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七年，我发现丈夫有了外遇。
我们恋爱多年，相识相知相守，是被身边所有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在看到陆衍床上赤身裸体的女人后，我大脑一白，质问道：“她是谁？”
陆衍答道：“她是我的爱人。”
“那我呢？”
“你是我的一条狗。”
1.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我最爱的人口中说出的。
“你说什么？”
陆衍嗤笑了一声，“人蠢也就算了，还是个聋子。”
我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陆、衍！你这么做对的起我吗？！”
“你身上的哪样不是我买的？吃穿住行，花的都是我的钱，我养了你七年，你该懂事！”陆衍抬起手想要触碰，被我躲开了，他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后又不甘的放下：“晚晚，你不年轻了。”
兀的，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陆衍，他那样明媚自信，他对我说：“晚晚，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听到自己“切”了一声，“才不要呢。”
两个人影逐渐重叠，陆衍的表情变了，变成了赤裸裸的厌恶。
我深吸了口气：“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重要吗？”
“重要，我想知道…谁是第三者。”
陆衍顿了顿，片刻后对着床上的人道：“小敏，你先回去。”
“去哪？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
2.
叫小敏的女人还是走了，她裏着被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的卧室，我看了看那人的后背，挺瘦的，可以隐约的看到脊骨。
我没有拦她，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陆衍坐在床边，他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我坐下。
我扯了把椅子坐在了上面，床上有这对狗男女的体液，脏死了。
“你乖一点，晚晚，我又不会娶她，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陆衍，你恶不恶心？”
“晚晚，你理智一点，不要被情绪冲昏头脑，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我看着陆衍这副样子，心中也明白了个大概，“你婚后出轨还叫我理智？敢情咬的不是你你不知道疼是吧？！”
我猛的站起身，拿起床头的夜灯便向陆衍砸了过去，那灯不小，陆衍向后仰着头，堪堪避过。
“无可救药！”陆衍惊魂未定的看了眼我手中的灯，他起身要走。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
陆衍没有理会我说的话，临走前留下了句“你需要冷静。”
夜灯砸在门框上，溅起的碎片四射，我低下头，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伤在表皮，不怎么疼。
我苦笑一声，以往我身上只是划个小口子，陆衍都会心疼的不行，手忙脚乱的帮忙包扎。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忽然烂了。
眼前的景象暗了又暗，天旋地转间，我倒在了遍布玻璃碎片的地板上，一块块小碎片嵌进了肉里，密密麻麻的疼。
3.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
空旷的声音从天边飘来，围着脑子转了几圈后传入了我的耳朵。
是……谁在喊我？
刺眼的灯光使我眯起了眼睛，下一秒，一片阴影挡了上来，我抬起手想要驱赶，却被人按住了。
“别动，你胳膊受伤了，划了好长一条口子，我刚包扎好别又把绷带挣开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我怔怔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偶像剧失忆开场都会问的话。
“你是谁？”
“我是陆衍啊，宝宝你脑袋痛不痛，除了胳膊还有哪里痛？我就应该马上打120的！”陆衍懊恼的捶了下地板，打开了手机打算拨120。
“等等先别打。”
“怎么了宝宝？”
我看了看陆衍这张过于年轻的脸，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21啊。”
21岁，他刚刚大学毕业，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我下了床，地板很干净，已经看不到一点碎片，仿佛之前的种种没有发生过。找到手机后，我看了眼日历，2026年。
时间没错，可眼前这个年轻版陆衍是哪来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衍像是看到了这些细节，他面露笑意：“宝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挠了挠头“我也很奇怪，明明我昨天晚上休息时还是在16年，怎么一觉醒来就过了十年。”
兀的，我扇了陆衍一巴掌，这一下没收着力，他的脸上开始泛红，浮起了明显的巴掌印，十分顺眼。
4.
