是什么？”
“下周开始，我不躲着你了。”
苏星晚心口发热：“你以前在躲我？”
“怕说错话。”
“你现在还是说话很少。”
“可以练。”
“练什么？”
“练着跟你说话。”
苏星晚看着屏幕，半天才回：
“那你慢慢练。”
夜灯回了个笑脸。
周末，两人在线打游戏。苏星晚故意问：“你当主播，是因为喜欢游戏吗？”
“喜欢，也因为在那里不用当第一名。”
“你不是年级第一？”
“现实里大家都觉得我该什么都会。游戏里输了就复盘，赢了就开心。没人问我为什么没考满分。”
“我会问。”
“你会。”
“那你会嫌我烦吗？”
“不会。”
夜灯的声音停了一下。
“对你，不会。”
苏星晚戴着耳机，心跳快得连游戏里的提示音都听不清了。
# 第六 她听见了谎话
期中考试前，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叫温卿。
她和江择言长得有几分相似，进教室后先跟班主任打招呼，又熟门熟路地走到江择言桌边。
“表弟，好久不见。”
江择言抬头：“你怎么转到我们学校了？”
“我妈工作调动。寄宿申请还没批下来，先来你家住几天。”
周晨中午来找江择言，见到温卿，笑着打招呼：“卿姐回来了？你们小时候还说长大要一起开网吧呢。”
温卿敲了下他的肩：“你那时候只想开游戏机厅，连账都不会算。”
周晨揉着肩膀：“我现在会算，开店不亏本就行。”
他们说笑时，苏星晚刚好从走廊经过。
许嘉怡站在教室门口，看见她停下脚步。
“那位是温卿，听说和江择言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是亲戚。”
“亲戚也可以关系很好。”
许嘉怡说完便回了座位。
苏星晚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可她开始留意江择言和温卿说话的样子。温卿会拿走他桌上的薄荷糖，也会在他不吃午饭时把牛奶塞给他。江择言没拒绝。
苏星晚开始推掉补习，说自己要去图书馆。
她也很少上线。
江择言连续几次发来消息，都只收到一个“最近忙”。
第五天，江择言在走廊拦住她。
“你在躲我？”
“没有。”
“你连着四天没来补习。”
“我想自己复习。”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苏星晚看着他：“你和温卿是什么关系？”
“表姐。”
“你们看起来很熟。”
“她从小住我家隔壁。”
“所以呢？”
江择言没立刻回答。
苏星晚不想显得自己在吃醋，可这几天她一直在猜。许嘉怡说的那些话在她耳边绕，连温卿拿他糖的样子都让她觉得自己多余。
“她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江择言看着她：“不是。”
“你以前喜欢过她吗？”
“没有。”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
走廊里有人经过。
苏星晚的脸一下红了：“你别在学校说这个。”
“那你希望我去哪儿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择言叹了口气：“你吃醋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没有吃醋。”
“那你为什么不来补习？”
“因为我不想打扰你们。”
“你没有打扰。”
“你们是从小认识的，我才认识你……”
“我认识你两年了。”
苏星晚怔住。
江择言把声音放轻：“你总觉得自己比别人晚一步。可我没有拿你跟谁比。”
她看着他，眼里浮起水光。
江择言伸手，停在她脸侧：“我能碰你吗？”
苏星晚没躲。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许嘉怡跟你说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
“那就是她说了。”
苏星晚忍不住笑：“你又猜。”
“这次猜对了？”
“你问她吧。”
“好。”
江择言没追问，拿出手机给温卿发消息。
温卿很快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两人站在走廊，先瞧了眼苏星晚的眼睛。
“你们在吵架？”
“没有。”江择言说。
“那她怎么快哭了？”
“我没有。”苏星晚赶紧擦眼睛。
温卿笑了：“星晚，许嘉怡是不是跟你说我和他关系不一般？”
苏星晚没回答。
“我确实和他关系不一般。”温卿说，“我是他表姐。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把小时候抢他零食的事也交代一下。”
“你别吓她。”江择言打断。
“我在帮你。”
