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了，但队友全是猪队友 我叫张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竹林里。
旁边蹲着三个人，表情跟我一样懵。
“老李？王胖？小美？”我试探着喊。
三个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张伟？！”
很好，确认了——我们四个一起穿越了。
老李是我们当中最冷静的，他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严肃地说：“根据穿越小说的套路，我们现在应该在古代。当务之急是找到回去的方法。”
王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拖鞋，又看了看远处穿着长袍路过的村民，咽了口唾沫：“我能不能先找条裤子？”
小美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发朋友圈，拍了半天发现没信号，气得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我新做的美甲！白做了！”
我们四个在村口蹲了半个时辰，终于达成共识：先混进城里，再想办法。
问题是，怎么混？
老李灵机一动，从地上捡了几片大叶子，三下五除二给自己编了个”草裙”，还顺手给王胖也编了一条。王胖看着自己下半身那坨草，陷入了沉思。
“你这是野人还是古人？”我问。
“这叫返璞归真。”老李一本正经。
我们四个就这么进了城。
进城之后我们发现，古代比想象中热闹多了。街边有卖包子的、算命的、耍猴的，还有一个摆摊的老头，牌子上写着”通晓天机，指点迷津”。
老李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回去的线索吗？”
我们凑过去，老头捋着胡子打量了我们一圈，目光在王胖的草裙上停留了三秒，缓缓开口：“四位……从何处来？”
“从……很远的地方来。”我含糊其辞。
老头眯起眼，掐指一算，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们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们四个对视一眼，心想这老头有点东西。
老头继续说：“你们身上有异象，穿着怪异，举止荒唐，尤其是这位——”他指了指王胖，“穿草裙还露着拖鞋，一看就不是凡人。”
王胖脸一红，把拖鞋往草裙里藏了藏。
“那请问大师，我们怎么才能回去？”小美急切地问。
老头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此乃天机图，集齐图上四物，便可开启归途。”
我们凑过去一看——
图上画着：一只鸡、一条鱼、一坛酒、还有一双……耐克鞋？
“耐克鞋是什么鬼？！”王胖崩溃了，“古代哪来的耐克？”
老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然后收了我们要价五两银子。
我们四个兜里加起来只有三块五毛钱和一张公交卡。
最后是老李用他那块智能手表换的。老头拿着手表研究了半天，以为是某种法宝，欢天喜地地走了。
拿到天机图之后，我们开始了艰难的寻宝之旅。
鸡很好找，菜市场五文钱一只。
鱼也不难，河边蹲了半个时辰，王胖用T恤当网，居然真捞上来一条。
酒更简单，酒馆赊了一坛，老板看我们四个奇装异服，以为是江湖异人，居然真让我们赊账了。
唯独那双耐克鞋……
我们跑遍了全城的鞋铺，掌柜的都说没听过这个牌子。
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小美突然尖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我们三个齐刷刷看向她。
“我穿越前刚在淘宝下单了一双耐克！快递显示今天派送！”
空气安静了三秒。
老李缓缓开口：“所以……那双鞋现在在你家快递柜里？”
小美点点头。
王胖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我们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光门。
光门里，隐约能看到我们熟悉的现代街道，还有……小美家门口那个快递柜。
我们四个疯了一样往发光的地方跑。
跑到一半，王胖突然停下：“等等！酒钱还没给！”
老李头也不回：“赊着！以后穿越回来再还！”
我们四个手拉手冲进了光门。
再睁眼，我们躺在竹林里，身上还是那套穿越前的衣服。
手机有信号了。
小美第一时间打开淘宝，快递显示”已签收”。
她冲回家，从快递柜里取出那双耐克鞋，高高举起，像举起圣杯。
我们四个围着那双鞋，虔诚地摆成阵法。
老李念咒：“天灵灵，地灵灵，耐克鞋子快显灵——”
什么也没发生。
王胖说：“是不是得穿上？”
小美穿上鞋，原地跳了三下。
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叹了口气：“可能……那老头是骗子。”
就在这时，小美的手机响了。
是外卖到了。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突然同时笑出了声。
管他能不能穿越呢，先吃饭吧。
第二章：耐克鞋的诅咒
外卖吃完，我们四个瘫在沙发上，盯着那双耐克鞋发呆。
“所以，”王胖打了个饱嗝，“那个老头真的是骗子？”
“不一定。”老李把智能手表的包装盒翻来覆去地看，“你想想，我们真的穿越了，也真的回来了。只是回去的方法……可能不是那双鞋。”
小美把鞋脱下来，翻来覆去检查：“会不会是鞋码不对？我买的是37码，但天机图上画的好像是42码？”
“42码？”王胖凑过去看，“图上那双鞋旁边还标了尺码？”
“没有，我瞎编的。”小美说。
我们沉默了三秒，同时笑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张伟先生吗？您的快递。”
