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来就看到这破地儿
传送阵的光刚灭，一股子机油味儿混着劣质香精的味道就冲进了鼻子。
陆川脚踩在硬邦邦的黑色金属板上，抬了抬眼皮。
天上没云。几十架亮着红灯的飞剑“嗖嗖”地飞过去，飞剑尾巴上还喷着蓝火。两边的楼高得看不见顶，墙面上全是滚动的全息广告：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修举着个绿瓶子，喊什么“昆仑牌辟谷丹，一颗顶十天”。
“老陆，”旁边传来个破锣嗓子，“这地儿是蓝星？咱是不是走错门了？”
一头灰毛大驴子正甩着长耳朵，驴蹄子在铁地板上刨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阿福嘴里还叼着半根带泥的草根。
“没走错。”陆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又看了看旁边飘过去的一个踩着滑板的小年轻。那小年轻脑袋上戴着个发光的头盔，背上插着两把交叉的短剑，剑柄上还连着数据线。
陆川往前走了一步。他刚才站的地方，铁板裂了条缝。
“咕噜——”
阿福肚子叫了。它一低头，看见旁边绿化带里铺着一层发光的草皮，绿油油的，还往外冒灵气。
“这玩意儿能吃吧？”阿福嘴快，低头就是一大口，连草皮带底下的合金底座一块儿咬碎了。
“滴——滴——滴——”
警笛声瞬间炸响。绿化带旁边的铁桩子亮起红灯，一个两米高的铁疙瘩从地底钻了出来。铁疙瘩脑袋上顶着个红眼睛，手里端着两根黑管子。
“警告！检测到破坏公物！根据《蓝星第一修行学院治安条例》第十七条，罚款五千红果币，或执行三十天劳役！”铁疙瘩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
阿福嚼了两下，把草皮咽了，“老陆，它跟我要钱。”
陆川没理那个铁疙瘩，伸手拍了拍阿福的脖子：“咽下去了吗？”
“有点塞牙。”
铁疙瘩见这俩人没反应，黑管子直接怼了过来，管口亮起白光。
“最后警告！举起手来！”
陆川转过头，看着这个连筑基期都没有的铁疙瘩。他叹了口气。十万年前，他走的时候，蓝星再怎么乱，也没见过这种破铜烂铁敢拿管子指着他的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铁疙瘩直接开火了。两道白色的光柱轰在陆川胸口。
光柱散了。
陆川衣服上连个洞都没破。
铁疙瘩的红眼睛闪了两下，好像卡壳了。陆川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黑管子的口。
“咔。”
黑管子被他捏成了麻花。铁疙瘩想往后退，陆川顺手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
“轰”的一声，两米高的铁疙瘩直接嵌进了旁边的墙里，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腿还在外面抽抽。
周围几个踩着飞剑路过的学生全停下了。一个男生手里的烤串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
“卧槽，徒手拆安保机器人？”
“这老头谁啊？”
陆川没理他们，扯着阿福的缰绳往街里面走。
“老陆，下手太黑了，人家也是打工的。”阿福甩着尾巴，边走边回头看。
“闭嘴，再乱吃东西，我把你牙拔了。”
“那你得先找把能拔动我牙的剑。”
两人沿着大道走了十几分钟。陆川的眼睛越来越冷。街边到处都是“赛博天劫阵”、“基因改造灵根”、“大型阵纹服务器”的招牌。
现在的蓝星，灵气是够足，但那天道法则上全是补丁，破破烂烂的。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让他作呕的味道。
像是下水道里烂了半年的死老鼠。
“老陆，这味儿不对。”阿福也不乱看了，耳朵竖得笔直。
“嗯。”陆川点了点头，“十万年前我把他们赶走的时候，他们身上就是这股味儿。”
流浪者。
就在这时，前面的天上炸开一朵烟花。几百个穿着制式机甲的学生骑着飞剑，围住了一个半空中的黑洞。黑洞里正往外爬一只浑身长满代码触手的怪物。
“是流浪者的数据狗。”陆川一眼就看出来了。
怪物一张嘴，一道绿色的光波扫过去，十几个学生连人带剑被扫飞出去，胸口的高科技装甲碎了一地。
“救命啊！”有个女学生摔在陆川脚边，满脸是血。
陆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看着那个怪物。
“阿福。”
“得嘞！”
阿福一张嘴，从嘴里吐出一口黑气。黑气直冲上天，裹住那个数据怪物，猛地一绞。怪物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碎成满天乱码。
陆川走上前，一把掐住那个女学生的后脖颈，把她提了起来。
“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出来的？”
女学生吓得直哆嗦：“盘……盘古秘境……学院的长老在探索……”
陆川松开手。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最高的一座塔，上面写着“昆仑·蜀山联合修行学院”。
