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订婚前夜,我决意退婚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是我意识消散前最后的记忆。
我躺在ICU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呼吸艰难。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我给陈宇风发的消息,问他能不能抽空来看我一眼。消息发出去很久,只等来一句冷冰冰的回复:店里太忙走不开,你自己照顾好身体。
我倾尽所有,陪他走到现在。为了支持他创业,我主动推掉升职机会,省吃俭用,把工作多年攒下的全部存款拿出来给他周转。朋友劝我留点心眼,我还替他辩解,说他是值得托付的人。
我以为等他生意稳定,我们就能顺利订婚、结婚,拥有安稳的小家。可到最后,我积劳成疾,重病卧床,孤零零躺在ICU里,连个守在床边的人都没有。
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清然?清然,你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猛地将我拽回现实。
我惊得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茫然环顾四周。不是惨白冰冷的病房,而是我住了好几年的出租小屋。暖黄的台灯亮着,桌上还摆着明天订婚要用的喜糖礼盒,陈宇风就坐在我对面,眉头微蹙地看着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窒息的痛感,皮肤温热,是鲜活的。
墙上的电子钟清清楚楚显示着日期,正是订婚前一夜。
我重生了。
巨大的狂喜之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前世所有委屈、痛苦、绝望,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我怎么能忘了,就是明天,我就要和他定下婚约,一步步重蹈覆辙,走向那场耗尽我一切的悲剧。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陈宇风伸手想碰我的额头,我下意识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轻声开口:“跟你说个事,我这边项目缺口还差一笔启动资金,明天订完婚,你把你那张定期存款取出来给我用一下,行不行?等这笔生意回款,我加倍还给你。”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的我,听到这句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把自己全部的退路,双手捧到他面前。
可现在,我清清楚楚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这笔钱是我辛辛苦苦上班,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底气,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一旦拿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抬眼看向他,平静地开口:“这笔钱,我不能给你。”
陈宇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语气带着不解:“清然,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我的事业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不帮我谁帮我?”
“一家人也要有各自的底线。”我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创业有风险,我不想拿自己全部积蓄去赌。我可以支持你,但不是掏空我自己所有的积蓄。”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计较?”陈宇风的声音沉下来,“这么多年感情,在你眼里,还比不上存款吗?多少情侣都是互相扶持一起打拼的,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又是这套说辞。从前的我,就是被这番话困住,不断妥协、不断牺牲。
“体谅是相互的。”我缓缓摇头,“我体谅你想抓住机会创业,那谁来体谅我?万一项目亏损,钱全部亏光,最后承担所有后果的人只有我。没有人会为我兜底。”
陈宇风看着我固执的样子,脸上带上了委屈:“我以为你是懂我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坑你,我只是想早点打拼出来,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你的安稳,不该建立在牺牲我的退路之上。”我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在心底已经下定决心的答案,“陈宇风,明天的订婚,取消吧。我们不订了。”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宇风愣住了,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错愕地盯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酒席定金都交了,亲戚全都通知出去了,现在取消,两家面子往哪里放?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你?”
“比起旁人的闲话,我更不想以后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我目光坚定,“勉强凑在一起,等到矛盾爆发,只会闹得更难堪。与其走到那一步,不如现在停下。”
“就因为我想让你拿出存款帮我,你就要和我取消订婚?”他的语气带上了火气,“清然,你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我不是冲动。”我轻轻笑了一下,心底一片清明,“这个决定,我想得很清楚。前世我已经赌过一次,代价太重,我不想再重来一遍。”
他听不懂我话里的深意,只当我是一时闹脾气,耐着性子劝了我几句,见我始终没有松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行,你好好冷静想想。”陈宇风站起身,“我先回去,希望你天亮之前能想明白,不要做傻事。”
说完,他拿起外套,推门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慢慢走到窗边,看着他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包裹着我。
我不用再走上老路,不用再掏空自己去成全别人。
桌上的喜糖还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我伸手,轻轻把礼盒推到一边。
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人生,由我自己说了算。
第二章 百般劝说,我绝不回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宇风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温和,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他定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错愕,像是根本不敢相信刚才从我嘴里说出的话。
在他的认知里,我从来都是那个心软听话的人。在一起这几年,只要他稍稍流露难处,说几句对未来的规划,我总会妥协迁就。他大概早就习惯了我的顺从,压根没有预料到,我会直接提出取消订婚。
“清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压抑着一股急躁,往前又走近一步,“明天订婚的酒席、通知出去的亲戚、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全都安排妥当了。现在说取消,两家的面子往哪里搁?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们?”
