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一上午炖的排骨汤,婆婆端起来,眼都没眨,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太油了,我儿子喝了拉肚子。”
我没吵,没闹,甚至还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化好妆,拎包出门。
中午没回来。
晚上也没回来。
第二天,第三天,顿顿在娘家吃。
婆婆打电话来质问:“你还像个媳妇吗?家里饭桌上连口热菜都没有!”
我语气平静:“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吗?那就别吃了。”
第七天,她守着空桌子终于忍不住了,堵在娘家门口吼:
“这个家你还过不过了?”
我笑着反问:“你倒我汤的时候,问过这句话吗?”
排骨在锅里炖了三个钟头。
我六点起的床,去菜场挑的肋排,让摊主剁成小段。
焯水,撇沫,放葱结姜片,小火慢煨。
厨房窗户上全是雾气,我拿袖子擦了两回。
十一点半,汤色发白,骨头一碰就脱。
我盛了一砂锅,端上桌。
钱秀兰从房间出来,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嘴边吹了吹,又放下了。
端起砂锅闻了一下。
“太油。”
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端着砂锅走到厨房。
垃圾桶盖子被踩开。
整锅汤倒了进去。
白色的汤汁溅在桶壁上,排骨砸在垃圾袋里,闷响。
她放下砂锅,拍了拍手。
“我儿子肠胃不好,喝这么油的汤要拉肚子。”
我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捏着饭勺。
三个钟头。
六点钟的闹铃。
菜场地上的水渍。
灶台前站到腿酸。
全倒进了垃圾桶里。
我没说话。
也没吵。
也没摔东西。
我笑了一下。
钱秀兰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之前,她扔了一句:“晚上少放点油,清淡点。”
我把饭勺放在桌上。
走进厨房,把砂锅洗了。
擦干,放回柜子。
我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那个垃圾桶。
袋子里还在渗汤。
我盯了很久。
然后关了厨房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