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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0:00:50

圈里人人在背地里都说我堂堂陈家的二小姐,成天三句话不离一个“钱”字,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奈何我长了一张人人艳羡的脸,没人能对着我说出重话。甚至连那位向来惜字如金的京圈太子爷霍斯年都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来接我吐出的葡萄皮。直到有一天,霍斯年在我的生日宴上,当着全城名流的面单膝跪地,向我的姐姐求婚。他说他不接受家里的安排,他只想和他爱的人携手一生。我却毫不在意,甚至提醒了姐姐一句“姐姐,别怪妹妹提醒你,霍斯年他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地方可不行啊。”

陈家与霍家是世交,我与霍斯年自然也是青梅竹马。实际上我一直都知道霍斯年喜欢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的姐姐陈念。至于霍斯年他为什么对我言听计从嘛,当然是从小被我坑习惯了。霍斯年小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闷骚,一天到晚跟在陈念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姐姐,恨不得往自己脖子上拴根项圈让陈念溜。而对我态度好的原因可就不是因为喜欢了。我在眼里,霍斯年就是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大肥肉。而我为人“正义”,最大的爱好就是劫富济贫。所以我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号,光明正大的贩卖一些关于陈念的假消息给他。比如“陈念最喜欢的颜色是芭比粉、最爱的玩具是奥特曼…”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过于扯了,奈何这个霍斯年是个实心的“大金子”,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并且第二天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陈念的手上。看着收到礼物一脸尴尬的陈念和眼睛亮晶晶等着反应的霍斯年,我总是要紧掐大腿让自己别笑出声来。当然了,这些可是算工伤的,又有了个新理由去“敲诈勒索”一番。可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我躺在家里数钱的好日子在霍斯年七岁突然开智的时候就到头了。开智也就罢了,他堂堂大少爷,居然和市井妇人一样爱翻旧账。他把我对我做过的一系列“罪行”一一整理了出来,并且要求我双倍赔偿。看着面前的“犯罪录”以及最后的赔偿总金额,我眼睛一转就打算跑路。然而霍斯年像是早知道我下一步动作了,我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一双邪恶的手勒住了脖颈。我认命般双手抱头,嘴里还喊着求饶。霍斯年看着我这副模样,松开了手,双手环臂,等待着我下一步动作。然而脚刚沾地,我就一脚踹了过去,转身就跑。刚回到家我就滑跪到父亲面前,带着点讨好地问“亲爱的爹地~我们家和霍家哪个比较有实力呀?”父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小女儿肯定又在外面惹事了,但是态度这么小心翼翼的倒还是第一次,但他也没当回事。“有话直说,你又坑了霍家那小子多少钱?”“爸爸!您这说的什么话啊!难道女儿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还没说完话,管家就来通报,霍沉也就是霍斯年的父亲来了。“该死的,居然这么快就回家告状了”心里大喊不妙,趁着父亲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偷偷溜到楼上找陈念救命了。霍沉与父亲是至交好友,来找父亲也是常有的事情。陈父也就没多想,随我去了,小孩子能惹出多大的麻烦嘛。然而,他真是低估了自己女儿的捣蛋能力,门外的霍沉的表情可说不上好看。他没好气的进门就直入主题,“你们陈家是打算让我们霍家绝后,好来继承我霍家的财产吗?”陈父一时之间没听懂霍沉的阴阳怪气“这说的是什么话,霍兄。今天来是打算与我对弈一把吗?”霍沉看着面前像没事人一样的陈父,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少跟我扯东扯西,你们陈家必须对我家斯年负责。今天你们陈家两个女儿必须有一个得和我们斯年定下娃娃亲。”陈父听霍沉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还是有点没听懂,但是他大概也想明白了,肯定和小女儿刚刚没说完的那件事脱不了关系。另一边,我还躲在陈念的被子里不肯出来“你要是不答应救我,我就闷死我自己!你就没有这么聪明可爱美丽善良的妹妹了!”陈念看着我,一脸无奈。“霜霜,你呀你。平时和斯年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这次怎么下手这么重。你让我怎么救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又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好姐姐,他那么听你的话你就帮我求求情嘛。”我继续耍无赖般的在被子里翻滚。还没等陈念接话,管家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了。“两位小姐,老爷让你们下去一趟。”我一脸死志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应了一声。下楼时,我一直弯着腰躲在姐姐身后,眼睛却忍不住的向下瞟,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我此刻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到了楼下我二话不说的扑进了霍父的怀里,嘴里说尽好话“霍叔叔,好久不见呀,霜霜好想你。