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真假千金 > 假千金逼我捐骨髓,一针扎下去,我漏风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1:04:24

豪门父母开着八辆劳斯莱斯来接我时,扎纸匠师父正往我脸上抹最后一层胭脂。

他们不知道,亲子鉴定刚做完,我就失足淹死了。

师父舍不得我,用竹篾扎骨、白纸糊皮,塞进一把引魂草,硬是把我点睛唤醒。

可这具纸身子只能撑二十天,最怕明火和破皮。

师父千叮万嘱,沈家答应的三千万抚养补偿没到账前,千万不能露馅。

偏偏我脑子被水泡坏了,反应总是慢半拍。

假千金故意往我头上泼水,骂我是从乡下捡回来的丧门星。

我顶着快掉下来的假睫毛,还傻乎乎地跟她说谢谢。

亲哥为了逼我放弃继承权,让我徒手洗七件缀满铆钉的衣服。

洗掉了三片纸指甲,他还骂我娇气,连这点活都干不了。

昨晚,爸妈突然把一份体检单拍到我面前。

「依依得了血液病,需要做骨髓移植,你明天也去医院做配型。」

假千金靠在妈妈怀里,冲我得意地笑。

「姐姐,你可一定要配上呀,我还等着你救命呢。」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去了医院。

直到护士拿起采血针,用酒精棉擦过我的胳膊。

我脑子里那根受潮的竹篾突然嘎吱一响。

完了!

师父只顾着给我扎骨头、画五脏六腑,根本没往里面装血啊!

1

我猛地缩回手,从采血椅上弹了起来。

沈肆一步跨过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按在我的天灵盖上,往下一压。

「沈念你发什么神经?」

「抽个血而已,你搞得跟要杀猪一样给谁看!」

我被他按得脖子歪向一边。

脑子里的引魂草被水泡过,转得很慢。

足足过了十秒,我才扶正自己的脑袋,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左眼皮上粘的假睫毛,因为刚才的震动,翘起了一半。

「我晕针。」

「一扎,我就会死。」

我说的是实话。

针头扎破白纸,里面的引魂草漏了气,我当场就得散架变成一堆废纸。

采血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沈依依坐在旁边的真皮陪护椅上,捂着嘴哭出了声。

眼泪顺着她精美的妆容往下淌。

「哥哥,你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得这种病的,姐姐刚从乡下回来,肯定舍不得抽血给我配型。」

「我还是不治了,让我死在医院里算了,省得惹姐姐不痛快……」

她一边哭,一边去扯手背上的留置针。

妈妈尖叫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沈依依的手,眼泪跟着往下掉。

「依依你这是干什么!要妈妈的命吗!」

安抚完沈依依,妈妈猛地转过头,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直接戳到我鼻尖上。

「沈念!你这颗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们沈家找了你十八年,给你三千万补偿款,接你回来享福,你连抽管血都不肯?」

「依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爸爸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嚇人,一脚踹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

「按住她!」

「今天这血,她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医院是我们沈家投资的,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个死法!」

我木然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胸口空荡荡的,一点也不难过。

里面本来就是空的,只有师父用毛笔画上去的一颗红心,早就因为受潮褪色了。

我不能让他们扎。

师父把我的魂魄塞进这具纸人里的时候,一边抹浆糊一边哭。

「念念啊,沈家那三千万抚养费,还差一千万尾款没打过来。」

「这钱师父一分不留,全换成金山银山和阴司买路钱烧给你。」

「你在河里淹死,是横死,没这笔钱打点判官,你连投胎的门都摸不着,更别提去地府见你亲生外婆了。」

「这二十天,你千万别见火,别破皮,熬过这几天,师父就接你回家。」

想到外婆,我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起皱的纸皮。

「我今天没空血。」

「改天再来抽吧。」

沈肆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

「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他撸起袖子,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硬生生往采血台上按。

