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蛰伏半生，一朝出关。
宗门少主带人围上门。
说要我交出修为，给天之骄子做嫁衣。
宗门以为我会感激涕零。
毕竟能为天才做贡献，是废柴的荣幸。
我淡淡一笑。
行啊。
那我退宗。
【第一章】
出关那天，洞府门口站了一堆人。
为首的是少主江流云，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下巴扬得老高。
我愣了一下。
五十年没出门，宗门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方师兄，恭喜出关。”江流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我点点头，准备绕过他们。
他侧身一挡。
“方师兄这是要去哪？宗主有请。”
我停下脚步。
“宗主找我？”
“正是。”江流云笑容更深了，“关于师兄的前途，宗门有重要安排。”
我看了眼身后的洞府。
蛰伏五十年，就是为了清静参悟。
现在刚出关，就被堵门。
算了。
去看看吧。
大殿里，宗主云海真人端坐上首，两边站着七八位长老。
气氛严肃得跟要宣判似的。
我走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定。
“方云修，见过宗主。”
云海真人捋了捋胡子，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云修啊，五十年了，你也算是宗门的老人了。”
我点头。
“是。”
“宗门这些年培养你，也花了不少资源。”
我又点头。
“筑基期的资源，确实不少。”
云海真人顿了顿。
“所以，现在宗门有个机会，需要你的配合。”
我挑眉。
“什么机会？”
“你也知道，咱们宗门新收了一位天才弟子，楚天骄。”云海真人语气里满是骄傲，“此子资质逆天，百年一遇。”
我没接话。
楚天骄我听说过。
三年前入门，现在已经筑基中期。
确实快。
“宗门决定，全力培养天骄。”云海真人话锋一转，“而你，作为宗门前辈，应该为后辈做些贡献。”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宗主的意思是？”
“咱们请来了天机阁的移灵真人。”云海真人笑容满面，“他有一门秘法，可以将修为从一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我愣住了。
转移修为？
还有这种操作？
“宗主是想让我……”
“没错。”云海真人点头，“你蛰伏五十年，修为也就筑基初期。天骄三年就到了筑基中期。与其让修为浪费在你身上，不如转给天骄，让他更快成长。”
我沉默了。
这是把我当养分了？
“方云修，这是为宗门大局考虑。”旁边一位长老开口，“你应该感到荣幸。”
“对啊，能为天骄做贡献，是你的福分。”另一位长老附和。
我扫了一圈。
七八位长老，没一个替我说话的。
江流云站在角落，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他巴不得我死。
毕竟我虽然是废柴，但辈分摆在那，他这个少主见了我还得叫声师兄。
现在有机会踩我，他能不乐意？
我深吸一口气。
“宗主，如果我不同意呢？”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云海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云修，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平静地说，“我不同意。”
“放肆！”一位长老拍案而起，“宗门培养你多年，现在让你回报，你居然拒绝？”
“回报？”我笑了，“抽干我的修为，这叫回报？”
“你这废柴，修为留着也是浪费！”江流云终于忍不住了，“天骄师弟天资卓绝，你的修为给他，才能发挥价值！”
我转头看向他。
“所以，我就该死？”
“我没说你该死。”江流云冷笑，“但你确实该识相。”
“识相。”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蛰伏五十年，参悟大道，本以为宗门会有所变化。
没想到，还是这么现实。
或者说，更现实了。
我看向云海真人。
“宗主，如果我坚持不同意呢？”
云海真人脸色沉了下来。
“云修，你要想清楚。宗门不会养废人。”
“那就不养了。”我淡淡地说，“我退宗。”
话音落下。
大殿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海真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退宗。”我重复了一遍，“既然宗门觉得我是废柴，留着也没意思，不如回家养老。”
“你……你疯了？”一位长老结结巴巴地说。
“没疯。”我摇头，“清醒得很。”
“方云修，你可想清楚了。”云海真人压着怒火，“离开宗门，你就是散修。没有资源，没有保护，修仙界可不太平。”
“我知道。”我点头，“但总比被人当养分强。”
“你……”
“宗主，既然方师兄执意要走，那就让他走吧。”江流云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废柴留着也碍眼。”
云海真人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去杂务殿办退宗手续。”
“多谢宗主成全。”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流云的嘲笑声。
“还以为多有骨气，结果就是个废柴。”
我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
骨气？
我只是懒得解释罢了。
【第二章】
杂务殿。
负责办手续的是王师弟。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方师兄？你怎么来了？”
“办退宗。”我直接说。
王师弟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退、退宗？”