“宝宝你怎么突然……”
“疼吗？”我打断了他的话。
“疼。”
“那就不是梦。”
“不是梦……”陆衍揉了揉自己的脸，突然像个傻子一样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我白了他一眼，笑的太欠揍了，想再扇他一巴掌。
“之前青春期的时候，找了一堆言情小说，没想到穿越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老婆你说我们像不像小说中的男女主？我就知道我们是天作之合！”
他说这话时，语气是少年该有的纯真直率，就像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倒衬得我像地下室中的腌臜老鼠一般，不堪入目。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现在依然在一起？”
“我看到了咱们的婚纱照，就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婚纱照……都快要忘记有这么个东西了，这七年我已经习惯了生活在这里，家里的一草一木融入到了生活中，渐渐的刻在脑子里，既熟悉又陌生。
我看着陆衍的眼睛，忽然来了兴趣：“你喜欢我什么啊？”
“宝宝，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你的磁场吸引我。”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人和你……磁场更匹配的人，你会怎么办？”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陆衍解释道：“应该是我点的蛋糕到了。你划了这么长的口子一定很疼，心情很差，网上说吃甜食可以让人变得开心。”
我叹了口气，没再问下去，已经知道的结局纵使再推算千万次也不会改变。
“你怎么知道住址？”
“这个……我悄悄告诉你，”陆衍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道：“是百度地图告诉我的！”
……
…………
一时无话，我上下打量着陆衍，二十一岁的他有种不符合年龄的蠢……唔，或许应该说是朝气？我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眼光了。
“你爱我我爱你～”
“蜜雪冰城甜蜜蜜～”
陆衍的手机响起了一阵劲爆的音乐，来电显示外卖快递，我推了他一下，走向了门口。
陆衍紧跟在我身后。
在打开门前，我的心脏跳动的格外快，鬼使神差的，我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根本不是什么外卖小哥，而是陆衍，是31岁的陆衍。
“你……先回房间，待会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我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怎么了老婆？”
“听话！还有……别叫我老婆。”我将他推进了卧室并关上了门，“记住，不要出来，不然我……我就把你赶出去。”
在做好一切后，我深吸了口气。急促的敲门声接踵而至，推开门后，高大的阴影附了上来，我后退了半步，定定的看向门外的人。
陆衍向前逼近，他掐住了我的脖子，霎时，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想要将我溺毙在这无边无际的恐惧中。
男人炙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他的声音很大，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绅士”风度，“你对小敏做了什么？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善妒？！我说过不会娶她，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她？！”
空气正在一点点被剥离出身体，我张了张嘴，想要痛骂他一场，话到了嘴边，却揉成了两个字：“松……手。”
似乎是不想自己的后半辈子在牢狱中度过，陆衍松了力气。我冲着他猛咳了两声，“你回来干什么？”
“你说呢？林晚，我对你已经足够尊重了，你别逼我。”
我冷笑了一声，已无力再争辩什么，既然已经两相生厌，为什么还要折磨彼此？
5.
“一直都是你在逼我啊……”我喃喃道。
我们离的很近，陆衍听到了我说的话，但他没有理会，而是瞥了眼我身后紧闭的房门，问道：“你人在这，关什么门？”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皱了皱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陆衍，“管天管地你还管我关不关门了，我们现在在吵架！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慌什么？”陆衍的目光从门上移走了，四目相对，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陆衍常在浸在权力场，那双眼睛十分犀利，像刀子般将我的皮肉剥下，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只待一场冷风吹过，吹散我空白的半生。
淦！就不该说这么多的！
“您眼睛是长脚上了吗？怎么，被袜子蒙蔽双眼看不明白别人的情绪了？”我用着完全错误的方法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就像吃了火龙果后闭紧嘴，却不知满脸已经沾满了汁液的稚童。
“你好，外卖。你们这儿的保安不让进，打这么多电话也没人接。”外卖小哥的衣服上沾了零星几个草叶，埋怨道。
我瞥了陆衍一眼，接过外卖的同时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些现金塞了过去：“抱歉哈，没听到电话。”