「爸!按住她肩膀!」

爸爸大步上前,两只大手死死扣住我的锁骨。

妈妈也在旁边帮腔,用力拍打我的后背。

「护士!快扎!出了事算我的!」

两个大男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可我双脚踩在瓷砖地上,连鞋底都没挪动一下。

师父给我扎下盘的时候,用的是后山最硬的老毛竹,还在脚底板塞了两块压秤的青石。

别说两个大男人,就是十级台风来了,也吹不动我。

爸爸憋得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沈肆更是咬紧牙关,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不敢用力挣扎。

他攥着我的手腕太紧,汗水浸透了我的皮肤,我感觉到手腕那层的白纸已经湿透了。

再拧下去,整只手都要被他搓成纸浆了。

「哥哥,算了吧……」

沈依依突然站起来,身子晃了两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依依!」

沈肆和爸妈脸色大变,瞬间松开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接住沈依依。

病房里乱成一团,喊医生的喊医生,掐人中的掐人中。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搓破了一层皮的手腕。

露出了里面一截淡黄色的竹篾。

我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透明胶带,用牙齿咬断,啪地一下贴在破皮的地方。

然后掏出老年机,给师父发短信。

【手破了,他们要抽我的血。】

师父秒回:【祖宗!你里面全是草,抽个屁的血!赶紧跑!尾款还有三天就结清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趁着他们围着沈依依哭天抢地,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出了医院。

2

刚进院子,沈家的保姆张妈就端着一盆洗脚水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我,她翻了个白眼,把水盆往地上一墩,水花溅到了我的裤腿上。

「大小姐还有脸回来呢?」

「先生刚才打电话回来了,说依依小姐在医院抢救,让你滚去后院把这周攒的脏衣服全洗了!」

「洗不完,今天别想吃晚饭!」

我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水渍。

纸裤子吸了水,贴在小腿上,凉飕飕的。

我不吃晚饭正好。

死人吃不了阳间的饭菜,吞下去全卡在竹篾缝里,还得趁半夜没人掏出来冲进马桶。

我每天只需要闻一闻师父给的檀香,就能维持魂魄不散。

我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到后院的水池边。

池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衣服。

全是沈肆的牛仔外套和皮衣,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尖锐的金属铆钉。

我蹲下身,把手伸进冷水里。

刚搓了两下,衣服上的铆钉就勾住了我的右手食指。

刺啦一声。

食指的指甲盖,连带着指尖的一小块白纸皮,直接被铆钉刮了下来,飘在水面上。

一缕绿油油的引魂草,从指尖的破洞里冒了出来。

我停下动作,盯着水面上的纸片看了十几秒。

不疼,就是手指头漏风,有点凉。

我把冒出来的引魂草塞回手指肚里,正准备去兜里掏透明胶带。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沈依依穿着一身名牌长裙,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笑吟吟地站在我身后。

她脸色红润,哪有一点刚抢救过来的样子。

「姐姐,洗衣服呢?」

她走到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今天在医院装得挺像啊,力气还那么大,乡下种地练出来的吧?」

「我告诉你,我根本没得什么血液病,体检单是我花钱买的。」

「我就是看不惯你,想让医生抽你的血,顺便在你骨头上钻几个洞玩玩。」

我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她。

脑子转了半天,才消化完她的话。

「哦。」

「那你挺坏的。」

沈依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阴毒。

「骂我?你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智障也配骂我!」

她眼珠子一转,瞥见大门口亮起了车灯。

是沈肆和爸妈的车回来了。

沈依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抓起我的右手,狠狠往那堆满是铆钉的皮衣上一按!

我右手剩下的两片纸指甲全被刮飞了,手背上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啊!姐姐你别拿针扎我!」

沈依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手里的滚烫红茶,顺手全泼在了我的脸上!

