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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19:48:12

第 1 章

《有间小屋》直播的第一天,阮真真就在网上火了。

导演组把嘉宾分成两两一组,说要先做一顿地道农家菜给大家接风。镜头一开,郑宇施就穿着件烟灰色开衫站在灶台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完全是个温柔好看的邻家大哥哥,一点没有顶流的架子。

阮真真努力不盯着他看,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你的素人傻白甜人设不能塌。

她自然地走过去,凑到他旁边,仰起脸,夹着嗓子,软软糯糯地说:"郑老师,我、我不太会做饭……"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肉麻地起鸡皮疙瘩了。可她看过郑宇施以往的综艺,他对那种笨拙乖巧的姑娘总是格外照顾。于是她决定要做一个走路会摔跤、说话慢半拍、煮个面都能烧糊的小白花。

郑宇施低头看看她,目光平静地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声:"嗯。"

然后他把择好的菜推到她面前:"那你摘菜。"

阮真真一愣。按她内心的剧本,他不是应该笑着说"那我教你"吗?怎么是让她干活。

但她不敢露馅,老老实实坐下摘菜。她的手指灵活,三下五除二就把豆角掰得干净利落。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快了,赶紧放慢,故意把豆角掰得七零八落,还带着愧疚的语气说:"郑老师,我、我好像又掰坏了……"

郑宇施斜眼看了看她手里那堆豆角的"惨状",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没戳穿,只说:"没事,能吃就行。"

她松了口气,又偷偷抬眼看他。他垂下眼择菜的样子安静得过分,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阮真真看着看着,心就软下去一块。

他当然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才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刷屏:哇,这个素人妹妹长得好可爱!竟然做作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只有郑哥这种鉴婊大师才能经受这种蠢萌,一点不为所动吧。

阮真真看不见弹幕。她只看得见郑宇施。她甚至没注意到,灶台上那锅她"手忙脚乱"煮的汤,其实被她搅得恰到好处,一点没糊。

傍晚突然下了一场急雨,节目组临时决定挪到屋里的土灶上做饭。柴火有些潮,点了几次都只冒烟不起火。

阮真真蹲在灶前,装出一副急得要哭的样子:"怎么办呀郑老师,我、我怎么点不着……是不是我太笨了。"

她其实心里门儿清:这种潮柴,得先把干草垫在下面,用嘴往里轻轻吹气,让火苗有个地方着起来。

郑宇施在她旁边蹲下来,不紧不慢地拨了拨柴火,说:"你起来。"

阮真真乖乖让开。郑宇施拿起干草引火,半蹲着吹了几口气,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又分明。

他偏过头,火光里看她一眼:"笨点没关系,别慌。"

那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是她的幻觉。可阮真真的心口,突然像被那簇火苗舔了一下,又烫又痒。

她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郑老师真厉害……"

郑宇施没应声。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把被她掰得七零八落的豆角,不紧不慢地择着。择着择着,忽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叫阮真真?"

"嗯。"

"名字不错。"

阮真真心跳漏了一拍。他夸她名字了。她攥着衣角,克制住没让自己笑出声,只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没看见,火光下郑宇施垂着眼,唇角那点弧度,分明是压不住的。

第 2 章

阮真真其实是从三年前开始喜欢郑宇施的。

那年她高二,学校办校园音乐节,请了刚小火的新人郑宇施来当嘉宾。她是学生会文艺部的,负责后台设备。结果临上场,音响被同班一个看不过眼她的女生故意拔了线,她蹲在后台手忙脚乱地修,急得鼻尖都冒汗。

那时候她可不是什么豪门大小姐做派,也顾不上矜持,跪在地上捣鼓了半天,还是搞不定。她气得眼眶发红,正要站起来去找人帮忙,一道影子从她头顶罩下来。

"我来。"男生的声音干净利落,在她身边蹲下,三两下把线接好,又顺手试了试麦克风,才偏过头看她,"好了。"

她愣愣地抬头,正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他大概是刚准备上台,带着完美的妆造,整个人好看得有些不像话。他看她眼圈红红的,大概以为她是紧张,把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水塞给她,随口说了句:"别慌,你刚才傻乎乎努力的样子,挺可爱的。"

说完他就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这句话阮真真记了三年。她反反复复地想:他喜欢傻乎乎的女生。她那时候确实手忙脚乱、笨手笨脚,可不就是傻乎乎的么。

所以她认定,郑宇施喜欢的是那种笨拙、软糯、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

这个执念陪她熬过高考、留学、毕业。等到她终于有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瞒着家里,报了一档能和郑宇施同框的真人秀《有间小屋》,以素人身份。

她哥阮既白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正从自家酒店顶楼往下看江景。电话那头他语气凉凉:"你为了追个明星,要把整个阮家的脸面都搭进去?"