温卿看着苏星晚：“我不太关心你们班的八卦，但许嘉怡最近老在打听择言的事。她想争年级第一，也在准备学校主持人的选拔。她可能觉得你会影响她。”
这话没有替许嘉怡开脱，也没有替江择言说好话。温卿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摆了出来。
“我和她不熟，没法替她解释。”她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择言。”
她说完就走，去找班主任补交转学材料。
苏星晚看着她的背影：“她好像不太在乎我们。”
“她确实不太在乎。”
“那你还让她帮你？”
“我没让。”
“她自己看出来的？”
“嗯。她从小就这样，谁的事都看得明白，轮到自己就装不知道。”
苏星晚想了想：“她也有喜欢的人？”
“周晨。”
走廊尽头，周晨正在抱着一箱运动饮料往楼上搬。温卿路过时，顺手替他抬了一边。周晨没看见她，只顾着抱怨箱子太重。
苏星晚忍不住笑：“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也没告诉他？”
“那是她的事。”
这一次，苏星晚没再追问。
江择言等她安静下来，才问：“今晚补习，还来吗？”
“来。”
“游戏呢？”
“也来。”
“我想你了。”
苏星晚的脸又红起来。
“你现在说话进步很快。”
“你教得好。”
# 第七 天台告白
第二天，江择言发来消息，约她中午到天台。
苏星晚以为他要继续讲题，抱着笔记本上去，才发现桌上放着两罐饮料。
“你约我来干什么？”
“有话说。”
“现在说。”
江择言把一罐饮料递给她：“我喜欢你。”
苏星晚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从你在游戏里陪我打到深夜开始。”
“你知道我就是小星星？”
“第一次听到你的录音时就怀疑了。后来你坐到我后面，我看到你的游戏头像，又听见你提到我们队里才用的战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觉得我骗你。”
“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喜欢夜灯。”
“我知道你喜欢夜灯，不知道你喜欢我。”
苏星晚盯着他：“你在装傻？”
“之前是。”
“江择言！”
“现在不是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给她留出能退开的距离。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成绩够好，别人就不会问我想要什么。遇见你以后，我发现你只问我是不是开心。”
苏星晚的眼睛湿了。
“我高一就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现在才知道。”
她破涕为笑：“你刚才不是说，从游戏里就喜欢我？”
“是。现实里的你，我看了很久才敢确认。”
“你还说我迟钝。”
“我比你更迟钝。”
江择言伸出手：“苏星晚，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愿意。”
她把手递过去。
江择言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那以后不许躲我。”
“你也不许对我冷脸。”
“好。”
“在学校不能乱来。”
“好。”
“也不能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就替我做决定。”
江择言看着她：“好。”
她把手握紧了些：“那我们去上课。”
“再等一分钟。”
“为什么？”
“我想多牵一会儿。”
苏星晚没有抽手。
天台门忽然被推开，王老师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下来。”
苏星晚慌得想松手，江择言却握住她。
“老师，我们会解释。”
“我知道你会解释。”王老师指了指楼梯，“先下来。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办公室里，王老师没有骂他们，只把两人的成绩单放在桌上。
“现在谈恋爱，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想清楚。苏星晚，你最近才把成绩拉回来。江择言，你不能拿自己的成绩当保证书，别替她做决定。”
江择言点头：“我明白。”
“我会安排你们分开座位。”
苏星晚抬起头：“老师，能不能先不调？”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
