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仙门卷王,唯我摆烂种田
青云宗,外门杂役院。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山间微凉的仙气,整片杂役院已经彻底沸腾。
“快快快!再晚片刻,亲传弟子的院落就抢不到伺候的名额了!”
“昨日李狗子运气好,被三长老亲传看中,直接从杂役升为外门弟子了!一步登天啊!”
“谁不想飞黄腾达?伺候亲传弟子,能蹭灵气、得丹药、捞修炼功法,傻子才不去!”
此起彼伏的匆忙脚步声、喧闹的叫嚷声响彻院落。
上百个杂役弟子衣衫整齐、眼神炽热,个个铆足了全身的劲头,朝着内门亲传居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这人人拼命内卷、人人渴望一步登天的青云宗,做杂役的唯一出路,就是挤破头攀附权贵。
伺候内门弟子、讨好亲传师尊,是所有底层杂役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所有人都在卷,都在拼命往上爬。
唯独角落最破、最偏的一间柴房门口,画风截然相反。
林越搬着一把破旧的小锄头,悠哉悠哉伸了个懒腰,看着一群狂奔的卷王,眼底只剩满满的无语和摆烂。
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三年,他妥妥的天地废柴。
无灵根、无悟性、无法力,是整个青云宗公认的废材杂役,这辈子都不可能筑基修仙。
前世卷生卷死、九九六熬到脱发内卷的人生,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穿越修仙界?别人求长生、求大道、求一步登天。
他不一样。
他只想躺平、摆烂、混吃等死。
修仙多累啊!打坐修炼熬通宵,讨好师尊看脸色,勾心斗角抢资源,卷来卷去没完没了。
不如种种花、种种菜,晒太阳摸鱼,安稳混完这辈子,舒服又自在。
【叮!佛系种田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极致摆烂心态,拒绝内卷、一心种田,符合绑定条件!】
【新手任务激活:开垦专属小菜地,种植第一波灵蔬】
【任务奖励:肉身洗髓、百年灵力、全自动灵田灌溉阵法!】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越眼睛一亮,丝毫不意外。
三年咸鱼等待,他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系统不卷修为、不卷功法、不卷人脉。
只卷种田。
完美适配他的摆烂人生!
反观那些狂奔的杂役,个个眼睛通红,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讨好弟子、攀附宗门权贵上。
可笑。
靠人不如靠地,卷人不如种菜。
林越嗤笑一声,扛起锄头,转身走向柴房后方那片无人问津、杂草丛生的废弃荒地。
这片地是杂役院最偏僻的角落,土壤贫瘠、灵气稀薄,连杂草都长得半死不活,没人愿意多看一眼,更别说浪费时间开垦。
毕竟在修仙宗门,种地是最没出息的废物行为。
谁会放着长生大道不走,来土里刨食?
刚走到荒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同屋的杂役张小胖气喘吁吁拉住了他。
“林越!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走啊!”
张小胖满脸恨铁不成钢,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今日是大师姐苏清鸢挑选贴身杂役的日子!那可是宗门第一天骄、最受宠的亲传弟子!”
“只要被选上,从此以后吃香喝辣,灵气源源不断,哪怕是个废柴,也能蹭点修为!”
“整个外门杂役全都冲过去了,你还在这看荒地?你是不是傻!”
苏清鸢。
青云宗万年第一美人,天资绝世、修为高深,是无数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往年她从不收贴身杂役,今日难得破例,整个外门谁不是挤破头颅想要争取机会?
在所有人看来,这是咸鱼翻身、逆天改命的最好机会。
面对同伴的焦急劝说,林越轻轻甩开他的手,一脸淡定摆烂。
“不去。”
张小胖人傻了:“为啥不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辈子就这一次!”
林越弯腰,随手拔掉地里的一根杂草,语气慵懒又通透:
“伺候人太累,要早起、要请安、要随叫随到,还要看人脸色。”
“我懒得卷,也懒得讨好。”
“种地多舒服,风吹日晒自由自在,不用勾心斗角,不用看人脸色。”
张小胖彻底无语,甚至觉得林越三年来的废柴人生,把脑子熬坏了。
“你!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天生的废柴命!”
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看着油盐不进的林越,彻底放弃劝说。
“行!你就在这荒地里浪费人生吧!我可不和你一起摆烂,我要去抢机会!等我飞黄腾达,你可别后悔!”
说完,张小胖转身就跑,飞快汇入内卷的人群中,生怕晚一步错失机缘。
空荡的荒地里,只剩下林越一人。
林越耸耸肩,毫不在意。
后悔?
这辈子都不可能后悔。
别人挤破头进亲传院落内卷攀高枝。
而他,坐拥系统良田,种菜修仙,躺赢大道。
【叮!宿主拒绝内卷、坚持佛系种田,解锁隐藏buff:摆烂值+10】
【摆烂值可兑换稀有灵种、极品肥料、专属仙植!】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意,挥动锄头,慢悠悠开垦荒地。
晨光洒落,清风拂面。
别人争名夺利、人心惶惶。
唯他种花种菜,岁月清闲。
这仙门大道,谁爱卷谁卷。
他,只愿种田摆烂,逍遥一生。
2 我随便种的菜,全宗门看傻了
锄头起落,泥土翻飞。
林越干活不快,主打一个悠闲养生。
别人修炼争分夺秒,他开垦荒地慢悠悠,累了就扶着锄头吹吹风,晒晒太阳,日子惬意得不像话。
荒芜了十几年的贫瘠土地,在他的打理下,短短半个时辰就整整齐齐翻垦完毕,松软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叮!新手任务第一步完成:开垦灵田!】
【奖励发放:全自动灵田灌溉阵法已激活!】
【阵法生效:聚灵、保湿、养土,无需人工打理,全天候滋养土地!】
【解锁新手灵种礼包,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
林越淡淡开口。
下一秒,几枚圆润饱满、泛着淡淡莹白微光的种子,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获得:一阶凝气灵白菜种子×10】
【简介:寻常灵田十日发芽,三日成熟,蕴含精纯灵气,凡人食之强身健体,修士食之快速凝气、稳固根基,无任何副作用!】
普通宗门灵蔬,最少也要半月才能成熟,还需要每日引灵气滋养,费时费力。
而他的系统灵种,三日即可采收!
林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手将种子均匀撒入田中。
不用浇水、不用施肥,全自动阵法缓缓运转,丝丝缥缈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笼罩整片小菜地。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找了块干净的青石躺下,枕着手臂晒太阳,彻底开启摆烂摸鱼模式。
另一边,亲传弟子居所外,早已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杂役弟子衣冠整洁,站姿笔直,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神虔诚又炙热,死死盯着庭院朱红大门。
张小胖挤在人群最前方,踮着脚尖,满脸憧憬。
他不停脑补着被苏清鸢选中、一步登天的画面,越想越激动,同时心里忍不住暗自鄙夷林越。
傻子!天大的机缘不要,非要去荒地挖土种菜!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张小胖就能成为贴身杂役,坐拥灵气资源,突破炼气期!
而林越,只会是那个守着破田地、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废柴!
片刻后,院门缓缓推开。
一袭月白仙裙的苏清鸢缓步走出,身姿绰约,眉眼清冷,周身仙气萦绕,宛如月下谪仙。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无人敢随意抬头直视。
“今日择贴身杂役,不求修为,不求机敏,只求心性沉稳、手脚勤快。”
清冷悦耳的声音落下,无数杂役心脏狂跳,个个挺直腰板,拼尽全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一番严格筛选后,苏清鸢淡淡开口:“张小胖,留下,其余人退去。”
张小胖猛地一僵,随即狂喜!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跳起来,连忙跪地行礼:“多谢大师姐!弟子一定尽心伺候,绝无二心!”
熬出头了!他真的熬出头了!
周围无数杂役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人人扼腕叹息,恨自己没有被选中。
张小胖昂首挺胸,优越感直接拉满,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林越炫耀!
他要让那个摆烂种地的傻子好好看看,选择内卷、抓住机缘的人生,到底有多风光!
半个时辰后,张小胖得了大师姐赏赐的一枚低阶聚气丹,美滋滋地跑回杂役院荒地。
远远就看见,林越正躺在青石上打瞌睡,一旁新开的荒地里,刚刚撒下去的种子,竟然已经破土发芽了!
嫩绿的芽尖顶着露珠,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灵气袅袅,看着就格外不凡。
张小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林越!别睡了!赶紧起来看看!”
林越慢悠悠睁开眼,慵懒地瞥了他一眼。
只见张小胖高高扬起下巴,掌心托着一枚圆润的丹药,神色得意到了极点。
“看见没?大师姐亲赐的聚气丹!我现在是大师姐的贴身杂役了!”
“从今往后,我日日伴仙尊左右,日日吸纳精纯灵气,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炼气!”
“再看看你?守着一片破荒地,种一堆没用的破菜!”
张小胖满脸恨铁不成钢,语气极尽嘲讽:“我早就说了,修仙界唯有往上爬才有出路!摆烂种地就是废物行为!你现在后悔了吧?”
在他眼里,林越的所作所为,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甘堕落。
放弃仙缘,荒废光阴,简直愚蠢至极。
林越缓缓起身,扫了眼他掌心那枚不起眼的聚气丹,语气平淡又随意:
“一颗破丹药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破丹药?!”张小胖瞬间炸毛,瞪大了眼睛,“你知道这枚聚气丹有多珍贵吗?我们外门杂役辛苦劳作三月,都未必能换到一颗!你怕是穷疯了,连丹药都不认识!”
话音刚落。
一阵浓郁精纯的灵气,猛地从菜地中爆发开来!
原本纤细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舒展、拔高!
短短三息时间,十颗灵白菜彻底成型,菜叶翠绿通透,纹路莹白流转,丝丝灵气源源不断溢出,萦绕在整片荒地之上。
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被瞬间聚拢过来,比内门修炼室的灵气还要精纯浓郁数倍!