“对。”
“为什么？”王师弟急了，“方师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找宗主说！”
我摆摆手。
“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要走的。”
“可是……”
“别可是了，快办吧。”我催促道，“我赶时间。”
王师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退宗文书。
“方师兄，这是退宗文书。按规矩，你需要归还宗门资产，包括洞府、法器、功法……”
“我知道。”我接过笔，刷刷刷签了字，“洞府钥匙给你，法器我没拿宗门的，功法我也没学宗门的。”
王师弟接过钥匙，更懵了。
“方师兄，你这五十年，都修炼什么了？”
“自己琢磨。”
“那你现在……”
“还是筑基初期。”我平静地说。
王师弟沉默了。
五十年筑基初期。
这确实是废柴中的废柴。
他叹了口气。
“方师兄，外面不好混。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我摇头，“对了，我洞府里还有些东西，我去收拾一下。”
“行，你去吧。”王师弟盖了章，“明天之前离开宗门就行。”
我转身往外走。
刚出杂务殿，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长老，叫李明远。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方师兄，听说你要退宗？”
“是。”
“那你洞府里那株灵芝，能不能……”李明远搓着手，“能不能留给宗门？”
我挑眉。
“什么灵芝？”
“就是你洞府门口种的那株啊。”李明远激动道，“五十年了，那株灵芝肯定成熟了。那可是千年份的！”
我想起来了。
五十年前，我随手种了株灵芝。
当时是为了净化洞府灵气，顺便看着好玩。
“那株灵芝，是我种的。”我平静地说，“不算宗门资产。”
“可是……”
“李长老，退宗文书已经签了。”我打断他，“按规矩，我的私人物品，宗门无权过问。”
李明远脸色一变。
“方云修，你别不识抬举！”
“李长老，你这话说得。”我笑了，“刚才逼我交修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声？现在想要我的灵芝，倒是积极得很。”
李明远噎住了。
旁边几个长老也尴尬地低下头。
他们刚才在大殿里，可都是催我“识相”的那批人。
“方师兄，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另一位长老陪笑道，“大家都是为了宗门嘛。”
“为了宗门，所以要抽我修为？”
“这……”
“为了宗门，所以要我的灵芝？”
“方师兄……”
“别叫我师兄。”我摆摆手，“明天我就不是青云宗的人了。”
说完，我绕过他们，往洞府走去。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废柴，脾气倒是不小。”
“让他走吧，留着也碍眼。”
“那株灵芝可惜了……”
我充耳不闻。
一群势利眼。
洞府里，我开始收拾东西。
五十年的积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几本自己写的修炼心得。
几件自己炼的法器。
还有那株灵芝。
我走到洞府门口。
灵芝长在一块石头上，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五十年了。
这株灵芝确实成熟了。
不过不是千年份的。
是五千年份的。
因为我用自己的灵气日夜滋养，它的药效增长了五倍。
这种事，我没必要跟宗门说。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筑基初期的废柴。
我伸手，轻轻一挥。
灵芝连根带土飞起，落进储物袋。
然后我转身，看向洞府深处。
那里有一个阵法。
是我五十年前布置的，用来辅助修炼。
这个阵法，连接着宗门的护山大阵。
当年我发现护山大阵有漏洞，就顺手加固了一下。
加固的方式，就是用我的阵法当补丁。
现在我要走了。
这个阵法，自然也要收回。
我掐了个法诀。
阵法的光芒瞬间暗淡，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进我手心。
做完这一切，我满意地点点头。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明天就可以走了。
正准备休息，洞府门口又来人了。
这次是柳师妹。
她抱着一个包袱，眼睛红红的。
“方师兄。”
“柳师妹，这么晚了，有事？”
“我听说你要退宗。”柳师妹哽咽道，“是真的吗？”
“是。”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
“宗门要我交出修为，给楚天骄。”
柳师妹瞪大眼睛。
“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平静地说，“所以我选择退宗。”
“他们怎么能这样？！”柳师妹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把人当什么了？”
“当养分。”我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在乎。”
“方师兄……”柳师妹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都是我没用，帮不了你。”
“跟你没关系。”我摇头，“这是宗门的选择。”
柳师妹把包袱递给我。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灵石，还有一些丹药。方师兄，你拿着。外面不好混，这些东西或许用得上。”
我看着包袱，心里一暖。
五十年了。
宗门里，只有柳师妹还记得我这个废柴师兄。
“谢谢。”我接过包袱，“这份情，我记下了。”
“方师兄，你保重。”柳师妹擦了擦眼泪，“以后，有机会回来看看。”
“会的。”
柳师妹走后，我打开包袱。
里面有一百块下品灵石，还有几瓶疗伤丹药。
对筑基修士来说，这不算多。