“走，去那儿看看。”
第二章：学院里的破烂事
蓝星第一修行学院，气派。
大门有两百米高，纯金打造，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一闪一闪地发光。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修士，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陆川扯着阿福走过去。
“请出示学员证或邀请函。”左边的修士伸出手，戴着白手套，一脸不耐烦。
“没有。”陆川说。
“没有？没有就滚蛋，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修士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川，一身地摊货，还牵着头驴。
陆川没跟他废话，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点。
两道剑气直接戳穿了纯金大门，连带着把门后头两排防爆保安的机甲全给切开了。
警报声响成一锅粥。陆川拽着阿福，踩着满地的金渣子走进了学院。
“老陆，你这也太不礼貌了。”阿福四只蹄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直打滑。
“我找东西，不喜欢排队。”
没走两步，天上落下四个人。穿着青色长袍，背后背着剑匣，脚底下踩着发光的阵盘。领头的那个老头胡子都白了，头顶上顶着个金色的进度条，上面写着“元婴期”。
“阁下是什么人！敢闯我昆仑学院！”老头一把抽出背上的剑，那剑身上全是蓝色的纹路，一启动，剑刃直接高频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们这儿，有懂十万年前历史的吗？”陆川问。
老头一愣：“什么十万年？历史都是数据库里的，你想查什么？”
“带我去你们数据库。”
老头笑了，笑得很狂：“你当这是菜市场？给我拿下！”
老头剑一抖，剑匣里飞出三十六把飞剑，全带着红外线锁定。
陆川叹了口气。他看了看阿福。
阿福翻了个白眼，猛地往前一蹿。驴嘴一张，一道黑色的雷电直接劈在老头脚下的阵盘上。阵盘炸得稀碎，老头直接从天上掉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那三十六把高科技飞剑失去了控制，全掉在地上乱扎。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陆川看着地上的老头，“带我去。”
十分钟后。
学院的地下，数据库。
一整座大楼那么大的服务器排列在两边，蓝光闪得人眼睛疼。老头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一个全息屏幕说：“都在这儿了……十万年的修行史……”
陆川走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修真纪元、科技大爆炸、灵气复苏、赛博融合……全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论文和网红打卡记录。
“不对。”陆川摇摇头。他闭上眼睛，释放出神识。
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地下的线缆扫了过去。在距离这里大概一千米的深处，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恶心的气息。
“地下三层，带路。”陆川一把掐住老头的脖子。
地下三层。
一扇巨大的钢门被陆川一脚踹飞。里面没有书，也没有电脑，而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上面，绑着几十个活人，他们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灵力和血液正顺着管子流进血池中心的一个大机器里。
机器旁边，放着一排排玻璃罐。罐子里面泡着心脏、眼球，还有……
陆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看到了其中一个罐子里，泡着一截断掉的剑柄。那剑柄他太熟了。十万年前，那是他亲卫的剑。
“老陆……”阿福不笑了。
“这些是什么？”陆川转头看着地上的老头，声音很平静。
老头打了个哆嗦：“这是……这是神临天国的大人给的科技……用人当电池……这台服务器，就是用来维持学院大阵的……”
“神临天国。”
陆川一抬手。一道剑光闪过。血池上所有的管子全断了。那个大机器被劈成了两半，火花四溅。
“你们，也配叫修仙？”陆川一把捏碎了老头的肩膀，“听好了，我要找盘古秘境，在哪儿？”
老头疼得直嚎：“在……在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那是唯一的地图……”
第三章：盘古秘境里全是代码
院长办公室。
陆川一脚踢碎了防弹玻璃，把保险柜拖了出来。阿福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把茶几上的一盘灵果连盘子吃了。