“你想保留座位，是为了方便补习，还是为了坐在他旁边？”
“都有。”
“那你们自己定规矩。课堂上做课堂的事，晚上按时回家。下次考试，谁退步谁就停掉补习。能做到吗？”
“能。”
江择言和苏星晚几乎同时开口。
王老师用笔敲了敲桌面：“别抢答。你们要保证的是自己的事，不是替对方签字。”
苏星晚转头看江择言。
他把话收了回去。
“老师，我会管好自己。”她说。
王老师点头：“这才像话。”
两人走出办公室，苏星晚轻声说：“你刚才差点替我答应。”
“我改。”
“记住了。”
“记住了。”
下午上课，班里已经有人听说了他们被叫去办公室的事。
林小念凑过来：“你们在一起了？”
苏星晚把脸埋进书里。
“你不说就是默认。”
“嗯。”
林小念捂住嘴，差点叫出来：“我早就知道！”
“你昨天还说江择言不喜欢我。”
“那是为了让你醒醒。”
“你这军师还挺会两头下注。”
“我押你赢了就行。”
另一边，许嘉怡听见后，把书页翻过一面，没看他们。
她正在准备校园主持人的选拔，不愿在这时候把自己牵进恋爱传闻里。她确实误导了苏星晚，可事情已经走到这里，再说什么都像找借口。
放学后，她去找苏星晚。
“之前那几句话，我说得不完整。”
苏星晚看着她。
“温卿和江择言是表姐弟，我知道。”许嘉怡说，“我也知道你会误会。”
“为什么？”
许嘉怡沉默片刻：“我不想让你们走得太近。我喜欢江择言，但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
她没有求苏星晚原谅。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苏星晚拿起书包：“我知道了。”
许嘉怡点点头，转身去礼堂排练。
她要参加主持人选拔，不会因为这次道歉就放弃。苏星晚也没有要求她放弃。
晚上，江择言在游戏里开了麦。
“小星星。”
“嗯？”
“现在可以改称呼了吗？”
“改什么？”
“女朋友。”
苏星晚笑出声：“你先把今天的日常打完。”
“遵命。”
游戏结束后，江择言邀请她进直播间。屏幕里，他没有露脸，只开了游戏画面。
“今天有件事想说。”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夜灯：“我恋爱了。”
弹幕停了一拍，随后刷满屏幕。
“主播终于脱单了？”
“是谁！是不是小星星！”
“你们俩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江择言看了眼苏星晚的头像：“是小星星。”
苏星晚捂住脸。
他又说：“她不想露脸，也不想被人打扰。大家祝福就好，别去找她。”
弹幕从起哄变成祝福。
苏星晚盯着屏幕，鼻子发酸。
下播后，她问：“你为什么不说我是谁？”
“你没同意公开，我不能替你决定。”
“谢谢。”
“你想告诉同学吗？”
“等我准备好。”
“好。”
# 第八 全校都知道了
他们正式交往后的第一个星期，苏星晚没有告诉班里其他人。
江择言也没公开，只是把每天晚自习后的半小时留给她。补习结束，两人各自回家，不在校外逗留。
林小念却从一个书包扣上看出了端倪。
“你们俩买了同款挂件。”
苏星晚低头一看，她的挂件是一颗小星星。江择言书包上的月亮挂件，跟她那颗刚好配成一组。
“巧合。”
“一个店买的，还巧合？”
“我送他的。”
“你送的？”
苏星晚不说话了。
林小念两手捧脸：“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你任务是什么？”
“确认你被好好喜欢着。”
苏星晚怔了下，抬手推她：“少说这种话。”
“我偏说。”
月底，晨星中学宣布举办“晨星杯”电竞比赛。报名表贴到公告栏时，韩逸飞第一个报了名。
他在社团里练了很久，最近还花钱请了校外教练。输给江择言后，他不甘心，却不想再拿私人赌约找麻烦。这次比赛有正式规则，他想靠实力赢回来。
“江择言，你们也报名？”
江择言看了眼苏星晚：“她想参加，我就参加。”
“你别总替她回答。”
韩逸飞说完，把自己的报名表交给社团负责人。
苏星晚听出他这句话不全是挑衅，也有些不服气。
“我自己报名。”
她把表格拿过去，写下名字。
江择言没拦她。
“训练计划我发给你。”他说，“你自己看要不要用。”
“好。”
四个人临时组成战队，苏星晚、江择言、林小念、周晨。
林小念很快发现自己不适合冲锋，主动改成支援。周晨喜欢冲得太远，几次被对手反包围，苏星晚就在训练里提醒他别追击。
“我追一下能赢。”
“你追一下就会死。”
“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你下次听。”
“下次一定。”
江择言坐在旁边，拿着笔记录每个人的失误。他不替苏星晚做决定，只在训练结束后把录像发给她，让她自己找问题。