【叮!系统灵蔬特性触发:成熟灵菜自发溢散灵韵!】
【宿主身处灵田范围,被动吸收灵气!】
【灵力+100!肉身强度小幅提升!】
林越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被精纯灵气滋养,三年毫无动静的废柴躯体,此刻竟隐隐有了炼气入门的趋势。
而站在菜地旁的张小胖,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呆滞!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灵白菜,呼吸瞬间停滞。
这……这是什么东西?!
寻常灵蔬成熟最少三日,还要精心培育、每日喂灵!
林越刚刚撒下种子,前后连一刻钟都不到,直接成熟了?!
而且这灵气浓度!
恐怖!太恐怖了!
他手里那颗宝贝至极的聚气丹,散发的灵气,和眼前这一畦白菜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对比皓月,渺小得不值一提!
张小胖脸上的得意、嘲讽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到底是什么菜?!”
林越随手摘下一颗水灵饱满的灵白菜,掂了掂,语气轻飘飘的:
“自家种的家常菜,不值钱。”
说着,他随口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炸开,精纯磅礴的灵气瞬间席卷全身!
【叮!食用系统灵白菜!灵力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踏入炼气一层!】
温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三年废柴,毫无修为的林越。
就在这一刻。
轻轻松松,一口青菜,直接炼气入门!
全程无打坐、无苦修、无磕丹、无拼尽全力!
一旁的张小胖直接看傻了,大脑一片空白,三观彻底崩塌。
他拼尽全力、挤破脑袋抢来的仙缘,累死累活三月才能换来的微薄修为。
人家躺着种菜,吃口青菜,随手就碾压了!
刚刚洋洋得意的炫耀,此刻显得无比滑稽、无比可笑。
冷风拂过,张小胖站在原地,脸疼得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不是林越傻。
是他,从头到尾,都看走眼了!
这哪是废物种田?
这分明是顶级大佬,在凡间悠闲养老!
3 大师姐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一口灵白菜下肚,暖流顺着经脉四处游走。
林越伸了个懒腰,炼气一层的境界稳稳落定,没有半点根基虚浮的迹象。
反观旁边的张小胖,整个人还处在宕机状态,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一畦流光溢彩的灵白菜,喉结不停滚动。
他攥着掌心那枚聚气丹,那丹药原本是他今天最大的底气,现在拿在手里,只觉得烫手。
聚气丹珍贵?
跟这几颗白菜比,简直拿碎石头当宝贝。
“林、林越……”张小胖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黏在灵白菜上挪不开,“这个菜……能不能分我一小片叶子?就一小口!”
方才他还嘲讽人家烂泥扶不上墙,这会儿姿态放得极低,脸涨得通红。
林越瞥他一眼,慢悠悠把剩下半颗白菜收起来:“不行。我自己种的,自己还不够吃。”
张小胖垮下脸,心里又酸又悔。
早知道这荒地藏着这种逆天机缘,他刚才凑什么热闹去抢贴身杂役的名额啊!
就在这时,一阵清浅的香气顺着山风飘远。
不是丹药那种浓郁呛人的药香,是清润、甘甜,像山涧晨露混着草木灵气的味道,丝丝缕缕,越飘越远,顺着风,飘向了内门亲传居住的清鸢小筑。
苏清鸢正坐在院中石案前调息。
她是青云宗万年难遇的天才,年仅十九,已经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平日里服用的灵材、丹药无一不是精品,早就对寻常灵气之物麻木了。
可这一缕香气飘入鼻腔的瞬间,她闭着的眼眸猛地睁开。
眉峰微蹙。
这灵气质地纯净柔和,不带丹毒,温润滋养,比宗门库房珍藏的三阶灵果还要上乘!
“哪里来的灵韵?”
苏清鸢站起身,白衣随风轻扬,清冷的眉眼带上一丝讶异。她原本以为是长老那边炼制了新的丹药,可细细分辨风向,源头居然在外门杂役院的方向。
杂役院?
那里只有一群底层杂役,灵气稀薄,连像样的灵草都种不活,怎么会溢出如此上等的灵韵?
苏清鸢压下疑惑,身形一晃,踏着清风,朝着杂役院的方向掠去。
她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落在了荒地外围的树丛后面。
一眼,就看见了菜地前的两人。
一个是刚刚被她选中、名叫张小胖的杂役,神色呆呆的;另一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粗布衣衫,随意坐在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片翠绿的菜叶,姿态散漫松弛,半点修士该有的拘谨都没有。
而他身前那一小片田地,十株灵白菜莹莹发光,灵气如同薄雾一般缓缓升腾。
苏清鸢瞳孔微缩。
她认得灵白菜。一阶灵蔬,寻常培育最少十日,灵气微薄,只适合刚刚引气的修士垫肚子。
可眼前这几株,灵韵浓得快要凝成实质,品质至少翻了数倍,远超一阶的上限。
张小胖最先看见树丛后的白衣人影,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躬身行礼:“大、大师姐!”
林越慢悠悠转头,看见了苏清鸢。
很好,传说里的宗门第一天骄,来找上门了。
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第一反应是:别是来抢我的菜的吧。
苏清鸢缓步走出,清冷的目光落在灵田上,最后落到林越身上,声音清泠:
“这灵蔬,是你种的?”
张小胖连忙抢答,语气还带着惊魂未定:“回大师姐!是林越!他方才撒下种子,一眨眼就长成熟了,吃一口直接突破炼气!”
这话一出,苏清鸢眼底的讶异更重。
瞬息成熟?
她修行多年,见多奇花异草,却从未听过这般离谱的事情。
她看向林越,语气尽量平和:“你这灵菜,可有富余?我愿用丹药、灵石来换。”
张小胖在一旁听得心跳加速!
大师姐主动上门求购!这是多大的脸面!
他偷偷碰了碰林越的胳膊,疯狂使眼色:快答应啊!这可是苏清鸢!抱上这条大腿,以后在青云宗横着走!
谁料林越摇了摇头,淡淡开口:
“不卖。”
全场一静。
张小胖差点原地窒息。
疯了?居然拒绝大师姐?!
苏清鸢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她微微蹙眉:“你想要什么?功法?修炼洞府?只要我能做主,都可以商量。”
在她看来,一个无灵根的废柴杂役,最想要的无非就是修炼资源、机缘。只要开口,她都可以给。
林越伸了个懒腰,看向自己的小菜地:
“我种地是图个清闲,不是用来换东西的。菜我自己吃,吃完了我再种。”
“伺候人要早起请安,卖菜还要跟人讨价还价,都麻烦。”
苏清鸢:“……”
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拒绝机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旁人挤破头想要靠近她,求她指点、求她赏赐;眼前这人,她主动上门送好处,人家嫌麻烦。
苏清鸢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扫过灵气氤氲的灵白菜,没有强迫。她是名门天骄,自有风骨,不会强夺。
“既然你不愿售卖,那便罢了。”她顿了顿,留下一句话,“若是日后愿意出手,可去清鸢小筑寻我。”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片神奇的灵田,转身离去。
等苏清鸢的身影彻底消失,张小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脸崩溃:
“林越!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那可是苏清鸢啊!多少外门弟子做梦都想和她说上一句话!你居然直接拒绝了!”
林越挑挑眉:
“跟她交易,以后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安安静静种菜不好吗?”
【叮!宿主坚守摆烂本心,拒绝攀附天骄,摆烂值+20!】
【摆烂值商店已更新:二阶灵番茄种子、驱蚊虫灵香草种子、改良灵萝卜种子解锁!】
林越眼睛一亮。
来了新种子!
他直接无视旁边还在痛心疾首的张小胖,打开系统商店,挑挑拣拣。
驱蚊虫灵香草必须安排上,以后坐在地里晒太阳,再也不怕山间毒虫叮咬。再来几株灵番茄,酸甜口,生吃好吃。
【叮!是否兑换?】
“兑换。”
几包新的种子落在掌心,带着淡淡的清香。
张小胖看着他兴致勃勃挑选种子的模样,整个人都麻了。
别人被大师姐看中,想的是拜师、求丹、求功法;
他倒好,拒绝完天骄,转头琢磨下一顿种什么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喊声。
几个负责管理杂役的管事,循着方才溢出的浓郁灵气,急匆匆往这边赶。
张小胖脸色一变:“不好!是外门管事!他们肯定是察觉到这边灵气异动过来查探了!”
林越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查就查呗。
他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种地的杂役而已。
只是他种出来的菜,好像总是容易搞出一点大动静。
4 管事上门,以为他私藏邪宝
来的是外门王管事,身后跟着两个持棍的杂役巡卫,脸色严肃。
方才那股灵气波动太明显,远远就能感知到。外门灵气贫瘠,不该出现这般异象,王管事第一反应——有人私藏邪异法宝,偷偷修炼歪门功法!
青云宗门规森严,严禁门下弟子私藏不明邪物。
“方才是哪里灵气爆发?!”王管事目光锐利,扫过荒地,一眼就看见了那片泛着灵光的灵白菜。
当看清灵菜的瞬间,他脚步一顿,满脸惊疑。
“这是……灵蔬?”
他常年打理外门药圃,见过无数灵草灵菜,可从来没有见过灵气浓郁到这个地步的。药圃里最好的一阶灵菜,灵气连它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是谁在这里种的?”王管事沉声问。
张小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悄悄拉开距离,低声道:“是林越。”
王管事的目光落到林越身上,上下打量他。
粗布杂役服,身形普通,没有半点灵力外放的迹象,宗门名册上清清楚楚写着:无灵根,废柴杂役。
一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废柴,种出品质远超药圃的灵蔬?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王管事眼神一沉,认定了心中猜想:“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不知名古宝,靠宝物催生这些东西?速速交出来,不然按门规处置!”
身后两名巡卫上前一步,气势压迫。
张小胖吓得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管事误会了!要是被扣上私藏邪宝的罪名,要被关进思过崖!