外卖小哥被骤然暖了一下，态度也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没事没事，夫妻吵架嘛，理解理解，我和我老婆也总吵，呃……用不用我带一下门？”
“要的，谢谢。”
门被关上了，陆衍将外卖袋从我手中拿了过去，“蛋糕？怎么留了个废号码？”
“旧手机点的，忘改了。”
陆衍没吭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拿着打开的蛋糕坐在了沙发上，“过来坐。”
我摇了摇头，“你怎么还不走？去找你的小敏。”
“把蛋糕吃完再走，我陪着你。”
“没胃口了，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
陆衍没再坚持让我坐下，他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小敏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在来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事是你做的，可现在，我改变了想法。”陆衍站了起来，霎时，我的汗毛竖了起来。
事实证明，人的第六感很准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陆衍仅用了数秒便走到了我的卧室打开了门，这速度，狗见了都自惭形秽秽。
二十一岁的陆衍站在阳台上，不躲不避，他看着那个十年后的自己，目光平静，眼睛像一池墨色的深潭，全然没有了之前没心没肺的模样。
三十一的陆衍笑了，“你没空害小敏，也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结婚七年，我应该了解你的。”
这话说的矛盾极了，就好像掐住我脖子逼问我的人不是他一样。
“在一起这么久，我腻了，你也该腻了，我早该想到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在他出轨时，我也是这么问的。
“我没有出轨，陆衍，我和你不同，我们不是一类人。”我怼了二十一岁的陆衍一下，“人证，你来解释。”
二十一岁的陆衍开口了，颇有种一语惊人的感觉“林晚我要带走，既然你不知道珍惜，不如留给会珍惜她的人，反正你也腻了，不是吗？”
我瞪了二十一岁的陆衍一眼，示意他再乱说话就永远闭嘴。
二十一岁的陆衍思考了一会，平静道：“你左屁股上有颗痣。”
！！！！！
“你连这个都告诉他了？”三十一岁的陆衍道。
“……我没有。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三十一岁的陆衍盯着二十一岁的自己看了好久，半晌才开口：“是很像。”
“一点都不像。”二十一岁的陆衍开口反驳，“真是想不到，短短十年，我居然能烂成这样。”
“你忘了向她告白时说的话、发过的誓了吗？”
“你懂个屁。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房贷车贷工资，哪一样不比儿时说的情话重要？没了爱情可以活，可没了这些呢？！你告诉我，我要拿什么生存？等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之前做的事说的话有多愚蠢，简直是在狗放屁！”三十一岁的陆衍道：“我不需要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教我。”
6.
“不要为你的恶劣找理由！不娶晚晚，你难道就不买车买房了吗？难道就不需要赚钱生存了吗？”二十一岁的陆衍反驳道。
“你年龄还……”
“少拿年龄说事！”
“小敏是我领导的女儿，她说喜欢我我能怎么办？！拒绝她？那我这份工作还要不要了？！”这话说出后，卧室内安静了几秒，在看了这么久狗咬狗后，我鼓起了掌。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没骨气，人类早灭绝了。”
陆衍皱了皱眉，十分不悦的看向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生活所困所以不得不卖身？真是当婊子还知道立牌坊。”在嘲讽完后，我瞥了一眼二十一岁的陆衍，转头要走。
三十一岁的陆衍沉默了片刻，问道：“林晚，你真要和我离婚吗？”
我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对。”
“你已经和社会脱轨太久了，没有我，你怎么活下去。”他似乎是要挽留，但我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挽留方式。
我怒极反笑，“陆衍，不要把我当你寄生在你身上的虫子。没嫁给你之前，我有工作，是你说要养我，说喜欢回到家有饭吃有人陪的感觉，当时的我居然信了你的鬼话。你给我好好看着，没有你，我可以过的更好。”
三十一岁的陆衍愣住了，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张了张嘴，却被二十一岁的陆衍抢了先：“说的好！老——林晚小姐，我支持你！”
“我讨厌你这张脸。”我对着二十一岁的陆衍道。
“别呀别呀，我要和他割席！”二十一岁的陆衍指着三十一岁的陆衍，欲哭无泪。
7.
离婚比我想象的顺利，三十一岁的陆衍大概觉得我掀不起什么风浪。三十天后，我手里的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民政局外，我抬头仰望天空，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微凉的风拂面而过，街面上喧闹依旧，一切都没有变化。我长吁了一口气，“别跟了，出来吧。”
“晚晚……”二十一岁的陆衍从树后探出了头，他手上捧着一束花，在犹豫了片刻后递了过来：“恭喜重获新生。”
“谢谢。”我看着二十一岁的陆衍，突然明白了，之前的我总是将三十一岁的陆衍所做的事情加到他的头上，可他们终究不同，他带着一颗滚烫的真心而来，未被污染。
“走，今天心情好，陪我喝一杯。”我搂着陆衍的脖子，带着他向前。
8.