苏星晚的进步很快。
第一轮比赛，他们轻松获胜。
第二轮遇到韩逸飞的队伍。韩逸飞已经改掉过去爱追人的毛病，稳稳守住资源点。苏星晚在侧翼找到机会，和江择言配合，切开了对方阵形。
比赛结束，他们以微弱优势获胜。
韩逸飞摘下耳机，没说运气，只盯着比分看了一会儿。
“你们打得不错。”
“你们也不错。”苏星晚说。
“下次我会赢。”
“那等下次。”
韩逸飞看了她一眼，收起设备。他没有向她讨好，也没再拿旧事羞辱她。
赛后，周晨去买水，温卿也在场馆外等他。
“你怎么来了？”周晨问。
“来看比赛。”
“你不是不懂游戏？”
“我不懂，但我会看比分。”
周晨笑了：“那你看懂了什么？”
“你们赢了。”
“这个我也看懂了。”
他把水递给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买多了，你拿着，别浪费。”
温卿接过瓶子：“好。”
周晨跑回场馆，温卿看着他的背影，把瓶盖拧开。
比赛之后，校园论坛出现了一张照片。江择言和苏星晚并肩离场，标题写着：班长为游戏女队友护航，疑似特殊关系。
留言里有人嘲讽苏星晚靠关系，有人说江择言被游戏主播影响，带坏了年级风气。
王老师把手机收进抽屉，没有让他们当众解释。
“你们先把比赛打完。论坛的事交给学校处理。”
“我可以发帖澄清。”苏星晚说。
“你想澄清什么？”
“我不是靠江择言报名的。”
“你确实不是。”王老师说，“但你现在发帖，别人就会顺着查你们的关系。你想好了吗？”
苏星晚沉默了。
江择言没有替她说话。
她想了几分钟，拿出手机：“我会发自己的比赛记录。其他事先不说。”
王老师点头：“这是你的选择。”
苏星晚把三场训练录像和赛后数据整理出来，发到论坛。没有提江择言，也没有回应恋爱传闻，只说自己报名参赛、承担什么位置、训练了多少次。
评论慢慢变了方向。
有人开始讨论她的操作，也有人问她能不能开复盘直播。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必总跟江择言放在一起。
江择言给她发来消息：“你今天做得很好。”
苏星晚回：“是我做的决定。”
“嗯。是你做的。”
# 第九 马甲曝光
决赛前一天，学校论坛突然有人发帖，贴出夜灯的直播截图和江择言的照片。
标题很直接：晨星中学年级第一江择言，就是百万游戏主播夜灯。
评论迅速增加。
有人质疑他上课打游戏，有人怀疑他用主播收入违反校规，也有人开始猜苏星晚是不是直播间里的小星星。
江择言看到帖子时，正在做数学卷子。
周晨打来电话：“你要不要先把直播关了？现在匿名账号把你学校和班级都扒出来了。”
“我会处理。”
“学校那边要是问你，别一个人扛。”
江择言看向窗外：“我知道。”
第二天，校方叫他去会议室谈话。王老师和教导主任都在。
“你是夜灯吗？”主任问。
“是。”
“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
“学校没有禁止学生做游戏直播的规定。我没有在上课时间直播，成绩也没有下降。”
“直播会不会影响其他学生？”
“我会关掉私信，也会要求粉丝不要来学校。”
主任翻看他的成绩记录：“你能保证不影响学习？”
“能。”
“这是学生的责任，不是保证书。”
“我明白。”
会议室外，苏星晚等了很久。
她没有直接闯进去。她知道江择言有权自己回答，也知道自己若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出来，网上那些人会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林小念拿着两瓶水过来。
“你要进去吗？”
“我不知道。”
“你可以不替他说话。”
苏星晚看着门：“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想说我知道他一直怎么做。”
“那你想好了就进去。”
她最终还是走进会议室。
“老师，我能补充吗？”
主任看她一眼：“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队友，也是他的同学。”
苏星晚把一份训练记录递过去。那是她自己整理的比赛时间和学习安排，记录了江择言每周的直播时长、训练时段，以及他们队伍的复盘时间。
“我不清楚他的收入，也不替他保证未来。但我跟他一起练习过。他没有在上课时间直播，比赛前也没有缺过一次复习。你们可以查他的成绩和学校设备记录。”
“你为什么要替他做这份记录？”
“因为我也在参赛。我不想看着别人把所有问题都算在他身上。”
江择言坐在会议桌另一边，没打断她。
主任看完资料，又问了几句。学校最终没有取消他的参赛资格，只要求他关闭公开直播里的学校信息，不再让粉丝通过直播定位学校。