林越放下手里的种子,一脸无辜地摊手:
“没有什么古宝,就是老老实实种地。”
“胡说!”王管事皱眉,语气严厉,“寻常灵菜培育费时费力,你这片菜方才短短片刻成熟,不是宝物催动是什么?外门药圃的老农都做不到!”
林越指了指地面淡淡的灵光纹路,那是全自动灌溉聚灵阵,看着朴素不起眼:
“这块地自带聚灵阵法,是我开垦荒地的时候就自带的。”
总不能直接把系统亮出来,只能拿阵法搪塞。
王管事半信半疑,俯身仔细查看地面。
淡淡的灵气流转纹路确实铺在泥土之下,可他看不出来历,不是宗门发放的制式阵盘,闻所未闻。
他不敢轻易动手去挖,万一是什么凶险的禁制,闹出乱子他担不起责任。
思索片刻,王管事冷声道:
“暂且记下这件事,这片田地,暂时不准再种东西。我要回去禀报长老,等长老过来查验!”
说完,他狠狠看了林越一眼,带着巡卫匆匆离开,要去向内门长老汇报这个怪事。
等人走远,张小胖才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差点出事!林越,这下麻烦大了,长老要是过来,查不出阵法来历,你要受罚的!”
林越倒是不急,慢悠悠把新换来的灵香草、灵番茄种子撒到菜地空余的位置。
“怕什么,我又没害人,菜安安静静长在这里,又不惹事。”
【叮!触发隐藏任务:灵田被长老查验,守住你的小菜地!】
【任务奖励:灵田升级,扩大一倍面积!解锁灵西瓜种子!】
林越眼睛一亮,还有奖励?那长老来就来吧。
他往青石上一躺,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等着菜慢慢发芽。
另一边,王管事一路小跑,赶到内门,找到了负责外门药圃的刘长老。
刘长老年过百岁,须发花白,精通灵植培育,在宗门里专门管各类药草灵蔬。
听完王管事的描述,刘长老本来漫不经心,越听神色越凝重。
瞬息成熟、灵气远超同阶灵蔬、自带无名聚灵阵?
“走,随我去看看。”
刘长老抓起药锄,跟着王管事,径直朝着杂役院荒地赶去。
他活了一辈子,钻研灵植数十载,倒是要瞧瞧,是什么奇物,能做到这种地步。
消息悄悄在杂役院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叫林越的废柴杂役,搞出怪事了,惊动刘长老了!”
“我听说他地里的菜灵气吓人,大师姐都特意过去一趟!”
“怕是捡到邪物了吧,这下他要遭殃咯!”
原本跑去伺候亲传、正在忙碌的一众杂役,听到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拼了命卷,求一点微薄机缘;那个不肯内卷、一心种地的废柴,反倒接二连三闹出惊天动静。
不少人心里,悄悄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很快,刘长老一行人,来到了荒地。
当长老的目光落在那畦翠绿莹润、灵气袅袅的灵白菜,还有刚刚破土、带着微光的番茄嫩芽上时,这位精通灵植的长老,当场愣住,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5 灵植长老动心抢菜地,我反手种出绝杀灵萝卜
刘长老脚步停在田埂外,花白胡须微微颤抖。
他这一生,大半光阴都耗在灵植一道。宗门药圃里一阶、二阶灵蔬他亲手培育无数,什么喜阴的灵韭、耐寒的灵笋,没有他不熟悉的。
可眼前这一小块田地,彻底推翻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那一排灵白菜菜叶通透如玉,萦绕的灵雾不是单薄的灵气,是温和纯粹的本源生机。生机之力最是难得,修士吞服,不光涨灵力,还能潜移默化滋养经脉,消解平日里丹药堆积下来的丹毒。
他凑近一点,鼻尖萦绕清甜草木香,越闻,体内滞涩多年的经脉都隐隐舒展。
刘长老蹲下身,枯瘦手指悬在菜叶上方,不敢贸然触碰,生怕惊扰了这株奇物。
王管事站在一旁,低声提醒:“长老,就是这个。这杂役名叫林越,无灵根,今早才开垦这片荒地,种子撒下去片刻就成熟。”
“无灵根?”刘长老猛地转头,看向一旁靠在青石上,半眯着眼晒太阳的少年,满眼难以置信,“一个无灵根的杂役,能养出这般品级的灵蔬?”
张小胖缩在侧边,大气不敢喘,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怕长老怪罪林越私藏异物,一边又忍不住骄傲——这可是他认识的人!
林越慢悠悠睁开眼,语气平淡:“长老若是来看菜,随便看。但是别踩我的田埂,踩坏土,菜长不好。”
别的弟子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跪拜行礼,小心翼翼讨好,就盼着得一句指点、一点灵种赏赐。眼前这个少年,第一句话是提醒他别踩坏菜地。
刘长老压下心中震动,放缓神色,尽量和善开口:
“小友,老夫青云宗掌管药圃的刘松,一生研习灵植。你这田地、这灵蔬,是天大的机缘。老夫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这片荒地,老夫向宗门申请划归药圃名下。你依旧可以在这里种地,宗门给你外门弟子俸禄,每月二十块下品灵石,灵田产出七成上交宗门,剩下三成归你自用。老夫还可以做主,给你安排一间不靠杂役院、灵气更足的独立小院!”
这话一出,旁边王管事瞳孔一震。
这条件,优厚得过分!
普通外门弟子月例才三块下品灵石,杂役更是一块都没有。二十灵石,还有独立小院,多少外门弟子挤破头都求不来!
张小胖心脏砰砰直跳,疯狂给林越使眼色:答应!赶紧答应啊!这一步直接鲤鱼跃龙门,再也不用做底层杂役!
整个青云宗,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刘长老一句提携。
谁知道,林越轻轻摇头。
“不换。”
刘长老脸上的笑意一僵:“小友,你可想清楚?独立小院、每月灵石,你一个无灵根杂役,一辈子凭劳作也攒不下多少灵石。留在杂役院,风吹日晒,日后说不定还有人觊觎你的田地,麻烦不断。”
“就是因为麻烦。”林越伸手指了指菜地,“划归药圃,每日药圃的弟子来来往往,都要来围观、打听,还要按时上交收成。今天长老来,明天内门弟子来,我想安安静静晒个太阳都不行。”
他种地初衷只有一个:摆烂、清闲。
要天天定点上交作物,应付源源不断上门求菜、求种子的修士,那和伺候亲传弟子、天天当差干活,又有什么区别?
刘长老万万没料到是这个理由。
见过贪灵石的、贪功法的、贪洞府的,唯独没见过有人因为“太热闹、麻烦”拒绝天大机缘。
他沉吟片刻,加码:“那我们改一改!产出不用上交,老夫只向你预定灵菜,一颗白菜两块下品灵石,有多少收多少!这个价格,远超市面一阶灵蔬十倍!”
这个价,已经是天价。
张小胖腿都软了,在旁边内心呐喊:两块灵石一颗白菜!随便种十几棵,一个月直接暴富!
林越还是摇脑袋:“预定也不行。今天长老预定,明天别的长老、内门天骄都来预定,到时候我得赶工期种菜,天天忙着供货,比杂役当差还要累。”
【叮!宿主拒绝商业化内卷,坚守佛系种田本心!摆烂值+30!】
【解锁奖励:二阶驱瘴灵香草成熟加速!灵香草已经生根抽叶,成型之后可驱散毒瘴、蚊虫、邪祟浊气!】
提示音落下,众人目光下意识落到菜地角落那一小片新播种的幼苗上。方才还只是细弱嫩芽,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淡紫色细碎小花次第开放,一股清冽凉香缓缓散开。
香气不浓,却像一层淡淡的屏障,往外蔓延。
恰好这时,几条藏在杂草里、专门叮咬杂役的黑鳞毒蚊,嗡嗡地朝着这边飞来。可一靠近灵香草香气范围,翅膀一麻,直直坠落在泥土里,再也飞不起来。
刘长老猛地吸气,快步走到灵香草跟前,指尖轻捻一片花瓣,神识探入。
下一瞬,老修士浑身一震,失声惊呼:
“是驱瘴灵香草!这是二阶上品灵草!蛮荒深渊外围才会少量生长,宗门药圃尝试培育百次,无一存活!”
王管事彻底懵了:“长老,这草……这么珍贵?”
“何止珍贵!”刘长老声音都在发颤,“后山乱石谷常年弥漫瘴气,往年宗门弟子去采摘山石灵材,时不时有人中瘴毒卧床。若是有大片驱瘴灵香草,乱石谷的瘴毒威胁直接消解!宗门药圃求这种草的种子求了几十年!”
他转头看向林越,眼神已经不是招揽,近乎渴求:
“小友!这灵香草的种子,你能不能匀给老夫几颗?不管多少灵石、资源,你尽管开口!”
林越弯腰,随手摘了一小枝灵香草,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开口:
“种子不多,我自己留着扩种。种这个,是嫌山里蚊子毒虫吵我睡觉。”
全场死寂。
刘长老、王管事、张小胖,集体失语。
耗费宗门大量人力物力、重金寻访都求而不得的二阶上品灵草,在他这里,用途仅仅是——防蚊子。
刘长老扶着额头,只觉得修行百年的三观接连遭受冲击。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杂乱脚步声传来。
方才听到风声、特意抽空过来围观的一众杂役,挤在树丛后面探头探脑。
这些人,早上拼尽全力去抢伺候亲传弟子的名额,如今有的已经在清鸢小筑当差。他们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看林越被长老责罚的心思过来的,想看看这个不肯内卷的废柴最后落个什么下场。
结果一过来,刚好听见刘长老那句“驱瘴灵香草,二阶上品,求种子数十年”。
所有人脸上看热闹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们拼死卷,只求蹭一点稀薄灵气,盼着有朝一日引气入体;
人家随便撒一把种子,种出来的东西,连长老都要低声下气求购。
人群里,一个早上和张小胖一起竞争贴身杂役、最后落选的青年,脸色又酸又涩,忍不住低声嘀咕:
“凭什么……明明他是无灵根废柴,明明他什么都不想争……”
【叮!检测到周围同门强烈的内卷焦虑情绪,触发支线任务:灵田小试!】
【任务内容:三日之内,培育成熟一畦灵萝卜。奖励:灵田防护禁制,外人不经宿主允许,无法踏入田地半步!】
林越眼底微微一亮。防护禁制,这个好。以后不管是谁,长老也好、天骄也罢,没他同意,别想随便踩进他的小菜地。
刘长老还不死心,继续苦口婆心劝说:
“小友,你再好好想一想。有这些灵植在手,只要愿意和宗门合作,你想要什么,宗门大多都能满足。何必守着一小块荒地,白白浪费这份天赋?”