霍叔叔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嘛。”霍沉看着怀里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完全无法把儿子口中无恶不作的女魔头和她联想到一起。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霜霜乖,霍叔叔今天来是想问问霜霜,今天是不是打了斯年。”“果然是因为这个来的,这个霍斯年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踢了他一脚嘛,有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吗?”虽然内心已经白眼翻上天了,但表面上我还维持着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霜霜没有呀,我今天确实是和斯年哥哥一起玩了,可能是不小心的吧。霍叔叔不要和霜霜计较好不好?”如果是平常的小打小闹霍沉自然不会亲自来一趟,如此计较。但是今天可不是小打小闹,这小丫头那一脚差点让自家儿子小小年纪就断子绝孙了,这未免也太狠了一点。当然自己来也不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情,毕竟斯年也没有真的伤到。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两家的婚事尽早定下来。我偷偷瞟着霍沉身后的霍斯年,看着也没什么大碍嘛,真是小题大做。心里对他是越发不满,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再狠狠坑他一笔了。然而霍父下一句话却让我愣住了“霜霜喜不喜欢斯年哥哥啊?既然打了斯年哥哥,以后可就要对他负责哦。”霍父笑着看着我。霍沉打心眼里还是偏袒陈家的小丫头的,小小年纪就古灵精怪,有灵气的很,所以他还是希望自家儿子可以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然而我却急了,这事情发展的不对吧?我和霍斯年?有没有搞错啊,难道不应该是陈念和霍斯年吗?“我当然喜欢斯年哥哥啦,我也喜欢霍叔叔!”我只好装傻充愣。陈父却哼了一声,他总算知道这个霍沉打的是什么算盘了,原来是想把自家女儿拐跑。“霍兄,孩子们都还小,这件事还不用着急…”还没等陈父说完,霍斯年就伸出来手指,直直的指向了我。“???”不知这件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霍斯年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想借此机会来报复我吗?心里一万个问号闪过,我“扑通”一声滑跪到父亲面前“爹地,我还是个孩子啊。而且霍斯年他不喜欢我的,他喜欢的是姐姐。他现在一定是脑子不清醒,你可不能如此大意的就把我甩出去了啊。”我越说越激动,抓着父亲裤子的手也越来越紧,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泼出去了一样。陈父死死拽着自己的裤子,脸色算不上好看。“霍兄,你看我这丫头,性格跳脱,实在是和你家孩子不大相配啊。不如你看看我家大女儿,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听霜霜这丫头的意思,念念和斯年两个孩子也是志同道合。”霍沉转头看了霍斯年一眼,在询问他的意思。然而霍斯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要!我就要她,是她踢的我她得对我负责,而且她已经收了我的彩礼钱了。”“???”什么彩礼钱,这个人怎么乱讲话啊!我收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应得的血汗钱好不好,怎么就变成你个彩礼钱了?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再说了,不就踢了他一脚嘛,怎么就扯到负责上了,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他比自己还能编瞎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收你的彩礼钱了?”霍斯年不紧不慢的掏出来上午问我讨债用的那本“犯罪录”,上面已经没有我“犯的罪”了,只剩下一条条他给我的转账的记录。“……”我彻底无话可说了,这钱我确实收了。而且收钱之前,霍斯年也确实说了这钱都是他攒的老婆本。本来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是真的。我把霍斯年拉到一边,悄悄对他说“你在搞什么啊?你不是喜欢陈念吗?趁着这个机会不是刚刚好达成你的目的吗?你选我是几个意思?你喜欢的又不是我!”霍斯年没管这一连串的问题,面无表情的说“收我钱的是你。”“……”所以呢?我再次无语了,我表示听不懂。但是霍父那边可就不这么想了,脸上都笑开了花,还以为我们俩是在讲悄悄话培养感情。转头就拉着父亲去了书房商量定亲的事。陈念一直看着发生的一切,没有说话,但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裙摆。