"哥,我认真的。"阮真真说,"你让我去吧,不成的话我就彻底放弃。"

阮既白沉默很久,最后只扔下一句:"节目组我安排人打了招呼,你别被人欺负了就行。"

阮知没想到哥哥真会帮她。所以她更不敢辜负这份纵容,也舍不得这三年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

她攥紧了手机,在心里对自己说:郑宇施,我来见你了。

她不知道的是,节目里那个"鉴婊大师"郑宇施,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一个人。

三年前那个在后台跪着修音响、急得鼻尖冒汗、眼圈红红却倔强得要命的小姑娘。他当时就知道那姑娘不笨,他修线的时候瞥见她的手势,利落得很。他只是没想到,三年后会在一档综艺里,重新见到这张脸。

而她,突然变得这么"傻"了。

郑宇施靠在窗边,想起那个故意"掰坏豆角"的笨姑娘,轻轻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第 3 章

正式住进《有间小屋》的第二天,阮真真收到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一张节目组发的"生存清单",上面列着每天要完成的任务,从早起喂鸡到晚饭掌勺,一应俱全。

她把清单看了一遍,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下:这些活她在家从来没干过,但她在留学时自己住了四年,喂猫遛狗做饭收纳都不在话下。

不过,人设需要。于是她对着镜头,用那种又软又慌的语气说:"这些……我都不会呀。"

弹幕一片绿茶飘过。

郑宇施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头都没抬,只翻着手里的剧本,慢悠悠接了一句:"不会就学,急什么。"

阮真真被他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还得维持人设,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住进来的第三天,她领到了第一个"任务":去村口的集市买菜。

她挎着个竹篮,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台词:装傻,装傻,别露馅。到了菜摊前,她盯着那把小白菜看了半天,故意问了句:"老板,这个……是菠菜吗?"

老板一愣:"姑娘,这是小白菜。"

"哦哦,小白菜。"阮真真点头,又指着一旁的黄瓜,"那这个……是苦瓜吧?"

老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哼声。阮真真回头,郑宇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阮真真,你连苦瓜黄瓜都分不清?"

她心里一紧,赶紧装出更无辜的样子:"我、我真的分不清嘛……"

郑宇施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反而上前一步,拿起那根黄瓜掂了掂,付了钱,递给她:"拿着。今晚凉拌。"

他递过来的动作很自然,指尖从她手背轻轻擦过。那一下极轻,像羽毛拂过,阮真真却觉得整只手都酥了一下。

她红着脸把黄瓜抱进怀里,小声说:"谢谢郑老师……"

郑宇施没接话,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心口怦怦直跳。

他刚才是不是……碰她手了?

当晚,两人第一次睡在隔壁房间。阮真真翻来覆去睡不着,隔着墙,她听见隔壁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床边走来走去。

她贴着墙听了半天,忽然有点想笑。

堂堂顶流,大半夜的,也在失眠么。

第 4 章

阮真真觉得自己装傻的功力,在《有间小屋》里突飞猛进。

第四天,任务变成"给村里独居的张奶奶做一顿饭"。节目组提前布置好了所有食材,把两位嘉宾支去张奶奶家。

张奶奶快八十了,耳背,说话得凑近喊。阮真真蹲在她面前,刚要开口喊"奶奶我们给您做饭",张奶奶先拍了拍她脑袋,笑呵呵地说:"这闺女长得真俊,就是看着有点傻乎乎的。"

阮真真:"……"

郑宇施在旁边低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她赶紧把脸埋在围裙里,假装没听见。结果张奶奶又补了一刀:"哎,这傻闺女,跟我们家那只傻猫似的。"