林越直起身,拍了拍衣角泥土:
“长老,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真不想忙忙碌碌。菜我自己种,草我自己留着驱蚊。若是哪天我愿意出让种子、灵蔬,我自会去找您。”
话说得客气,但底线丝毫不松。
刘长老看着少年油盐不进的模样,长叹一口气,知道今天很难说服。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畦灵白菜和淡紫灵香草:
“也罢,老夫不逼你。但这片田地非同小可,老夫会回禀宗主。你万事小心,身怀异宝,容易引来旁人觊觎。”
说完,刘长老带着满心遗憾,和王管事一同离开。
围观的一众杂役,也蔫蔫地散了。来时抱着看笑话的心思,走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
张小胖蹲在田边,看着随风轻晃的灵香草,喃喃自语:
“林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你是……大佬体验田园生活,我们这群卷王,全是陪衬。”
林越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给预留出来的空地,种下了系统刚解锁的灵萝卜种子。
泥土掩埋种子的瞬间,他心里隐隐有预感。
这次的灵萝卜成熟之后,怕是又要闹出不小动静。
而另一边,刘长老赶回大殿,一见到宗主,第一句话就让宗主猛地抬眼:
“宗主!外门杂役院,出了一个能随手培育二阶驱瘴灵香草的少年!无灵根,却精通灵植大道!”
6 有人夜偷灵田,我反手种出绝杀灵萝卜
暮色沉落,青云宗山间晚风微凉。
杂役院彻底安静下来,白日里喧嚣内卷的人声尽数消散,只剩下虫鸣阵阵。
林越的小菜地内,灵白菜青翠欲滴,灵香草缀满细碎紫花,淡淡的清香萦绕四方,将蚊虫毒虫尽数隔绝在外。
种下灵萝卜种子后,他便躺回青石之上,闭目休憩,全然没有将白日长老的告诫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种地摆烂、安稳度日便是全部,旁人的觊觎、宗门的看重,通通都是多余的麻烦。
可他无心惹事,偏偏有人主动上门寻麻烦。
入夜子时,月色隐晦,两道黑影猫着腰,鬼鬼祟祟摸到了荒地外围。
二人皆是内门普通弟子,白日听闻杂役院出了奇事,一株灵菜便能滋养经脉、化解丹毒,连刘长老都百般看重。
起初他们只当是谣言,可后来亲眼看见刘长老亲自到访,逗留许久才遗憾离去,心中顿时燃起贪念。
一个无灵根的底层杂役,不配拥有这般逆天灵植!
“师兄,就是这里!”瘦小弟子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灵气氤氲的菜地,眼底满是贪婪,“那些灵白菜、紫色小草全是宝贝,随便带回去一株,都够我们修炼许久!”
领头的高个弟子眉眼阴鸷,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废物杂役守着的破地,夜里无人看守,正好取走灵种和成熟灵菜。等我们得了机缘,修为大涨,谁还会在意一个底层杂役的死活?”
他们白日碍于长老在场,不敢轻举妄动。此刻夜深人静,正是偷取宝物的最佳时机。
二人对视一眼,屏住气息,运转低微灵力,踮脚朝着菜地悄悄靠近,动作轻盈,刻意避开了所有声响。
在他们看来,林越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废柴,睡得深沉,根本不可能察觉二人的动作。
很快,两人便踏入田地边缘,伸手就要去采摘最饱满的灵白菜。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菜叶的瞬间。
地面泥土骤然微微震动!
方才埋下、毫无动静的灵萝卜种子,猛地爆发出一阵浓郁的土系灵光!
漆黑的泥土疯狂翻涌、隆起,一根根粗壮饱满、通体莹白、带着淡淡金纹的灵萝卜破土而出!
短短一瞬,一畦灵萝卜尽数成熟!
磅礴醇厚的大地灵气轰然炸开,瞬间笼罩整片荒地,比白日灵白菜成熟时的异象还要强盛数倍!
【叮!二阶灵萝卜成熟!自带稳固根骨、净化浊气效果!】
【被动触发:灵田领域开启,恶意入侵者将受到灵气反噬!】
轰隆一声轻响。
正伸手偷菜的两名内门弟子浑身一僵,一股狂暴又厚重的灵气骤然冲击在二人经脉之中!
他们本就心存歹念、心怀贪戾,此刻瞬间被灵田灵气反噬,体内灵力逆流,经脉阵阵刺痛!
“噗——”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荒地外的草地上,浑身酸软无力,半点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夜色之中,满地莹白金纹的灵萝卜静静伫立,灵光漫天,圣洁又磅礴。
而两个试图偷窃的内门弟子,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满眼极致的惊恐。
怎么可能?!
种下去的萝卜瞬间成熟?还自带反噬之力?
这根本不是普通灵植!这是天地奇珍!
青石上,林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慵懒的无奈。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好好的夜晚,安安静静种菜睡觉不好吗?非要有人过来捣乱。
林越慢悠悠起身,走到菜地边,看着满地品相绝佳的灵萝卜,又瞥了眼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语气平淡又随意: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田里捣乱,吵到我休息了。”
两名内门弟子又怕又慌,强撑着抬头,色厉内荏地呵斥:“区区杂役!竟敢伤及内门弟子!你可知触犯宗门规矩?速速交出所有灵植灵种,否则我们上报执法堂,废你杂役身份,将你逐出师门!”
哪怕身受反噬,他们依旧仗着内门弟子的身份居高临下,想要施压抢夺。
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内门高于外门,外门高于杂役,层级森严,弱小便是原罪。
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根本不吃这套的林越。
林越弯腰,随手拔出一根沉甸甸的灵萝卜,指尖拂过上面的金色纹路,淡淡开口:
“我的地,我的菜。我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先讲规矩了?”
“闯入他人私地、偷窃他人财物,按宗门规矩,该受罚的是你们。”
两名弟子脸色骤变,正要反驳。
远处,急促的破空声骤然传来,数道灯火顺着山道飞速靠近,伴随着严厉的呵斥声:
“深夜灵气异动,何人在外喧哗闹事!”
是宗门夜巡执法弟子!
方才灵萝卜成熟爆发的磅礴灵气异象,太过耀眼,直接惊动了整个外门乃至内门的巡防弟子。
数名执法弟子身着制式道袍,手持执法长剑,瞬间围拢过来,灯火照亮整片荒地。
当看清场内景象时,所有执法弟子都是一愣。
满地灵光璀璨的绝世灵植,一个悠然自在的杂役少年,还有两个瘫在地上、吐血重伤的内门弟子。
场面诡异至极。
重伤的内门弟子见状,瞬间抓住救命稻草,急忙嘶吼:“执法师兄!快拿下此人!这杂役身怀诡异妖植,暗中偷袭我二人,意图抢夺我等修为!速速将他拿下治罪!”
恶人先告状,字字句句都将林越钉在邪魔歪道的罪名上。
执法队长眼神一沉,目光锐利地锁定林越,步步逼近:
“杂役林越,人证俱在,灵植异象诡异莫测,你可知罪?”
一时间,所有压力尽数压在林越身上。
偷盗者反咬一口,执法堂当场问罪,危机骤然拉满。
林越握着手中的灵萝卜,神色依旧松弛,没有丝毫慌乱。
他抬眼看向一众执法弟子,轻声道:
“我无罪。”
“相反,我有一物,可证清白,亦可惊宗门。”
7 一根萝卜,治好执法队长十年旧伤
夜色灯火通明,执法长剑寒光凛冽。
所有执法弟子目光冰冷,死死锁定林越。
两名重伤内门弟子躺在地上,气息虚弱、嘴角带血,一副受尽迫害的模样,任凭谁看了,都会先入为主认定林越行凶作乱。
执法队长面容严肃,沉声再喝:
“私养诡异灵植、击伤内门弟子,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两名内门弟子连忙附和:
“执法师兄明察!此子邪异无比,灵植爆发诡异力量,强行震伤我等!”
“他定是修了旁门左道!留在宗门必是大患!”
风声肃杀,局面彻底对林越不利。
只要执法堂定罪,别说杂役身份不保,就算被废去体魄、逐出门墙,也是情理之中。
张小胖早已被惊动,远远躲在树后,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得浑身发抖。
他好不容易见识到林越的逆天本事,绝不想看见对方一夜倾覆。
全场威压之下,林越神色依旧淡然。
他没有辩解大道理,只是抬手,将手中那根布满金纹的二阶灵萝卜轻轻举起。
“我的灵植不伤人。”
“它只惩恶扬善。”
“这两人深夜翻墙入我私地,意图偷盗,心怀恶念,被灵田自带的护主灵气反噬,纯属咎由自取。”
执法队长眼神冰冷:“空口无凭!”
“那就让你亲眼看见。”
林越随手将灵萝卜递出。
“队长常年巡山斩妖,经脉留有陈年淤伤,每到深夜便经脉刺痛,难以运功,我说的可对?”
执法队长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旧伤,是他十年前除魔留下的隐疾,连宗门医师都无法根治,只能靠丹药压制,从未对外细说!
这杂役,怎么一眼看穿?