“找到没？”阿福问。
“嗯。”陆川拿着一张光盘。这是唯一一张能读取盘古秘境信息的存储卡。
他直接用剑尖在光驱上划了一下，强行弹出个全息影像。影像里是个黑漆漆的山洞。
“走。”
盘古秘境入口，在后山的一个废弃矿洞里。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神仙福地。一进去，迎面就是一堵堵的发光墙。墙上全是乱码的方块字，看着像马赛克。
“这地儿比刚才那学院还恶心。”阿福拿蹄子踢了踢墙壁，踢下来一堆数据碎片。
陆川往前走。他的剑出鞘了。
突然，地面裂开。几条黑色的数据触手从地下钻出来，上面长满了像是吸盘一样的牙齿。
阿福往前一冲，驴蹄子踩在触手上，硬生生把一条触手踩爆了。绿色的数据汁液溅了一地，散发出一股馊了的铁锈味。
“老陆，有点多！”
四周的墙壁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数据怪物，密密麻麻的，像蟑螂一样。
陆川手腕一转，剑光闪了三下。
三道剑芒扫过去，前面的怪物直接被绞成了碎渣，连数据都给切成了两半。
但怪物太多了。阿福喷着火，陆川砍着怪，一路往里推。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深坑里看到了一艘飞船。纯金属的，上面写着个巨大的“神”字，不过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飞船旁边，有个还在闪蓝光的电脑主机。
陆川走过去，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里面跳出来一段视频。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疯狂大笑：“快跑！他们来了！流浪者不是人！他们把我们的世界变成了一堆数据！”
画面一转。蓝星碎了一半。天上的云成了绿代码。一群穿着西装、没有脸的人站在太空里，把一个紫黑色的菱形方块插进了地球核心。
“这是十万年前？”陆川盯着屏幕。
阿福凑过来看：“这菱形方块是啥？”
“轮回。”
陆川继续翻看数据。
“流浪者首领，原名：赵天极。原蓝星修真联盟首席科学家。”
“为求长生，全员数据化。后感染域外病毒，变成‘流浪者’。”
“目标：格式化蓝星。将蓝星转化为服务器节点。”
陆川的手捏得键盘“咔咔”作响。
“轮回系统。当蓝星灵气降低至阈值，系统开启，自动重置所有修士修为，变成数据电池。”
“现在，他们，要回来了。”
屏幕黑了。
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老陆，上面打起来了。”阿福甩了甩驴尾巴。
陆川拔出剑。剑身上没有数据，没有光效，就是一柄普通的铁剑。
“他们想格式化，那得先问过我的剑。”
第四章：打不过就摇人，摇来一堆数据怪
两人冲出秘境，傻眼了。
天是黑的。不是乌云，就是纯黑，像被一块黑布蒙上了。几万只数据怪物像潮水一样，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涌出来。
学院的高楼上，几个副院长带着一群学生飞在天上，用法术和机甲阻挡。但怪物太多了，而且每死一只，就会把周围的灵力吸走。
“老陆，那几个人快顶不住了。”阿福指着天上。
一个女修被打了下来。她的飞剑断了，砸在地上，刚爬起来，两只怪物就扑了上去。
陆川冲过去，一脚踢飞一个怪物，顺手把那个女修拉了起来。
“去大门那里，组织平民撤退。”
女修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老陆，天上那个！”阿福吼了一声。
夜空被撕开了。一只大得遮天蔽日的紫黑色眼睛出现在天上。眼睛的中心，站着一个人。西装，短发，手里拿着个平板。
“陆川，十万年了，你还没死啊。”
那人就是赵天极。他没变，还是那副死人脸。
“你没死，我怎么敢死。”陆川把剑指向天上。
赵天极笑了：“你看看现在的蓝星。多完美啊。赛博修仙，人类和科技完美融合。只要我按一下回车键，他们全都会变成我的数据狗。”
“你按一个试试。”
赵天极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天空亮起几十个巨大的黑色裂缝，一根根带着倒刺的数据柱砸下来，插进地下。巨大的吸力把周围的人全吸了过去。
“啊——”
几百个修士被吸到空中，身上的灵力被数据柱抽干，身体干瘪成一张纸，掉下来。
陆川看了一眼周围。到处都是死人。血把金属地板都染红了。
阿福的脸黑得像炭：“老陆，不装了？”
“不装了。”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他体内沉寂了十万年的力量，开始翻涌。周围的赛博灯光，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碎了。
他解开第一层封印。
地裂了。
所有的数据怪物，只要靠近他十米之内，直接蒸发。
赵天极脸上的笑没了。他眯起眼睛：“有点意思。系统，启动‘轮回’！”
第五章：一剑把网线拔了
蓝星的核心控制室，也就是祖庭，就在城市的最中心。
那个巨大的“轮回”系统像一棵钢铁巨树，深深扎根在地底，一直连到地心。
