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早虐文里的替嫁夫君。
原情节里，我要死缠烂打女主三年，最后被男主一剑捅si。
女主递来和离书那天，我看都没看就签了。
还问能不能多给点路费。
女主当场愣住。
她那双向来冷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完了。
我是不是哪里演错了？
【第一章】
我叫顾行舟。
三天前还是个熬夜看小说猝死的社畜，三天后睁眼就成了这具身体。
脑子里多了一大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这些记忆告诉我，我现在是苏府的上门女婿，替嫁的那种。
苏家大小姐苏清言本该嫁给世家公子白亦川，结果婚前白亦川突然被调去边关，一走三年没消息。苏家老太太怕女儿被人说是克夫相，就从乡下找了个穷书生，也就是原主，让他替嫁进门。
美其名曰冲喜。
实际上就是找个工具人背锅。
原主当时穷得快饿死了，一听有饭吃有房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进门后才发现，这个苏家大小姐压根看不上他。
平时见面连个眼神都不给，每个月只给二两银子的月钱，还不够原主去赌坊输的。
对，原主除了穷，还好赌。
短短三个月就在外面欠了五十两银子的赌债。
我穿过来的第一天，就有债主上门讨债，差点把我腿打折。
我当时就想明白了。
这日子没法过。
必须跑路。
正好我穿来的第三天晚上，苏清言亲自来了我住的小院。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青色丝绦，头发挽成坠马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
那张脸生得极冷，眉眼间全是疏离。
她身后跟着贴身丫鬟小翠，手里托着个红木盒子。
我心里一咯噔。
来了。
按照原情节，今天就是她给和离书的日子。
原主应该跪下哭求她不要赶自己走，然后被她一脚踹开，狼狈滚出苏府。
但我不是原主。
我是看过剧本的。
苏清言在院子里站定，连门槛都没进。
她抬手示意小翠把盒子递给我。
“打开。”
她的声音很冷。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一张和离书，上面已经有她的签字和手印。
还有十两银子。
我当场就笑了。
“苏小姐真是快人快事。”
我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和离书上刷刷签了字，还很配合地按了手印。
动作一气呵成，比她签得还快。
苏清言明显愣了一下。
她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就这样签了？”
“不然呢？”我把和离书递还给她，顺手把那十两银子揣进怀里，“苏小姐既然要和离，我自然配合。”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我摊手，“咱们本来就是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好聚好散。”
苏清言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今天很反常。”
“哪里反常了？”
“以前你见到我，总要说些……”她顿了顿，“说些不该说的话。”
我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
那些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土味情话。
什么“夫人今日也美若天仙”，什么“能娶到夫人是在下三生有幸”。
我头皮发麻。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干咳一声，“现在我想开了，咱们性格不合，和离是最好的选择。”
苏清言没说话。
她就那么盯着我，眼神复杂。
气氛突然有点诡异。
我赶紧打破沉默。
“那个，苏小姐，我能冒昧问一句吗？”
“说。”
“这十两银子，能不能再多给点？”
苏清言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她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我是说，能不能再多给点路费。”我挠挠头，一脸诚恳，“毕竟我在苏府也待了三个月，多少干了点活，这十两银子有点少了。”
小翠在旁边直接捂住了嘴。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疯了吗？
苏清言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多少人想进苏府都进不来，你现在居然还嫌银子少？”
“那不一样啊。”我认真道，“别人进苏府是为了攀高枝，我进苏府是来打工的。现在工作结束了，拿点遣散费不过分吧？”
苏清言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明显在压怒火。
好半天，她冷声道：
“二十两，多一文都没有。”
“成交！”
我立刻答应，生怕她反悔。
苏清言转身就走，连那盒子都懒得拿。
小翠赶紧追上去。
走到院门口时，苏清言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目光冷冷地看着我。
“顾行舟，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见到你。”
“放心，绝对不会。”我朝她拱拱手，“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苏清言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我站在原地，等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成了。
拿到二十两银子，明天一早就跑路。
这破情节爱谁谁，反正跟我没关系了。
我美滋滋地回屋收拾东西。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屋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那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条青龙，正抠着脚丫子。
他看到我进来，咧嘴一笑。
“哟，顾公子回来了？”
我头皮一炸。
债主。
张三。
原主欠他三十两银子。
“张三哥，有话好说。”我干笑着往后退，“我马上就有银子了，再宽限几天……”
“宽限几天？”张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顾公子，你上个月也说宽限几天，上上个月也说宽限几天，我张三是开善堂的吗？”
“不是不是。”我冷汗都下来了，“这次是真的，我真的快有银子了。”