但对柳师妹来说，这应该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我叹了口气。
宗门薄情。
但还有人有情。
这就够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我背着包袱，准备离开。
刚走到宗门大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堵在那里。
为首的还是李明远。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长老，还有十几个弟子。
看架势，是来送行的。
不对。
是来抢东西的。
“方云修，站住！”李明远大喝一声。
我停下脚步。
“李长老，还有事？”
“你包袱里装的什么？”李明远指着我的背包，“给我检查一下！”
“检查？”我笑了，“李长老，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谁知道你有没有偷拿宗门的东西？”李明远冷笑，“退宗之前，必须检查！”
“宗门规矩里，可没这一条。”
“现在有了！”李明远不依不饶，“要么接受检查，要么别想走！”
我看着他。
这老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想借机搜刮我的东西。
特别是那株灵芝。
“行。”我把包袱放在地上，“李长老请便。”
李明远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打开包袱。
几本破旧的书。
几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法器。
还有一个玉盒。
李明远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
里面躺着那株灵芝。
“果然！”李明远激动道，“这株灵芝是宗门资产，你不能带走！”
“李长老，这是我自己种的。”我平静地说。
“种在宗门的土地上，就是宗门的！”
“那李长老洞府里的花花草草，也是宗门的？”
“你……”李明远噎住了。
“李长老，做人别太过分。”我淡淡地说，“我已经退宗了，别逼我翻脸。”
“翻脸？”李明远冷笑，“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废柴，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音刚落。
我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气势。
不是筑基初期。
不是筑基中期。
也不是筑基后期。
而是金丹。
不对。
是元婴。
不对！
是化神！
甚至更高！
李明远脸色瞬间惨白。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你、你……”
“我什么？”我收回气势，“我不是筑基初期吗？”
李明远说不出话来。
其他长老也傻眼了。
刚才那股气势，至少是化神期！
甚至可能是渡劫期！
这个废柴师兄，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李长老，东西还我吧。”我伸出手。
李明远手忙脚乱地把玉盒还给我，连包袱也不敢碰了。
“方、方师兄，刚才是我唐突了。”
“没事。”我收好东西，“反正明天我就不是青云宗的人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有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宗门的护山大阵，有一部分是我五十年前加固的。”我平静地说，“昨天我把那部分撤了。你们记得找人修补一下，不然容易出问题。”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护山大阵？
撤了？
李明远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我出了宗门大门。
回头看了一眼。
青云宗，巍峨壮观。
五十年了。
终于要离开了。
说实话，我对这里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五十年时间，大部分都在闭关参悟。
跟宗门的人，交集不多。
除了柳师妹。
不过也好。
没有牵挂，走得轻松。
我正准备御剑飞行。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我转头。
只见宗门上方，护山大阵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
然后。
熄灭了。
彻底熄灭了。
我愣住了。
不是吧？
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我昨天只是撤掉了自己的那部分加固。
原本的护山大阵应该还能运行啊。
难道……
是因为我的加固太多，已经成为阵法的核心支撑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五十年前，我发现护山大阵有三十七处漏洞。
当时觉得这些漏洞太低级了，就顺手全补上了。
补的时候，可能用力过猛，把原本的阵法结构也优化了一遍。
结果现在一撤。
整个阵法直接崩了。
我挠了挠头。
有点尴尬。
不过算了。
反正我已经退宗了。
跟我没关系。
我御剑腾空，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宗门内部的慌乱喊声。
“护山大阵崩了！”
“快去找阵法师！”
“宗主！大事不好了！”
我充耳不闻。
加速飞离。
青云宗。
再见。
不。
再也不见。
【第四章】
我离开宗门后，并没有走远。
而是在附近的一座山上落脚。
不是舍不得宗门。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
我在宗门里，好像不止留了一个阵法。
还有……
灵田。
我当年负责照看宗门的灵田。
那些灵田产量一般，我觉得浪费，就随手用自己的灵气滋养了一下。