“我没买东西啊。”
“寄件人写的是……”快递员低头看了看单子，“李老头。”
我们四个同时僵住了。
老李冲过来抢过包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智能手表。
准确地说，是老李那块用来换天机图的手表。
手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此物非人间所有，老夫不敢收。另：天机图是真的，耐克鞋是老夫画错了，应该是布鞋。抱歉。”
王胖把纸条拍在桌上：“他画错了？！他画错了我们白穿越一趟？！”
小美已经翻出纸笔开始画布鞋：“那我们现在重新来一遍？集齐鸡、鱼、酒、布鞋？”
“等等。”老李突然盯着手表，“你们看时间。”
我们凑过去——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古代那个时辰。
而且，秒针在倒着走。
空气凝固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我们可能不是’回来’了。”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老李缓缓抬头，看着我们三个，“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现代’，可能也是古代的一部分。那个老头给我们的不是回去的方法，是……另一层考验。”
王胖脸色发白：“你是说，我们还在古代？”
“不，”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是说，我们可能从来就没离开过。”
小美尖叫一声，冲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小区还是那个小区，楼还是那栋楼，但楼下那个平时跳广场舞的大妈，今天穿的……好像是一身汉服？
而且她手里拿的不是扇子，是一把剑。
王胖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默默退回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打开，喝了一口，然后说：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不出门了。”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我们四个同时看向门口。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上面写着：
“布鞋已送到门口。另外，广场舞大妈是你们的接头人。今晚子时，小区花园见。——李老头”
王胖看了看门口，果然放着一双布鞋。
纯黑的，千层底，鞋面上绣着一个小小的耐克标志。
“……他还是没搞懂耐克长什么样。”小美说。
老李深吸一口气：“走吧。”
“去哪？”
“小区花园。”老李穿上外套，“我倒要看看，这个李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四个换好衣服（王胖终于穿上了裤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
但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那个广场舞大妈，手里拿着剑，冲我们微微一笑：
“四位，久等了。”
王胖小声问我：“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看了看电梯里大妈那把寒光闪闪的剑，又看了看我们身后那双绣着耐克标志的布鞋。
“来不及了。”我说。
电梯门缓缓关上。
大妈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我们小区没有负一层。
第三章：负一层的接头人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们四个都做好了看到地狱的准备。
结果门外是个地下停车场。
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灯管坏了一半、地上还积着水、角落里停着一辆落满灰的共享单车的地下停车场。
广场舞大妈拎着剑走出去，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愣着干嘛？走啊。”
王胖小声嘀咕：“我总觉得这个场景在哪部恐怖片里见过……”
“别废话。”老李推了他一把，“你恐怖片看多了。”
我们跟着大妈在停车场里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一根柱子前面。柱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寻猫启事，大妈伸手在”寻猫”两个字上按了三下，柱子后面”咔哒”一声，弹出来一扇暗门。
“……”王胖说，“我们小区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
“你住了三年，连物业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小美翻了个白眼。
暗门后面是个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桌子上放着四杯茶，还冒着热气。
大妈把剑往桌上一拍，坐了下来。
“坐。”
我们四个战战兢兢地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大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姨。在你们穿越的那个时空里，我是接头人。”
“接头人？”我愣了一下，“接什么头？”
陈姨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接你们四个的头。”