赵天极站在控制台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整个蓝星震了一下。所有的修士都感觉丹田一痛，灵力疯狂流失。
“陆川，看到没？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你一个人，怎么跟我斗？”赵天极狂笑。
陆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力量也在流失。但是没关系。
“阿福。”
“在呢。”
“给我定住他。”
阿福仰天长啸。一声驴叫，震碎了几十栋大楼的玻璃。它的头顶长出了一只黑色的角。驴角一抖，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罩向天空。
所有的高科技武器、所有的赛博法术，全停了三秒。
“砍网线！”陆川吼了一声。
他动了。他跳了起来，踩着空气，一步跨出百米。
那柄铁剑上，亮起了十万年前最纯粹的剑意，没有代码，没有算法。
赵天极慌了：“系统！拦截！”
几十道光柱轰向陆川。阿福吐出黑气，硬生生扛住了一半。陆川没管剩下的一半，他硬顶着光柱冲过去，衣服烂了，皮肉裂开了，无所谓。
他冲到赵天极面前，一剑劈下。
“哧——”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就像是剪断了一根长电线。
赵天极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变成了一堆绿色的数据碎片，散在空中。
天上的紫黑眼睛爆了。所有数据怪物发出一声哀鸣，化成了一堆马赛克，掉在地上消失不见。
控制台碎了。那个巨大的“轮回”系统，被陆川一剑劈成了两截，彻底熄火。
蓝星恢复了安静。
天亮了。虽然一片废墟，但天亮了。
陆川落在地上。他身上的血顺着破烂的衣服往下流。他靠着半截大楼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瓶在废墟里捡的肥宅快乐水。
“波。”
他喝了一口。
阿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嘴里还咬着半根不知从哪刨出来的高能萝卜。
“老陆，这算第五季大结局了吗？”
“算。”
“累死驴了。”
陆川笑了笑，看着远处的天空，那座被摧毁的学院上，站着几十个幸存的修士，正远远地看着这边，没人敢过来。
“以后蓝星怎么弄？”阿福问。
“不知道。反正网线拔了，他们得重新开始。”陆川把可乐瓶放在地上。
“那咱们呢？”
“先找个地方睡一觉。”陆川闭上眼睛，“十万年都没睡个好觉了。”
阿福靠着他趴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废墟上。
第六章：网线是拔了，但路由器还在
陆川那瓶肥宅快乐水喝到一半，没了。
他把空瓶子捏瘪，随手扔到一边。阿福趴在他旁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半截高能萝卜吃了一半，掉在地上，沾了灰，它也不嫌弃，舌头一卷又给咽了。
“老陆，你觉不觉得……这天有点太蓝了？”阿福打了个嗝，一股子机油混着萝卜味儿。
陆川没抬头：“蓝还不好？”
“不是。刚才那大眼珠子炸了之后，天上掉下来一堆黑渣子。现在全飘在半空，跟谁家纱窗破了似的，也不往下掉。”阿福用蹄子指了指天上。
陆川顺着看过去。
半空中，那些黑色数据碎片就跟卡了BUG一样，悬停在那儿，一层一层的，阳光透过那些碎片照下来，在地上投出那种老式条形码的影子。
“网线拔了，路由器还在漏电。”陆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往四周看了一眼。
废墟。真真正正的废墟。
半截大楼斜插在地上，玻璃全碎了，里面还在往外冒蓝火。地上到处都是断掉的飞剑、烧化的机甲零件，还有几件没被炸碎的修士长袍。
远处，几十个灰头土脸的修士正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东西。
“走，过去看看。”陆川一拽驴缰绳。
“干嘛去？你要管饭啊？”阿福虽然嘴碎，但四只蹄子跟得紧。
走近了，陆川看清楚了。那帮修士围着一个半圆的金属球，那球还在滋滋冒电。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拿着个发光的平板，对着金属球狂点。
“快点快点！这应急基站还能用俩小时，赶紧把‘疗伤符’下载下来！回头没网了，伤口感染是要死人的！”年轻人吼着。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急眼了：“我这‘辟谷丹’的APP打不开了！这他妈以后吃饭怎么办？我上哪儿扫码去？”
“吃个屁的辟谷丹！现在连不上昆仑云，你就算有丹方你也炼不出来！”
陆川站在外围，听明白了。
这帮人离了网，连火球术都搓不出来。
“你们这儿的修士，都是这么修行的？”陆川走过去，问那个拿平板的年轻人。
年轻人抬头看了陆川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驴，估计是认出了刚才天上那一剑的动静，态度还算客气：“前辈，您是外来的吧？现在谁还自己打坐啊？打坐多慢啊！我们都用‘丹田云同步’。