出来后，江择言看着苏星晚。
“你不需要替我出头。”
“我没有替你做决定。”
她把记录本收回来：“你可以自己处理。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
江择言点头：“谢谢。”
“你会不会觉得我擅自行动？”
“不会。”
“那你还说我不需要？”
“我是不想让你被他们牵连。”
“我知道。”
苏星晚停下来：“可我也不想只在你身后。”
江择言握住她的手。
走廊里有学生经过，他没有松开。
那天放学，班里终于有人直接问他们是不是在交往。
林小念先替苏星晚挡了一句：“问之前先想想你们配不配知道。”
“我可以自己回答。”苏星晚说。
她站起来，看向教室里的人。
“是，我和江择言在交往。比赛报名是我自己决定的，训练也是我自己参加的。你们可以讨论我的表现，但不要替我编理由。”
教室安静下来。
许嘉怡从讲台边抬起头，没帮她说话，也没有离开。她把刚打印好的主持人选拔稿收进文件夹，继续准备自己的事。
江择言站在苏星晚身边。
“她说完了。”
他没有抢走她的话，只是站在那里。
# 第十 并肩作战
“晨星杯”决赛在学校礼堂举行。
江择言、苏星晚、林小念、周晨的队伍，对上了一支校外青训队。
对方第一局配合成熟，几次团战都把他们拆开。苏星晚被限制住，支援没能及时跟上，队伍输掉这一局。
她摘下耳机，盯着自己的操作记录。
“是我没跟上。”
江择言看着战术图：“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把你放在后排，对面就能一直切你。”
“下一局我换位置。”
“你想换？”
“我反应快，能抓他们冲锋的空档。我想打突破。”
江择言没有马上同意：“这位置需要你主动沟通。你觉得能做到吗？”
“能。”
“好。我们按你的想法试一次。”
第二局开始，苏星晚换到突击位。她没有被对方的假动作带走，等到敌方核心技能交出后，带队冲进空档。
周晨守住后排，林小念及时补上控制。
比分追平。
第三局前，苏星晚的手指有些发酸。她活动手腕，江择言把一瓶水放到她旁边。
“要休息吗？”
“不要。”
“手还疼吗？”
“只是累。”
“如果不舒服就说。比赛输了也没关系。”
苏星晚抬头：“我知道。”
他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在硬撑？”
“因为我想赢。”
江择言没拦她。
第三局进入最后三分钟，对方开始集火苏星晚。她被逼到地图边缘，血量跌到警戒线。耳机里，周晨连喊了两次让她撤。
苏星晚看见对方核心选手的技能空了。
她没有撤。
“我能进。”
“星晚，确定？”
“确定。”
江择言的角色卡住对方后排，周晨守住另一侧，林小念的控制技能接上。苏星晚抓住机会完成突破，队伍拿下胜利。
礼堂里响起掌声。
对方队员摘下耳机，朝他们点头：“最后那波判断得很好。”
苏星晚也向他们点头：“你们前两局打得很厉害。”
韩逸飞坐在观众席，手里拿着他自己的训练记录。他没有跟着别人起哄，只在比分确认后鼓了几下掌。
“下次见。”
“下次见。”
颁奖时，江择言拿起话筒。
“我想感谢苏星晚。她赢下了关键的一局，也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替她挡住所有事，是相信她能做成自己的决定。”
苏星晚在台下看着他。
台下有人笑着喊：“夜灯，表白！”
江择言把话筒交给主持人，走到她面前。
“我本来准备好了获奖感言。”
“现在呢？”
“忘了。”
“那你该多练。”
“我会练。”
他伸手，等她自己把手递过去。
苏星晚握住他。
礼堂里响起起哄声。
# 第十一 未来不必提前决定
比赛之后，江择言没有马上开直播。
他把账号的公开信息删掉，给粉丝发了一条说明：会减少直播时长，比赛和学业优先，也不希望观众打听现实生活。
网上仍有人失望，也有人理解。
周晨问他：“你以后还做主播吗？”
“做。”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考完试再说。”
“你不怕粉丝走？”
“会有人走。”
江择言说得很平静。他不喜欢把人生的选择包装成所有人都满意的样子。
周晨点点头：“那我也支持你。等你复播，我给你刷礼物。”
“你先把自己直播间开起来。”
“我那是讲篮球，不是打游戏。”
“都行。”
另一边，温卿准备转进新学校。她把自己的转学手续办完，临走前约周晨去学校附近吃饭。
周晨以为她是来问江择言的近况，一路讲了不少比赛细节。
温卿听完，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体育老师，或者篮球教练。”
“想好去哪个城市了吗？”
“还没。高考后再看。”