紧接着,她自己往地上一坐,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滚烫的茶水浇在我的脸上。

师父给我画的眉毛和腮红,瞬间被热水冲花了,红的墨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左眼上的假睫毛彻底掉了下来,挂在嘴角。

整张脸的宣纸被烫得发泡、鼓包,火辣辣地往下掉渣。

我呆呆地蹲在原地,连擦脸都忘了。

「依依!」

沈肆第一个冲进后院,看到坐在地上的沈依依,眼珠子都红了。

他冲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后背撞在水池的砖砌棱角上。

胸腔里的竹篾骨架,断了两根。

「沈念你这个毒妇!」

沈肆把沈依依抱在怀里,转头冲我咆哮。

「依依刚从医院回来,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还敢动手打她?!」

爸妈也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妈妈冲上来就要扇我耳光。

但看到我脸的那一刻,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鬼啊!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3

我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看水盆里的倒影。

脸上的胭脂水粉全花了,被热水烫过的地方鼓起了好几个大水泡,白纸皮一层层地往下掉。

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底胚。

确实挺吓人的。

我伸手,把嘴角挂着的假睫毛摘下来,重新往左眼皮上按了按。

没粘住,又掉了。

我叹了口气,把假睫毛揣进兜里。

「她泼我热水。」

「我毁容了。」

我指了指沈依依手里的空茶杯,语气平平淡淡。

沈依依缩在沈肆怀里,抖得跟筛糠一样,指着我的手背哭喊:

「哥哥你看她的手!她手里藏着东西扎我!我也是被吓到了才不小心泼了茶水……」

沈肆低头看向我的右手。

手背上那道三寸长的口子正翻卷着,因为没有血,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干枯的死皮裂开了。

隐约能看到里面塞着的暗绿色干草。

沈肆的瞳孔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度恶心的表情。

「你手背上是什么鬼东西?烂肉吗?怎么连血都不流!」

我赶紧把右手背到身后,用左手死死捂住。

「乡下干活,长的老茧。」

「皮厚,不流血。」

爸爸厌恶地后退了两步,掏出丝帕捂住口鼻。

「简直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晦气东西!全身上下没一处正常的地方!」

妈妈更是心疼地捧着沈依依的手,看来看去。

「依依别怕,没扎着你吧?这死丫头身上不知道带了什么乡下的脏病!」

沈依依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柔柔弱弱地说:

「妈,我没事,就是被姐姐的样子吓到了。」

「姐姐脸上掉皮掉得这么厉害,手也烂了,不会是染上什么传染病了吧?」

「明天就是奶奶的寿宴了,姐姐这样怎么见人呀?要不,请陈医生过来给姐姐看看吧,万一传染给家里人就不好了。」

妈妈立刻点头:「对对对!赶紧叫陈医生来!全身上下给我好好检查一遍,要是有传染病,立马送去传染病院关起来!」

半小时后,背着医药箱的陈医生赶到了别墅。

我被强行按在客厅的次等沙发上。

我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茶水,又偷偷去厕所,用师父给的糯米浆糊,把脸上鼓包的纸皮重新抹平。

虽然看着还是惨白惨白的,但好歹不掉渣了。

陈医生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一脸戒备地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把手伸出来,我先给您量个体温,看看手上的伤。」

我不动。

死人哪来的体温?

我的身体跟屋里的地板一个温度。

沈肆站在我身后,直接伸手抓住我的左胳膊,硬生生拽了出来,拍在茶几上。

「让你伸你就伸!装什么死尸!」

陈医生拿出电子体温计,对着我的额头滴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愣住了。

「怎么了?」爸爸皱眉问。

陈医生擦了擦眼镜,又对着我的额头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红灯,显示:【Lo】(温度过低无法测量)。

「奇了怪了,这体温计刚换的电池,怎么测不出来呢?」

陈医生嘟囔着,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根水银体温计,甩了甩,塞进我的腋下。

「夹紧,五分钟。」

我僵硬地夹住胳膊。

脑子里开始倒计时。

五分钟到了。

陈医生抽出水银体温计,举着灯光一看。

他的手猛地一抖,水银体温计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茶几上,摔得粉碎。

「陈医生,你这是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妈妈不满地抱怨。

陈医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没……没有刻度!」

「水银柱根本没动!她的体温,连三十五度都不到!跟室温一样,只有二十度!」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爸妈和沈肆齐刷刷地盯着我,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的竹篾又转了半分钟。

然后,我慢吞吞地扯开衣领,从里面掏出一大块还在冒冷气的冰袋,放在茶几上。

「我怕热。」

「刚揣了块冰。」

我面无表情地解释。

陈医生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沈肆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脚踏!