平时上课，长老把灵气的运行轨迹打包成‘法术包’，我们直接下载到识海里，一键释放。省时省力。”
“要是没网呢？”
“没网？”年轻人挠了挠头，指了指地上那个金属球，“没网就成废人了。没有云端算力辅助，没有阵法全自动瞄准，连个火球都扔不准，稍微一偏就能把自己头发烧了。”
陆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怪刚才赵天极要把蓝星变成服务器，这地方早就病入膏肓了。修士不修己身，全靠科技外挂。这帮人，连自己体内的经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吧。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嗡”地颤了一下。
“滴——警告。备用能源接入。核心系统重启中。进度：百分之十……”
声音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陆川一脚踩碎脚下的石板，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电缆。电缆里面的光，正从暗红色慢慢变成绿色。
“老陆，刚才那一剑没砍干净啊。”阿福往后缩了缩脖子，“这玩意儿怎么还在喘气？”
“去祖庭。”陆川转身就走，“赵天极只是把插头拔了，他留了备用电池。得把电池也砸了。”
第七章：活的，不一定是人
蓝星祖庭，就是刚才赵天极站的那个地方。现在，这地方是一个直径上千米的大坑。
坑底全是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跟血管似的，正一跳一跳地泵着绿光。
陆川带着阿福顺着坑壁滑下去。刚落地，就闻到一股味儿。不是机油味，是血腥味。很浓。
“老陆，你看那边。”阿福压低声音。
坑底的边缘，跪着一排人。大概有十几个。
穿着昆仑学院的高阶长老服，一个个呆若木鸡地跪在那，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空洞。
“昆仑的李长老？刚才不还搁天上放技能呢吗？”阿福凑过去，拿蹄子在一个老头面前晃了晃。
老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珠子都不转。
陆川走过去，两根手指并拢，点在老头的眉心。
“识海被清空了。”陆川收回手，脸色沉了下来，“他脑子里全是乱码。就是个空壳子。”
“死了？”
“没死。比死麻烦。”
陆川一脚踹倒老头。老头的后脖颈处，露出一根黑色的数据线。那线顺着他衣服里面一直往下，插在地上的一根铁管子里。
“赵天极留的。什么‘轮回系统’，其实就是个数据备份加覆盖。这老头平时用云端算力用得太多了，现在一断网，他自己本来的意识不够强，直接被赵天极留下的乱码数据顶号了。”
“就是说，这壳子里现在装的是赵天极的备份？”
“没装全。都是些残渣。”陆川用剑尖挑断那根黑色的数据线。
老头“嗷”一嗓子，翻起了白眼，一口黑血喷出来，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总算有进气了。
“卧槽，活的！”阿福吓了一跳。
还没等陆川接着往下看，四周那些跪着的人，突然全都站了起来。
“咔咔咔——”
关节发出极其机械的摩擦声。
十几个长老，动作整齐划一，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陆川。
“格式化……检测到……杀毒软件……”他们的嘴巴没动，声音是从喉咙里的发声器传出来的。
“老陆，你这连的是主机啊，这帮人是键盘！”
“键盘也得砸了。”
陆川一步跨出，剑光横扫。
“噗！噗！噗！”
十几个头颅冲天而起。但没流血，喷出来的全绿色的数据光流。这些无头身体还在往前扑。
陆川拿剑一顿乱劈。跟切豆腐似的，把这些长老的胳膊腿全卸了下来。零件滚了一地。
“前辈！前辈手下留情！”
坑上面传来破锣嗓子。陆川抬头，看见刚才在废墟那边遇见的几个修士正趴在坑边往下看。那个拿平板的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
“这都是我们学院的长老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长老？”陆川把剑往地上一插，“下来看看。”
几个年轻人哆哆嗦嗦地爬下来。看着满地的机械零件，咽了口唾沫。
年轻人蹲在一个被劈成两半的胸腔前，伸手扒拉了两下。
“这……这是李长老的‘金刚不坏机甲’啊……这里面怎么是个铁疙瘩？肺呢？”
“肺被他们自己换成散热器了。”陆川指着地上的碎片，“想换回来？做手术去吧。现在这样，他们就是一堆废铁。”
年轻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傻眼了。
就在这时，坑底的巨大管道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大地裂开，从坑底最深的地方，升起来一个像巨型胶囊一样的密封舱。
舱门“呲”的一声弹开，里面往外喷白气。
陆川握紧剑。