空气安静了两秒。
王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开玩笑的。”陈姨笑了，“别紧张，我是来帮你们的。”
老李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恢复了冷静：“陈姨，您能不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穿越？那个李老头又是谁？为什么耐克鞋会变成布鞋？”
陈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是绿色的，雕着一条盘龙，看起来很值钱。
“这块玉佩，”陈姨说，“是你们四个人的’穿越凭证’。”
“凭证？”
“对。”陈姨指了指玉佩，“你们四个人，前世是同一个朝代的四位大臣。因为犯了事，被皇帝流放到现代。但流放是有期限的——三年。三年期满，如果你们能集齐四样东西，就能回去继承皇位。”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
“等等，”王胖举起手，“继承皇位？我们四个？那谁当皇帝？”
“抽签。”陈姨说。
“……”
“那四样东西是什么？”小美问。
“鸡、鱼、酒，”陈姨顿了顿，“还有一双鞋。但鞋不是耐克，是布鞋。李老头画错了，因为他没见过耐克。”
“他为什么没见过耐克？”我问。
“因为他是唐朝人。”陈姨说，“他穿越过来比你们早，已经在这待了二十年。”
老李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集齐这四样东西，然后就能回去当皇帝？”
“差不多。”陈姨点点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已经集齐了。”陈姨说，“鸡、鱼、酒，你们在古代都拿到了。布鞋，李老头也给你们送过来了。四样东西，齐了。”
我们四个同时低头看向门口那双绣着耐克标志的布鞋。
“那为什么我们还没回去？”王胖问。
陈姨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她缓缓开口，“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付钱。”
“……”
“你们在古代赊了一坛酒，没付钱。”陈姨说，“天机图上的规则写得很清楚——‘四物集齐，债清方归’。你们欠了酒馆老板五两银子，不还钱，回不去。”
王胖一拍桌子：“五两银子？！我们当时兜里只有三块五！”
“所以你们才用了手表换天机图。”陈姨说，“但酒钱没还。”
老李揉了揉太阳穴：“那现在怎么办？回去还？”
“回不去了。”陈姨说，“门已经关了。下一次开启，要等下一个三年。”
我们四个集体沉默。
三年。
还要等三年。
小美突然哭了出来：“我下个月的婚礼怎么办？！”
王胖也哭了：“我的花呗还没还完！”
我叹了口气，看向老李：“你有什么想法？”
老李盯着桌上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们三个，认真地说：
“既然回不去，那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等三年后，门开了，我们再回去还钱，然后继承皇位。”
“说得轻巧，”王胖抹了抹眼泪，“这三年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住哪？”
陈姨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李老头留给你们的。”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卡里有五万块，省着点花。另外，负一层这个房间以后归你们用，房租免了。——李老头”
王胖一把抢过银行卡，眼睛都亮了：“五万块！李老头是好人啊！”
“等等，”小美突然反应过来，“他一个唐朝人，怎么会有银行卡？”
陈姨笑了笑：“他穿越过来二十年了，什么不会？他还会用拼多多呢。”
我们四个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就在这时，陈姨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了几声，挂了电话，看着我们说：
“李老头让你们明天去一趟酒馆，把酒钱还了。他说利息按古代利率算，五两银子，三年，连本带利……八两。”
王胖掐指一算：“八两银子……折合人民币多少钱？”
陈姨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
“大概四千块。”
“四千块？！”王胖差点跳起来，“五两变八两，这利息比网贷还高！”
“古代就这样。”陈姨耸耸肩，“要么还钱，要么再等三年。你们选吧。”
我们四个对视了一眼。
老李拍板：“还。明天就去还。”
“可是，”小美弱弱地说，“我们怎么把人民币换成银子？古代酒馆收人民币吗？”
陈姨从桌子底下又拿出一个袋子，扔在桌上。
“李老头都想好了。袋子里是八两银子，你们明天带过去就行。”
王胖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八块亮闪闪的银元宝。
“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他说了，”陈姨站起身，“他在这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你们四个。明天还了钱，门就会重新打开。你们可以回去，也可以留下。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说完，陈姨拎起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李老头让我转告你们——”陈姨笑了笑，“他画的那双耐克鞋，其实是照着你们朋友圈照片画的。他说画得不像，不好意思。”
门关上了。