五十年下来。
那些灵田的产量应该翻了好几倍。
现在我走了。
没有我的灵气滋养。
那些灵田……
应该会恢复原样吧？
我不太确定。
要不，观察几天再走？
反正也不急。
我在山上找了个山洞，布置了个简单的阵法，住了下来。
然后拿出一面镜子。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
是我五十年前炼制的千里镜。
可以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
我对准青云宗的方向。
镜子里，宗门内部一片混乱。
护山大阵崩溃后，宗门上下都慌了。
云海真人召集所有长老开会。
“到底怎么回事？护山大阵怎么会突然崩溃？”云海真人怒吼道。
负责阵法的张长老哭丧着脸。
“宗主，我检查过了。阵法的核心部分，被人撤走了。”
“被人撤走？”云海真人瞪大眼睛，“谁有这个能力？”
“是……是方云修。”李明远颤抖着说，“他昨天说，他五十年前加固过护山大阵，现在撤走了。”
“方云修？”云海真人愣住了，“那个废柴？”
“宗主，他不是废柴。”李明远苦笑，“他的修为，至少是化神期。”
“什么？！”
大殿里一片哗然。
化神期？
那个蛰伏五十年的废柴师兄，居然是化神期？
“不可能！”江流云跳了出来，“他明明只是筑基初期！”
“少主，我亲眼看到的。”李明远擦了擦冷汗，“他释放气势的时候，我差点当场去世。”
江流云脸色煞白。
如果方云修真是化神期。
那他之前那些嘲讽……
简直是在找死。
“该死！”云海真人一拍桌子，“为什么之前没人发现？”
“因为他藏得太深了。”张长老苦笑，“而且我们都以为他是废柴，谁会去注意一个筑基初期的人？”
云海真人沉默了。
确实。
一个蛰伏五十年，修为还是筑基初期的人。
谁会在意？
“宗主，现在怎么办？”有长老问。
“还能怎么办？”云海真人咬牙道，“派人去把他请回来！”
“可是……他已经退宗了。”
“那就道歉！”云海真人怒道，“就说之前是误会！”
“宗主英明！”
很快，几位长老被派出去寻找我。
我在山洞里，看着镜子里的这一幕。
笑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与此同时。
宗门的灵田区。
负责灵田的王师弟正在巡查。
突然，他发现不对劲。
灵田里的灵草，怎么蔫了？
昨天还生机勃勃的，今天怎么全耷拉着脑袋？
他赶紧跑去查看。
一看吓一跳。
不止一块灵田。
是所有灵田！
所有的灵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好了！灵田出问题了！”
王师弟大喊一声，冲向宗主大殿。
云海真人听到消息，脸都绿了。
“什么？灵田也出问题了？”
“是的宗主！”王师弟急道，“所有灵草都在枯萎！”
云海真人冲到灵田区。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差点背过气去。
宗门赖以为生的灵田。
全毁了。
“怎么会这样？”云海真人喃喃道。
“宗主，我知道原因。”王师弟小声说。
“快说！”
“这些灵田，都是方师兄负责的。”王师弟苦笑，“五十年来，这些灵田的产量一直很高。我之前还奇怪，后来才知道，是方师兄用自己的灵气滋养的。”
“现在方师兄走了，灵田失去滋养，自然就……”
云海真人身体一晃。
差点站不稳。
护山大阵崩了。
灵田毁了。
这才过了一天。
方云修到底在宗门里做了多少事？
“快！”云海真人大喊，“不惜一切代价，把方云修请回来！”
“是！”
【第五章】
山洞里。
我看着镜子里宗门的混乱，心情复杂。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撤走自己的阵法。
带走自己的灵气。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谁知道宗门已经依赖成这样了？
正想着，洞府外传来声音。
“方师兄！方师兄在吗？”
是李明远的声音。
还真来了。
我收起镜子，走出山洞。
李明远带着几位长老，站在洞府外。
看到我，他们立刻堆起笑容。
“方师兄，找到你了！”
“李长老，有事？”我平静地问。
“是这样的，宗主让我们来请你回去。”李明远陪笑道，“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宗门向你道歉。”
“道歉？”我笑了，“晚了吧。”
“方师兄，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呢？”另一位长老劝道。
“一家人？”我摇头，“逼我交出修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说一家人？”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方师兄，当时是我们糊涂。”李明远赔罪道，“现在宗主已经取消了那个决定。而且，愿意给你补偿。”
“什么补偿？”
“宗主说了，只要你回去，可以给你长老之位，还有丰厚的资源。”
我沉默了一下。
“不必了。”
“方师兄！”李明远急了，“宗门现在真的需要你啊！护山大阵崩了，灵田也毁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见死不救？”我挑眉，“李长老，这话说得。当初逼我交修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见死不救？”
“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冷笑，“说到底，你们只是想利用我罢了。”
“方师兄，你误会了！”
“误会？”我摇头，“我没误会。你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说完，我转身回到山洞。
李明远还想说什么，被山洞外的阵法挡住了。
他试着攻击阵法。
毫无效果。
“这……这是什么阵法？”
“至少是六品。”张长老脸色凝重，“我们破不了。”
李明远颓然。
“怎么办？”
“回去禀报宗主吧。”
几位长老灰溜溜地离开了。
宗主大殿。
云海真人听完汇报，脸色铁青。
“他真的不愿意回来？”
“是的宗主。”李明远低着头，“而且他还说……”
“说什么？”