他顿了顿,又刻意放软语气,想拿往日的情分打动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路走到订婚多不容易。有问题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不要动不动就说不订了,好不好?”
我平静地望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前世,我就是吃了“顾全大局、顾及情面”的亏,一次次委屈自己,最后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那些旁人眼里的体面,于我而言,全是捆住自己的枷锁。
“面子是小事,日子是大事。”我缓缓开口,“就算勉强把婚订了,以后你依旧会想着拿走我全部积蓄去创业。我不愿意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赌一场前途未知的生意,这个矛盾不会消失,只会越积越大。早一点停下来,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陈宇风的耐心一点点耗尽,眉头紧紧皱起:“所以在你心里,钱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要重要?清然,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现实的人。”
这句话我太熟悉了。前世无数次,只要我没有顺着他的心意,他就会拿感情来压我,指责我看重钱财、不够真心。从前我会慌乱愧疚,忙着解释,拼命证明我不是他说的那样。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这不是现实,是自保。”我轻声反驳,“感情是互相扶持,不是单方面掏空一个人。我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但我不能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所有退路全部押上去。一旦失败,没有人会为我负责。”
“我肯定能做成的!”陈宇风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满是不甘,“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等我赚了钱,我什么都能给你!”
“未来的承诺太轻飘飘了,抓不住。”我摇了摇头,“我只看得见当下的风险。”
他见软硬两套说辞都没法说服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威胁:“行,你非要这样是吧。取消订婚的消息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说是你反悔,是你不愿意嫁。到时候现话满天飞,你的名声怎么办?你想清楚后果。”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用外界的流言来逼迫我让步。换做从前,听到这话我一定会慌,会害怕别人指指点点。但走过一回鬼门关之后,那些闲言碎语,已经吓不到我了。
“名声是活给别人看的,日子是我自己过的。”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如果一段婚姻,需要我赌上全部积蓄、忍受不安才能换来,那这份名声,我不要也罢。”
陈宇风死死盯着我,看我态度坚定,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知道今天是说不动我了。他咬了咬牙:“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回去和我爸妈说。但你迟早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摔门离开。
门重重合上,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我坐在桌前,拿起棒针,顺着熟悉的针法,一针一线慢慢织起来。
毛线软软地从指缝滑过,棒针交错,发出轻微细碎的声响。我指尖一圈圈绕着毛线,心里慢慢理清往后的打算。不必再省吃俭用,不必随时等着陈宇风开口要钱,也不用为了迎合他,丢掉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前我总习惯性优先考虑他的难处,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后,委屈久了,连我自己都快要忘了,我也有想要去做、想要去热爱的事情。往后的日子,我赚的钱归我自己支配,时间由我自己安排,不用再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针来线往之间,我的心越来越稳。
明天,订婚宴取消。从明天开始,我只为自己活着。
第三章 登门劝说,初心不改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收拾好出门上班,敲门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心里大概猜到是谁,隔着猫眼往外看,果然是陈宇风,还有他的父母。陈家二老脸色都不太好看,一看就是听说取消订婚的事,特意过来劝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开房门,平静地招呼他们进来。
陈母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苦口婆心的劝诫:“清然啊,阿姨一直都很喜欢你,早就把你当成自家儿媳妇看待了。昨天宇风回去跟我们说,你要取消订婚,我们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你们好好的,怎么说不订就不订了?”
她的手温度温热,可话里藏着的压力,我清清楚楚。前世,她也是这样,用长辈的亲和姿态劝我懂事,劝我多为陈宇风考虑,让我多帮帮他。那时候我抹不开面子,最后只能妥协。
我轻轻抽回手,给他们倒了三杯温水,才缓缓开口:“阿姨,叔叔,陈宇风,我明白你们今天过来的目的。但取消订婚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呀?”陈父皱起眉头,声音沉了几分,“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马上就要办订婚宴,亲戚朋友全都通知到位,现在临时反悔,传出去我们陈家脸上无光,你一个女孩子,名声也不好听。一点小事,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小事。”我看着他们,不卑不亢,“陈宇风想要我把多年攒下的全部存款拿出来,投入他还没有把握的项目里。这笔钱是我辛苦工作一点点攒下来的,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我不能全部拿出去赌。”
陈宇风站在一旁,立刻接上话:“清然,我爸妈都过来了,你就别再钻牛角尖了。项目我反复考察过,风险可控,只要资金到位,很快就能回本。等我赚到钱,我们马上买房结婚,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风险可控,不代表没有风险。”我看向他,“生意场上的事谁都说不准,一旦亏损,这笔钱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到时候,你们一家还有退路,我什么都没有。”
陈母叹了口气,又开始打感情牌:“孩子,夫妻本就是要同甘共苦。以后你们是一家人,他的事业就是你的事业,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哪有夫妻之间,分得这么清清楚楚的?”