从那以后,霍斯年纠缠的对象突然就变了。从前他只会跟在陈念屁股后面嘘寒问暖,现在改成跟在我身边了。然而对我却不是嘘寒问暖,而是管东管西。我想去游乐园玩,他问我作业写完了没有。我想去换个目标“劫富济贫”,他转头就找我父亲打小报告…在他的注视下,我彻底失去了自由。但也不算是全无好处的,至少霍斯年的老婆本确实很多。就这样,我们上了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虽然我们总是形影不离,但是我内心还是十分确定他对我不是喜欢,而是报复,而他真正喜欢的还是我的姐姐陈念,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挡箭牌而已。陈念倒是并没有什么表现,在一年前他选择了出国深造。而霍斯年表示“哦。关我什么事。”没错,经过了这几年的成长,霍斯年成功从直白的讨厌鬼变成了闷骚的讨厌鬼。在我别人眼里他像高岭之花,难以接近。而在我眼里他就是死装而已。尽管霍斯年性格高冷,但耐不住他确实长得不错,喜欢他的女生还是很多。每当有人纠缠他的时候他就会让我以“未婚妻”的身份把那些人赶走,当然帮忙一次的价格也令我十分满意。久而久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斯年和我的关系了。这让我也十分困扰,毕竟他的桃花是没了,但我的桃花也没了啊。俗话说的好,没谈过恋爱的校园生活是不完整的。但有霍斯年的缘故,那些对我有意思的男生全都不敢接近我。我只好偷偷给别人写表白信,这个人也就是我们舞蹈社的社长顾言。虽然他长得没有霍斯年那样惊艳,但少女的情愫总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仅仅参加了几次社团活动,我就感觉自己恋爱了。什么霍斯年、什么婚约通通被忘在脑后了。然而爱情的萌芽才刚刚长出,就被霍斯年这个讨厌鬼掐死了。我给顾言写的情书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霍斯年的手里。“这是什么,陈霜。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有未婚夫的。”霍斯年捏着那张用粉色信纸叠成的爱心情书看着我。我被看的有点心虚,理不直气也壮的回怼“什么未婚夫?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这个婚约不就是一张废纸吗?我们都不要太在意了啦。”霍斯年抿了抿嘴,没说话,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学校后面的巷子里。霍斯年压着我的手腕,身体朝我贴近,近到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以及喷洒在我脸上的温热呼吸才停下。“你刚刚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最喜欢的是钱,而我有钱,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性吗?“因为你不喜欢我啊。你喜欢的是我的姐姐陈念啊。你忘记了吗?谁会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啊?”霍斯年弯下腰与我视线平行,死死盯着我,似乎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我的说的有几分是真话。半晌,眼前那张脸再次放大,霍斯年的唇落在了我的额头。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刚刚亲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头顶的声音又响了。“这样呢?这样你还会觉得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而是别人吗?这样你还要让我把婚约当成玩笑吗?”我抬起脚想把霍斯年踹开,结果他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握住了我的抬起来的腿,“别闹。陈霜,试着喜欢我一点好不好。”霍斯年语气带着祈求,略显卑微,让我都忘记了反抗。我也不记得那天是怎么收尾了,只记得我晕乎乎的回到家,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霍斯年落在我额上的那个吻以及他祈求我喜欢他一点点的眼神。

一夜未眠,第二天我没有再等霍斯年一起去学校,一天里也尽量躲着他。可我发现,我的世界里好像无时无刻都是霍斯年的影子,哪怕他不在我身边,中午打好的饭菜,桌上摆放的错题本无一不在提醒着我,霍斯年好像真的无处不在。这天过后,我不再刻意的躲着他。但是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淡然的接受他对我的好,别人起哄我们的关系我也开始感觉脸红害羞,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了。霍斯年发现了我的别扭,他约我来到小时候我们经常进行“交易”的小公园。“陈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想让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而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从跟班变成爱人的机会,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喜欢上别人。我本来想着像现在一样也很好,我们每天在一起,没有别人来打扰。直到我看到了你写的那一封情书,我慌了。我不想跟你只是朋友,更不想你拥有比我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人。所以那天我才会突然对我表达心意。但这份心意不是突然的,这是我想了很久才确定的。小时候我总是在这里跟你“交易”,问你姐姐的信息。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钱,我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给你钱,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姐姐,我喜欢的一直是你陈霜。我喜欢你看到钱眼睛亮亮的样子,喜欢你生气时就想抬脚踢我的样子,喜欢你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样子。所以,不要躲着我,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我被这一连串的表白砸蒙了,他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真的吗?我是不是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霍斯年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我。过了一会,我冷静了下来。盯着霍斯年的脸认真看了起来。别说,这小子长得是真不赖。我看的津津有味,霍斯年却对我突如其来的改变感到奇怪,冷白的皮肤上透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我却看到了他这一变化,有点好笑的看着他,平日里的高冷之花,对女生唯恐避之不及的霍斯年竟然如此纯情。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突然玩心大发,踮起脚在霍斯年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跑。要是平时,霍斯年肯定会直接抓住我的衣领不让我跑,但是这次他却蒙了,根本没反应过来。回到家,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自己的心跳声让我反复确认,自己也是喜欢霍斯年的!