“那你要考好一点。”
周晨愣住：“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成绩没救吗？”
“我没这么说过。”
“你说过我数学像在跟数字吵架。”
“那是事实。”
周晨笑了：“你还挺会鼓励人。”
温卿没有接话，只把菜单推给他：“吃什么？”
她没打算趁着离开就把心意说出来。她还没想好大学去哪，也不确定周晨未来会不会留在这座城市。她不愿意用一顿告别饭逼出答案。
校园里，苏星晚的排名又进了一步。
王老师把新成绩单递给她：“继续保持。别因为谈恋爱就觉得自己不用努力。”
“我知道。”
“江择言也一样。你们俩谁掉下去，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江择言在旁边说：“我知道。”
“你别总替她回答。”
“我在回答我自己的事。”
王老师看了他两秒：“行，至少学会了。”
期末前，苏星晚参加了一次校内复盘分享。她讲自己怎么判断敌方技能，怎么把游戏里的复盘方法用到错题整理上。
她讲得不算流利，却没有把稿子交给别人代读。
下台时，林小念在门口等她。
“你今天讲得挺好。”
“我忘了两句话。”
“没关系，我也忘了我等会儿要说什么。”
“你刚才一直在拍视频。”
“那是为了记录你第一次上台。”
苏星晚接过手机，看见视频里自己讲到一半停下来喝水，随后又接着往下说。
江择言发来消息：“我看到了。”
苏星晚回：“你不是在上课吗？”
“现在下课了。”
“好看吗？”
“好看。”
“你是不是只会说好看？”
“你讲得清楚，也有自己的想法。”
苏星晚看着这条消息，唇角扬起来。
她把手机收好，和林小念一起往教室走。
# 第十二 一起过夏天
高考前最后一场模拟考试，苏星晚的成绩稳定在目标范围内。
她把成绩单拍下来发给江择言。
江择言回了一张自己的成绩单。
两张照片摆在一起，林小念看见后说：“你们是来互相报喜，还是来刺激我？”
“你也考得不错。”苏星晚说。
“我知道。夸我不需要拐弯。”
林小念的目标是本市的师范专业，她最近在练英语口语，每天早读都拉着苏星晚陪她背句子。周晨也确定要报体育相关专业，还在篮球队里训练。
他们各自有想去的地方，谁也没把高考后的生活交给恋爱决定。
考前一周，江择言问苏星晚：“你想去哪个城市？”
“先看成绩。你呢？”
“我想学计算机，也想继续做游戏相关的事。”
“你不打算全职当主播？”
“暂时不。”
“那以后呢？”
“以后再决定。”
苏星晚笑了：“你最近越来越会回答不知道了。”
“以前我总觉得什么都要想好。”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有些事可以和你一起商量。”
高考结束那天，学校门口挤满了家长。苏星晚走出考场，林小念扑过来抱她。
“我刚才最后一道英语阅读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答案写得比我快。”
“那也不一定。”
“先让我开心五分钟。”
周晨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袋冰饮：“别围着门口了，去奶茶店。我请客。”
“你不是说要攒钱买球鞋吗？”温卿问。
“球鞋晚两周买，庆祝不能晚。”
“那我点最贵的。”
“你来真的？”
“你说请客的。”
周晨认了：“点吧，我今天高兴。”
江择言和苏星晚走在最后。
“你考得怎么样？”他问。
“比平时好。”
“那就够了。”
“你呢？”
“应该没问题。”
苏星晚偏头看他：“你都不问我想报哪里？”
“你想报哪里，我就听你说。你决定以后，我再告诉你我的选择。”
“要是我们不在一个城市呢？”
“那就认真商量。”
“你不怕异地？”
“怕。”
他没有把话说得很轻松。
“但我不想为了不分开，就让你放弃你喜欢的学校。”
苏星晚握住他的手：“我也不会让你因为我放弃想学的专业。”
“好。”
“那我们先各自填志愿。”
“好。”
“等结果出来再商量。”
“好。”
苏星晚笑起来：“你今天只会说好。”
“因为你说得对。”
# 第十三 后花园的星光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苏星晚收到了理想大学的通知。
她报的专业录取分数线比预想高，她反复核对名字和准考证号，确定不是看错后，第一时间给林小念打电话。
林小念在电话那头尖叫：“我也录上了！我在本市！”
周晨考上了体育学院，温卿也收到了外地大学的录取通知。她将去另一座城市学建筑。
“你们都走得挺远。”周晨发来消息，“等开学前再约一次。”
“当然。”温卿回。
苏星晚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后，江择言约她去学校后花园。
