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镇北侯,刚打完胜仗回京。
刚到城门口,就接到密报:我那个蠢货儿子,为了哄绿茶表妹,竟当众污蔑我刚出生的嫡孙是野种!
把我那同是将门出身的儿媳气得连夜报了官,带着孙子回了娘家。
我捏碎了马鞭,勒转马头。
“来人,随我杀回侯府!老子今天不把这逆子的腿打断,老子跟他姓!”
1
大靖三十七年,冬。
我带着十万镇北军,在边关啃了三年风沙,大破匈奴,终于凯旋。
马蹄刚踏上京城外的御道,连皇帝老子的庆功宴我都还没去吃,我的副将就战战兢兢地递上了一封密信。
“侯爷……府里出大事了。”
我展开信一看,瞳孔骤然紧缩,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我那个留在京城的蠢货儿子裴风,在我儿媳纪如云九死一生诞下嫡长孙的当天,竟然为了哄他那个破落户赵家的表妹开心,当众说我孙儿是野种!
一句话,把将门嫡女的名声踩在脚底,把我侯府的嫡长孙污蔑成了野种!
纪家那丫头也是个烈性子,直接报官抓贼,大舅哥纪云峥更是连夜带兵把妹妹和外甥接回了将军府。
“好得很。”我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硬木马鞭,眼神冷得像边关的刀子。
“传我将令,亲卫营三千铁骑,卸下辎重,随我杀回侯府!今天谁敢拦我,直接碾过去!”
半个时辰后,侯府那两扇朱漆大门,被我连人带马一脚踹成了碎木头。
“裴风!给我滚出来!”
正厅里,裴风正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看到我一身带血的重甲、满脸煞气地走进来,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爹您怎么回来了?”
我大步上前,抬起穿着铁靴的脚,运足力气,狠狠一记窝心脚踹在他胸口。
“砰——”
裴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碎了后头的红木屏风,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爹!您干什么!”他捂着胸口惨叫。
“老子干什么?老子踹死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畜生!”
我抽出腰间的九节钢鞭,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你媳妇在产房里鬼门关走一遭,你在这儿为了个绿茶婊污蔑你亲儿子?老子在外面保家卫国,你在家里抄老子的后路?!”
“啊——爹,别打了!是如云她脾气太大了,曼儿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我一鞭子抽烂了他的嘴,“拿侯府血脉开玩笑?老子今天也跟你开个玩笑!”
就在这时,我那老妻,镇北候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哭天抢地地跑了出来。
“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啊!风儿可是您亲儿子啊!那纪氏目无尊长,连婆婆都敢顶撞,您就该休了她!”
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她。
这老太婆,平时就偏心她那个侄女赵曼儿,要不是她在后面撑腰,裴风这蠢货怎么敢这么放肆?
“你给我闭嘴!”我反手一鞭子抽在她脚边的金砖上,“啪”的一声,金砖碎裂,吓得她尖叫着跌坐在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跟赵曼儿姑侄俩在京城作威作福,把纪家都逼成什么样了?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连你一起抽!”
2
厅里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桃红色裙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弱女孩从后堂跑了出来,直接跪在我面前。
“姑父!姑父您别打表哥了,都是曼儿的错!曼儿当时只是心直口快,跟表嫂开了个玩笑,曼儿这就去给表嫂磕头认错!”
赵曼儿。
这个害得我侯府鸡犬不宁的罪魁祸首,还在用这副柔弱无辜的白莲花做派恶心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出声:“开玩笑?好一个心直口快。”
赵曼儿以为我信了她,眼里闪过一丝窃喜,哭得更惹人怜了:“是啊姑父,曼儿真的没有恶意的……”
“来人!”我猛地暴喝一声。
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个五大三粗的亲卫。
“把这个贱婢给我按住!”
赵曼儿脸色惨白:“姑父?您要干什么?”
我走过去,冷眼看着她:“你既然这么喜欢开玩笑,本侯今天也跟你开个玩笑。拿刀来!”
亲卫递上一把匕首。
我接过来,在手里转了转:“你不是说我孙儿出生的日子对不上吗?既然这京城的日子你过不明白,那就别过了。把这贱婢的舌头拔了,发卖到北境最苦寒的军寨,充作营妓!终身不得赎身!”
“不——!姑父饶命!表哥救我啊!”赵曼儿发出凄厉的惨叫,死死抱住裴风的腿。
裴风急了,跪在地上爬过来:“爹!曼儿她身子弱,去军寨她会死的!她可是娘的亲侄女啊!”
“她死不死,关老子屁事!”我一脚踢开裴风,眼神冷厉,“她敢污蔑我镇北侯的嫡孙,就要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今天谁求情,谁跟她一起滚!”