我们四个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的银元宝，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王胖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拿起一块银元宝，在手里掂了掂，“我们明天还了钱，就能回去了？”
“应该是。”老李说。
“那回去之后呢？”小美问，“继承皇位？”
老李看了看我们三个，突然笑了。
“你们想当皇帝吗？”
王胖想了想：“当皇帝要早起上朝吗？”
“应该要。”
“那不当了。”王胖把银元宝放回袋子里，“我宁愿送外卖。”
小美也点点头：“我也不想当皇帝，我想开美甲店。”
我笑了笑：“那我就继续写小说吧。”
老李看着我们三个，也笑了。
“那就不回去了。”他说，“我们就留在这里。等三年后，门开了，我们去把酒钱还9了，然后……继续过我们的日子。”
“那皇位呢？”王胖问。
“让给别人吧。”老李说，“反正我们四个在一起，在哪不是过日子。”
我们四个举起茶杯，碰了一下。
“敬生活。”我说。
“敬外卖。”王胖说。
“敬美甲。”小美说。
“敬……布鞋。”老李说。
我们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墙上的地图开始发光，玉佩也开始震动。
陈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不好！门提前开了！”
我们四个同时看向门口。
暗门缓缓打开，门外不是停车场，而是一片竹林。
和我们穿越来时那片一模一样的竹林。
竹林里，站着四个人影。
穿着T恤、拖鞋、草裙，还有一身汉服。
是我们四个。
准确地说，是三年前的我们四个。
三年前的我转过头，看着现在的我们，一脸茫然。
“你们……是谁？”
空气凝固了。
王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们……好像遇到时间循环了。”
第四章：时间循环，但我是我自己
竹林里那四个”我们”，正一脸懵地看着我们。
三年前的我穿着那件印着”我爱学习”的T恤，脚上是洞洞鞋，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三年前的王胖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肚子比现在小一圈。三年前的小美刚做了粉色美甲，正举着手机找信号。三年前的老李……眼镜还在鼻梁上。
我们四个站在暗门这边，看着对面的自己，集体沉默。
最后还是老李先开口。
他推了推眼镜，对三年前的自己说：“你好，我是三年后的你。”
三年前的老李推了推眼镜，回了一句：“你好，我是现在的你。”
两边同时沉默。
王胖实在忍不住了，冲对面喊：“喂！你们是不是刚穿越过来？”
三年前的王胖吓了一跳，手里的烤肠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了看烤肠，又抬头看了看我们，咽了口唾沫：“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就是你们。”我说。
三年前的我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说：“你胖了。”
“……”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三年前那个瘦得像竹竿的自己，陷入了沉9思。
确实胖了。这三年外卖没少吃。
小美倒是先和三年前的小美聊上了。
“你美甲做的什么颜色？”现在的小美问。
“粉色。”三年前的小美举起手，“你呢？”
“我后来做了黑色，又做了裸色，还做了法式。”现在的小美说，“建议你别做粉色，显黑。” 三年前的小美认真地点了点头，掏出小本本记了下来。
陈姨从后面走了过来，看了看两边的我们，又看了看墙上发光的地图，叹了口气。
“时间循环。”她说，“比我想的还复杂。”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陈姨指了指竹林里的四个”我们”，“他们走的是我们三年前走过的路。他们会遇到李老头，拿到天机图，集齐四样东西，欠下酒钱，然后……回到这里，遇到我们。”
“那我们呢？”王胖问，“我们会怎么样？”
陈姨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又看了看发光的玉佩，眉头越皱越紧。
“按照时间循环的规则，”她说，“你们两个时空的人不能同时存在太久。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否则会合并。”陈姨说，“两个时空融合成一个，你们四个会和那边的四个融合。记忆、身体、一切，全部叠加。”
“叠加？”老李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姨看着我们，“你会同时拥有三年前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你会记得自己刚穿越时的茫然，也记得这三年发生的一切。你的身体会……变成两者的平均值。”
王胖算了算：“三年前我一百二十斤，现在一百四十斤，平均值……一百三十斤？”
“差不多。”陈姨说，“但记忆叠加可不是好事。你们会同时记得两个时空的事，脑子可能会乱。”
我们四个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竹林那边的老李突然开口了。
“等等，”三年前的老李看着我们，“如果我们会融合，那融合之后……我们还算’我们’吗？”
现在的小美想了想：“算吧。就是……记忆多了点。” “那融合之后，我们还用还酒钱吗？”三年前的王胖问。