弹幕笑疯了。

阮真真红着耳朵,认命地系上围裙开始做饭。她刻意放慢动作,把土豆丝切得跟手指头一样粗,故意打翻一勺盐,又慌慌张张地去捞。

郑宇施全程站在旁边看她表演,既不帮忙也不戳穿。直到她"哎呀"一声,把一勺热油溅到手背上,他眉头才皱了一下。

"手给我看看。"他忽然说。

阮真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郑宇施已经抓过她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凉水。他的手干燥温热,握着她指尖,力道不轻不重。阮真真整个人僵住了,脸一点点变红,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郑宇施低着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冲完凉水又从节目组的物资包里掏出一支烫伤膏,拧开盖子,在烫红的地方薄薄涂了一层。

他涂得很仔细,指腹轻轻按过她手背的那块红。阮真真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郑宇施松开她的手,看她一眼,"你离灶台远点,我来。"

他说着,挽起袖子接过锅铲,动作利落,和"什么都不会"的笨姑娘完全是两个极端。阮真真站在一边,看着他做饭的背影,心里藏着按耐不住的甜蜜,但又忍不住乱了思绪。

他是真的关心她,对她好,还是只是好心顺手帮忙?

晚上回屋,阮真真伸出手,看着那块涂过药膏的皮肤。手里拿着他给的烫伤膏,他把她的名字写在了烫伤膏的管壁上——"阮真真,注意安全"。

她认得他的字。三年了,她记得他所有公开的字迹。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梦里有个人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心里又暖又甜。

第 5 章

阮真真装傻的第五天,翻了个大的。

那天节目组搞了个"农家灶台厨艺大赛",临时加了"现学现卖"环节,让嘉宾跟着村里的厨师学一道菜。阮真真被分到学"红烧狮子头"。

她跟着师傅有模有样地揉肉馅,心里正得意自己这次学得挺像样,忽然瞥见郑宇施站在旁边看。她手一抖,赶紧装出笨手笨脚的样子,把一勺老抽手忙脚乱地全倒进了锅里。

"哎呀!"她惊呼,"我、我倒多了……"

话音还没落,锅里的油"刺啦"一声溅起来。阮真真下意识往后躲,却忘了身后是案板,整个人往后踉跄。

郑宇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她手里的锅铲,顺势往旁边一挪,避开了飞溅的油。

"小心。"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她头顶落下来,手臂还环在她肩侧,把她整个人虚虚地圈住。

阮真真仰起头,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下巴。两人靠得极近,近得她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她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宕机,连"人设"两个字都忘了。

"我、我……"她磕磕巴巴。

郑宇施垂眼看她,眼底有极淡的笑意:"吓傻了?"

"没、没有……"

他松开她,顺手把锅里的老抽捞舀出来大半,面不改色地说:"这锅还能救,你站远点看着就行。"

阮真真退到一边,捂着胸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可偏偏,她心里又清楚地知道,他伸手扶她的时候,是半秒钟都没犹豫的。

那天晚上,节目组的剪辑把这段剪成了花絮,配了个粉色泡泡的滤镜,标题写着"郑宇施男友力MAX,素人妹妹吓成小鹌鹑"。

阮真真在房间里刷到,脸烧得通红,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又忍不住拿出来看了一遍。

她在心里偷偷地想:郑宇施,你到底是出于礼貌,还是……也有一点喜欢我这样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至少,能近距离接触到他。

隔壁房间,郑宇施靠在床头,也刷到了那条花絮。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记得,三年前那个小姑娘,修东西的时候手可稳了。

她装得不像,藏得也不够好。可他莫名地,想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 6 章

《有间小屋》录到第六天,节目组空降了一位新嘉宾,曲葭。

曲葭是当下小有名气的女团成员,走的是娇娇软软、需要人捧的路线。她一进组,就甜甜地跟每个前辈打招呼。到了入住自己房间的时候,又撒娇说床单颜色不喜欢,非要人换。

阮真真正在厨房削土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曲葭也看见了她,走过来,笑得很甜:"你就是那个素人妹妹呀?你好,我是曲葭。"

"你好。"阮真真弯起眼睛,装出乖巧的样子,"曲葭姐姐真好看。"

曲葭笑了一下,眼底却闪过一丝打量。阮真真没漏掉那点眼神,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当天晚上,阮真真给哥哥发消息汇报:"哥,来了个女团姐姐,看起来不太好惹。"

阮既白秒回:"她敢动你试试。节目组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安心当你的傻白甜。"

阮真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她哥嘴硬心软,嘴上说"别给家里丢人。",背地里还是给她铺好了路。