“说我们只是想利用他。”
云海真人沉默了。
利用？
确实是利用。
但这有什么不对吗？
宗门培养弟子，不就是为了让弟子回报宗门？
“宗主，现在怎么办？”有长老问，“护山大阵必须尽快修复。没有大阵保护，宗门很危险。”
“还有灵田。”另一位长老补充，“没有灵草，宗门的丹药供应会断。”
云海真人烦躁地挥了挥手。
“我知道！但方云修不回来，我们能怎么办？”
“要不……让楚天骄去试试？”江流云突然开口。
“楚天骄？”云海真人皱眉，“他去有用吗？”
“天骄师弟天资卓绝，说不定能说服方云修。”江流云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他是想让楚天骄出丑。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楚天骄才起的。
如果不是要给他移植修为，方云修也不会退宗。
现在宗门一片混乱。
楚天骄这个“天才”该出来背锅了。
云海真人想了想。
“那就让天骄去试试吧。”
傍晚。
楚天骄来到我的山洞外。
他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一副高人模样。
“方师兄，在下楚天骄，特来拜访。”
我在山洞里，听到这个声音，挑了挑眉。
楚天骄？
这位“天才”居然亲自来了？
有意思。
我走出山洞。
“楚师弟，有事？”
楚天骄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看到了。
“方师兄，听说你退宗了。”楚天骄笑道，“我觉得很可惜。”
“可惜？”
“是啊。”楚天骄叹气，“师兄蛰伏五十年，不容易。现在离开宗门，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不觉得。”我平静地说。
“方师兄，宗门需要你。”楚天骄摆出一副为宗门着想的姿态，“护山大阵和灵田的事，你也知道了吧？这些都需要你来解决。”
“需要我？”我笑了，“那移植修为的事呢？还需要我吗？”
楚天骄脸色一僵。
“那……那是误会。”
“误会？”我摇头，“楚师弟，别装了。你心里想要我的修为，我看得出来。”
“我没有！”楚天骄急了。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淡淡地说，“不过我也不怪你。毕竟你是天才，天才自然觉得别人的资源都该给你用。”
楚天骄脸色涨红。
“方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转身准备回山洞，“楚师弟，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站住！”楚天骄突然爆发，“方云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停下脚步。
“哦？这是要动手了？”
“宗门需要你回去！”楚天骄冷声道，“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转过身，“楚师弟，你确定？”
“我虽然只是筑基中期，但我是天才！”楚天骄自信道，“对付你一个筑基初期，绰绰有余！”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楚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蛰伏五十年吗？”
“因为你资质差，修炼慢。”
“错。”我摇头，“因为我在参悟大道。”
“参悟大道？”楚天骄嗤笑，“就你？”
“不信？”我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化神期的威压。
不。
是渡劫期。
楚天骄脸色瞬间煞白。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收回威压，“楚师弟，天才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实力证明的。”
“你……你……”楚天骄说不出话来。
“回去告诉云海真人。”我平静地说，“让他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回青云宗的。”
“还有。”我看着楚天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真的是天才吗？还是只是被捧出来的天才？”
说完，我转身回到山洞。
留下楚天骄一个人跪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
最后变成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六章】
楚天骄回到宗门后。
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把自己关在洞府里，谁也不见。
江流云去找他，被拒之门外。
“天骄师弟，你怎么了？”
“我……我不是天才……”楚天骄的声音从洞府里传出来，充满绝望。
“什么？”
“方云修是渡劫期……我只是筑基中期……我不是天才……”
江流云愣住了。
渡劫期？
方云修是渡劫期？
开什么玩笑？
但看楚天骄这个样子，不像是假的。
江流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方云修真是渡劫期。
那他之前那些嘲讽……
他冷汗都下来了。
得罪一个渡劫期的大能。
他还能活着，简直是奇迹。
江流云赶紧跑去找云海真人。
把楚天骄的话复述了一遍。
云海真人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渡劫期？”
“是的宗主。”江流云颤抖着说，“楚天骄亲眼看到的。”
云海真人身体一晃。
差点晕过去。
渡劫期啊。
整个修仙界，渡劫期的修士屈指可数。
每一个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青云宗，居然有一个渡劫期的修士。
还被他们当废柴，逼着交出修为。
甚至赶出了宗门。
云海真人突然想到什么。
“江流云。”
“宗主。”