现在的小美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边，突然说：“等等，如果我们融合了，那’我们’就既是欠了酒钱的人，又是还了酒钱的人。那酒钱到底还了没有？”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老李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个循环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陈姨点点头：“李老头应该知道。但他现在不在这里。”
“他去哪了？”
“他说他去拼多多上买布鞋了。”陈姨说，“他说上次画错了，这次要买一双真正的耐克，送给下一个循环的你们。”
“……”
我们四个再次沉默。
这个李老头，真的很执着于耐克。
就在这时，竹林开始晃动。两边的景物开始模糊，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陈姨脸色一变：“不好，融合开始了！”
“我们该怎么做？”我问。
“什么都不用做。”陈姨说，“融合是自动的。你们只需要……记住自己是谁。”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姨看着我们，“融合之后，你们会拥有两段记忆。但你们要记住——无论哪段记忆，你们都是你们。张伟还是张伟，王胖还是王胖，小美还是小美，老李还是老李。不要因为记忆多了，就忘了自己本来是谁。”
竹林那边的四个”我们”也开始晃动。 三年前的我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话：
“不管融合之后怎么样，别忘了——你一直想写一本小说。”
我愣住了。
是的，我一直想写一本小说。穿越之前想写，穿越之后也想写。这三年我写了几万字，但一直没写完。
三年前的王胖看着现在的王胖，说：“别忘了——你答应过你妈，要减肥。”
现在的王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红了。
三年前的小美看着现在的小美，说：“别忘了——美甲要做自己喜欢的颜色，不要管别人怎么说。”
现在的小美眼眶红了。
三年前的老李看着现在的老李，说：“别忘了——冷静不代表没有感情。你其实很在乎我们三个。”
现在的老李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然后，白光一闪。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站在竹林里。
旁边是王胖、小美、老李。
我们四个互相看了看。
“我记得。”我说，“我记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我躺在竹林里，旁边蹲着你们三个。”
“我也记得。”王胖说，“我记得我们用智能手表换了天机图，还赊了一坛酒。” “我也记得。”小美说，“我记得我们遇到了陈姨，知道了时间循环的事。”
“我也记得。”老李说，“我记得我们决定不回去当皇帝了，要留在这里好好生活。”
我们四个同时拥有了两段记忆。
但奇怪的是，脑子并没有乱。就像看了一部很长的电影，开头和结尾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好像……真的瘦了点？”
“平均值。”老李说，“一百三十斤。”
小美看了看自己的手：“美甲没了。”
“融合的时候重置了。”我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做。”
老李推了推眼镜——眼镜还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镜也回来了。”他说，“三年前的眼镜。”
我们四个站在竹林里，看着彼此，突然同时笑了。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走出一个人。
穿着唐装，手里拎着一个拼多多快递袋，袋子上印着”耐克官方旗舰店”。
是李老头。
他看到我们四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融合完成了？”
我们四个点点头。
李老头把快递袋递给我们：“给，真正的耐克。这次没画错。”
王胖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双正儿八经的耐克运动鞋，42码。 “这次怎么知道码数了？”小美问。
李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在这待了二十三年，什么没见过？你们朋友圈我都翻遍了。”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
这老头，原来早就知道一切。
“那……”老李问，“我们现在算什么？循环结束了吗？”
李老头摇摇头：“循环没结束。只要还有人穿越过来，循环就会继续。但你们四个……已经自由了。”
“自由？”
“对。”李老头说，“你们可以选择回去，也可以选择留下。门不会再强迫你们做任何事。”
我们四个对视了一眼。
“我想留下。”我说，“我小说还没写完。”
“我也想留下。”王胖说，“我减肥还没成功。”
“我也想留下。”小美说，“我美甲还没做。”
“我也想留下。”老李说，“我……我想看看这三年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李老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老李。
“负一层的房间，以后归你们了。房租还是免的。”
“那您呢？”我问，“您不回去吗？”
李老头看了看竹林深处，笑了笑。 “我在这里待了二十三年，早就把这里当家了。”他说，“再说了，我拼多多账号里还有三百块没花完呢。”
我们四个都笑了。
李老头转身往竹林深处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对了，”他说，“酒钱我已经帮你们还了。不用谢。”
“为什么？”老李问。
李老头笑了笑，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里。