白气散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西装革履，还是那张没表情的死人脸。
赵天极。
“老陆，你捅了马蜂窝了。这玩意儿打不死啊！”阿福退后两步，摆出了要跑的架势。
“不。那是AI。”陆川没动。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赵天极走路脚不沾地，身体周围有很轻微的马赛克跳动。
“陆川。”AI赵天极开口了，声音跟刚才一样，“你杀的那个，只是我十万年前留的一个副本。我的本体，在边荒星域的服务器里。我们只是把蓝星当成一个子节点。你拔了网线，我那边会显示‘断网’。”
“那又怎样？”陆川问。
“怎样？”AI笑了，笑得很难看，“断网的节点，就是被放弃的节点。既然我拿不到这个服务器，我就会把这里当成‘垃圾场’，扔点别的东西过来。”
第八章：天上掉下来个收破烂的
“什么东西？”陆川没急着动手。
“你猜。”AI的影像闪了两下，“你的灵力，在刚才那一战中，消耗了不少吧？这十万年，你一直在跑路，能剩多少实力？”
“老陆，别听他瞎几把扯。”阿福拿头拱了拱陆川的后背，“这孙子就是在拖延时间。”
陆川没废话，一剑劈过去。AI的数据影像碎成了马赛克。
“天上有动静。”阿福抬头。
陆川仰头看。刚才天上那些悬停的黑色数据碎片，开始动了。它们像龙卷风一样旋转，中心形成了一个黑洞。
“轰——”
一个巨大的黑铁箱子从里面掉了下来，直直砸在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城市里，砸塌了两栋楼。
“走！”
陆川带着阿福，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大坑。
城市中心，那铁箱子大概有十层楼高，周围的地面全陷进去了。箱子表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文，跟蓝星的文字完全不是一个系统。
“咔。”
箱子顶部裂开一条缝。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传了出来。有点像臭鸡蛋，又有点像腐烂的肉。
陆川屏住呼吸。
箱子里没跳出什么怪物，而是伸出来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个……人。
对，看着像个人。这人瘦得皮包骨，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服，手里端着个大号的咖啡杯。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四周。
“蓝星？这破地方怎么沦落成这样了？”他说话带着股含混的口音，抱怨道，“我刚休年假，就给我派这种活。网断在哪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了坑里的陆川。
“你。那个拿剑的。这地方的路由器呢？”
“我劈了。”陆川说。
那瘦子一听，眼睛瞪圆了：“你劈了？你知不知道这服务器连着多少条线？我这还得重新组网，很累的你知道不知道？”
“你是什么人？”陆川盯着他。
“我是边荒星域，第七区块的网络维护员。说白了，网管。”瘦子跳下箱子，顺手把咖啡杯一扔，指了指陆川，“你拔网线，我不怪你。现在你带我找到机房的残骸，我修好它，恢复网络，这事儿就算了。”
“他唬你呢，老陆！”阿福在后面喊，“这孙子的心跳特别快，他害怕了。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网管！”
瘦子脸色一变。
“一头驴，鼻子还挺灵。”他叹了口气，扯掉身上那套油腻的工装。
工装底下，是一副银色的金属骨架。没有血肉。完全是金属。
“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瘦子的金属下巴一张一合，“我是回收者。网络断开的子节点，会被强制回收。简单来说，蓝星要爆炸了。但我可以带你们几个走，怎么样？给我当电池。”
“你看，我就说这玩意儿不是好人吧！”阿福抬起蹄子，直接冲了过去。
陆川没拦着。他知道阿福的脾气。何况，他也想看看这“回收者”到底是什么斤两。
阿福一蹄子踹过去，带着黑风。瘦子抬手一挡。
“当——”
金属声震耳欲聋。
阿福被震退了三步，驴蹄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划痕。
“这驴，有点劲。”瘦子甩了甩手，“可惜，不够看。”
陆川动了。
他这一剑，没留手。剑身上带着十万年积累的杀意，直奔瘦子的脖子。
瘦子一个侧身躲过，但剑风还是把他的肩膀切掉了一块。
“滴——”瘦子肩膀冒出了火花。
“有点东西啊！”瘦子伸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造型夸张的电锯。对，就是电锯。
电锯转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噪音。瘦子冲过来，一锯子劈向陆川的头顶。
陆川举剑格挡。“滋啦啦——”火星四射。
剑身被电锯咬得直颤。
陆川被震得虎口发麻。这力量，不像普通的机械，带着某种高维度的法则压制。
“你的剑太老了。”瘦子狞笑，电锯狂飙，把陆川逼退了好几步。