“同甘共苦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不是单方面牺牲。”我缓缓说道,“我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支持他,但掏空我所有积蓄,超出了我的底线。如果我们的婚姻,必须要我放弃全部底气才能成立,那这样的婚约,我不想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陈父的语气带上了不悦,“宇风有上进心,肯出去打拼,多少姑娘盼着找这样的对象。你现在退婚,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要议论你挑剔、无情。”
又是拿名声来压我。
放在从前,听到长辈这样说,我心里一定会慌乱不安,害怕旁人指指点点。可走过前世那一场绝境之后,这些话已经动摇不了我。比起外人的闲言碎语,我更害怕重蹈覆辙,落得孤身重病、无人依靠的下场。
“叔叔,日子是我自己过的,冷暖只有我自己清楚。”我语气平稳,“别人怎么议论,我管不住,也不想去管。我不想为了维持大家眼里的体面,赌上我往后全部的人生。”
陈宇风看着我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清然,我爸妈都亲自过来跟你好好说了,你就不能退让一步?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吗?”
“不是我想把事情闹僵,是我们的想法根本没办法达成一致。”我摇了摇头,“我不愿意拿全部积蓄冒险,你一直想要我拿出这笔钱,这个矛盾解决不了,就算今天勉强订婚,往后也会不断爆发争吵。与其等到婚后撕破脸,不如现在及时停下。”
陈家三人轮番劝说,一会儿打感情牌,一会儿拿长辈身份施压,一会儿又跟我描绘未来的美好蓝图。可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心里的想法,自始至终没有动摇。
劝了将近半个钟头,见我态度始终坚定,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陈母脸上的和善慢慢褪去,叹了口气:“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们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
“我不会后悔。”我目光笃定。
他们见实在劝不动我,也不再继续停留,带着满心失望起身离开。
送走他们,关上房门,屋子里安静下来。刚才一直强压着的情绪,才慢慢散开。说不紧张是假的,面对长辈轮番的劝说,压力扑面而来。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一步,我走对了。
我走到书桌前,翻开装着毛线和棒针的收纳盒。各色柔软的毛线整齐摆放,这是我藏了很久的爱好,前世为了迁就陈宇风,我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编织。
现在,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打算慢慢打磨手艺,拍好样品照片,试着接一些针织订单,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用依附任何人。
往后,不再为谁委屈自己,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要靠着自己,慢慢铺好属于我的路。
第四章 流言四起,守住本心
取消订婚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没过两天就在熟人圈子里传开了。
最先来问我的是同事李姐,午休的时候,她端着水杯坐到我旁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藏着小心翼翼:“清然,我听别人说,你和陈宇风不订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俩不是好了好几年吗?”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同事,听见这话,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我这边飘。不少人已经先一步听了陈家那边的说辞,版本早就变了味,都说我是嫌贫爱富,临时反悔,辜负了陈宇风。
陈宇风回去之后,没有如实跟外人说起想要拿走我全部积蓄这件事,只对外说我突然变了心,不愿意和他吃苦。
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人都是偏向弱者叙事的,在大家眼里,他一心打拼事业,而我单方面退婚,自然更容易被贴上不懂事、绝情的标签。
我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平静:“是我主动提出取消订婚的。我们两个人对未来的规划不一样,没办法继续走下去,分开对彼此都好。”
李姐还想再追问几句,看我没有多说的意思,也识趣地闭了嘴,只是临走前叹了口气,好像在替我惋惜。