“你之前，怎么对待方云修的？”
江流云脸色惨白。
“我……我……”
“说！”
“我……我嘲笑过他……”江流云哭丧着脸，“还说他是废柴，碍眼……”
云海真人闭上眼睛。
完了。
彻底完了。
不止护山大阵和灵田的问题。
还得罪了一位渡劫期的大能。
如果方云修要报复。
青云宗，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宗主，怎么办？”江流云慌了，“方师兄会不会杀我灭口？”
“杀你？”云海真人冷笑，“如果他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那……”
“他没杀你，说明他不在乎。”云海真人叹气，“或者说，我们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在意。”
江流云沉默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被人完全无视。
“宗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长老问。
“还能怎么办？”云海真人苦笑，“想办法自救吧。”
“护山大阵……”
“重新布置。”云海真人咬牙，“花多少资源都行。”
“可是宗门的资源……”
“那就去借！”云海真人怒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护山大阵必须恢复！”
“是！”
接下来的几天。
青云宗忙成了一团。
重新布置护山大阵。
抢救灵田。
还要应付外界的质疑。
毕竟护山大阵崩溃的事，已经传开了。
其他宗门纷纷派人来“慰问”。
美其名曰慰问。
实际上是来看笑话的。
甚至有宗门，开始打青云宗地盘的主意。
云海真人焦头烂额。
而就在这时。
一个消息传来。
让整个修仙界都震动了。
“有渡劫期大能出关，定居在青云山脉附近。”
云海真人听到这个消息。
愣了一下。
青云山脉附近？
那不就是……
方云修！
原来其他宗门也发现了。
很快，各大宗门的掌门，纷纷亲自前往拜访。
都想结交这位渡劫期大能。
云海真人看着这一幕。
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被他们赶出宗门的“废柴”。
现在成了各大宗门争相巴结的对象。
而青云宗。
因为之前的愚蠢行为。
彻底失去了这个机会。
“宗主，我们也去拜访吗？”有长老问。
“去？”云海真人苦笑，“我们还有脸去？”
长老们沉默了。
确实。
之前那么对待人家。
现在去拜访。
不是自取其辱吗？
“罢了。”云海真人叹气，“这就是命吧。”
【第七章】
山洞里。
我看着镜子里宗门的混乱，摇了摇头。
其实我真没想报复。
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谁知道影响这么大。
而且最近各大宗门的人，都跑来找我。
说是想结交。
我都一一拒绝了。
我蛰伏五十年，就是想清静。
现在好不容易离开宗门。
可不想再被打扰。
正想着。
洞府外又来人了。
我看了一眼。
是柳师妹。
我打开阵法，让她进来。
“方师兄。”柳师妹眼睛红红的。
“柳师妹，怎么了？”
“宗门现在一团糟。”柳师妹哽咽道，“护山大阵修不好，灵田也救不活。很多弟子都离开了。”
我沉默了一下。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知道。”柳师妹擦了擦眼泪，“方师兄，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柳师妹，不是我不帮。是宗门不值得帮。”
“可是……”
“柳师妹。”我看着她，“你也看到了。当初宗门要我交出修为的时候，有谁站出来替我说话？”
柳师妹低下头。
“没有。”我自己回答，“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宗门的死活，跟我无关。”
“方师兄……”
“不过你不一样。”我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是我炼制的护身符。以后遇到危险，可以保你一命。”
柳师妹接过玉佩，眼泪止不住地流。
“谢谢方师兄。”
“别谢我。”我笑了笑，“是你之前帮过我。这算是还人情。”
“方师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云游四海吧。”我看向远方，“修仙修仙，不就是为了逍遥自在？”
“那……那我能跟着你吗？”柳师妹鼓起勇气问。
我愣了一下。
看着柳师妹期待的眼神。
想了想。
“可以。”我点头，“不过我不会回青云宗。”
“我也不回了！”柳师妹立刻说，“反正宗门也快完了。”
“那行。”我笑了，“那你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就走。”
“好！”
柳师妹高兴地跑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摇了摇头。
看来以后不能一个人清静了。
不过也好。
一个人旅行，确实有点无聊。
与此同时。
青云宗。
云海真人召集所有长老开会。
“诸位，宗门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云海真人沉重地说，“护山大阵修复需要时间和资源。灵田的问题，短期内也解决不了。”
“宗主，我们还有希望吗？”有长老问。
“有。”云海真人咬牙，“只要我们咬牙坚持，熬过这段时间，宗门就能恢复。”
“可是其他宗门已经在蚕食我们的地盘了。”
“那就守住核心区域。”云海真人说，“其他的，暂时放弃。”
“这……”
“没有别的办法了。”云海真人叹气，“这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长老们沉默了。
确实。
如果不是他们瞎折腾。
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对了，江流云呢？”云海真人问。
“少主这几天一直没出洞府。”有长老说。
“去把他叫来。”
很快，江流云被叫到大殿。
他憔悴不堪，眼神空洞。
“江流云，你这是怎么了？”云海真人皱眉。