“有银子？”张三走到我跟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那行啊，你现在就把银子拿出来，三十两，一文不能少。”
我把怀里的二十两掏出来。
“先给您二十两，剩下十两我明天……”
话没说完，张三一把抢过银子，掂了掂重量。
“还差十两。”
“我明天就去凑。”
“明天？”张三冷笑，“我信你个鬼。”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弟立刻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把他给我绑了，带回去关着，凑不够银子就卖到窑子里去。”
我当场懵了。
这年头债主都这么狠的吗？
“等等等等！”我拼命挣扎，“我真的能凑到银子，给我一天时间！”
“一天？”张三掏掏耳朵，“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推开。
苏清言站在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小翠，手里托着个钱袋子。
张三看到苏清言，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我。
“哟，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
苏清言面无表情走进来，目光在我和张三之间扫了一圈。
“他欠你多少？”
“三十两。”张三赔着笑脸，“苏小姐要是能做主，那就太好了。”
苏清言接过小翠手里的钱袋子，直接扔给张三。
“五十两，多的是利息，以后别来苏府闹事。”
张三接住钱袋子，打开一看，满脸堆笑。
“苏小姐果然大气，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带着两个小弟屁颠屁颠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苏清言。
气氛尴尬到极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言冷冷看着我。
“三十两赌债。”
“我……”
“你刚才拿着和离书签得那么爽快，现在怎么不跑了？”
我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衙门做什么？”苏清言冷笑，“顾行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挂着苏府姑爷的名头？你要是被债主拖去卖了，丢的是苏家的脸。”
我明白了。
她不是来救我的，是来维护苏家名声的。
“那我现在就走。”我转身要收拾东西，“保证不给苏家丢脸。”
“站住。”
苏清言叫住我。
“和离书还没去官府盖章，你现在走了，在律法上还是苏家的人。”
我回头看她。
“那苏小姐的意思是？”
“在府里待着，等和离书盖了章再走。”
“要多久？”
“三天。”
我松了口气。
三天就三天，反正有吃有住，不亏。
“那我就再叨扰三天。”
苏清言没说话，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
“顾行舟。”
“在。”
“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她没等我回答，径自走了。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反常就反常吧。
反正三天后我就走了，管她怎么想。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是小翠。
她手里端着个食盒。
“姑爷，这是小姐让我送来的早膳。”
我愣了。
苏清言居然给我送早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
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稀粥。
嗯，果然还是那个苏清言。
“谢谢小翠姑娘。”
“姑爷客气了。”小翠笑了笑，“对了，小姐说让您今天别乱跑，就在院子里待着。”
“知道了。”
小翠走后，我坐在院子里啃馒头。
原主的记忆里，苏清言从来没给他送过早饭。
每次都是让他自己去厨房拿。
今天这是怎么了？
良心发现？
不太可能。
我正想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老妈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箱子东西。
“顾姑爷，这是小姐让送来的。”
老妈子打开箱子。
里面是几套新衣服，还有笔墨纸砚。
我更懵了。
“这是……”
“小姐说您这三天住在府里，不能穿得太寒酸，免得被下人看轻。”老妈子笑眯眯道，“这些衣服都是新做的，您试试合不合身。”
我看着那几套衣服，全是上好的料子。
这一套少说也要五两银子。
苏清言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还恨不得赶我走，今天就开始送吃送穿？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接过衣服。
“替我谢谢苏小姐。”
“应该的应该的。”老妈子带着小厮离开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新衣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三天后就走，管她搞什么鬼。
我换上新衣服，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正闲得无聊，小翠又来了。
“姑爷，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来了。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我跟着小翠来到苏清言的院子。
她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
“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苏小姐找我有事？”
“听说你会写字？”
我愣了一下。
原主确实读过几年书，字写得还不错。
“会一点。”
“那正好。”苏清言放下书，“这三天你就帮我抄书，当作这三天吃住的报酬。”
我松了口气。
原来是找我干活。
这个合理。
“抄什么书？”
苏清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放在我面前。
我一看书名。
《女诫》。
我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
这什么鬼？
“苏小姐，这书是……”
“祖母让我抄的。”苏清言面无表情，“说是要让我学学古人妇德。”
我明白了。
苏老太太这是在敲打她。
“那您为什么不自己抄？”