我夫人吓得直哆嗦,一个字都不敢吭。
裴风眼睁睁看着赵曼儿被亲卫捂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处理完屋里这群蠢货,我把钢鞭往桌上一拍,转身就往外走。
“爹,您去哪?”裴风趴在地上,弱弱地问。
“去哪?”我冷眼看着他,“去纪家负荆请罪!你作下的孽,老子去给你擦屁股!你最好祈祷你媳妇能原谅你,否则,你这世子,就他妈别当了!
3
我连铠甲都没来得及换,自己扒了上衣,找了根带着倒刺的荆条,绑在后背上,赤着膀子,骑着马直奔将军府。
到了将军府门口,大门紧闭。
门外站着几百个全副武装的亲兵。
我二话不说,翻身下马,“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堂堂一品镇北侯,跪在了大街上!
“开门!纪家老大哥,云峥小子!老夫来请罪了!”
大门“轰”地打开,纪云峥一身黑甲,手里提着红缨枪,双眼猩红地冲了出来。
“裴渊!你还敢来!”纪云峥的枪尖直接抵在了我的喉咙上,只要再往前一寸,我就得血溅当场。“你儿子污蔑我妹妹,你这当爹的教子无方,我今天就算拼了这身剐,也要杀了你们裴家满门!”
我没有躲,任由枪尖扎破了脖子,渗出血丝。
“云峥,你说得对,是我裴渊教子无方。”
我单膝跪地,腰背挺直,“老夫今天来,不是来求和的,是来挨打的。你妹妹受的委屈,老夫替那逆子还!你今天就算一枪挑了我,我绝不还手。只求你让我见沅芷丫头一面,老夫给她个交代!”
纪云峥的手在抖。
这时,门内传来纪如云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哥,让他进来吧。”
进了内室,看着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坐都坐不住的纪如云,和她怀里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我眼眶瞬间红了。
我深深低下头:“沅芷丫头,裴家对不住你。”
纪如云看着我背上的荆条,苦笑了一声:“老侯爷,您的大礼我受不起。这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您盖个印,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吧。”
“和离绝不可能!”我猛地抬头,大声说,“丫头,那逆子已经被我夺了世子之位!从今往后,这侯府的家,你来当!谁要是敢多说一句,老夫拿刀剁了他!”
4
纪如云没说话,纪云峥把我拉了出去。
等我回到侯府,夫人正在正厅里发脾气,把桌上的茶盏全砸了。
看到我回来,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上来:“裴渊!你疯了吗?!你居然把曼儿发配去军寨!你还去纪家下跪!你堂堂侯爷的脸面都丢尽了!你要是敢把管家权交给那个小贱人,我就死给你看!”
我冷眼看着她像个泼妇一样撒泼。
“你闹够了没有?”
“我不够!我才是侯府夫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作贱我!我要去告你!”
“告我?”我笑了,笑得极尽森寒。
我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黄纸,拿起毛笔。
“结发四十载,纵子行凶,残害嫡孙,嫉妒成性,有辱门楣!”
“既然你不想当这个侯府夫人,那就不必当了!”
我笔走龙蛇,写完最后一笔,将那张纸狠狠摔在她脸上。
夫人愣愣地捡起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瘫软在地。
那是一封休书!
“裴渊……你、你敢休我?!当年我是皇上赐婚给你的!”
“皇上赐婚,赐的是贤妻良母,不是纵容娘家侄女害我裴家断子绝孙的毒妇!”我厉声喝道,“来人!剥夺她的一品诰命服!立刻把她给我扒了外衣,塞进马车,送回她娘家!从今往后,她不准踏入京城半步!”
夫人尖叫、哭嚎,但被我手下的亲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裴风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直接疯了:“爹!您居然休了我娘!您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狠心?如果今天我不处置你们,纪家铁骑踏平侯府的时候,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从今天起,你被剥夺世子之位,滚去祠堂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你敢踏出祠堂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5
裴风被我关进了祠堂,罚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
但我还是高估了这个畜生的底线。
当天夜里,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我的书房,脸色煞白:“侯爷!不好了!世子……不,大少爷他疯了!他在祠堂里破口大骂,还拿着火把要烧祖宗的牌位!”
我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成粉末。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滴落,我却浑然不觉。
“好,好得很。老子还没死呢,他就要烧祖宗的牌位?”
我抓起桌上的九节钢鞭,大步流星地杀向祠堂。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裴风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是世子!这侯府早晚是我的!他凭什么休了我娘?凭什么为了一个野种打我?!老东西,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把你裴家的列祖列宗全烧了!”
我冲进祠堂,正好看到他高举着火把,要往我爹的牌位上扔。
“畜生!”