不等他震惊回神。
林越淡淡道:“你切一小块萝卜服食,便知我的灵植,是邪是正。”
执法队长半信半疑,抬手小心翼翼切下一丝萝卜果肉。
入口清甜温润,毫无异象。
下一瞬!
一股极致纯粹、无比柔和的生机暖流瞬间炸开!
顺着咽喉流淌四肢百骸,游走经脉、冲刷淤堵!
那困扰他整整十年、丹药难医、功法难消的陈年旧伤!
竟在这一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化解、愈合、消散!
“嗡——”
执法队长周身灵力瞬间暴涨!
桎梏多年的修为瓶颈,直接应声松动!
他浑身一震,瞳孔彻底炸裂,久久僵立原地。
十年旧伤,一瞬根除!
修为瓶颈,瞬间松动!
这哪里是什么邪异灵植?
这是世间顶级疗伤圣品!
旁边两名碰瓷告状的内门弟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彻底完了!
执法队长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住二人:
“你们深夜偷盗他人私产、恶意诬陷良人、败坏宗门风气!”
“罪证确凿!”
执法弟子瞬间上前,反手压住两名内门弟子。
二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哭喊:
“师兄!我们知错了!饶命!”
执法队长面色冰冷,毫无留情:
“废除外修修为,罚入苦役崖劳作三年!”
一声令下,尘埃落定。
害人者终害己。
全场所有执法弟子,再看向林越时,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怀疑、轻视。
而是敬畏、震惊、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灵植?!
8 宗主连夜下山求种菜
执法队退去,夜色渐深。
可今夜的青云宗,注定无眠。
执法队长回去之后,第一时间连夜赶往宗主大殿。
他身上伤势痊愈、修为松动的变化,根本瞒不住。
青云宗主一袭青云道袍,端坐大殿之上,听完全过程讲述,整个人彻底动容。
“一瞬治愈十年旧伤?稳固修为、破除瓶颈?”
“区区杂役荒地,产出的灵植,胜过三阶灵丹?”
宗主起身,目光震动。
“刘长老此前禀报,老夫尚且半信半疑,如今看来,是老夫小觑天下奇才!”
“随我!亲自去杂役院!”
宗主亲自带队,连夜下山。
一路行云踏月,直奔那片人人嫌弃的废弃荒地。
此时林越正蹲在田里,慢悠悠拔萝卜、收白菜,准备攒够食材,明天好好加餐。
他收菜收得安逸自在,完全没发现头顶山道,一道道顶级威压飞速逼近。
宗主、数位宗门长老、各大峰主,齐齐驻足荒地之外。
当他们亲眼看见——
那一畦灵白菜莹润如玉、灵气袅袅;
那一畦灵萝卜金纹流转、生机滔天;
那一畦灵香草清香覆野、万邪不侵。
一众宗门顶层大佬,全部当场看呆。
刘长老忍不住喃喃:
“每一株,皆是超品灵材……”
“随便一片叶子,都能改修士根基!”
宗主深呼吸,压下心中震撼,缓步走上前,语气无比温和。
“小友。”
林越抬头,看着眼前一群仙气飘飘、气场强大的大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来了。
又有人来打扰我种菜睡觉。
他淡淡开口:“有事?”
宗主从未被弟子如此平淡对待,却丝毫不恼,反而笑道:
“老夫青云宗主。”
“你的灵植之术,旷古烁今,无人能及。”
“老夫愿破例,封你为宗门灵植客卿,享主峰待遇、免一切宗门劳役、每月百枚上品灵石、独享灵泉洞府!”
这话一出,身后所有长老峰主齐齐心惊!
客卿!
主峰待遇!
百枚上品灵石月俸!
这是无数金丹、元婴大佬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待遇!
张小胖躲在远处,彻底看傻了。
谁能想到?
三个月前人人嘲笑的废柴杂役。
如今宗主亲自上门,跪求升官!
可下一秒,林越轻轻摇头。
“不要。”
全场死寂。
宗主愣住:“为何?待遇不够?你想要什么,尽可开口。功法、宝物、地位、弟子,老夫都可赐你。”
林越摊手:
“太麻烦。”
“当了客卿,就要管事、参会、受人拜访、应付人情往来。”
“我只想种种菜、晒晒太阳、安稳摆烂。”
一众大佬集体失语。
别人梦寐以求的仙门至高殊荣,他只觉得——麻烦。
9 全仙门疯狂内卷,我越摆越强
宗主哭笑不得,却越发看重林越的通透心性。
修道者争名夺利、贪缘贪宝,心魔丛生。
偏偏此子无欲无求、随心自在,道心纯粹到极致。
“也罢。”
“老夫不逼你入仕。”
“但这片灵田,宗门永久为你保留,无人可扰、无人敢犯。”
“从今往后,你在青云宗,随心所欲,自在逍遥。”
宗主亲自赐令,刻入宗门法规。
谁敢骚扰林越、觊觎灵田,视同叛宗!
命令一出,整个青云宗彻底震动!
从这日起,画风彻底颠倒。
曾经——
所有杂役拼命内卷、抢伺候、攀高枝、求机缘。
如今——
全仙门卷疯了,就为靠近林越的菜地一点点!
外门弟子疯狂打扫杂役院、修路浇花,只求大佬心情好掉片菜叶。
内门弟子主动过来帮他劈柴挑水、打理荒地,任劳任怨不求回报。
各峰长老轮流路过荒地,假装散步,只为蹭一口灵田气息稳固修为。
就连高冷天骄苏清鸢,也时常默默驻足远处,静静看着那个悠闲种菜的少年。
她修无情道、断七情六欲,却唯独对这一个摆烂种菜的废柴,越看越看不懂,越看越心惊。
他不修炼、不内卷、不争机缘。
可他每一天,都在无声变强。
【叮!宿主持续佛系摆烂,天地道心认可!】
【摆烂值累积破万!解锁终极灵田:先天道田!】
【所有种植作物自动提升至天道品级!】
【宿主被动成长:无需修炼,日日天道灌体!】
林越修为无声暴涨。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境界毫无阻碍,层层冲破!
别人闭关苦修数年、渡劫搏命突破的境界。
他躺着晒太阳、种种菜,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短短半月。
曾经人人嘲笑的无灵根废柴。
已然悄然站在了青云宗之巅!
10 天骄跪求一片叶,我只想养老
这天。
苏清鸢主动来到菜地前。
这位万年清冷、从不求人、高傲绝世的亲传大师姐,第一次放低姿态,轻声开口。
“林越小友。”
“可否……赠我一片灵草?”
她卡在筑基巅峰多年,始终无法破入金丹,心魔缠绕、道心不稳。
她观察许久,唯有这片灵田的天道生机,能抚平她道心裂痕。
整个青云宗,谁能让苏清鸢低头求人?
唯有林越。
林越拔了一根灵香草,随手丢给她:
“拿去吧,别天天来围观我,影响我睡觉。”
苏清鸢握着普通小草,如获至宝。
一缕清香入体,她桎梏数年的道心裂痕瞬间修复!
瓶颈应声破碎!
轰隆——
惊天灵气冲天而起!
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当场突破金丹!
全宗门震动!
所有弟子彻底麻木。
拼死修炼不如人家一根草!
疯狂内卷不如别人躺着摆烂!
这世界,太荒谬了!
11 仙门大乱,我躺成天花板
消息传开,隔壁各大宗门、隐世洞府、古老世家全部惊动。
无数大能千里奔赴青云宗,求购灵植、求结缘、求指点。
“求灵菜一枚,愿赠上古功法!”
“求灵草一叶,愿奉上千年宝库!”
“愿拜小友为师,世代追随!”
各宗大佬跪满山道,只求林越随手种出来的寻常蔬菜。
可林越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
“不卖、不送、不收徒、不凑热闹。”
他每日日出种菜、日落休憩,晒太阳、吹晚风,闲看花开花落。
外界风起云涌、仙门动荡、万宗争缘。
唯他一隅小菜地,岁月静好、万法不侵。
可越是不争,越是恐怖。
【叮!长期佛系悟道,解锁大道真身!】
【宿主自动领悟:万物生道、无为天道、自然至尊法!】
不知不觉间。
林越已然超脱修仙体系。
不用渡劫、不用修炼、不用争道。
他摆烂,便是天道。
他种菜,便是生机。
他无为,便是无敌。
整个青云宗,乃至整片修仙大世界的气运、道韵、生机,尽数环绕在这片小小的菜地之上。
所有天骄、长老、宗主、大能,拼尽全力追逐的大道。
正是他日日摆烂、随手拥有的日常。
12 全仙门卷疯,我只管吃瓜种菜
山道之上,远道而来的各路大能还在络绎不绝地赶来。
原本清静的青云宗山门,如今车马仙舟挤得水泄不通。有隐世老怪闭关万年,听闻这里有一株灵草便能抚平道心魔障,不惜撕裂空间跨过大洲赶来;有别的宗门宗主,携着传承至宝、上古灵晶排队等候,队伍从杂役院的荒地门口,一直排到了青云宗山门之外十里。
宗门弟子早已见怪不怪,可内卷的风向,彻底变了。
从前大家卷修为、卷功法、卷资源,挤破头想要拜入长老门下,盼着得到一句指点。
现在所有人卷的,是怎么能帮林越干活,讨他一丝欢心。
清晨天刚亮,不用管事安排,外门弟子早早扛着扫帚,把通往荒地的小路扫得一尘不染,连路边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生怕有一点尘土飘进灵田;内门弟子抢着挑山泉,一桶桶清冽灵泉整整齐齐摆在田边,不用林越开口,水温都调至最温润适宜草木生长的温度;峰主们轮流“散步”,路过菜地的时候,顺手驱散路过的妖兽、理顺山间灵气,动作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田里的菜苗。
张小胖如今算是远近闻名的红人,谁都知道他是最早和林越交好的杂役。每天都有不少弟子偷偷塞给他灵石、丹药,托他帮忙说几句好话,只求林越哪天心情好,随手分一片菜叶。
张小胖揣着一大堆宝贝,苦着脸蹲在田埂边,看着慢悠悠翻土的林越。
“越哥,外面那些宗主都快跪三天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随便给他们一根萝卜,换来的宝贝足够我们在修仙界横着走一辈子。”
林越手里锄头轻轻一落,埋下新的灵黄瓜种子,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换来一堆宝贝,就要应付一堆人情。今天收了甲宗主的礼,明天乙宗主没来,就要心生不满;后天有人求而不得,又要暗中记恨。麻烦。”
【叮!拒绝人情内卷,摆烂值+50!】
【解锁三阶灵种:冰心灵瓜,食之心神安宁,可抵御心魔入侵!】
种子落在掌心,莹白圆润,带着丝丝凉润的气息。林越随手撒进预留出来的空田,全自动聚灵阵法缓缓运转,淡淡的灵气包裹住种子,静待发芽。
张小胖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他这套说辞。
不远处,苏清鸢立在柳树之下。
自那日靠着灵香草突破金丹之后,她的修为一日千里,短短数日便稳固了金丹中期,道心澄澈,往日修行里缠绕不散的无情道桎梏,淡了许多。
她常常过来,却不再开口讨要灵植,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她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为了大道夙兴夜寐,斩情断欲,在生死边界搏杀,一步一步艰难攀登。唯独眼前这个人,不走苦修之路,不争机缘,不求大道,只是守着一方田地,可大道偏偏主动向他靠拢。
苏清鸢轻声开口:“林越小友,域外魔族近日蠢蠢欲动,各大宗门已经收到传讯,不久之后魔族大军会冲击人族边境。人族修士死伤无数,不少修士心魔滋生,道基崩塌。”
这话一出,张小胖浑身一紧。魔族,是人族修仙界最大的劫难,一旦开战,血流成河。
山道排队的一众大能,听见这话,也纷纷抬眼,目光焦灼地望向菜地中的少年。
不少老宗主上前一步,拱手恳切道:“小友!我等不求别的,只求一批冰心灵瓜,送往边境军营,稳住前线修士心神!只要你愿意出手,我人族所有宗门,都承你一份天大恩情!”