她回了个"谢谢老板"的搞怪表情包,就把手机放在枕边。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节目组安排"两两组合完成山村任务"。导演让嘉宾抽签,阮真真闭着眼抽了一根,展开一看,搭档名字写着"郑宇施"。

她控制不住笑意,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赶紧压下嘴角,装出有点紧张的样子:"是、是郑老师呀……"

郑宇施在旁边,看着她装出来的那点忐忑,没拆穿,只淡淡"嗯"了一声。

任务是把山脚下的几筐橘子挑回村里,中途要经过一段下坡土路。阮真真抢着去提最重的那筐,装出"我力气小但很努力"的样子,结果刚走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郑宇施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稳住了。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阮真真靠在他怀里,仰起脸,心跳得又快又乱。

"站稳了。"郑宇施低头看她,声音有点低,"你挑不动的,我来。"

他说着,把那筐橘子拎到自己肩上,大步往前走。阮真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替她修好音响之后也是这样,不回头地往前走,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软软的。

她快步跟上去,小声说:"郑老师,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郑宇施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不算麻烦。"

阮真真没听懂他是客气还是别的,只觉得那四个字,落在心尖上,又轻又沉。

第 7 章

曲葭来的第三天,就忍不住对阮真真下手了。

那天的任务是"村口帮工",两人一组给村民家修屋顶。曲葭主动跟导演提议:"我、我跟阮妹妹换一下搭档吧,我怕我力气小,帮不上郑哥的忙,让妹妹去帮郑哥吧。"

她这话说得贴心又委屈,一副为郑宇施着想的样子。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她是在把阮真真往"跟郑宇施组队"的位置上推,又当着镜头显得自己懂事。

阮真真心里门儿清,却还是配合地"啊?"了一声,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真的可以吗?"

她看向郑宇施,郑宇施正低头整理工具,郑言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曲葭抢着说:"当然可以啦!妹妹你快去吧。"

于是阮真真被"安排"去给郑宇施递瓦片。

屋顶坡度不小,阮真真跪坐在檐边,把瓦片一块块递上去。她故意装出笨手笨脚的样子,好几次差点把瓦片滑下去,又"哎呀"一声接住。郑宇施蹲在上面,看着她一次次"险象环生",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你小心点。"

"我、我知道……"阮真真低着头,装得更卖力。

结果她一个"没拿稳",瓦片真的脱手了。郑宇施几乎是本能地纵身往下一探,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避开了滑落的瓦片。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郑宇施的手指还扣在她腕上,力道有点紧。

"阮真真。"他喊她的名字,语气有点重,"你真敢。"

阮真真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郑宇施看了她几秒,松开手,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下次别乱动,我来。"

阮真真坐在原地,看着自己被他攥过的手腕,那里留下一点红痕。她摩挲着那块皮肤,忽然觉得,他刚才那一瞬的紧张,是装不出来的。

晚上,曲葭在厨房"好心"地给阮真真端了一碗汤,说是自己熬的。阮真真接过来,刚要喝,忽然郑见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她留学那几年什么没吃过,一下分辨出来这汤里被人多了不少盐,咸得发齁。

她抬头看了曲葭一眼,曲葭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等着看她"出丑"。

阮真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说:"曲葭姐姐,你熬的汤好好喝呀!就是好像有点咸,我、我再去加点水稀释一下,别浪费了。"

她说着,真去倒了半碗白开水兑进去,喝得津津有味,还回头冲曲葭甜甜一笑:"姐姐手艺真好!"

曲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郑宇施坐在餐桌另一头,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他看着阮真真把一碗齁咸的汤喝出"人间美味"的样子,忽然垂下眼,压住了一个几乎藏不住的笑。

这姑娘,明明精得跟猴似的,偏要装成个小傻子。

他忽然有点好奇,她到底图什么。

第 8 章

曲葭那碗汤的事,郑宇施没跟任何人提,但他心里那点"她不对劲"的念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她。

第一次,节目组让大家剥玉米。阮真真装模作样地掰了一会儿,手就开始酸,正想找借口休息,郑宇施递过来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别把手磨破。"

她心里一暖,接过手套,戴好,继续"笨手笨脚"地剥。剥到一半,郑宇施忽然开口:"你上次说分不清菠菜和苦瓜?"