我飞起一脚,直接将火把踹飞。
紧接着,我反手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脊背上。
“啊——!”裴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我没有停手。
一鞭、两鞭、十鞭……我用了整整十成的力气,抽得他在地上疯狂打滚,皮开肉绽。
“爹!别打了!我错了!我要死了!”裴风哭喊着,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纪如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披着披风,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在祠堂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我打累了,一脚踩在裴风的胸口,俯下身,死死盯着他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以为你是世子,我就不能动你?”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明黄色的奏折,直接甩在他脸上。
“老子今天回来的路上,已经连夜写了折子递进宫!皇上已经朱批,夺去你裴风的世子的爵位,贬为庶人!从今天起,你连族谱都进不去!”
裴风如遭雷击,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不!不可能!我是您的嫡长子!您不能这么对我!”
“我不光能夺你的爵,我还能打断你的腿!”
我后退一步,对着门外的大喝:“来人,拿刑杖来!给我打!打断他的双腿!我倒要看看,一个残废,以后还怎么出门丢人现眼!”
刑杖一下下砸在裴风的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惨叫了几声,直接痛晕了过去。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外的纪如云,大声宣布:“传我的话,从今往后,侯府的嫡长孙,承袭世孙之位!谁敢非议,杀无赦!”
6
日子一晃,到了孙子的满月宴。
尽管侯府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但因为我镇北侯的威名还在,满京城的权贵女眷,依然老老实实地带着厚礼登了门。
纪如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锦裙,头戴一品诰命的凤冠,抱着孩子坐在主位上。
她哥哥纪云峥一身戎装,按着宝剑站在她身侧,活像个煞神。
宴席刚开,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贵妇们,就开始忍不住作妖了。
“哟,这侯府如今真是变天了。好好的世子被打断了腿,侯夫人的也被休了。某些人,可真是好手段啊。”礼部侍郎的夫人捏着帕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另一个贵妇也掩嘴附和:“可不是嘛,这孩子生得……呵呵,谁知道到底是不是侯府的种呢。听说当初日子可是对不上的。”
她们以为本侯爷不在前厅,说话声音毫无顾忌。
纪如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发作,我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日子对不上?”
我手里端着刚温好的酒,眼神如刀。
走到那礼部侍郎夫人桌前,我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寒光一闪。
“咔嚓!”
那张红木圆桌,被我硬生生劈成了两半!酒水茶汤泼了那几个贵妇一身,她们吓得尖叫着跳起来,抱作一团。
“啊——侯爷饶命!”
“饶命?”我拔剑指着她们,声音洪亮,震得房梁都在抖,“今日是我镇北侯嫡长孙的好日子。本侯在边关杀了三年的匈奴,这把剑上不知饮了多少敌寇的血。今天谁要是再敢在这宴席上乱嚼一句舌根,本侯的剑,不介意拿你们这些长舌妇开开荤!”
我剑锋一转,指向门外:“我的孙子和儿媳,就是我侯府的逆鳞!满京城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敢提一句孩子血统的事,我镇北侯府十万铁骑,必踏平她全家满门!”
全场死寂。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贵妇们,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扑通扑通”,整个大殿的女眷跪下了一大半,连连磕头。
纪云峥在一旁,看着我,终于心悦诚服地抱拳行了个军礼。
纪如云眼眶微红,抱着孩子,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7
满月宴后,侯府的后宅被纪如云打理得铁桶一般。
我那断了腿的逆子被我扔在偏院,无人问津。
本以为,日子能太平几天。
但半个月后,早朝刚下,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突然带着一队禁军,气势汹汹地包围了侯府。
“镇北侯,接旨吧。”太监尖着嗓子,拿出一道圣旨。
“有人举报,你儿媳纪氏,勾结少将军纪云峥,意图用巫蛊之术谋害皇上!御林军已经在纪将军府上搜出了写着皇上生辰八字的稻草人,里面还扎了针!”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杀意瞬间冲破了理智。
诬陷!这是明目张胆的诬陷!
纪家素来刚正不阿,怎么可能搞巫蛊?
更何况,昨天纪云峥还来侯府喝了酒!
大太监打了个寒颤:“侯爷,皇上的意思是,将纪将军收押天牢候审,同时……搜查侯府。您也知道,咱们当差的不容易,请您别为难我们。去,搜!”
禁军冲进侯府,直奔偏院。
没过多久,禁军统领果然从正房的床底下,搜出了一个和纪府一模一样的巫蛊草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如云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那个草人,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死死咬着牙,浑身发抖:“他居然连自己妻舅都要害!他疯了吗?!”
我拔出长剑,一脚踹开偏院的门。
裴风拄着拐杖,坐在床榻上,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笑:“爹,您看,现在纪云峥死定了。纪家倒了,那个小野种也活不成,您就只剩下我这一个儿子了,您还得求着我……”
我走过去,剑尖直接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爹!”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祸国殃民的畜生!”
我一脚将他从榻上踹下来,踩在脚下,转头对禁军统领说:“去,告诉皇上,巫蛊之物是在我侯府找出来的,是我那个逆子干的,与纪家无关!”