「沈念!你他妈有病吧!大秋天的你往怀里揣冰块?!」

「我看你就是故意装神弄鬼,想逃避给依依捐骨髓!」

爸爸拍案而起,指着二楼的杂物间怒吼:

「把这个疯子给我锁进杂物间!没有我的允许,一口水都不准给她喝!」

「等明天过了老太太的寿宴,直接绑去医院,把骨髓给我抽出来!」

4

我掏出老年机,看了一眼日期。

距离三千万尾款到账,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沈家财务就会把剩下的一千万打进师父的账户。

只要熬过今晚,熬过明天上午,我就能解脱了。

外婆还在地府等着我呢。

我死的时候,外婆已经去世三年了。

我是她捡破烂养大的,我考上大学那天,去河边洗衣服,被岸上突然冲出来的人推了一把,掉进深水区淹死了。

我得去告诉外婆,我考上大学了,我还拿到了三千万,以后咱们在底下也是有钱鬼了,不用再捡破烂了。

我从兜里摸出最后半截檀香,凑到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涣散的魂魄稍微稳固了一点。

杂物间的门锁突然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门推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

沈依依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晚礼服,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金属打火机,走了进来。

她反手把门关上,锁死。

「姐姐,在里面待得舒服吗?」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笑得一脸灿烂。

「爸妈去酒店布置奶奶明天的寿宴场地了,哥哥也去接宾客了。」

「现在这栋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她。

「有事吗?」

沈依依伸出手指,一把撕掉了我右手背上的透明胶带!

原本裂开的口子被扯得更大了,一大把绿油油的引魂草直接漏了出来,掉在地板上。

沈依依低头看着地上的干草,又看了看我空荡荡、没有一滴血的手背伤口。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

「果然……你果然不是活人!」

「我就说嘛,我找人把你推进河里,亲眼看着你沉下去淹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认亲!」

我脑子里的竹篾猛地卡住了。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河边……推我的那双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很香的沉香木手串。

和沈依依现在右手上戴着的这串,一模一样。

「是你。」

「你推我下水的。」

我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对啊,就是我!」

沈依依彻底撕下了伪装,脸上的表情狰狞又疯狂。

「沈家大小姐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三千万抚养费,还有沈家几百亿的家产,凭什么分给你这个乡下泥腿子?!」

「你死了就老老实实待在水底喂鱼啊!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怎么爬回来的?!」

她咔嚓一声,按亮了手里的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在阴暗的杂物间里跳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我浑身的白纸皮瞬间绷紧,干燥得发脆。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在杂物间的木板墙上。

纸人最怕火。

一点火星子,就能让我连魂带皮烧成灰烬,连鬼都做不成,彻底魂飞魄散!

「别过来。」

「把火灭了。」

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音。

沈依依看我害怕,笑得更开心了,举着打火机一步步逼近我的脸。

「怕火是吧?看你这身破皮,里面塞的都是草,一点就着吧?」

就在火苗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寸远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是沈肆大步上楼的脚步声。

「依依?你在楼上吗?你的披肩忘拿了!」

沈依依脸色一变,迅速按灭打火机,塞进我的手里!

然后,她抓起杂物间角落里的一桶医用酒精,拧开盖子,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她自己的裙摆和周围的地板上!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姐姐!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泼我酒精!」

沈依依冲着门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哥哥!沈念手里有打火机!她要烧死我!」

杂物间的门被沈肆一脚踹开!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忘拿文件折返回来的爸爸妈妈。

沈肆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狼藉的酒精,哭得梨花带雨的沈依依,以及手里正握着打火机的我!

「沈念!你找死!」

沈肆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冲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打火机。

为了保护沈依依,他抬起左手,死死抓住了我的右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往门外的走廊上一拽!