苏清言抬眼看我。
“我手疼。”
我看看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一点毛病都没有。
“行吧。”
反正就三天，抄就抄。
我拿起毛笔，开始抄书。
苏清言坐在对面，继续看她的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言突然开口。
“顾行舟。”
“嗯？”
“你昨天为什么签得那么快？”
我手一顿。
“苏小姐不是想和离吗？”
“我是想和离，但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
我放下笔，看着她。
“苏小姐，您觉得咱们这婚姻有意义吗？”
苏清言没说话。
我继续道：
“您心里有白公子，我心里也没您。与其耗着，不如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苏清言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变了。”
“人总会变的。”
“以前你不是这样。”
“以前我糊涂。”我笑了笑，“现在想明白了。”
苏清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好。”
她没再说话，继续看书。
我也继续抄书。
一直抄到中午，小翠来叫我们吃饭。
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全是好菜。
我愣了。
“这是……”
“小姐说您这三天帮她抄书，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小翠笑着道。
我看向苏清言。
她面无表情吃着饭，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但我总觉得，她今天对我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吃完饭，我继续抄书。
一直抄到傍晚，终于抄完了三分之一。
我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休息。
刚走出书房，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腰间挂着块玉佩，手里拿着把折扇。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
这人我认识。
准确说，是原主认识。
白亦川。
苏清言的白月光。
原情节的男主。
他怎么回来了？
白亦川打量着我，眉头皱起。
“你是谁？”
“在下顾行舟，苏府的……”我顿了顿，“客人。”
“客人？”白亦川冷笑，“我怎么不知道清言会留外男在府里？”
我还没说话，苏清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亦川，你怎么回来了？”
白亦川看到苏清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清言，我终于回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想要拉苏清言的手。
苏清言却往后退了一步。
“别这样，这里是苏府。”
白亦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清言，我在边关待了三年，每天都在想你……”
“我知道。”苏清言打断他，“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白亦川看看她，再看看我，眼神变得阴沉。
“清言，他是谁？”
“他是……”苏清言犹豫了一下，“替我抄书的。”
“抄书？”白亦川冷笑，“需要住在府里抄书？”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白亦川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你叫顾行舟是吧？我不管你是谁，从现在开始，离清言远点。”
我挠挠头。
“这位公子，我和苏小姐清清白白……”
“我不想听你解释。”白亦川冷声道，“明天我不想再在苏府看到你。”
说完，他转身看向苏清言。
“清言，我们谈谈。”
苏清言看了我一眼，跟着白亦川走了。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这情节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按照原情节，白亦川回来后，苏清言应该立刻和原主和离，然后跟白亦川双宿双飞。
但现在苏清言明明已经给了和离书，我也签了，怎么还不赶我走？
反而又是送吃送穿，又是让我抄书？
我越想越不对劲。
回到小院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偏离了情节。
但又说不清楚。
算了，反正还有两天就能拿到盖了章的和离书。
到时候拿着银子跑路，管他什么情节。
我这么安慰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一看，是小翠。
她脸色慌张。
“姑爷，不好了，小姐晕倒了。”
我一激灵。
“什么？”
“小姐刚才和白公子谈完话回来，突然就晕倒了，大夫说是气急攻心。”
我跟着小翠来到苏清言的房间。
房间里围了一圈人，苏老太太也在。
床上躺着苏清言，脸色苍白。
大夫正在给她把脉。
“怎么样？”苏老太太焦急地问。
“老夫人放心，苏小姐只是一时气急，休息几天就好。”
苏老太太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到我，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小翠小声道：“是我叫姑爷来的，小姐昏倒前说想见他。”
苏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
“哼，真是没规矩。”
她甩袖离开了。
房间里的下人也都退出去。
只剩下我和小翠。
我走到床边，看着苏清言。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没有血色。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堵。
“小翠，她和白亦川到底说了什么？”
小翠犹豫了一下。
“白公子说，他这三年在边关立了功，已经升了官，想娶小姐为妻。”
“那不是好事吗？”
“但白公子还说……”小翠咬了咬嘴唇，“他说小姐既然已经替嫁过，就不适合做正妻了，只能做妾。”
我愣住了。
这个白亦川，真是个王八蛋。
“然后呢？”
“然后小姐就把他赶出去了。”小翠红着眼眶，“小姐为了白公子等了三年，到头来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沉默了。
难怪苏清言会晕倒。
这换谁都受不了。