“因为，”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等你们等了二十三年，终于等到你们四个傻子决定留下了。这点酒钱，算我请的。”
竹林恢复了安静。
我们四个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双耐克鞋，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王胖打破了沉默。
“所以，”他说，“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在古代定居了？”
“算是吧。”老李说。
“那我们要做什么？”小美问。
我想了想，说：“先回负一层吧。我饿了。”
“点外卖？”王胖眼睛一亮。
“点外卖。”我说。
我们四个往暗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道光门，正在缓缓关闭。光门那边，是我们熟悉的现代世界。 但我没有遗憾。
因为无论在哪，只要有这三个傻子在，哪里都是家。
“走了。”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
“来了。”
暗门关上。
负一层的房间里，茶还是热的。
王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点什么？”
“老样子。”我说，“低卡鸡肉，随心配三件套。”
“加一份米饭。”老李说。
“我要奶茶。”小美说。
“我要两份。”王胖说。
我们四个坐在桌边，等着外卖。
窗外，广场舞的音乐响了起来。
陈姨拎着剑，在楼下跳起了舞。
剑光闪闪，舞步轻盈。
王胖凑到窗边看了一眼，默默退回来。
“陈姨的剑舞……还挺好看的。”
“那是。”老李说，“人家可是接头人。”
外卖到了。
我们四个打开盒子，开始吃饭。
鸡胸肉很嫩，米饭很香，奶茶很甜。
王胖吃了一口，突然说：
“你们说，如果当初我们回去了，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可能当了皇帝，每天早起上朝，累得要死。”
“可能小美开了美甲店，生意兴隆。”老李说。
“可能你写完了一本小说。”小美对我说。
“可能你减了二十斤。”我对王胖说。
王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我们四个碰了碰奶茶杯。
“敬生活。”我说。
“敬外卖。”王胖说。
“敬美甲。”小美说。
“敬……耐克。”老李说。
我们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张伟先生吗？您的快递。”
“我没买东西啊。”
“寄件人写的是……”快递员低头看了看单子，“李老头。” 我们四个同时僵住了。
王胖咽了口唾沫：“不会又是布鞋吧？”
我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本书。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穿越指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给下一个循环的你们。——李老头”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第一章：如何在不欠酒钱的情况下穿越。”
我们四个看着这本书，同时笑了。
看来，这个循环，还会继续下去。
但至少，下一个”我们”，不用欠酒钱了。
王胖合上书，说：
“要不……我们给下一个’我们’留点东西？”
“留什么？”
王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写：
“给下一个’我们’：
1. 别信李老头的天机图，鞋是布鞋，不是耐克。
2. 酒钱李老头已经帮你们还了，不用谢。
3. 负一层的房间可以住，房租免的。
4. 陈姨是好人，广场舞大妈是接头人。
5. 不管回不回去，记得好好吃饭。
6. 张伟，记得写完你的小说。
7. 王胖，记得减肥。
8. 小美，美甲做自己喜欢的颜色。
9. 老李，别总推眼镜，偶尔也笑一笑。
10. 无论在哪，我们四个在一起，就是家。“
写完之后，王胖把纸条夹在书里，合上。
“这样，下一个’我们’看到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慌了。”
我们四个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老李拿起笔，在纸条最后加了一句话：
“PS：耐克鞋在拼多多上有，搜’耐克官方旗舰店’，别信李老头画的。”
我们都笑了。
窗外，广场舞的音乐还在响。
陈姨的剑舞，跳得正起劲。
我们四个坐在桌边，吃着外卖，看着那本《穿越指南》，等着下一个”我们”的到来。
反正，时间还长。
反正，我们在一起。
反正，生活总要继续。 王胖咬了一口鸡胸肉，突然说：
“你们说，下一个’我们’，会不会比我们更傻？”
我想了想，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我们留的纸条。”我说，“他们会比我们聪明一点。”
“那再下一个呢？”
“再下一个会更聪明一点。”老李说，“再再下一个会更聪明一点。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我们’，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欠，直接开开心心地生活。”
小美笑了：“那多好。”
“是啊。”我说，“那多好。”
我们四个继续吃饭。
外卖很香，奶茶很甜，日子很长。
而竹林深处，那道光门，还在静静地等着。
等着下一个”我们”的到来。
但这一次，我们不再害怕。
因为我们知道——
无论穿越多少次，无论循环多少遍，我们四个，总会找到彼此。
总会在一起。
总会好好生活。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