「给我滚出去!」

他这一拽,用尽了全力。

而我的右肩膀,早就因为受潮和之前的撞击,竹篾断裂,浆糊失效了。

我没有被拽出去,依然站在原地。

沈肆却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的手里,死死抓着一条惨白的胳膊。

从肩膀处,齐根撕断的右胳膊。

没有一滴血喷出来。

断口处,是参差不齐的白宣纸茬子,几根折断的青黄色竹篾,还有大把大把往外散落的、干枯发黑的引魂草。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爸爸妈妈站在走廊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浑身剧烈地发抖。

沈依依的哭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沈肆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条纸胳膊,摸了摸上面粗糙的宣纸纹理,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还在往下掉干草的右肩膀。

脑子转了足足半分钟。

完了,彻底露馅了。

我用仅剩的左手,从兜里掏出老年机,拨通了师父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对着话筒,慢吞吞地开口:

「师父,你不用等尾款了。」

「我胳膊被我哥撕掉了,草洒了一地。」

「你来给我收尸吧。」

5

妈妈盯着沈肆手里的断臂,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爸爸手疾眼快地扶住她,自己的双腿也在疯狂打摆子,后背死死抵着走廊的墙壁。

「鬼……鬼啊……」

沈肆坐在地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里的断臂扔了出去!

纸胳膊掉在羊毛地毯上,摔断了一截手指,里面又漏出几根干草。

沈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撞在栏杆上,脸色白得比我脸上的宣纸还要难看。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沈念!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的胳膊怎么是纸糊的?!」

我站在杂物间门口,低头看着地上的胳膊。

有点心疼。

师父为了给我扎这条胳膊,熬了两个通宵,用的是最好的徽宣,一刀纸要好几百块钱呢。

我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弯下腰,用左手把断臂捡了起来。

然后,对准右肩膀的断口,试着往上按了按。

竹篾已经彻底劈裂了,没有糯米浆糊,根本粘不住。

我一松手,胳膊又掉在了地上。

「接不上了。」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吓傻的沈肆。

「你劲儿太大了。」

「赔钱。」

沈依依从杂物间里冲出来,躲到爸爸身后,指着我尖叫:

「假的!全都是假的!」

「爸!哥!你们别被她骗了!她肯定早就截肢了,装了一条纸做的假肢来吓唬我们!」

「对!她就是不想给我捐骨髓,才故意搞这种恶心的把戏!」

这话一出,爸爸和沈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愤怒。

沈肆扶着栏杆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的左胳膊。

「好啊,沈念,为了逃避救依依,你连假肢都用上了?」

「你右手是假的,那左手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沈依依在旁边煽风点火,哭喊道:「哥哥!她刚才还要拿打火机烧死我!你快把她抓起来送去精神病院!」

沈肆眼神发狠,一步跨到我面前,扬起手里的防风打火机,咔嚓一声按亮!

「装神弄鬼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身皮到底是真是假!」

他抓起我的左手腕,直接把跳动的火苗往我的左手手背上凑!

热浪瞬间烘烤着我的纸皮。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我手背上的白纸瞬间变黑、卷曲,火星子顺着破裂的纹路,直接窜进了里面的引魂草!

干燥的引魂草遇到明火,瞬间从我的手背内部燃起了一团绿幽幽的火苗!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我瞬间失去了控制,左手猛地一挥!

沈肆整个人被我一巴掌扇飞出去,撞碎了走廊尽头的古董花瓶,摔得头破血流!

而我的整只左手,已经烧成了一个火球!

白纸化作黑灰纷纷扬扬地落下,露出里面烧得噼啪作响的竹篾骨架!

爸爸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我燃烧的左手,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竹……竹子!骨头是竹子做的!」

就在我痛得在地上打滚,整个身体都要被引燃的时候。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着个巨大竹篓的干瘦老头,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是师父!

师父冲上二楼,看到我烧起来的左手,目眦欲裂!

他从竹篓里抓出一大把黄符和一捧黑狗血混合的坟头土,狠狠拍在我的左手上!

噗嗤一声!