我正想着，床上的苏清言突然睁开眼睛。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听说您晕倒了，就过来看看。”
苏清言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顾行舟，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没有。”
“等了三年，到头来却是个笑话。”她自嘲道，“我苏清言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相信了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只能站在床边，安静地听她说。
“你知道吗，当初他走的时候，说过等他回来就娶我。”苏清言眼眶微红，“我信了，所以祖母让我替嫁时，我没有反对。我想着反正只是个名分，等他回来，我就和你和离，然后嫁给他。”
我心里一动。
原来她一开始就打算和离。
“但我没想到，他回来后，居然说要我做妾。”苏清言咬着嘴唇，“他说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配不上他的正妻之位。”
我忍不住道：“那您怎么回答的？”
“我把他赶出去了。”苏清言冷笑，“我苏清言就算孤独终老，也不会给任何人做妾。”
我暗暗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顾行舟。”苏清言突然看向我。
“嗯？”
“谢谢你昨天签得那么爽快。”
我愣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清，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因为一纸婚书就死缠烂打。”苏清言眼神复杂，“你昨天签和离书的样子，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真正尊重我的人，不会把我当成所有物，而是会尊重我的选择。”
我挠挠头。
“我就是觉得咱们不合适，所以才签得快。”
“我知道。”苏清言笑了，“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该不会是要发好人卡的节奏吧？
不对，我们本来就要和离的，发不发卡都一样。
“苏小姐，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苏清言叫住我，“和离的事……”
我心里一紧。
她该不会要反悔吧？
“能不能再缓几天？”
我松了口气。
“可以，您说缓多久就缓多久。”
反正早晚要走，多待几天也无妨。
苏清言看着我，眼神变得柔和。
“顾行舟，你真的是个好人。”
我嘴角抽搐。
又来。
我赶紧告辞离开。
回到小院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情节彻底崩了。
原情节里，白亦川回来后，苏清言应该义无反顾跟他走的。
但现在苏清言居然把白亦川赶出去了。
而且还对我发了两次好人卡。
这算什么？
难道我成了工具人的工具人？
不行，我得赶紧跑路。
再待下去，鬼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第三章】
第三天早上，我照常去苏清言的书房抄书。
她气色好多了，正在看书。
“今天抄这本。”
她递给我一本新书。
我一看，《列女传》。
我嘴角抽搐。
苏老太太这是要把她往贤妻良母方向培养啊。
“苏小姐，您和您祖母的关系……”
“不太好。”苏清言淡淡道，“她一直想把我嫁出去，最好嫁个高门大户，给苏家长脸。”
“所以您才同意替嫁？”
“算是吧。”苏清言放下书，“当时白亦川要去边关，祖母怕我被人说克夫，就逼我先找个人替嫁。我想着反正早晚要和离，就答应了。”
我点点头。
“那现在和离书的章……”
“还没盖。”苏清言打断我，“官府这几天在查账，暂时不受理和离。”
我心里一沉。
“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十天半个月。”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再等等也行。
我拿起笔，开始抄书。
刚抄了两页，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白亦川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苏清言，你给我出来。”
苏清言皱起眉头。
“白亦川，这里是苏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白亦川冷笑，“你让一个外男住在府里，还天天在书房独处，你让我怎么想？”
苏清言站起来，眼神冰冷。
“你想什么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无关？”白亦川指着我，“他是谁？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放下笔，叹了口气。
“白公子，我和苏小姐真的清清白白……”
“闭嘴！”白亦川吼道，“我没问你。”
苏清言走到白亦川面前。
“你想知道他是谁？”
“说。”
“他是我名义上的夫君。”
白亦川愣住了。
他瞳孔放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
“三个月前，祖母让我替嫁，嫁的就是他。”苏清言语气平静，“所以他住在苏府，理所当然。”
白亦川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你疯了？你怎么能嫁给这种穷书生？”
“这种穷书生至少不会让我做妾。”苏清言冷笑，“白亦川，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白亦川气得浑身发抖。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白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清言，我承认那天是我说错话了。”他放柔了声音，“我是太想娶你，才会口不择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苏清言摇头。
“不必了，我已经不想嫁人了。”
“不想嫁人？”白亦川指着我，“那他算什么？”
“他和我很快就会和离。”
白亦川眼睛一亮。
“那你和他和离后，就嫁给我。”
“我说了，我不想嫁人。”苏清言语气变冷，“白亦川，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白亦川脸色阴沉。
“苏清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想怎样？”