高中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说开之后,我和霍斯年的关系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形影不离,但是谁也没急着更近一步。高考过后,我和霍斯年毫无疑问的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大学前的暑假十分漫长,我和霍斯年却天天有说不完的话题。还有一月就是我的18岁生日了,霍斯年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你懂不懂浪漫呀!我告诉你那不就没有惊喜了吗?你要自己想,别想着投机取巧。”霍斯年一脸好笑的看着我,“是是是,霜霜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准备,保证给你一个大惊喜。”然而惊喜还没有等来,就等来了陈念回国的消息。而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确是霍斯年,准确的来说,陈念提前回国就是为了霍斯年。我看到的就是霍斯年亲自去机场接陈念回陈家,陈念身上还披着霍斯年的外套。霍斯年有洁癖,除了自己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衣服,而现在那件外套就披在陈念身上。顿时,我感觉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遍了全身。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是蠢的不行,居然就轻信里霍斯年的规划,相信他从始至终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原来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陈念出国了,他想找一个替身而已,现在陈念回国了,自己也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真是愚蠢。我本以为霍斯年多少会有一句敷衍的解释,然而他连一个视线都没有分给我。我的心彻底凉了,我转头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几天都没有出房间门,然而那个每天准时来敲我房间门的人,这几天也都没有出现。陈念倒是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也对,正都出现了还需要我这个替身做什么呢。我自嘲般的笑了笑。过了几天,霍父亲自登门拜访,父亲叫我下楼迎接。霍父看到我就心疼的握住了我的手,“霜霜,一段时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我没力气附和这些客套话,“霍叔叔,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是不是霍斯年让您来的?”霍沉有些诧异,但也没瞒着,“是。那混小子说娃娃亲只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当不得真,他现在喜欢的是…念念。”还没等我回话,父亲先坐不住了,霍兄,你们霍家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陈家吗?之前要定亲的是你们,现在要换人的也是你们,当我们陈家的孩子是菜市场的菜吗?随便挑挑拣拣,你回去吧,我们家现在不欢迎你们霍家人。”霍父也没有多说,转身就离开了。父亲看着我的样子问我,“霜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没回话,转头又回房间去了。这份婚约本来就该是陈念的,我现在又这么在意做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朋友传来的一张照片,霍斯年和陈念手牵着手在游乐园里。“……”

过了大半个月,我也已经想通了。我和霍斯年本身也没确定过关系,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日子还得继续过,我的成人礼会请城里所有的名流。接下来的小半个月我也一直在忙着筹备,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霍斯年他们在干什么了,心里那块疤也在慢慢愈合了。直到我成人礼那天,这块疤又再次被揭开。按流程,应该由作为主人公的我选择一位男性进行开场舞。然而,这么多年我的身边除了霍斯年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就在我难堪之际,顾家的长子顾言伸出手来邀请我,是他。我伸出手回应了他,然而在跳舞的时候我的目光扫到了那个人,他站在陈念的身边,揽着她的肩,动作是那么的自然熟练。我心里一阵酸涩,脚下没有注意,不小心踩到了顾言的脚,差点摔倒。顾言没有在意,反而是稳稳的扶住了我的腰,防止我摔倒。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我的身体一僵,顾言红着脸说,“抱歉,陈小姐,冒昧了”我摇了摇头没说话。开场舞结束后我就端了一杯香槟到角落坐着,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那一对人的方向。