酒吧内，我摇着手中只剩下一点的酒瓶，指了指陆衍：“再……再开一瓶。”
“你喝多了，晚晚，再喝下去要难受了。”陆衍把瓶子拿了过去，轻声哄道。
我定了定神，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陆衍手中的瓶子，大叫了声，“你还给我！”
“晚晚，我们该回家了。”陆衍向后撤了一步，我扑了个空，眼看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他反应极快，单臂托住了我，将我放回到了沙发上。
我抬起头，看着陆衍那张熟悉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在对对方一翻爱的殴打后，我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回不去了，我没有家了……爸爸妈妈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很差劲……妈的陆衍，你个王八蛋，连孤儿都骗……我把最好的年纪给了你，你居然不要我了……还敢嫌我老！……”
我鼻涕一把泪一把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见陆衍没有半点反应，我抬头愤愤望去，对上了陆衍通红的眼眶。
我怔住了，陆衍抬起手挡住了我的目光，“别看。”
透过他的指缝，我看到了一滴泪水从他脸颊划过，那一瞬间，无数情绪涌上我的心头，想要将这已经颗千疮百孔的心填满。
我拂开了他的手，抚摸着他遍布泪水的脸：“你怎么也哭了？”
“我……我怎么能那么对你……一想到三十一的那个王八蛋也是我，我擦，我想给自己两拳。”
闻言，我抱住了他，“不怪你，不怪你……”酒劲上头，情绪也如翻书般，几秒变个样。
我们像是被人掐了泪腺，痛哭了半宿，直到空气越来越少，我拍了拍陆衍的肩膀，道：“别哭了，我喘不上气了。”
陈陆衍看了看我，松开了手，他的的脸颊通红，三活像个猴屁股。
我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我，沾了一滴泪水，涂在了他的唇上，“你尝，泪水是酸的，我们把酸苦哭了出去，余生就只剩下甜了。”
9.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洋洋洒洒的铺了满地，我伸了个懒腰，脑袋发沉，迷糊间喊了声“陆衍。”
没人应。
？
“陆衍？”我打开被子下了床，屋子是不久前租的一室房，客厅直连卧室，可以将房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陆衍不在屋内，我环视了一圈，看到了茶几上他留下的纸条：晚晚，我走了。
人们总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很害怕十年后的自己真的变成那个令你我都厌恶的样子，同样的事，我不想让你经历第二遍。
不要找我，如果我们本就殊途同归，那这场离别只是暂时的，以后……总会再见的。
……
我一目十行的看了过去，在纸条的最后，似乎是怕我担心，他故作轻松的写着：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万一那一天一觉醒来就穿回去了呢，所以，不用替我担心。
——陆
纸上的字越写越小，最后几个字歪歪扭扭，小到几乎让人认不出。
看着看着，我突然笑了出来，二十一岁的陆衍幼稚的离谱。
我再怎么穷，也不至于养不起两张嘴，他倒好，替别人瞎担心。
10.
十年后，路仁街道上。
“你赔我咖啡！”
我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咖啡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人，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运气不好，早知道出门前看看黄历了。
“是你走路低头玩手机撞到的我，做人要讲道理。”我耐心的解释道。
“我玩手机看不到来人，你个不玩的还看不到吗？看到了还不知道躲，你就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你一会还要面试，别让这种人坏了一天的好心情。”女人身边的朋友安抚道：“听说那家公司特别难进，咱们早点去，别因为吵架耽误了面试的时间。”
我不欲理会这两个疯子，转身要走，那女人不肯善罢甘休，堵在了我面前：“撞了人就想走？我告诉你现在不是一杯咖啡的事了，我现在头昏眼花，一定是被你撞出来的！”
“那你报警吧。”我看了看时间，对着那女人说道。
在听到“报警”的词眼后，女人明显慌了，将话锋一转，语气都弱了不少：“我看你也着急上班吧，这样吧，你赔我100算了，反正你们这种白领迟到不是也扣50、100吗？搞不好还要多扣。我也是马上要工作的人，也应该体谅体谅你们。”
我又看了眼时间，8：29分，再过一分钟就要迟到了，公司离这里并不算近，一分钟是无论如何都赶不过去的。
“你要是不报警，我就走了。”我瞥了女人一眼，不急不缓道。
“哎哎哎？！报警多耽误时间啊，反正你也要扣钱！怎么不成人之美一下。”
成人之美？拿我的钱成你之美吗？好不要脸。
我烦躁的拿起了手机，女人见状，慌忙拦住了我:“你干什么？”
“报警。”