“宗主，我……我对不起宗门……”江流云跪在地上，“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云海真人冷声道，“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宗门需要你振作起来。”
“可是……可是方师兄……”
“方云修不会回来了。”云海真人打断他，“你不用担心他报复。他如果想报复，早就动手了。”
江流云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云海真人点头，“所以你给我振作起来。以后好好管理宗门，不要再犯这种错误。”
“是……”
江流云站起身。
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虽然很微弱。
但至少，他还活着。
【第八章】
第二天。
我和柳师妹准备离开。
刚走出山洞。
就看到远处天空中，飞来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仙风道骨，气势不凡。
元婴期。
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
都是金丹期。
“前辈留步！”老者远远地拱手。
我停下脚步。
“有事？”
“在下天机宗长老，李玄机。”老者笑道，“听闻前辈出关，特来拜访。”
天机宗。
修仙界的三大宗门之一。
实力不俗。
“李长老客气了。”我淡淡地说，“不过我不喜欢被打扰。”
“前辈息怒。”李玄机赔笑，“在下只是想结交前辈。并无恶意。”
“结交？”我笑了，“李长老，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什么？”
李玄机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前辈果然慧眼如炬。”他也不装了，“在下确实有事相求。”
“说。”
“天机宗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李玄机说，“有一处上古遗迹，我们无法破开禁制。听闻前辈精通阵法，想请前辈帮忙。”
“报酬呢？”
“只要前辈肯出手，报酬随便开。”
我想了想。
“可以。”我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前辈请说。”
“帮你们破禁制可以。但遗迹里的东西，我要先挑。”
“这……”李玄机犹豫了。
“不愿意就算了。”我转身就走。
“别别别！”李玄机急了，“前辈，我答应！”
“那行。”我停下，“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可以。”
“那走吧。”
我带着柳师妹，跟着李玄机一行人，前往天机宗。
路上。
李玄机小心翼翼地问。
“前辈，听说您之前在青云宗？”
“是。”
“那……为什么离开？”
“被赶出来的。”我平静地说。
李玄机愣住了。
被赶出来的？
渡劫期大能，被赶出来的？
“青云宗的人，脑子有病吗？”李玄机脱口而出。
我笑了。
“差不多吧。”
李玄机擦了擦冷汗。
青云宗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不。
是踢到钻石板上了。
很快，我们到了天机宗。
天机宗比青云宗大得多。
建筑恢宏，灵气充沛。
宗主亲自出来迎接。
是一位化神期的修士。
“见过前辈。”宗主恭敬地行礼。
“客气了。”我点点头，“带路吧。”
我们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就是这里。”李玄机说，“这个禁制，我们研究了三年，都破不开。”
我走近石门。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这不是破不开。”我说，“是你们的方法不对。”
“还请前辈指点。”
“这个禁制，不是靠蛮力破开的。”我伸出手，在石门上按了几下，“是靠解谜。”
话音刚落。
石门上的符文开始亮起。
然后。
轰隆一声。
石门缓缓打开。
李玄机和天机宗宗主都傻眼了。
这么简单？
他们研究了三年的禁制。
就这么被破开了？
“前辈果然是高人！”李玄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进去吧。”我率先走进石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摆放着各种宝物。
灵石、法器、功法、丹药。
应有尽有。
“这……这是上古遗迹的宝库！”宗主激动道。
“按照约定。”我淡淡地说，“我先挑。”
“前辈请便！”
我在宝库里走了一圈。
最后拿起一本古朴的书籍。
“就这个吧。”
“就……就这个？”李玄机愣了，“前辈，这里还有很多珍贵的宝物……”
“我只要这个。”我摇头，“其他的，你们拿去吧。”
宗主和李玄机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我会拿走大部分宝物。
结果只拿了一本书？
“前辈，这本书是……”
“一本游记。”我笑了笑，“记载了上古时期的各种趣事。我对这个感兴趣。”
李玄机和宗主彻底懵了。
渡劫期大能。
居然对游记感兴趣？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问。
赶紧把宝库里的东西搬走。
临走前。
宗主恭敬地说。
“前辈，以后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天机宗上下，愿为前辈效劳。”
“好。”我点头。
然后带着柳师妹，离开了天机宗。
路上。
柳师妹好奇地问。
“方师兄，你真的只对那本游记感兴趣吗？”
“当然不是。”我笑了，“那本游记里，记载着一处秘境的位置。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株九转还魂草。”我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柳师妹愣住了。
“方师兄，你要救谁？”