突然,灯光一暗。舞池中央一缕灯光打在了那一对人的身上,看上去十分郎才女貌。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懵,事先并没有这个环节。还来不及等我细想,舞池中央的少年就拿过了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口袋中的戒指,单膝跪下,“陈念,你愿意嫁给我吗?”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唯有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就是所谓的给我准备的成人礼惊喜吗?当真是够惊喜的。然而,霍斯年突然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其他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先前我与陈家的二小姐陈霜有娃娃亲,然而这都是家族的安排,并不是我心中所想。我不愿接受家中的安排,我只想和所爱之人携手一生,还望二小姐成全,也希望陈伯伯可以成全我们。”父亲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这两个人居然在霜霜这么重要的成人礼上当着全城名流的面讲这些话。这不是在打霜霜的脸吗,这让霜霜以后怎么见人。”我深吸一口气,走向舞池中央。我感觉周围人的炽热目光快要把我烧穿了,他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每一句话都像在往我的心口戳刀子。我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的脸,最终停留在霍斯年的眼睛上。原来眼睛也是会骗人的啊…我面上仍然维持着体面的微笑,“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既然你们二位两情相悦,那我再进行站着未婚妻的名头也不好看,两家的娃娃亲就改成姐姐和霍少爷的吧。姐姐、姐夫祝你们百年好合。”我举起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眼角涌出泪花,不知是被酒的辛辣呛的还是被自己的可笑逗的。我贴近姐姐,对她说:“姐姐,别怪妹妹没提醒你,霍斯年他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地方可不行啊。”说完我就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不去看霍斯年以及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走出宴会厅,我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我还要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霍斯年去上同一所大学吗?我蹲在路边,这么多天的委屈终于绷不住了,我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件大衣将我整个人都罩住了,我愣了一下,是他吗?我闻着衣服上的味道,不是他…顾言在我走出宴会厅的下一秒也跟着跑了出来,就看到我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别哭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声音在衣服里闷闷的,却还是透出浓浓的悲伤。“要不要出去走走,我会陪着你。”出去走走吗,我能去哪里呢?去哪里都好,总之,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就好…“好。”回到家,父亲坐在大厅里等着我,没有说话。“对不起爸爸,今天晚上给您丢人了。”父亲站起来抱紧我,“没事了,有什么事情爸爸给你顶着。”泪水再次涌出,打湿了父亲肩头的衣料。“爸爸,我想去巴黎上学,我不想留在这里了。”“好。”父亲没有多问。第二天,我什么都没带,换了手机卡,除了父亲谁也没告诉,就坐上了最早的一趟航班。终于结束了。下了飞机,漫无目的的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我想起昨晚我打的最后那一通电话,是给顾言的。我拜托他帮我把一张银行卡转交给霍斯年,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给我的所谓的“老婆本”,现在该还给他真正该给的人了。想想那么多钱就还回去了,还挺心疼的,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着。

开学后,我将自己投入忙碌的学业之中,想让自己忘记一些痛苦。但有时夜里一个人还是会想起,现在他们在国内应该已经订婚了吧。霍斯年终于和他爱的人在一起了,真好,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是我不该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和人。想着想着泪水就打湿了枕头,哭着哭着就累的睡着了。就这样过去了半年,这半年我完成了许多目标,也慢慢的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走了出来。再过段时间就到国内的春节了吧,父亲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国过年,都被我以学业繁忙推脱了,实际上是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一个人也得开开心心的过年,我去超市买了一堆装饰品,把家里里外外的大扫除了一遍。除夕当天,我买回了面粉和肉馅,手忙脚乱的包了顿饺子,终于在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前包完了。谁知道饺子一下锅就碎了好几个,我将碎饺子都舀出来,尝了尝自己的手艺,“真难吃”,不知为何,眼泪突然滴到了碗里,可能是饺子太难吃了吧…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我订的外卖到了,就打开了门。