"对、对啊……"

"那这个是什么?"郑宇施随手拿起一根她剥下来的玉米须,问得漫不经心。

阮真真脱口而出:"玉米须,可以泡水喝,利尿——"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她飞快补救:"呃,我是说,可以、可以泡水……听我奶奶说的!"

郑宇施看着她,眼神里带了点了然的笑,没拆穿,只"嗯"了一声,把那根玉米须放回去,说:"你奶奶懂得挺多。"

阮真真心里直打鼓,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第二次,是深夜。节目组的直播已经关了,嘉宾们在院子里乘凉。阮真真借着怕虫子的借口,磨蹭到郑宇施身边,准备找机会多说两句话。

她刚站定,郑宇施忽然侧过头,月光下他的眉眼清晰又安静,问她:"阮真真,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这么……怕虫吗?"

阮真真一噎。她留学那四年,蟑螂都徒手打过,哪怕什么虫。可她不能说实话,只能支支吾吾:"我、我是有点怕……"

郑宇施看着她,没再问,却忽然伸手,把她肩头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的树叶轻轻摘掉。动作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早点睡。"他说完,转身走了。

阮真真站在原地,指尖碰了碰那片被他摘掉叶子的肩膀,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好像,越来越爱管她的闲事了。

她不知道的是,郑宇施回到房间,靠在门边,闭了闭眼,想起她刚才那句"玉米须利尿",还有那双骗不了人的、清明透亮的眼睛。

他低声说了句:"阮真真,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语气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越来越浓的兴趣。

第 9 章

《有间小屋》录到第七天,又空降了一位嘉宾,裴予安。

裴予安是这两年蹿红的小生,笑起来阳光干净,性格开朗自来熟,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他一进组,就跟大家都混熟了,尤其爱跟阮真真搭话。

"妹妹,你昨天剥玉米剥得真认真,手不酸吗?"

"妹妹,你喝酸奶吗?我带了,分你一盒。"

"妹妹,你晚上睡得好不好?要是怕黑,我这儿有夜灯。"

阮真真被裴予安的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还得维持"傻白甜"人设,只能乖巧地应着:"谢谢裴哥,我、我挺好的……"

她没注意到,旁边郑宇施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第五天,裴予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束野花,蹲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地编成一个花环,递给阮真真:"妹妹,送你的。你戴着好看。"

阮真真愣了,她这辈子还没收过花。看着裴予安一直举着的手,她刚要伸手接,郑宇施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她花粉过敏。"

阮真真:"?"

她心里猛地一个激灵——她确实花粉过敏,但这事儿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节目组都不知道。

郑宇施怎么会知道?

裴予安"啊"了一声,悻悻地把花收回去:"这样啊,那对不起啊妹妹。"

阮真真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不是很严重,谢谢裴哥心意。"

等裴予安走了,阮真真才凑到郑宇施身边,小声问:"郑老师,你、你怎么知道我花粉过敏呀?"

郑宇施低头翻着手机,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看你鼻子红过两次。"

阮真真一愣,鼻子红过两次?她怎么不记得。她细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头两天她揉鼻子揉得厉害,没想到被他记在心里了。

她心里藏不住的窃喜,嘴上却还要装傻:"郑老师观察真仔细……"

郑宇施没接话。他收起手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深。

阮真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他这一眼,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那天晚上,裴予安又来找阮真真说话。郑宇施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翻着剧本,忽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予安,明天早上要早起拍日出,你不早点睡?"

裴予安"啊"了一声:"对哦,那、那我先睡了,妹妹晚安!"

他走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阮真真偷偷看了郑宇施一眼,月光下他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鬼使神差地,小声说了句:"郑老师,你、你刚才是不是……不想让裴哥送我花呀?"