“爹!您不能这么做!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
“唯一的儿子?”我冷笑,“老子今天就大义灭亲!”
8
午门外,大雪纷飞。
我亲手用铁链锁了裴风的脖子,像牵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金銮殿上。
纪云峥被卸了兵器,戴着枷锁跪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
纪如云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大殿之上,皇上脸色铁青,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喘。
“镇北侯,这巫蛊之祸,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皇上,巫蛊之物虽是在臣府上搜出,但皆是这逆子一人所为!与纪家绝无半点关系!”
裴风一听,疯了一样挣扎起来:“皇上明鉴!是纪云峥!是他嫉妒我侯府权势,指使我干的!爹!你救我啊!你难道要看着你唯一的儿子去死吗?!”
“闭嘴!”我猛地转头,一个眼神瞪得他浑身发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举过头顶。
“皇上!臣教子无方,生了这么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这册子,是他在京城这三年,借着侯府的名义,贪污受贿、强占民田、甚至倒卖军需草料的账本!臣作为父亲,难辞其咎,今日,臣大义灭亲!”
“爹——!”裴风绝望地惨叫。
“请皇上降罪!斩立决!”我重重地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鲜血直流。
皇上翻看了那本账册,气得将册子砸在裴风脸上:“好一个镇北侯世子!朕在前方靠你爹保家卫国,你在后方挖朕的墙角!来人,即刻流放岭南极寒之地,遇赦不赦!终生不得回京!”
裴风彻底瘫软成一滩烂泥,被御林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哭着伸手抓我的衣摆:“爹……我错了……”
我没有看他一眼。
那件沾了血的衣摆,我直接拔剑割断。
9
巫蛊案查清,纪云峥无罪释放。
皇上为了安抚纪家和我,当场下旨:镇北侯府与将军府,世代交好,赐黄金百两,重修府邸。
回到侯府,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全府上下三百多口人,在正院设了香案,请出了裴家的族谱和侯府的中馈大印。
纪如云抱着孩子,站在人群最前面。
我把那本代表着侯府最高权力的账册,连同侯府的地契、铺契,以及我贴身的镇北军令牌,全部塞进了纪如云的怀里。
“沅芷丫头。”我看着她,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从今天起,你就是镇北侯府的当家主母。这府里,你说了算。要是下面的人有谁敢不听,直接打死发卖,不必留情!”
“老侯爷……”纪如云愣住了。
“叫什么老侯爷!”我眼睛一瞪,“小天是我裴家唯一的嫡长孙,你是小天的亲娘。以后这侯府,就是你和小天的。至于我,明日我就进宫,把镇北侯的爵位,直接越级传给小天,我退下来,专心教导他武艺。”
整个侯府的下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重重磕头:“见过少夫人!”
纪如云眼眶红了,但她没有推辞,而是抱着孩子,稳稳地福了福身:“公公放心,只要沅芷在一日,侯府定不会重蹈覆辙。”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夫终于可以安心解甲归田了。
10
五年后。
冬。
边关的急报传回了京城:流放岭南的裴风,因为受不了苦寒,试图逃跑,结果被当地的驻军当成逃犯,乱箭射死了。
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囚服。
而那个被发配到军寨的绿茶表妹赵曼儿,两年前就在冰天雪地里病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消息传回侯府的那天,我正坐在后院的暖阁里。
五岁的小天,穿着一身红色的练功服,手里举着一把木剑,正有模有样地在雪地里练着我教他的“破阵剑法”。
纪如云如今已经是京城里最让人敬仰的一品诰命夫人。
她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城外开了几家女学,专教贫苦人家的女孩读书。
“公公,边关的急报您看了吗?”她端着茶走过来,神色平静。
“看了。”我接过热茶,抿了一口,冷笑一声,“死得好。那种畜生,早死早超生,免得脏了裴家的族谱。”
纪如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娘亲!爷爷!”
小天收剑,像个肉球一样扑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我今天刺中木桩的红心了!”
“好小子!”我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看着他跟裴风有三分相似、却比他更有灵气的眉眼,大笑道,“比你那个废物爹强一万倍!我裴家后继有人了!”
“爷爷,我长大了要去边关,像您一样当大将军,保家卫国!”小天举着木剑大喊。
“行!等你长大了,爷爷把镇北军交给你!”
我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纪如云,“丫头,过了年,给小天请个最好的大儒,教他读书。我教他兵法。咱们裴家的子孙,不仅要能打,还得明理。”
“是,公公。”纪如云温柔地笑了。
暖阁外,大雪纷飞。
我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杯热茶,怀里抱着小孙子,看着纪如云在雪地里指挥下人们扫雪。
这辈子,老子在边关杀敌无数,保住了大靖的太平;在家里,我斩断了亲情的毒瘤,护住了整个家族。
心里,就两个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