开门的一瞬间,动作比脑子快,下意识的就想把门关上。就在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卡在了门框上。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了解我。我不再抵抗,转身回了屋。我并不想知道他怎么会找到我,因为这不重要。还没等我走到沙发坐下,霍斯年猛地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怀里。他的唇渴求的吻向我,不断向我索取,这个吻来的猛烈而又汹涌,我反应过来后使劲挣扎,挣扎无果后,我咬向了他的唇。而他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更加急切。直到他感受到我的泪落在了他的脸颊,他停下了。我推开他,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霍斯年,你把我当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我都已经离开你们的视线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这半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委屈害怕在这一瞬间爆发。霍斯年再次将我拥入怀中,但这一次是温柔的,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品,他轻轻的吻掉我脸颊上的泪水。哭累了,我就静静的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等我冷静下来,霍斯年将我轻轻的放在沙发上,向我解释当年他的苦衷。“当年陈念突然回国联系我,告诉我她得了癌症,没有多长的时间了。她想让我陪她走完最后一段时光,她想拥有一场盛大的表白。我知道这很对不起你,是我背叛了你…”“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也已经不在意了,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听了他的解释,但并不想原谅他。这并不能成为他伤害我的理由,所以这段解释过于的苍白。“霜霜,我还有机会吗?我真的只爱过你。”霍斯年看到我如此评价的叙述着这件事情,彻底慌了。他来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霜霜或许会恨他、怨他,但是他从未想过她已经不在意了,放下了。“霍斯年,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论原因,在我成年礼那天,你当着全城人的面表白时,我们就彻底结束了。现在你是我姐夫,你问我这些话又是以什么身份呢?你已经对不起我了,你还要对不起我姐姐吗?”霍斯年懵了,在他从顾言手里拿到那张银行卡时,他就一直在寻找霜霜的下落。他一直想解释,他觉得解释了,自己就能有改正的机会。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否值得被原谅。相对无言,而压在我心口的伤疤在此刻彻底结痂了。一直以来,我可能都在等一个解释吧。现在等到了,好像这个解释也并不重要了。

几日后,我和霍斯年一起回了国。不为了别的,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姐姐。我不恨她,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我只恨那个瞒着我、伤我的霍斯年。再次见到陈念,她的头发已经因为化疗全部掉光,浑身上下的皮肤透着病态的冷白,瘦的脸都已经变形了。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她颤颤巍巍的来拉我的手,我没有躲,任由她握着。“霜霜,对不起。这半年我一直想亲口跟你说句对不起,是我太过于自私,才让你和斯年有情人不得善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余下的生命也不多了,我不知该如何才能弥补我的过错。”她的泪水顺着她凹陷下去的眼窝流到了我的手背上。“姐姐,我不怪你了。我也曾恨过你,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你。从小到大我哪里都比不过你,你好像无所不能。以至于我一直认为霍斯年只是把我当作你的替身。但是到了现在,我不恨你了。我们是亲姐妹,是最亲近的人。当然我也不会因此原谅霍斯年,我回国只是想来见见你。我不想你在愧疚中离开,我会陪着你。

又过了半年,陈念还是离开了人世。临走前,她仍惦念着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站在姐姐的墓前,我在心里回想着这过去的十九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有陈念、有顾言、最多的回忆还是和霍斯年。这半年我一直在陪着姐姐好好看看这个世界,霍斯年来找我,我也都是尽量避着。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至少现在还不知道。还有几天,就又要到我的生日了。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满心期待着霍斯年会给我准备什么成人礼惊喜,今年却已经物是人非。我和父亲回到陈家,姐姐的离世让父亲看上去沧桑了好多。现在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了,他现在年纪也大了,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继续选择出国逃避。我开始慢慢接触着家族企业,而霍斯年选择默默为我提供帮助。我们依旧是相互陪伴,选择谁也不去捅破那张窗户纸,好像又回到多年前,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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