郑宇施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过了几秒,才用一种懒散的语气回她:"你想多了。我只是随口提醒。"

阮真真"哦"了一声,有点失落,又有点不甘心。

她不知道,郑宇施说完那句,垂下眼,手无意识地捏紧了剧本,心里乱了一瞬。

他是随口提醒吗?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第 10 章

真正让阮真真心跳失控的,是第八天晚上的那场停电。

那天山里刮大风,线路跳闸,整个小屋陷进一片黑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去找备用电源,嘉宾们被安顿在客厅里。

黑暗里,阮真真的"人设"自动上线。她"啊"地轻呼一声,缩成一团,装出怕黑的样子,小声说:"好、好黑呀……"

话音刚落,一只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干燥温热,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别怕。"郑宇施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响起,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我在。"

阮真真整个人僵住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在黑暗里直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能把她整只手都包住,指腹带着薄茧,硌在她掌心,却莫名地让人安心。阮真真觉得自己像被定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手怎么这么凉。"郑宇施低声说,又把她的手往自己手心里拢了拢。

黑暗里,阮真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来,把她的指尖捂暖。她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哭。

他是真的,在护着她。

哪怕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来的,他还是在她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握住了她的手。

"郑、郑老师……"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不怕黑吗?"

郑宇施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怕。你怕,我陪着你。"

几个字,像一道电流,从指尖一直窜到阮真真的心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把手指悄悄收紧,反握住他的。

黑暗里,郑宇施感受到她回握的动作,指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挣开。

等来电的时候,工作人员"啪"地一声打开灯,刺目的白光里,阮真真猛地惊醒,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郑宇施却先一步松开了,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说:"来电了,都回去睡吧。"

阮真真把手藏进袖子里,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是跑了一场长跑。

那一晚,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那只被他握过的手贴在脸上,觉得那里还烫着,怎么都凉不下来。

她想起他的那句"我在",心里又酸又甜。

她想,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隔壁房间,郑宇施靠在床头,看着自己刚才握过她手的那只手掌,久久没有动。

他不是没握过别人的手。舞台上、剧本里,都有。可刚才那一瞬,黑暗里她指尖回握过来的力道,让他心里某个一直很平静的角落,轻轻晃了一下。

他把手收进被子里,闭了闭眼,低低笑了声。

阮真真。

他好像,有点放不下她了。

第 11 章

曲葭显然不是会轻易收手的人。停电那晚之后,她憋了几天,憋出一个"大招"。

那天《有间小屋》做了一期直播特别节目,请了几个圈内好友来互动,其中有两个营销号主理人,平时专爱扒料。曲葭事先跟她们通好了气,直播间隙,其中一个营销号 "不经意"地问:"郑哥,我听说你们节目里有个素人妹妹是空降的,家里好像挺有背景的,真的假的呀?"

这话一抛出来,弹幕瞬间炸了。

"空降?真有背景?"

"不会是什么资本塞进来的吧……"

"难怪能跟郑哥组队。"

曲葭在一旁,装出替阮真真着急的样子:"哎呀,你们别瞎说,妹妹她人很好的……"她越这么说,越坐实了"阮真真有背景"的猜测。

镜头切到阮真真时,她正蹲在院子里喂鸡,一脸茫然地抬头:"啊?什么背景?"

"就是有人说你是空降的呀,靠关系进来的。"营销号的人笑得意味深长。

阮真真心里清楚这是曲葭设的局。她面上却一点都不慌,拍了拍手上的鸡食,站起来,笑得懵懂又无辜:"靠关系?我要是真靠关系,还要上这个节目吗?"

她这话说得又软又萌,还带着一点"单纯得不会撒谎"的味道。弹幕风向瞬间反转:"哈哈哈哈她好可爱!""这理由无懈可击!""要真有背景谁住乡下喂鸡啊?"

营销号的人被她噎了一下,还想追问。郑宇施这时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背景不背景的,节目里看得见。她活儿干得好,就是素人,也配住这儿。"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两秒。

郑宇施一向惜字如金,极少替人出头。他这句话等于当众给阮真真背书。

阮真真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

直播结束后,曲葭脸色难看地回了房。阮真真坐在院子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转头看见郑宇施从屋里出来,月光下他低着头,像是在等谁。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小声说:"郑老师,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郑宇施侧过头看她,眼底有极淡的光:"不是帮你。实话实说。"

"那、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靠关系的?"她问,带着一点试探。

郑宇施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很浅,却让阮真真心口猛地一跳:"你靠关系,不会自己动手喂鸡。"他说着,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拍了一下,"早点睡,别多想。"

那一下拍得很轻,却让阮真真整个人都酥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进屋的背影,脸烧得通红。

他拍她头了!