绿色的火苗瞬间熄灭,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我的左手手掌,已经彻底烧没了,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竹签子,突兀地支棱在手腕上。

师父跪在地上,抖着手抱住我,老泪纵横。

「念念!我的傻念念啊!师父来晚了!」

「疼不疼啊?魂儿有没有烧坏啊?!」

我靠在师父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的引魂草烧掉了一小半,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师父……」

「有点疼。」

「那三千万尾款,还能要到吗?」

6

师父听到我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靠在走廊的墙边,然后猛地转过身。

那个平时见人就点头哈腰、为了几百块扎纸钱能跟主家磨半天嘴皮子的干瘦老头,此刻眼珠子通红,抓起竹篓里那把用来削竹篾的锋利砍刀,一步步走向沈家人。

师父一刀劈在旁边的红木斗柜上,刀刃深深嵌进木头里,入木三分!

「沈万山!你们这一家子畜生!」

师父指着爸爸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我把念念完好无损地送回来,这才十九天!你们把她折腾成什么样了?!」

「脸烫毁了!手脚全断了!连魂儿都差点被你们拿火烧散了!」

「今天你们不给我个交代,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把你们全扎成纸人扔进火葬场!」

爸爸扶着刚刚醒过来的妈妈,看着我手腕上焦黑的竹签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条断掉的纸胳膊,三观彻底碎裂了。

「你……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念呢?!我亲生女儿沈念到底在哪?!」

沈肆捂着流血的额头,从碎瓷片里爬起来,惊恐地指着我:「爸!她不是人!她是个纸人!这老头用个纸人骗了我们两千万!」

师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塑料袋,狠狠摔在爸爸脸上!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谁他妈骗你们了?!」

「这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沈念!」

红布散开,里面掉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一张黑白遗照。

爸爸颤抖着手,捡起最上面的那张纸。

那是市公安局开具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

死亡原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二十天前。

也就是沈家做完亲子鉴定、准备开劳斯莱斯去接我的前一天晚上!

妈妈看到那张黑白遗照上我笑得灿烂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一把揪住师父的裤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淹死?!」

「那……那现在站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啊?!」

师父一脚踢开妈妈的手,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镇上的扎纸匠!念念的外婆去世前,把她托付给我照顾!」

「二十天前,她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高兴地跑去河边洗衣服,说第二天就能见到亲生父母了,要穿得干干净净的!」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在下游的芦苇荡里,捞起了她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她死不瞑目啊!眼睛瞪得老大,手里还死死攥着你们沈家给她的那块认亲玉佩!」

妈妈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捂着嘴痛哭出声。

沈肆僵在原地,手里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师父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她横死在水里,魂魄散了一半,脑子也被水泡坏了。要是就这么去地府,就是个孤魂野鬼,连她外婆都见不着,还得在枉死城受尽折磨!」

「我没本事,没钱给她做水陆法会超度,更没钱给她买通阴司的判官!」

「正好你们沈家说要给三千万抚养费,我就一咬牙,折了自己十年的阳寿,用竹篾扎骨、宣纸糊皮,把她的残魂封进引魂草里,做成了这具活死人纸胎!」

「这纸胎只能撑二十天!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乖乖听话,等拿到三千万,我全换成买路钱烧给她,送她安心去投胎!」

「可你们呢?!你们这群畜生,这十九天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师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家人的心口上。

爸爸瘫坐在地上,看着我满身的破洞和透明胶带,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她不抽血,是因为身体里根本没有血。」

「她洗衣服掉指甲,是因为她的手是纸糊的。」

「她往怀里揣冻肉,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体温。」

沈肆猛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崩溃的嘶吼。

「我踹断了她的骨头,我还拿火烧她……」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我靠在墙边,看着哭成一团的他们,觉得有点吵。

脑子转了半天,我伸出仅剩的、烧焦了半截的左手,指了指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沈依依。

「师父,不是我失足掉进河里的。」

「是她。」

「她找人把我推进水里的。」

7

爸爸、妈妈和沈肆同时猛地转过头,三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了沈依依身上。

沈依依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满是酒精的地板上。

「不是我!你们别听这个死鬼胡说八道!」

「她脑子都被水泡坏了,她肯定是在污蔑我!我二十天前根本没去过那个破镇子!」

我歪着头,看着她右手腕上的手串。

「那天晚上,推我的人,戴着这串珠子。」

「你刚才在房间里,自己也承认了。」

「你说,你亲眼看着我沉下去淹死的。」

沈依依拼命摇头,把右手腕上的沉香木手串撸下来,狠狠扔进杂物间里。

「我没有!我没说过!哥,爸,妈,我是你们疼了十八年的依依啊!你们怎么能信一个纸扎的怪物,不信我呢?!」

师父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部破旧的智能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直接扔在了爸爸面前。