下班走出公司大楼,路上碰到几个相熟的邻居,看向我的眼神也带着异样。有人低声议论,说我放着好好的婚事不要,以后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还有人说我心气太高,早晚要吃亏。
耳边的闲话一句句钻进耳朵,说不难受是假的。前世的我,最在意旁人的评价,一点点流言蜚语,都能让我辗转难眠。
可现在,我清楚地知道,这些人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他们只是凭着只言片语,随意评判我的人生。我不可能挨个拉住所有人解释,更没必要为了迎合别人的看法,勉强跳进一段会吞噬我的关系里。
回到出租屋,我把外界的嘈杂关在门外。
桌上摊着我织了一半的针织小包,奶白色的毛线搭配浅咖色的花纹,软软糯糯的。我打开手机,翻找手工接单的平台,仔细看别人的样品图、定价和接单规则。
我慢慢拍好小包的照片,修得干净柔和,配上简单的文字,发布出去。没有抱立刻爆单的期待,只是踏踏实实地迈出第一步。
手机弹出消息,是陈宇风发来的。
【清然,外面都在传你的闲话,只要你愿意松口,我们还可以按原定计划订婚。我可以不提存款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我看着这条消息,淡淡勾了勾唇角。他哪里是让步,只是看见流言压不住我,想用暂时的妥协,哄我回去。只要我答应订婚,婚后这件事一定会再次被提起。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对话框收起。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陈宇风怎么引诱也不重要。我心里的底线,不会动摇。
日子是我自己过的,只要我稳稳走自己的路,时间迟早会证明,今天的选择没有错。
第五章 初试手作,静待客源
往后几天,我照常上班,下班之后就一头扎进编织里。
白天在公司,偶尔还是会感受到旁人探究的目光,只是我不再放在心上。有人愿意议论就让他们议论,我不辩解、不争吵,安安静静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空闲的时候,我不断琢磨针法,试着做不同款式的物件。软糯的围巾、小巧的发带、精致的手办、可以放手机的斜挎小包,每一件我都用心调整细节。从前编织只是我的爱好,挤出来一点点零碎时间,还要看陈宇风的脸色,他总说这些东西不赚钱,是浪费时间。
现在,爱好变成了我谋生的另一条出路。
我认真整理样品,拍摄自然光下的实拍图,详细标注尺寸、材质、工期,在手工平台上架。定价没有定得很高,薄利多销,先积攒第一批客户。
上架的第三天,我收到了第一笔订单。
客户想要一条米白色围巾,送给自己的妈妈,要求针法密实,版型宽松。看到订单提醒的时候,我握着手机,心里泛起一阵欢喜。这是不靠任何人,完全凭借我自己手艺换来的收入。
我立刻回复客户,和对方确认细节、交货时间,认认真真记下所有要求。
每天下班回家,吃完饭,我就坐在台灯下编织。棒针起落,毛线缠绕,时间安静又充实。不再有人催促我拿钱,不再有人对我的爱好指手画脚,我不用讨好谁,不用委屈自己。
中途陈宇风又来找过我一次,在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他看起来憔悴不少,看见我,语气带着疲惫:“清然,外面说的那些话,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只要你回头,我们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我停下脚步,平静看向他:“陈宇风,不是流言的问题,是我们本身不合适。就算没有这些闲话,我也不会和你订婚。你想要一个无条件支持你、掏空自己成全你的伴侣,那个人不会是我。”
他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我轻轻错开步子,径直离开。
我把所有精力放回订单上面。一周之后,围巾完工,我仔细检查线头,打包好,附上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寄出。
客户收到货之后,很快给了好评,说手感超出预期,妈妈特别喜欢,还主动帮我转发推荐。
陆陆续续,第二单、第三单跟着来了。单子不算多,收入也算不上丰厚,但每一分钱,都踏踏实实握在我手里。
我看着后台慢慢增加的好评,心里越来越笃定。不靠婚姻依附别人,我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得安稳。
第六章 峰回路转,稳步向前
手工订单慢慢稳定下来,一部分老客户会复购,还有不少人是熟人推荐过来的。
我开始规划,把编织当成长期的副业来做。我专门准备了一个本子,记录客户偏好、款式需求,摸索大家更喜欢的花色和版型。遇到复杂的花样,我就上网找教程学习,一点点精进手艺。
与此同时,陈宇风那边的项目,没有拿到启动资金,进展卡住了。我偶然从共同认识的人那里听到消息,他到处找朋友借钱,不少人听说了我们退婚的事情,都不愿意把钱借给他。
有人来传话,带着看热闹的心思:“清然,你看,当初你要是把钱拿给他,他现在项目早就启动了,说不定都赚钱了。现在他到处碰壁,你心里会不会后悔?”