无数道期盼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停下锄头,思索片刻。
魔族打来,生灵涂炭,他虽然只想摆烂过日子,却也不是冷血无情。可若是大批量供给灵瓜,源源不断的订单压过来,他每天都要忙着采收、交割,哪里还有空闲晒太阳摸鱼?
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大批量种,我没时间。”林越缓缓开口,“灵田的防护禁制可以开启一条分流的灵韵通道,灵田溢出的生机气息,顺着阵法引去边境。气息只能安抚心神,不能直接助人突破,不会让前线修士过度依赖,也不用我天天忙着收割送货。”
此言一出,所有大能又惊又喜!
只凭灵田散逸的气息,便能安抚心魔?这手段,早已超出寻常灵植的范畴!
刘长老激动得胡须发抖:“甚好!甚好!这个法子两全其美!不打扰小友清修,又能解人族燃眉之急!”
宗主当即应声:“此事交给宗门来布置传送阵!我们安排人手搭建跨洲引灵阵,绝不劳烦你半分!”
一众大佬雷厉风行,当即散去,分头去筹备阵法事宜,没人再强求林越交出灵蔬。
日子重新回归慢悠悠的节奏。
引灵阵搭建好之后,丝丝缕缕柔和的生机灵气,从这片小菜地飘向遥远的人族边境。前线那些被魔气相扰、日夜饱受心魔折磨的修士,忽然觉得心口的烦躁消散,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持剑的手重新稳定下来。
边境的战局,悄然稳住。
这件事传开,林越在整个人族修仙界的声望,达到顶峰。人人都知道青云宗有一位隐世高人,无心名利,却默默庇护人族。
慕名而来的人更多了,只是没人再敢逼迫他,大家都自觉远远排队,只求偶尔能靠近灵田,蹭上一丝生机气息。
这天午后,林越正躺在青石上啃冰心灵瓜,清甜冰凉的汁水入口,浑身舒爽。
天边忽然一道漆黑魔光撕裂云层,魔气滚滚,带着暴戾凶煞,直直朝着杂役院的方向冲来!
是魔族的魔尊分身!
魔尊得知人族边境的心魔被一股莫名生机压制,追查许久,终于找到了源头,怒火滔天,亲自过来毁掉这片灵田!
排队等候的修士瞬间大乱,各大宗门宗主、峰主、大能纷纷起身,祭出法宝,挡在灵田前方。
“魔尊休得放肆!”
“绝不能让他伤到林小友,毁掉灵田!”
法宝灵光交织,仙术铺天盖地,和魔尊分身的黑魔之气撞在一起,轰隆巨响震得群山摇晃。
可魔尊分身实力强横,一掌拍出,数位宗主连连后退,口吐鲜血,防线眼看就要被撕碎。
魔气呼啸,越过一众修士,直奔菜地而来。
张小胖吓得脸色惨白,苏清鸢拔剑,金丹灵力催动到极致,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魔气的威压死死压住,寸步难行。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林越啃完最后一口灵瓜,把瓜皮随手丢进田边的腐熟肥坑,当做养料。
他慢悠悠站起身,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吵死了,好不容易安安静静吃瓜,还要被打扰。”
他没有祭出法宝,没有运转惊天功法,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落在身前的泥土之上。
整片灵田瞬间亮起柔和温润的万丈绿光。
田里的灵白菜、灵萝卜、灵香草、冰心灵瓜,所有灵植一同摇曳,蓬勃无边的生机冲天而起。
生机,天生克制死寂凶煞的魔气。
滚滚黑魔气息撞上这一层淡淡的绿光,就像烈雪遇上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魔尊分身笼罩在绿光之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魔躯一点点消融。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存在!明明没有刻意修行,为何掌控本源生机大道!”
林越淡淡瞥他一眼:
“我只是个种菜的。你不该跑来我的菜地闹事。”
话音落下,绿光轻轻一卷。
声势浩大、逼得人族大能节节败退的魔尊分身,直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点残渣都没能留下。
全场死寂。
所有修士、宗主、长老,呆呆看着田埂上那个衣衫朴素的少年。
他刚刚抬手灭掉魔尊分身,神色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拔掉了一根田里的杂草。
苏清鸢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向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危机散去,林越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青石上。
“好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挡太阳。”
一众大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老实实往后退开,自觉维持距离,不敢再喧闹。
【叮!击退魔尊分身,守护灵田,摆烂值+200!】
【解锁终极灵种:悟道莲。莲开之时,可让人静心悟道,但是生长极慢,百年才开一花。】
林越看着脑海里的提示,挑了挑眉。
悟道莲,听起来不错。不用急,慢慢种。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外界人族欢庆击退魔族,无数宗门想要给他立生祠、塑金身,被林越一句话直接回绝。
“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占地方,挡我种菜的阳光。”
日子一天天流淌。
边境的战事渐渐平息,魔族短时间之内,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青云宗依旧热闹,只是热闹归热闹,再也没有人敢来打扰林越的清静。
清晨,他看灵芽破土;正午,他躺在青石上晒太阳吃瓜;傍晚,晚风拂过菜田,他蹲在田边拔成熟的萝卜、黄瓜,当做晚饭。
苏清鸢时常过来,不再求灵草,只是会带着一壶自己煮好的清茶,远远放在田边的石头上,不多说话,坐一会儿便离去。
有时候遇上雨天,山间烟雨蒙蒙,灵田笼罩在薄雾之中。林越就撑着一根竹棍,慢悠悠在田埂闲逛,看雨水滋养作物。
偶尔有小弟子鼓起勇气,远远问他大道是什么。
林越想了想,指着地里慢慢生长的青菜:
“大道不一定是闭关苦修,斩妖争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随心自在,不被外物裹挟,便是大道。”
问话的小弟子愣在原地,细细品味这句话,忽然之间,卡在许久的瓶颈松动,当场引气入体。
消息传出去之后,越来越多修士想来听他随口一句话,求一句点化。
只是林越很少开口,大多数时候,他都忙着种菜、摸鱼、吃瓜,懒得说教。
【叮!宿主以无为之道感化修士,道韵积攒圆满!】
【灵田进阶:万生道源田。整片田地,自成一方小世界,四季恒春,生生不息。】
泥土之下,无形的道韵缓缓扩散,整个青云宗的灵气都变得愈发温润,宗门之内,心魔滋生的修士越来越少,弟子修行,都少了几分急躁内卷之心。
从前人人拼命争抢机缘的青云宗,慢慢变了模样。
有人依旧苦修,但不再急功近利;有人偏爱培育灵草,安心打理药圃;还有人喜欢看书论道,日子过得松弛。
不是所有人都要挤在同一条赛道内卷。
林越看着这一切,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挺好。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摆烂种田,没想到,顺带改变了一整个仙门的风气。
夕阳缓缓下沉,落日的金辉铺满整片菜地。
翠绿菜叶镀上暖光,悟道莲的嫩芽,在田角静静舒展第一片小小的莲叶。
林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今天的菜种完了。
接下来,继续晒太阳,等菜慢慢长大。
至于仙门兴衰、域外纷争、大道高低……
那都是别人的事情。
他的大道,就在脚下这片田。
【番外篇】
第十三章 悟道莲初绽,来客求的不是灵药
春去秋来,一晃便是数十载光阴。
修仙者寿元悠长,数十载于青云宗而言,不过是卷宗翻过几页,峰上青松再长一轮年轮。
山门之外,人族疆域安稳,魔族蛰伏,各大宗门之间少了往年剑拔弩张的争抢,往日为灵材、秘境杀得头破血流的风气淡了大半。很多修士慢慢懂了,修行不是只有一路狂飙、永不停歇这一条路。
可杂役院后方的那片万生道源田,模样几乎没变。
田埂还是当初林越亲手踩出来的宽窄,青石依旧静静摆在菜地一旁,只是周遭的景致,早已随道韵流转自成天地。四季恒春,风永远温和,落在菜叶上的露珠久凝不散,里面隐隐能看见小小的日月轮转。
那株悟道莲,终于要开了。
嫩芽一点点舒展莲叶,碧绿的莲瓣花苞裹得紧紧的,淡淡乳白色光晕从花苞内部渗出来,没有夺目的霞光,安静得像一捧浸在清泉里的月光。
消息悄悄传开。
只是这一回,赶来的大能们都默契地压下了心中急切,没人再像从前那样,兴冲冲冲上来讨要莲瓣、莲子。大家都清楚,这悟道莲是林越自留的东西,强求只会惹他厌烦。
排队的队伍依旧很长,只是氛围截然不同。
有人带着自己栽种的普通野花,小心翼翼放在田外的石台上;有人拎着亲手酿的果酒;还有修士干脆搬个蒲团,远远坐着打坐,只求沾一缕田中的生机道韵。
苏清鸢也来了。
几十年岁月,于她这金丹之上的大修而言,容颜不曾老去分毫,一身白衣清浅,只是眉眼间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冷,早就一点点化开了。
她如今已是青云宗的峰主,门下弟子无数,论修为、名望,在人族年轻一辈里已是顶尖,可她依旧保持着老习惯,不带随从,独自一人,拎着一壶新煮的云雾清茶,走到老地方,将茶壶轻轻搁在青石侧边,不说话,就静静站在田埂外,望向那枚含苞的莲苞。