“老陆！接着！”阿福大吼一声，张嘴吐出一个东西。
陆川头都没回，一伸手接住了。低头一看，是刚才他在废墟里捡的一根……钢筋？
“拿错了！”阿福也急眼了。
“砰！”
瘦子一脚踹在陆川胸口。陆川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了一栋写字楼里。
“太慢了！”瘦子的电锯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阿福冲到了瘦子背后。它没有攻击，而是直接骑到了瘦子头上。四只蹄子死死抱住瘦子的脑袋，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瘦子的脖颈上。
“咯嘣——”
“啊！这破驴咬人！”瘦子手里的电锯一偏，切在了旁边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几十米长的深沟。
趁着这空隙，陆川从废墟里爬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在地上。
没法力了。灵力被轮回系统抽走了大半。刚才那一剑，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陆川会的东西，不止是剑法。
十万年前，他是怎么在边荒活下来的？靠的是不要命。
陆川没去拔剑。他空着手，直接朝着瘦子冲了过去。
瘦子还在跟头上的阿福较劲。看到陆川冲过来，冷笑一声，一拳轰出。
陆川没躲。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他的牙齿崩了一颗。但他双手死死抱住了瘦子的胳膊。
“给我断！”
陆川腰腹发力。一声爆响，那根纯机械的胳膊，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你疯了！”瘦子惊叫。
陆川没理他，把扯下来的机械臂反手砸在了瘦子的头上。
“砰——”
瘦子的金属脑袋凹陷了一块。
阿福趁机松开嘴，跳到地上，一口咬住了瘦子的一条腿。
“撕啦——”金属腿被阿福咬断了。
瘦子摔在地上，只剩下一条腿，还在挣扎。
“你杀了我没用！回收程序已经启动了！二十四小时后，蓝星会变成灰烬！”瘦子大声喊着。
第九章：驴也能联网
“他说的是真的。”阿福吐掉嘴里的铁渣子，“天上那个洞，在变大。那里面传来的气息，比刚才那个大眼珠子还要强十几倍。”
陆川走过去，一脚踩在瘦子的胸口上。
“回收程序在哪？”
“在……在蓝星的大气层外围。一个卫星。”瘦子咳出两口机油，“你现在跑去太空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得去。”陆川看着天上那个大黑洞。
他捡起地上的剑，突然转头看着阿福：“阿福，你刚才说，他心跳加速？”
“对啊，他怕了。”
“那你觉得，驴能不能连网？”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驴眼放光：“你是说……”
陆川把瘦子拖起来：“这回收者，脑子里有信息收发器。阿福，你之前不是总说你是上古神兽，什么都能吞吗？吃了他，把发射器留着。”
“老陆，你太恶心了！吃活人？”阿福嫌弃地退后两步。
“他不是活人。他是块铁。”
阿福上下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瘦子，瘦子吓得大声求饶：“别！别吃我！我给你们密码！卫星的控制密码！”
“晚了。老陆，你退后两步，别溅身上血。”
阿福扑了上去。
十分钟后，阿福打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饱嗝。
“咋样？”陆川问。
“有了。”阿福抬起头，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左眼变成了红色的扫描光，“这玩意儿脑子里的东西真多，蓝星的历史、垃圾焚烧计划、还有……哦，我看到了，那卫星在云层上面，叫‘收割者一号’。”
“能上去吗？”
“我怎么上去？我是头驴！我又不会飞！”
“你刚才吞了他的飞行模块。”陆川提醒道。
阿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条腿：“那玩意儿不是装在脚底板上的……”
“现在装也不迟。”
十五分钟后。
蓝星上空，平流层。
一头驴四蹄踏空，屁股后面喷射着蓝色的火焰，正以两倍音速往上冲。陆川坐在驴背上，风把他的脸都吹变形了。
“慢点！”陆川喊。
“慢不了！这玩意儿油门踏板卡住了！啊啊啊啊——”阿福的声音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
云层之上，那颗巨大的黑色卫星已经出现了。这就是“收割者一号”。形状跟个八爪鱼差不多，正对着蓝星表面喷吐着白光。白光扫到的地方，建筑物的钢铁开始融化。
“靠过去！”陆川指着卫星的底座。
“怎么靠？我用头撞吗？”阿福问。
“对。”
“轰——”
阿福一头撞进了卫星的金属外壳里。陆川顺势跳了进去。
卫星内部全是各种管线和屏幕。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在屏幕中央闪烁：十分钟。