那人一看我真的要打，慌忙道:“别别别呀！多大的事，这不浪费警力吗？再说了对你上班也不好，我不要赔偿了还不行吗？”
“还是报警吧，我突然发现……自己也有点头晕，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白领，脑子有多重要不用多说了吧，出了什么问题可不好。”我微微一笑，语气十分和善。
女人在听到这话后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根本就是想讹人！”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不就是为了钱吗？拿去拿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拍在了我的胸口，我没有接，钞票晃晃悠悠的飘到了地面，沾上了水浸，显得肮脏不堪。
“你之前说，我撞把你的咖啡撞洒了，对吗？”
女人看着地上那张钞票，满眼心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那我衣服上的咖啡渍就是你弄的了。”
“一个破衬衫而已，能值几个钱？你别得寸进尺。”女人不屑道。
这衬衫具体值多少我倒真忘了，甚至它是从哪里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也不记得了，我默默叹了口气，算了，说便宜一点吧。
我随口说了一个数字，女人听完后瞪大了眼睛：“你逗我呢，这破玩意这么值钱？！就一百，爱要不要！”
我拿起手机晃了晃，微笑着示意。
女人那个一直在沉默的闺蜜突然扯了扯她，小声道：“小白，咱们面试要迟到了……不如就赔给她吧，和气生财嘛。”
我挑了挑眉，有些感谢这人了。
“你疯了？我哪来那么多钱？！”女人压低了声音对着那人说道。片刻后又将头转了过来：“我……你，得得得，算我倒霉！把衣服你脱下来给我，我回去洗干净还你总行了吧。”
我假装思考了片刻，道：“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那就这样吧。”话落，我指了指女人手上的简历：“这个你得压在我这。”
“凭什么？！”女人几乎不假思索的问道。
“万一你跑路了，我去哪找你？”
“不行，那我拿什么去面试？！”
“这样吧，我不为难你，你拍一份给我。”我给出了一个更“合理”的方案。
女人犹豫了，我点了点手表：“你要迟到喽～～～”
11.
“要不是我老公失业，我哪至于受这个气！”小白愤愤不平，对着好闺蜜一个劲的吐槽。
“好啦好啦，快去吧，加油！”
我端着一杯刚接好的热水，一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Hr，“林总好。”
我点了点头，余光一瞥，看到了跟在Hr身后的女人，那女人长的十分眼熟，颇像今早将咖啡染到我身上的人。
我笑了一下，本人有个美德，有仇必报。我指了下Hr身后的人，道：“衣服不错。”而后从一旁悠悠离去。
办公室内，我将热水放在一边没再理会，拿出手机给小白编辑了条消息:衣服在我办公室，面试之后来拿。
小白是低着头进来的，她声音怯懦，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林、林总好。”
“拿去吧，三天后送到这个地址。”我抽出一张便签写了几笔后推了出去。
小白一边拿着便签一手拿着衣服，应道：“好的林总……”在说完这话后她没有走，反而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看在眼里，却不打算问出口，她要是觉得说的话重要，就一定会说，如果觉得不重要，那我问了也没什么用。
犹豫再三后，她还是开口了：“林总，早上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我抬手打住了她的话:“这位小姐，我不是这儿的老板。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离开了。”
“……好的，祝您有一个愉快的下午。”小白吃了瘪，在鞠了一躬后离开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这种人还有这么多面呢。
12.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清早，手机“叮——”的来了一条消息，我坐在餐桌前，看了看来的消息，放下了手机。
一场早餐吃的不紧不慢，半个小时后，我伸了个懒腰，走向了沙发，消息是小白发的：林总，保安不让人进，您看能不能和他说一下，让我老公进去。
我回复道：你老公？
小白：我实在是走不开了，今天有个面试，不是故意不去的。林总，十分对不起！！！！！
我翻了个白眼，回复：对不起的事你做的已经不少了。
我套了个外套出门了，上班时间外面人很少，在离大门几十米处，我停下了脚步，看到了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是我的前夫——林衍。
小彩蛋：
“晚晚别走……别走……”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从床上醒来，熟练的拿起了手机——2016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