林越正蹲在田边,拔除几株抢养分的杂草,动作慢悠悠,一点不急。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今天来得比往日早。”
苏清鸢轻轻颔首,声音清和:“算着日子,莲要开了。”
“嗯,快了。”林越指尖拂过莲叶,“这花百年一开,花开只有一个时辰,花落之后,莲子便沉入泥土,再等下一个百年。吃了莲子能悟道,但也不是谁吃了都好。执念太重、一心只想强行突破境界的人,吃了反而会被道韵反噬。”
苏清鸢垂眸:“我不求莲子。只是想看一看花开。”
这些年,她看过太多修士为了变强,吞下灵果、丹药,修为暴涨,内心却越来越空洞。她见过有人一朝突破元婴,转头却迷失本心,沦为只懂厮杀的怪物。
她最初来这里,是想要灵草稳固道心;到后来她慢慢明白,真正滋养她的从来不是灵植本身,是这片田里面,那份不急不躁、顺其自然的无为道。
暮色慢慢漫上山头,晚风轻轻拂过菜地。
乳白色的花苞轻轻一颤。
第一片莲瓣,缓缓向外舒展。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席卷千里的灵光风暴。
淡淡的清香悠悠散开,不浓,却能直抵人心最深处。
田外围坐着的修士,一瞬间全都安静下来。
原本心里还揣着烦恼、心魔、争竞念头的人,心头的焦躁悄然消融。
有人眉头紧锁了一辈子的修行心结,在花香里慢慢解开;有征战多年、夜夜被厮杀噩梦纠缠的老将修士,闭着眼,眼角悄悄落下一滴释然的泪水。
林越坐在青石上,手肘撑着膝盖,安静看着莲花。
悟道莲一共九瓣,一瓣一瓣次第绽开,花心当中,一枚莹润如玉的莲子静静悬浮。
【叮!悟道莲盛放,万生道韵弥漫四方!】
【摆烂值+1000!解锁特殊权限:道源田可自主孕育随性灵种,孕育方向随宿主心念而动。】
林越心里没有想着要什么逆天灵种,只是单纯觉得,花开很好看。
人群之中,一名白发老修士颤巍巍上前一步,正是当年隔壁玄水宗的宗主。他拱手,深深一揖:
“林小友,老夫此生争了八百年,夺秘境,抢传承,拼到元婴后期,却卡在瓶颈三百年不得寸进。今日得见莲开,方才醒悟,我一路追赶大道,反倒离大道越来越远。我不求莲子,只求小友允我在此,守着莲,看完这一个时辰。”
林越淡淡点头:“可以,别踏进田里就好。”
老修士喜出望外,就地盘膝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白莲之上,不再有半分对修为的渴求。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九片莲瓣一点点失去光泽,如同月光缓缓褪去,轻轻飘落,化作点点柔光融入泥土。花心的莲子一闪,沉入田底,消失不见,静待下一个百年。
花香缓缓消散,众人慢慢从悟道的状态里醒过来,没有人喧哗,纷纷起身,对着田中的少年深深行礼,而后安静离开。
来时满心贪求机缘,走时一身轻松通透。
很快,田边只剩下苏清鸢和林越两个人。
青石上的清茶还温着。
苏清鸢走上前,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
“看完了,有什么感悟?”林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原来大道从不是追来的。”苏清鸢望着整片生机盎然的田地,轻声道,“从前我修无情道,以为斩断七情,摒除杂念,方能登顶。如今才知,无情不是道,随心才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越身上,藏了数十年的心思,终于轻声说出口:
“我羡慕你,不用刻意去修什么道,你的道,本就自在。若是可以,往后百年,我能不能常来这里陪你看田、看花?不讨要灵植,不打扰你种菜。”
林越抬眼看她,月光落在她白衣上,柔和安宁。
他想了想,没有拒绝,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许诺,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可以。只要你不嫌这里清净无趣,不嫌我天天只会种菜。”
苏清鸢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这是她很少露出的、不带修行者清冷的笑容。
【叮!接纳长久相伴,道心无波澜,不执情爱、不拒相逢,无为道更进一步!】
日子照旧流转。
苏清鸢时常过来,有时候带着清茶,有时候带一篮山下凡人集镇买来的点心,两人就坐在青石上,话不多。
林越打理田地,她就在一旁安静打坐,或是帮他捡捡田边的碎石,分拣成熟的灵蔬。
旁人看见,也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人敢上前打扰。所有人都清楚,这位青云峰主,只是喜欢这片田,喜欢守在这里的人。
张小胖也老了。
他没有像别的修士那样拼命冲境界,这些年跟着沾了不少灵田的生机,寿元绵长,他主动求了一份差事,守在山道入口,帮林越挡掉那些不懂规矩、强行想要闯入田地的访客。
他不再羡慕谁的修为、谁的机缘。偶尔闲下来,他也会蹲在田埂边,啃一根灵黄瓜,跟林越唠几句当年的旧事,回忆当初那个所有人都内卷抢大师姐贴身杂役名额的清晨。
“越哥,还记得当年我劝你去伺候苏师姐吗?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目光短浅。”
林越笑着点头:“记得。你还拿着一颗聚气丹跟我炫耀。”
张小胖挠挠头,哈哈大笑。
可安稳的岁月之下,遥远星河之外,暗流正在涌动。
这一日,整片青云宗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一股远超当年魔尊分身的苍茫寒意,自星河深处渗透下来,笼罩整片人族疆域。
万生道源田里面的所有灵植,齐齐轻轻震颤,叶片微微低垂,像是在感知某种来自域外的恐怖存在。
林越停下手里的锄头,抬眼望向漆黑深远的天穹,神色第一次稍稍认真了几分。
苏清鸢也睁开眼,神色凝重:“是域外虚空的寂灭古族。古籍记载,他们以吞噬世界生机为生,所过之处,万物枯朽,星辰熄灭。沉寂亿万年,如今,他们醒了。”
以往的魔族,只是这寂灭古族随手放出来的爪牙。
魔族蛰伏,不是安分,是在等候主上苏醒。
山道上,刚刚散去没多久的各大宗门大能,感应到这股寒意,再度匆匆赶回青云宗,脸色惨白。
玄水宗白发宗主声音发颤:“若是寂灭古族降临,我们所有人,连同整片人族天地的生机,都会被一口吞掉!我们所有法宝、功法、阵法,在他们的寂灭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再次投向田埂上的林越。
整片天地,唯一的生机源头,在这里。
林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万生道源田,成片灵菜、香草、莲根,万千生机汇聚于此。
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种菜养老,可若是这片天地生机被吞噬,脚下的田地、青菜、清风、月色,全都不复存在。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想安安稳稳摆烂,有时候也不容易。”
苏清鸢走到他身侧,长剑悄然握在手中,语气坚定:“我随你一同去。”
林越摇了摇头:“不用。寂灭之力专吞生机,你们上去,只会白白损耗自身道基。”
他抬手,轻轻抚过脚下泥土。
整片万生道源田,绿光冲天而起,不再是以往温和内敛的柔光,无边无际、生生不息的本源生机,从这一方小小的菜地,蔓延出去,顺着天地脉络,通向星河亿万星辰。
“我种了这么多年菜,懂一件事。”
“枯与荣,本就是天地轮回。它要吞生机,我便给它种满生机。”
【叮!触发终极支线:以万生之道,抗衡寂灭古族!】
【奖励:解锁道源种子——生生轮回种!】
一粒近乎透明的种子浮现在他掌心,里面藏着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大道。
林越抬步,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青云宗的上空,朝着星河深处那片死寂黑暗,缓缓走去。
大地之上,所有修士仰头凝望那道远去的朴素身影,没有法宝轰鸣,没有仙光盖世。
一个种菜人,孤身奔赴寂灭星海。
第十四章 星海种生,枯寂之中起青芽
星河深处没有日月,只有无边浓稠的黑。
那不是寻常夜幕的暗,是彻底吞噬一切生机的寂灭之力。光线落进去便消融,灵力淌进去便干涸,连修士的神识探入其中,都会飞快枯萎,化作一缕飞灰。
寂灭古族的本体就沉在这片死寂核心。
没有固定形体,是一团翻涌滚动的灰浊雾霭,雾中悬浮无数残破星辰残骸,每一块残骸,都曾是一个繁华世界。亿万年里,它穿行虚空,所到之处,繁花枯死、灵脉断绝、生灵归于虚无。魔族当年,不过是它散落在下界的一缕微末浊气孕育出的仆从。
灰雾缓缓翻涌,一道淡漠、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响在整片虚空:
“又一处鲜活的小世界。一缕本源生机,倒是难得。乖乖奉上,我可留这片凡界,再多苟延千年。”
它感知到了林越,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源源不断、源源不断的生之大道。在寂灭古族眼里,林越、他的万生道源田,都是一份上等食粮。
林越立在虚空之中,布衣依旧,锄头还挎在臂弯。
脚下没有踏云,没有御剑,只有一缕淡淡的田埂泥土气息,在荒芜星海里面散开。他抬眼望向那团灰雾,语气平平,没有慷慨激昂,只有被打扰清静的无奈。
“我辛辛苦苦种了几十年的菜,这片天地的生机,是田里菜苗、山间清风、凡人烟火一点点养出来的,不能给你吃。”
灰雾震颤,发出沉闷的嗤响:
“渺小。枯灭是大道归宿,万物本就注定归于虚无。生,只是短暂虚妄。你凭什么阻拦?”