「老头子我混了一辈子江湖,早就防着你们豪门里这些肮脏手段了!」

「念念的纸耳朵里,被我塞了微型录音芯片,实时传到我手机上!刚才这小毒妇在杂物间里说的每一个字,老子全录下来了!」

手机喇叭里,清晰地传出了沈依依刚才嚣张又恶毒的声音:

【我就说嘛,我找人把你推进河里,亲眼看着你沉下去淹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认亲!】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妈妈听完录音,看着照片上沈依依站在河岸边的背影,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尖叫着扑向沈依依!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念念!」

妈妈骑在沈依依身上,涂着红指甲的手,狠狠抓向沈依依的脸,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上去!

「我养了你十八年!把你当眼珠子疼!你不仅装病骗念念去抽血捐骨髓,你竟然早就害死了她!」

「你还我的女儿!你还我的念念啊!」

沈依依的脸瞬间被抓出了几道血印子,头发也被扯掉了一大把,痛得杀猪一样嚎叫。

沈肆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沈依依面前。

他的眼神可怕到了极点,一脚踩在沈依依刚才戴手串的右手腕上,狠狠一碾!

「啊!哥哥!我的手断了!好疼啊!」沈依依痛得满地打滚。

沈肆红着眼眶,眼泪混合着额头上的血往下流,他一把揪住沈依依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板上撞!

「你疼?你他妈也知道疼?!」

「念念在水里淹死的时候疼不疼?!我为了你踹断她骨头的时候她疼不疼?!我拿火烧她的时候她疼不疼?!」

「你连病都是装的!你骗我去逼死我亲妹妹!沈依依,我要让你给她偿命!」

爸爸拿出手机,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案……对,故意杀人罪!凶手就在我家,你们快来把她抓走!」

8

警察很快赶到,把还在歇斯底里哭喊、手腕骨折的沈依依戴上手铐拖走了。

临走前,警察看了看走廊上的纸胳膊和干草,一脸懵逼地问怎么回事。

师父上前交涉,说是家里请的戏班子道具坏了,只把沈依依雇凶杀人的证据交了上去。

警车呼啸着离开,别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我的身体越来越沉,左眼皮彻底耷拉下来,连视线都变成了一片灰白。

之前被沈肆拿打火机烧了一下的魂魄,开始一点点往外溃散。

师父把我抱到一楼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看着我身上不断往下掉的纸屑,叹了口气。

「不用等明天中午了。」

「阳火伤了根本,引魂草也漏光了,念念撑不过今晚十二点了。」

此话一出,刚刚缓过劲来的爸爸、妈妈和沈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沈肆扑通一声跪在师父面前,砰砰砰地往大理石地面上磕头,额头本就有伤,瞬间磕出了一片血迹。

「大师!求求你救救她!你不是能把她扎出来吗?你再给她扎一具身体!我们给你钱!三个亿!三十个亿都给你!」

师父背过手,冷冷地看着他。

「你当阴司是你家开的?逆天改命只能做一次,她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阳火烧伤了,再不送去地府,过了今晚十二点,她就彻底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了!」

妈妈哭得喘不上气,跪爬到沙发边,想要伸手摸摸我的脸,可看到我脸上被热水烫鼓包的纸皮,她的手抖得厉害,停在半空中,怎么也不敢落下来。

「念念,妈妈的念念……」

「妈妈还骂你是怪物,让你去洗衣服,逼你去抽血……」

「你恨妈妈吧,你打妈妈两下好不好?」

妈妈抓起只剩几根焦黑竹签的左手,往她自己的脸上贴。

竹签子划破了她保养得宜的脸颊,渗出血丝。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子,看了她一眼。

脑子转得很慢,慢到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初收到认亲消息时,我是有多期待见到妈妈了。

只记得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时候,我拼命往岸上看,多希望爸爸妈妈能突然出现,拉我一把。