第 12 章

裴予安正式表白,是在录制的第十二天。

那天是《有间小屋》的"心动告白夜"特别企划,导演组让每位嘉宾给自己心动的人写一封信,可以当众念,也可以留给自己。阮真真犹豫了很久,没敢写郑宇施,只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谢谢大家照顾"。

结果裴予安来真的。他在镜头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封信念了出来,开头就是:"致阮真真妹妹……"

全场哗然,弹幕瞬间刷屏。阮真真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裴予安会当众表白。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唐突,"裴予安挠了挠头,笑得有点腼腆,"但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可爱,想多照顾你一点。你愿意的话,节目结束我们可以……"

他话没说完,郑宇施忽然站起来,打断了他:"导演,这段先停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郑宇施却已经走到裴予安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予安,有些话,私下说比较合适。"

裴予安被他盯着,后背有点发凉,讪讪地笑了笑:"郑、郑哥,我是不是……"

"你没错,只是有些话不适合当众说,况且她只是个素人。"郑宇施说。

他说完,转头看向阮真真。月光和灯光交织下,他的眼神很深。阮真真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 13 章

还没想清楚昨晚郑宇施的意思,第二天一早,阮真真的身份,彻底藏不住了。

那天是节目的"家属探班"环节,导演组安排嘉宾的家人朋友来小屋做客。阮真真本来想装病躲过去,可她哥阮既白压根没给她机会——他直接坐着直升机,空降在了小屋前的草坪上。

那架直升机上印着阮家的家徽。镜头切过去时,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直升机??"

"阮家的!江南阮家!那个阮家!"

"所以这个'喂鸡的素人妹妹',是阮家的千金???"

阮真真看着自家哥哥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气定神闲地从直升机上走下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跑,被阮既白一嗓子喊住:"阮真真!你给我站住!"

她僵在原地,认命地回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

阮既白大步走过来,先是打量了她一圈,见她没瘦,才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你在这儿喂了半个月鸡,就喂成这副德行?"

"哥,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阮既白哼了一声,又看向旁边的郑宇施,眼神带着审视,"你,就是那个让我妹妹大老远跑来的明星?"

郑宇施不卑不亢,微微颔首:"阮先生。"

阮既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转向自家妹妹:"你在这儿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回家。"

阮真真急了:"哥!我还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阮既白挑眉,"那你说说,你图什么?"

阮真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她总不能当着直播镜头说"我图郑宇施"。

结果她还没开口,郑宇施忽然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语气平静:"阮先生,她喜欢这儿,就让她多待几天。节目组这边我盯着,不会让她受委屈。"

阮既白愣了一下,看向郑宇施的目光里多了点深意。他没再说话,只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又看了一眼郑宇施,转身走了。

直升机飞走后,阮真真蹲在院子里,把脸埋进膝盖里,欲哭无泪。

她完了。她的身份曝光了,全网都知道了。

她偷偷抬头,去看郑宇施。他却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发消息。阮真真心里忐忑,想着他会不会因此疏远她,会不会觉得她骗了他。

可她不知道的是,郑宇施手机屏幕上,正停留在他发给阮既白的一条消息:

"阮先生,我想追您妹妹。您看,我够格吗?"

第 14 章

身份曝光之后,阮真真以为天要塌了,结果发现,天不但没塌,反而更热闹了。

弹幕从"素人妹妹好绿茶”变成了"豪门千金好苏""原来装傻白甜的是真公主下凡啊"。连带着她之前那些"笨手笨脚"的表现,都被解读成了"公主体验生活""真千金接地气"。

曲葭却彻底慌了。

她之前那些针对阮真真的小动作,在"阮家千金"这个身份面前,全都成了笑话。更糟的是,有营销号顺着之前的线索,挖出了曲葭那碗"加盐的汤"、那次"修屋顶的算计",一桩桩,一件件,全被扒了出来。

"原来是她一直在欺负阮妹妹啊!"

"心疼真千金,被绿茶算计了这么久。"

"郑哥眼睛是真毒,早看出来了吧。"

曲葭被骂上了热搜。节目组连夜开会,最后决定请曲葭"暂时退出"录制。她走的那天,收拾行李,红着眼眶看了阮真真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阮真真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她不是不知道曲葭做了什么。可她也知道,曲葭这是真的把自己作没了。

"想什么呢。"郑宇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走了,你不该高兴吗?"

阮真真收回目光,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惜的……"

"不可惜。"郑宇施说,"她要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不会走到这一步。"

阮真真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他:"郑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郑宇施沉默了一下,说:"看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揭穿她呀?"