话音未落,滚滚寂灭浊浪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灰黑色浪潮掠过之处,沿途漂浮的碎星瞬间风化、瓦解,一点一点消融,连空间褶皱都被腐蚀出细密裂痕。
若是这股浊浪落到人族下界,青云宗、凡人城池、所有灵田草木,顷刻间就会化作枯土。
下界,青云宗所有人都仰着头,心脏攥紧。
苏清鸢白衣猎猎,长剑出鞘,随时准备冲破界域驰援,哪怕明知上前也是飞蛾扑火。山道上一众宗主、长老屏息凝神,无人出声,心底压着沉甸甸的惶恐。
星海之中,林越没有躲闪。
他缓缓抬起掌心,那枚生生轮回种静静悬浮。种子通体近乎透明,里面一圈一圈流转荣枯轮回的纹路。
“你说生是虚妄?”
林越指尖轻轻一弹,生生轮回种脱手而出,直直飞入扑面而来的寂灭浊浪里。
灰浊浪潮裹住种子,寂灭之力疯狂啃噬,想要一口吞掉这枚蕴含本源生机的种子。
可预想中的消融没有发生。
种子在死寂浊雾里,轻轻裂开一道细缝。
一点极淡极淡的青芽,从种子内部钻了出来。
那青芽细得如同发丝,孱弱得仿佛一吹就断。
可就是这一点嫩芽,落在无边枯寂里,非但没有枯萎,反倒开始扎根。
根须顺着寂灭之力流动的脉络蔓延,把吞噬生机的浊力,一点点转化成滋养自身的养料。
寂灭古族震怒,灰雾剧烈翻腾,更汹涌的寂灭之力疯狂冲刷青芽。
越是吞噬,青芽长得越快。
一根嫩芽抽出细茎,分出两片小叶,小叶舒展,叶脉流转生生不息的轮回道韵。被它触碰过的枯碎星骸之上,一点点浮起绿意。
原本只会消亡的死寂之力,被逆转了。
枯为壤,壤催生新芽,新芽又生花叶,花叶凋零化作新土。
荣枯循环,生生不息。
“不可能!!”寂灭古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震颤,“寂灭为本,怎么能被生道逆转轮回!”
“没有谁一定是归宿。”林越缓步向前,声音在星海回荡,“你喜欢吞生机,我就在你这片枯寂里面,种地。”
他是种菜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觉得长不出东西的地方,种下生机。
他抬手,源源不断从万生道源田接引道韵,化作细雨一般的柔和绿光,洒落在星海。
青芽飞速蔓延,一根变十根,十根变百根。嫩芽连成一片绿毯,铺在原本一无所有的虚空。那些被寂灭啃得残破的星辰残骸,泥土从虚空里滋生,长出青草,开出细碎无名白花,而后抽枝成树。
无边死寂星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青绿。
灰浊的寂灭大雾,被成片草木慢慢分割、包裹、驯化。它赖以生存的寂灭之力,源源不断变成草木生长的养分。
它不再是吞噬一切的猎手,反倒成了这片星海菜园里的沃土。
寂灭古族慌了。
它亿万年横行虚空,见过无数强者、神通、法宝,所有对手,要么被它吞噬,要么拼死一战而后陨落。从来没有人,不和它厮杀,不跟它比拼力量,只是安安静静,在它本体之上,种一片林子。
它想要收缩力量逃离这片星海。
可蔓延开来的根须已经深深缠上它本体的每一缕浊气,荣枯轮回的道韵锁死了它的虚空通道。
逃不掉了。
“停下!我愿退走,永不踏足此方世界!”灰雾发出妥协的低吼。
林越摇了摇头:
“现在退走也晚了。你骨子里只懂吞噬,今天放你走,往后你找到别的世界,依旧会吞噬生灵。与其让你继续漂泊虚空毁灭别的天地,不如留在这儿,当我的一块肥田。”
从今往后,这片曾经寂灭的星海,就是他的域外菜园。
寂灭之力化作沃土,源源不断滋养万千灵植,循环往复,彼此依存,不再有单方面的吞噬屠戮。
根须缠绕上最后一缕灰浊雾气。
狂暴的震颤慢慢平息,躁动的寂灭力量归于沉静。
无边黑寂的星海中心,不再是毁灭的源头,变成一片辽阔无边、漂浮着星土的巨大园囿。花草遍地,灵木成林,星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温柔细碎。
寂灭古族,化作了星海菜园底下,源源不断的底肥。
【叮!击败寂灭古族,万生大道圆满!】
【摆烂值+5000!解锁权限:随心一念,可于虚空任意处开辟灵田,不受天地法则约束。】
林越站在星海林间,抬手摘了一片新生的青叶,放在鼻尖闻了闻,草木清香干净柔和。
他低头看这片新开辟出来的星海菜园,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有点大,打理起来,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下界青云宗,所有人静静望着天穹。
压在天地之上的寒意彻底消散,天际重新恢复澄澈。隔着遥远界域,他们隐约看见星海深处,漫开一层无边无际的温柔绿意。
苏清鸢悬在半空,望着那道立于星海林间的布衣身影,眼底情绪翻涌,有敬佩,有温柔,还有一份笃定。
她收了长剑,轻轻笑了。
她就知道,他从来不会用惊天动地的杀伐去解决麻烦。哪怕对抗灭世的古族,他的法子,依旧是种地。
不多时,一道淡淡的绿光自星海垂落,林越的身影踏光而归,依旧挎着那把旧锄头,衣摆上还沾着一点域外星土。
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去后山新开了一块荒地回来。
张小胖一路小跑迎上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越哥!成了?”
“嗯。”林越随口应了一声,“开辟了一块新田,就是离得有点远,以后想过去种菜,要跨星河,有点麻烦。”
一众宗主、长老面面相觑,沉默良久,齐齐躬身行礼。
这一礼,敬的是护住整片人族天地的恩情,也是敬这份独一份、以生破灭的无为大道。
危机尘埃落定,天地重归安宁。
日子又慢慢回到从前慢悠悠的模样。
只是林越的生活,多了一件新的小事。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推开界域,去往星海深处那片巨大的域外菜园,除草、松土,看看那些在寂灭沃土上长出来的奇花异草。有时候苏清鸢会跟着他一起去。
星海的风和青云山不一样,凉一些,星光落在身上清悠悠的。他们并肩走在星土田埂上,偶尔摘一颗域外结出的灵果,分着吃掉,不说修行大道,只聊草木长势。
苏清鸢偶尔会打趣他:“别人的道祖,开坛讲道,受万族朝拜。唯独你,道成之后,天天两头跑,照看两块菜地。”
林越蹲下身,抚平一块松动的星土,回头看向她,眉眼松弛:
“本来我就不想做什么道祖。当初只想在幻宗山下摆个小摊,后来到青云宗,只想守着一小块田晒太阳吃瓜。是一桩一桩麻烦事,找上门来。”
“如今两块田,一块在青云山,烟火温和;一块在星海,星光漫野。刚刚好。”
岁月悠悠,又是百年流转。
人族修士渐渐习惯了,他们的护道高人,不爱法宝、不爱盛典、不爱信徒香火。
想见他,不必登万仞仙山,不必备厚礼珍宝。
只要去往杂役院后方那片万生道源田,远远站着,不踏入田埂,安安静静,说不定就能看见,布衣少年蹲在地里拔草,旁边白衣女子提着一壶清茶,静静相伴。
偶尔有天赋卓绝、一心求道的年轻修士,千里迢迢赶来,跪在田外,苦苦祈求,想要拜入他门下,学这无上万生大道。
林越大多时候都会婉拒。
“我的道,是种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每个人脚下,都可以长出属于自己的草木,不必学我。”
若是遇到心性实在合得来的,他也不会收为弟子,只是随手丢过去一包普通的花种:
“拿回去找块地种下,好好照看它,什么时候看懂草木枯荣,什么时候你就懂自己的道了。”
拿到种子的修士,有人回去悉心栽种,寻到属于自己的本心;也有人急功近利,拼命浇灌灵液催熟,最后花苗腐烂,一无所获。
全看本心,不强求,不干预。
那株百年一开的悟道莲,依旧静静扎根在青云山的道源田里。
每一次花开,依旧只留一个时辰,花香涤荡心魔,渡有缘之人。
只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这片天地的浩劫了。魔族残存的余孽,再也不敢现世;虚空其他种族听闻寂灭古族的结局,远远绕开这片星域。
一个黄昏,落日熔金,晚霞铺满山头。
林越靠在熟悉的青石上,啃着刚摘的冰心灵瓜。苏清鸢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温热清茶。
田中的灵蔬随风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山下凡人村落隐约的炊烟声响。
林越望着整片生机勃勃的田地,又抬眼望向星海的方向。
两块田地,一内一外,一暖一清,生生不息,永无枯寂。
他咬下一口清甜的瓜肉,满足地眯起眼睛。
挺好。
风波散尽,往后漫长岁月,只管种菜,吹风,看花开,身边有清茶,有故人,再无纷扰上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