那里没有铺满花瓣，也没有布置夸张的灯牌。长椅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屏幕停在一段视频上。
“这是什么？”
“我以前的录像。”
他按下播放。
第一段是高一开学时的教室。镜头晃动，画面里有刚进门的苏星晚。她抱着书，跟林小念说话，随后发现有人在拍，赶紧躲到同学身后。
“你什么时候拍的？”
“周晨借我相机练手。我后来剪过几次，没发出去。”
视频一段接一段。
苏星晚在图书馆写题，在操场边等林小念，晚自习结束后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每段都不长。
江择言没有替这些画面配旁白，只在最后一段里留下了自己的声音。
“我原来以为，只要站在第一名的位置，所有人就会觉得我过得很好。”
画面里，教室空了。江择言坐在最后一排，低头整理书本。
“后来游戏里有个人问我，赢了以后开不开心。我那时才发现，别人很少问这个。”
视频停在这里。
苏星晚看向他：“你把我拍进去了很多次。”
“那时候我没有想清楚。后来确认喜欢你，才把这些留下来。”
“你这样很像暗恋的人。”
“我就是。”
“你没经过我同意，拍了我这么多。”
江择言的表情认真起来：“你不喜欢的话，我删掉。”
苏星晚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理解他那时候只是借相机练习，也知道这些片段没有发给别人。但她不想把自己的隐私当成恋爱礼物。
“视频留着。之后不能再拍我不想被拍的画面。”
“好。”
“也不能拿去公开。”
“不会。”
“你先把这些发给我，我自己选哪些保留。”
江择言点头：“可以。”
他把笔记本递给她。
苏星晚挑了几段，删掉一些自己不愿留的画面。江择言坐在旁边，没有催她。
处理完后，她把电脑还给他。
“我想留最后一段。”
江择言没有问为什么，只把视频存下来。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以后你要去外地读书。”江择言说。
“你也要去另一个城市。”
“我们可以固定时间打游戏。”
“也可以打电话。”
“考试周不行。”
“我知道。”
“你不准为了陪我熬夜。”
“你也是。”
苏星晚看着他：“我们现在不像刚在一起的时候了。”
“哪里不像？”
“你没那么爱替我安排了。”
“我还在学。”
“我知道。”
江择言握住她的手：“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我喜欢你自己做决定的样子。”
“那你呢？”
“我也想把所有身份都留住。学生、主播、你的男朋友，还有以后我想做的事。”
“那就留着。”
“我会试。”
苏星晚靠在他肩上。
傍晚的风吹过树梢，校园广播里开始播放毕业生点歌。林小念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和周晨在奶茶店里抢最后一块蛋糕。温卿站在旁边，没抢到，正拿手机拍他们。
苏星晚把照片给江择言看。
“他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
“看他们自己。”
“你不替周晨问？”
“他有嘴。”
“温卿也有。”
两人相视一笑。
苏星晚把手机放回口袋。
“江择言。”
“嗯？”
“你第一次说‘我在你后面’的时候，我以为那句话只属于夜灯。”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那个声音一直是你。”
江择言握紧她的手。
“以后也会是我。”
苏星晚抬头看他：“以后有很长。”
“我知道。”
“你别提前保证一辈子。”
“那我先保证明天。”
“明天要做什么？”
“陪你去买新书。”
“后天呢？”
“也陪你。”
“再后天？”
“你想去哪儿，我都和你商量。”
苏星晚笑了：“这个答案合格。”
江择言低头吻了她。
后花园没有观众，也没有摄像机。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段刚刚开始的未来。
毕业那天，苏星晚把耳机戴上，点开夜灯以前的一场旧直播。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怕，我在你后面。”
她回过头。
江择言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忘带的毕业证书。
“这次没忘吧？”
苏星晚接过证书，笑着牵住他的手。
“没忘。”
“走吧。”
他们并肩走出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