我只是淡淡一笑:“路是他自己选的,我尊重,但我不会参与。”
我心里清楚,就算当初我拿出存款,风险依旧存在。生意本来就有盈亏,不能把成败全部押在我一个人的积蓄上。
这天晚上,我正在赶制一个客户定制的手提包,手机响起,是之前下单围巾的客户,介绍她闺蜜来找我,想要定制一套亲子针织帽。
沟通完款式,对方爽快付了定金,还跟我说:“我朋友看过你那条围巾,说做工特别扎实,很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洋洋的。靠手艺积攒下来的信任,比虚无缥缈的承诺踏实太多。
这段时间,我也慢慢调整自己的消费。不再习惯性省吃俭用,什么都先想着留给陈宇风。我会给自己买喜欢的水果,添置舒服的家居品,偶尔给自己买一件好看的衣服。
我学着好好善待自己。前世一辈子都在优先满足别人,这一世,我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陈家母亲又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语气软了很多,不再是逼迫劝说,只是问我,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吗。
我礼貌回复,态度依旧坚定:“阿姨,谢谢您之前的看重,但是我们不合适,就不耽误彼此了。祝您和叔叔一切顺利。”
消息发出去,我拉黑了陈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切断所有拉扯,不再给他们继续消耗我的机会。
第七章 他遇坎坷,我自盛开
日子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我的手工小店口碑慢慢起来,订单比之前多了不少,我甚至开始考虑,如果后续订单持续稳定,或许可以慢慢规划,把副业做成主业,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而陈宇风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他找别人凑了一笔钱投入项目,前期看着还算顺利,谁知道市场行情突变,货压在了手里,资金周转不开,投入的钱大半打了水漂。当初借钱给他的人,纷纷上门催债。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打包要寄出的包裹。
一起认识的朋友唏嘘不已,跟我说:“当初要是你拿出钱跟他一起做,说不定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我轻轻封好快递袋,平静开口:“就算我出钱,也未必能改变结果。做生意本来就有风险,这笔亏损,早晚都有可能到来。只是庆幸,我没有把自己全部积蓄搭进去,落得和他一样的境地。”
我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庆幸自己当初守住了底线。
前世的悲剧,已经在我眼前上演了一次,这一世,我躲开了。
朋友看着我从容淡定的样子,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很多人都以为,我听到他失败的消息,要么后悔,要么得意。可只有我自己明白,我只是跳出了那个困局。
陈宇风后来也试着给我发过消息,字里行间带着后悔,说当初不该逼我拿钱,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那样对我。
我没有回复。
世上没有重来一说,他后悔,是因为项目亏损了。倘若生意做成赚了钱,未必会记得曾经想要掏空我的这件事。
我不再和他产生任何交集,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生活里。
白天上班认真完成工作,下班沉浸在编织里,和客户沟通款式,研究新花样。空闲的时候,我会出门散步,去公园走走,看看晚霞。
从前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陈宇风一个人;现在我的世界慢慢拓宽,有手艺、有客户、有属于我自己的爱好和收入。
我不再害怕孤单,一个人的日子,安稳又自在。
第八章 独美余生,向阳而生
转眼到了年末。
我把这大半年的副业收入整理了一遍,除去毛线、包装这些成本,结余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这笔钱,我单独存进一张卡里,作为自己的备用金。
我给自己换了一间采光更好的出租屋,房间里留出专门的角落,摆放各色毛线、棒针和做好的样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柔软的织物上,温暖又治愈。
有老客户跟我闲聊,问我,这么优秀,有没有打算再找一个对象。
我笑着回复:“随缘吧。遇到合适的是锦上添花,遇不到,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经历过上一世的病痛孤苦,再走过这一世退婚的风波,我早就明白,女人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婚姻,不是男人的承诺,而是手里的本事、存款,还有不依附任何人的独立内心。
我不需要靠嫁人换取安稳,我自己就能给自己安稳。
偶尔在街上,我远远看见过一次陈宇风。他瘦了不少,神色疲惫,忙着到处跑,想办法处理积压的货物和欠款。他抬头的时候,目光刚好和我对上,脚步顿住。
我没有停下,只是淡淡颔首,然后径直往前走。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我们早就走向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他困在当初急功近利的执念里,而我,一直在往前走。
回到家里,我坐在窗边,拿起棒针,开始编织一条新的围巾。浅青色的毛线,是客户预定的款式。
针起针落,安静从容。
上一世,我倾尽所有去奔赴一段不对等的感情,耗尽健康,耗尽积蓄,最后孤身落幕。
这一世,我在订婚前夜及时止损,守住钱财,守住本心,靠着一双手,慢慢撑起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不必奔赴谁,不必讨好谁,不必为了成全别人,牺牲掉自己。
往后漫长岁月,我只忠于自己,安静生长,独自盛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