“没人。”我摇头，“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柳师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九章】
我们离开天机宗后。
继续云游四海。
一路上，我带着柳师妹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而青云宗那边。
情况越来越糟。
护山大阵虽然重新布置了。
但效果远不如之前。
灵田的产量也恢复不了。
许多弟子选择离开。
宗门实力大不如前。
其他宗门趁机蚕食青云宗的地盘。
短短三个月。
青云宗从三流宗门，沦为了四流。
甚至有被灭门的危险。
云海真人急得头发都白了。
他多次想派人去找我。
但都被我拒绝了。
最后。
他亲自来了。
这天。
我和柳师妹正在一处湖边钓鱼。
云海真人突然出现。
他跪在地上，磕头。
“方前辈，求您救救青云宗！”
我看着他。
沉默了许久。
“云海真人，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救？”
“因为……因为青云宗毕竟养了您五十年……”
“养？”我打断他，“云海真人，你搞清楚。不是宗门养了我，是我养了宗门。”
“护山大阵，是我加固的。”
“灵田，是我滋养的。”
“甚至宗门的镇宗之宝，都是因为有我在，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所以，到底是谁养谁？”
云海真人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我继续说，“当初逼我交出修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是什么感受？”
“我……”
“当初赶我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宗门会变成什么样？”
“我……”
“现在宗门出问题了，你就来求我？”我冷笑，“云海真人，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云海真人低下头。
眼泪流了下来。
“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
“知道就好。”我淡淡地说，“不过，晚了。”
“前辈，求您看在五十年的情分上，救救宗门吧！”云海真人磕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我笑了，“那让江流云和楚天骄跪在我面前，磕一万个头，如何？”
云海真人抬起头。
眼中闪过挣扎。
但最终，他咬牙道。
“好！我答应！”
“哦？”我挑眉，“你真的答应？”
“只要前辈肯救宗门，我什么都答应！”
我看着他。
叹了口气。
“算了。”我摇头，“我只是开个玩笑。”
“前辈……”
“云海真人，你回去吧。”我说，“青云宗的事，我不会管。”
“可是……”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我说，“解散宗门吧。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体面地结束。”
云海真人身体一颤。
“解散宗门？”
“对。”我点头，“青云宗已经没有希望了。与其被其他宗门灭门，不如主动解散。至少弟子们还能活命。”
云海真人沉默了。
良久。
他站起身。
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指点。”
然后转身离去。
背影萧瑟。
柳师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忍。
“方师兄，青云宗真的没救了吗？”
“不是没救。”我说，“是不值得救。”
“可是宗门里，还有很多无辜的弟子……”
“所以我让他解散宗门。”我说，“这样至少能保住那些弟子的命。”
柳师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月后。
消息传来。
青云宗宣布解散。
云海真人卸任宗主之位，隐居山林。
江流云和楚天骄，不知所踪。
其他弟子，各自散去。
有的加入了其他宗门。
有的选择做散修。
曾经辉煌的青云宗。
就这样，消失在了修仙界的历史中。
我听到这个消息。
沉默了许久。
最后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柳师妹靠在我肩上。
“方师兄，我们以后去哪？”
“去看看那处秘境吧。”我拿出那本游记，“取了九转还魂草，我们再去北域。听说那里有极光，很美。”
“好。”
我们起身。
向着远方走去。
身后。
修仙界依然纷纷扰扰。
但那些。
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想。
和身边的人。
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悟透这天地的大道。
逍遥自在。
不负此生。
【尾声】
多年后。
修仙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在青云山脉附近，曾经有一位渡劫期大能。
他蛰伏在一个三流宗门里五十年。
却被宗门当成废柴，逼迫交出修为。
他一怒之下，退出宗门。
导致那个宗门，从此一蹶不振，最终解散。
这个故事。
成为了修仙界的笑谈。
也成为了警示。
告诫所有宗门。
不要以貌取人。
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弟子。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
那个看似平凡的人。
可能就是下一个传奇。
而我。
早已云游四海。
踏遍山河。
留下了无数传说。
但没人知道。
那个传说中的渡劫期大能。
其实只是想。
清清静静地。
修炼。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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