可是没有。

现在他们在我面前哭,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纸人是没有眼泪的。

「别哭了。」

「你的眼泪滴在我身上,纸会烂得更快。」

我慢吞吞地把左手缩了回来。

妈妈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站在旁边,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中年男人,此刻佝偻着背,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嘴角都打出了血。

「畜生!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我亲手把我的亲生女儿逼上了绝路!」

他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师父的面,给财务打了个电话,直接往师父的账户里转了一个亿。

「大师,这是我们欠念念的,求您,求您一定让她平平安安去见她外婆,别让她在底下受苦……」

沈肆跪在旁边,把那条断掉的右胳膊捡起来,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身侧。

他从茶几下面翻出一卷透明胶带,手抖得不成样子,试图帮我把肩膀和断臂重新缠在一起。

「妹妹,哥给你粘上,哥错了,哥把命赔给你好不好?你别走,你还没叫过我一声哥呢……」

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因为没有着力点,断臂还是歪在一边。

沈肆看着那条怎么也接不上的胳膊,终于彻底崩溃,趴在沙发边嚎啕大哭。

师父在客厅中央摆起了香案,点燃了三根粗大的引魂香。

青烟袅袅升起。

我感觉到,身体里的竹篾一根根失去了支撑力,啪嗒啪嗒地断裂。

外面的白宣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变脆,最后化作一片片灰烬,飘落在真皮沙发上。

「不要!念念!」

妈妈发疯一样扑过来,想要拢住那些飞散的纸灰。

可她越抓,纸灰散得越快。

「师父,我走了。」

「记得把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一起烧给我,外婆还没看过呢。」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最后一下。

沙发上,只剩下一堆枯黄的引魂草,几根焦黑的竹篾,还有一张写着我生辰八字的黄符。

我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抱着一堆废纸和竹篾、哭得死去活来的三个亲人。

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进了师父用引魂香开辟出来的黑雾里。

9

三个月后,沈依依的案子开庭了。

因为证据确凿,加上沈家请了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不是为了保她,而是为了死咬着让她判死刑。

法庭上,沈依依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她在看守所里熬了三个月,右手腕因为当时沈肆那一脚粉碎性骨折,没得到及时治疗,已经彻底废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看到旁听席上穿着一身黑衣、形销骨立的沈家三口,沈依依趴在被告席的栏杆上,哭得涕泪横流。

「爸!妈!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念已经死了,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啊!求求你们出个谅解书,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旁听席上,头发全白了的妈妈连头都没抬,手里死死攥着我的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念念考上大学了,我的念念最乖了……」

爸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沈肆坐在最边上,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大片狰狞的烧伤疤痕。

那是他回家后,用那个防风打火机,硬生生把自己烧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沈依依,声音沙哑得像鬼叫:「你下去给念念磕头赔罪吧。」

法槌落下。

沈依依因故意杀人罪,手段极其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沈依依瘫软在地上,被法警拖走的时候,绝望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法庭。

沈家把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全部变卖,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助学基金,全部以「沈念」和她外婆的名字命名。

剩下的钱,爸爸在老家镇上的后山,买下了一大片陵园。

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尸骨骨灰,和外婆的坟迁在了一起。

陵园里,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纸扎的豪华别墅、跑车、金山银山,还有堆积如山的阴司买路钱,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妈妈跪在火盆前,把她这几个月亲手缝制的一百多件漂亮裙子,一件件扔进火里。

「念念,妈妈给你缝的衣服,没钉铆钉,全是最软的真丝,不会刮破你的手了……」

爸爸跪在墓碑前,一遍遍地擦拭着墓碑上我的照片。

沈肆拿着竹篾和白宣纸,笨拙地坐在火盆边,跟着师父学扎纸人。

他的手指被竹篾划得鲜血淋漓,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双眼哭得通红。

「师父,您教教我,怎么才能扎得跟妹妹一样……我每天给她扎一个,让她在底下有新的手脚用……」

师父看着这疯魔的一家三口,摇了摇头,往火盆里撒下最后一把引路黄纸,吹响了招魂铃。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