“老陆，你还有十分钟！”阿福跟在后面，边跑边吐烟。
“找核心！”
两人一路冲杀。这卫星里没多少防守力量，全是自动武器，在陆川的剑下跟纸糊的一样。
最核心的控制室，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中间悬浮着一个黑色的方块。那个方块正在不停地往外发送着信号。
“就是这个。”陆川走过去，把剑举起来。
“等一等！”黑色方块发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砍了我，蓝星的能源网络就会彻底断开！所有的修士都会死！你现在还有机会，跟我合作，我可以让你的网络恢复，只要你们把蓝星一半的灵石交给我！”
“你这套路，十万年前我就听腻了。”陆川一剑劈下。
“当——”
方块居然没碎，只出现了一道裂纹。
“这是高维度合金，你的剑不行！”方块的语气有点慌。
“阿福。”
“来了！”
阿福张嘴，一口老痰……不对，一口老黑血喷在了那个方块上。黑血带着极其强烈的腐蚀性，那方块瞬间冒起了白烟，裂开了。
“你竟然……用病毒感染我……”方块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陆川没搭理它，又是一剑。这回方块碎了。里面的倒计时定格在了“00:03”。
“呼……”陆川一屁股坐在地上。
“成了吗？”阿福凑过来。
整个卫星停了下来。外面的白色光柱消失了。天上那个大黑洞，也在慢慢闭合。
“成了。”陆川擦了擦脸上的血。
第十章：没网的地方才叫人间
一天后。
蓝星，原来昆仑学院的废墟上。
陆川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阿福在旁边，用蹄子拨弄着一个从卫星里带出来的小型发电机。
“这玩意儿转着也能发电，以后晚上能烤个肉啥的。”阿福说。
周围的废墟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修士们虽然没有网，但毕竟底子在。那些活下来的修士，也不管什么赛博修仙了，老老实实地按照古法打坐、吐纳。
“前辈。”那个拿平板的年轻人走过来，递过来一块黑乎乎的烤肉。虽然没盐没味儿，但起码是熟的。
“网彻底断了。”年轻人说。
“嗯。”陆川咬了一口。
“现在没‘一键施法’了，没‘辟谷丹’了。我们得自己练功，自己种地。”年轻人有些迷茫，“以后这蓝星，会变成什么样？”
陆川看着远处，一片青色的草地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没有服务器的蓝星，才是真正的蓝星。”陆川把肉咽下去，“自己修来的灵力，才是你们自己的。别指望靠下载。”
他站起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这几天，会有很多从废墟里醒过来的人。告诉他们，打坐、砍柴、呼吸，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您要走？”年轻人愣住了。
“我本来就是路过。”陆川伸了个懒腰，“该回我那十万年前的老家了。”
“去哪儿？”
“不知道。找个没网的地方，睡一觉。”
陆川拽了拽缰绳。阿福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没挣扎。
“老陆，你真不管他们了？”
“管了。我把最大的毒瘤拔了。剩下的，靠他们自己。”
两人顺着废墟的街道，慢悠悠地往城外走。夕阳打在破破烂烂的高楼上，一半是红，一半是阴影。
“老陆，那卫星上还有不少好东西，你真给全炸了？”
“没。留了几个发电机给那帮学生。”
“那你咋不带点走？”
“太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走到城外的一个山坡上，陆川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天空，大黑洞彻底闭合了，现在天很蓝。
“阿福。”
“干啥？”
“你刚才吃那个瘦子的时候，真觉得恶心？”
“废话。那玩意儿满肚子机油。我回去得吃两斤草清清肠子。”
“这山坡上草挺多的。”
阿福低头啃了一口。
“呸！苦的！”
陆川笑了。
他躺在地上，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老陆，我咋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呢？”
“哪不对劲？”
“我刚才联网的时候，在卫星的数据里看到一条加密的信息。大概意思是说，那个赵天极的本体，早就离开边荒了。他还在路上。这回来的是个先锋。”
陆川睁开了眼。
“还有多久？”
“按那卫星的计算方式……大概，还剩五季？”阿福嚼着草根。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到时候再说。先睡会儿。”
“那你不准备跑啊？”
“不跑了。”
风吹过山坡。草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蓝星，第一次迎来了一个没有赛博光污染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