"揭穿她,对你有什么好处?"郑宇施看着她,"你自己不就解决得挺好?"

阮真真一愣。她忽然意识到,郑宇施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帮她对付曲葭。他不是不知道,是笃定她能自己搞定。

"你……"她看着他,心里又软又涨,"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装的?"

郑宇施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底有极淡的笑意,像是默认。

阮真真心里怦怦直跳,忽然很想问他一件事。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第 15 章

曲葭走后,《有间小屋》的节奏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嘉宾们其乐融融地生活。

阮真真和郑宇施的相处,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看她表演",而是会主动照顾她,却从不戳穿她。

她做饭,他就站在旁边,偶尔伸手帮一把;她喂鸡,他就蹲在旁边看她;她收工累了,他递过来一杯热水,不说一句话。

阮真真心里那根弦,一天比一天绷得紧。她总觉得,郑宇施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那天傍晚,两人坐在屋檐下看日落。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柔和的橘色,郑宇施侧过头,看着她,忽然开口:"阮真真,你当初,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阮真真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搪塞:"就是、就是想来体验一下……"

"说实话。"郑宇施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我想听真话。"

阮真真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因为……你在这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阮真真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她不敢看郑宇施,低着头,等着他可能给出的任何一种反应。

郑宇施沉默了很久,久到阮真真以为他要拒绝她,才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阮真真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

"从你第一天在厨房里,把豆角掰得乱七八糟,我就认出来了。"郑宇施说,"三年前,在后台跪着修音响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

阮真真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了。

他认得她。

他居然,认出了她。

"你、你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在抖。

"很早。"郑宇施看着她,眼神里有纵容,"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像。后来你露了那么多破绽,我就更确定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怕你不信。"郑宇施说,"怕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才来跟你说这些话。"

他说着,抬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握住,力道很轻,却很坚定:"阮真真,我不是因为你姓阮才来靠近你。我是因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傻乎乎努力的小姑娘。"

阮真真眼眶一热,她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

夕阳下,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第 16 章

那晚之后,阮真真和郑宇施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没明确说破,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裴予安识趣地退出了竞争,还送了两人一人一束花,说自己"祝福你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更是心照不宣,连镜头都多给了两人几分。

阮真真心里却始终有个结。

她怕郑宇施是因为知道她是阮家千金,才对她另眼相看。她怕他喜欢的,不是她阮真真本人,而是"阮家"这个身份。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屋顶上看星星。阮真真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郑宇施,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阮真真这个身份啊?"

郑宇施转过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眉眼清晰又温柔:"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阮真真低下头,"我怕你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或者看在我家份上……"

"阮真真。"郑宇施喊她的名字,打断了她。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听好了。我郑宇施,喜欢的是那个在后台修音响、在厨房掰豆角、明明精得要命却非要装傻的你。跟阮家,没有半点关系。"

阮真真眼眶一红,鼻子酸得厉害。她看着他,声音发颤:"那、那你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才说……"

郑宇施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才说:"因为我想确定,你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怕你是三分钟热度,怕你新鲜劲过了,就把我当追星一样抛到脑后。"

阮真真一愣,随即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我才不会!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年,你以为我是玩玩的?"

郑宇施低低笑了,笑完,正了神色,看着她,认真地说:"阮真真,我们在一起吧。我把这三年,补偿给你。"

阮真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让她心动的时刻了。

她点头,声音又轻又甜:"好。"

第 17 章

节目结束后,阮真真搬回了阮家。

还是原来的大豪宅,身边佣人成群,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某个周五的傍晚,门铃响了。

管家开门时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手里拎着一个皱巴巴的超市塑料袋。

"你好,"郑宇施摘下口罩,笑得毫无顶流自觉,"我找阮真真。顺便问一句,你们家厨房……外人能进吗?"

那天晚上的阮家餐桌乱成一团。郑宇施系着阮真真找出来的卡通兔子围裙,一本正经地炒了个番茄炒蛋,盐放多了,两个人就着果汁硬是吃完了整盘。

三个月后,有媒体拍到阮氏集团的千金挽着顶流的手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记者追问郑宇施:不担心被说"高攀"吗?

他对着话筒,完全没有回避:

"不担心,因为确实是我高攀了真真。她比我先动心的三年我会加倍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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