“我在边关立了功，现在是三品武官。”白亦川冷笑，“整个京城的大小姐都想嫁给我，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苏清言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白亦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
“这样吧，我让一步，娶你为平妻，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我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人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苏清言深吸一口气。
“小翠，送客。”
小翠立刻上前。
“白公子，请吧。”
白亦川没动，死死盯着苏清言。
“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废物，拒绝我？”
“他不是废物。”苏清言淡淡道，“至少他尊重我。”
白亦川气极反笑。
“好，很好。”他指着苏清言，“苏清言，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看向我。
“你叫顾行舟是吧？”
“是。”
“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我挠挠头。
“白公子，我好像没得罪您吧？”
“你的存在就是得罪。”白亦川冷笑，“三天之内，我会让你从京城消失。”
说完，他大步离开。
我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人怎么回事？
我招谁惹谁了？
苏清言看着白亦川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事。”我摆摆手，“反正我也快走了。”
苏清言转头看我。
“你真的要走？”
“不然呢？”我笑了笑，“和离书一盖章，我立刻就走，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苏清言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这么想离开苏府？”
“那倒不是。”我挠挠头，“主要是我觉得，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没意义？”
“咱们本来就是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我自然要走。”
苏清言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想让你留下呢？”
我愣住了。
“啊？”
“我是说，如果我想让你留在苏府，继续做我名义上的夫君，你愿意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什么情况？
情节不是这么走的啊。
“苏小姐，您这是……”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苏清言低下头，“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夫君的名分，来挡住那些闲言碎语。”
我明白了。
她是想让我当挡箭牌。
“但我们不是要和离吗？”
“和离书可以先不盖章。”苏清言看着我，“我会给你银子，每个月五十两，如何？”
我心动了。
五十两一个月，一年就是六百两。
这可比我当穷书生强多了。
但我又想到原情节。
原主就是因为贪图苏府的富贵，最后才会被白亦川弄死。
不行，不能贪心。
“苏小姐，这个忙我帮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死。”我认真道，“白亦川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要是留下，迟早会被他收拾。”
苏清言皱起眉头。
“他不敢乱来，这里是京城，不是边关。”
“那可说不准。”我摇摇头，“反正我是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苏清言沉默了。
好半天，她轻声道：
“那如果我求你呢？”
我看向她。
她那双向来高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恳求。
我心里一软。
但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
苏清言没再说话。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你走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出去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前，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我叹了口气，还是走了。
回到小院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和离书还没盖章，但我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
白亦川那种人，说得出做得到。
我要是再不走，真的会出事。
正收拾着，小翠又来了。
“姑爷，老太太找您。”
我愣了。
苏老太太找我干什么？
我跟着小翠来到苏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几个嬷嬷。
她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顾行舟？”
“是，老太太。”
“听说你和清言要和离？”
“是。”
“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您孙女嫌弃我吧。
苏老太太也不等我回答，继续道：
“我不同意。”
我愣了。
“啊？”
“清言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你要是这时候和她和离，外面会怎么说她？”苏老太太冷哼，“会说她是被休的，说她克夫。”
我张了张嘴。
“但我们已经签了和离书……”
“和离书我已经烧了。”
我瞳孔地震。
“您……您烧了？”
“对。”苏老太太理所当然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苏府的姑爷，老老实实待着，不许提和离的事。”
我脑子嗡嗡作响。
和离书被烧了？
那我怎么走？
“老太太，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苏老太太冷眼看我，“你一个穷书生，能娶到我孙女，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还想和离？做梦！”
我深吸一口气。
“老太太，我和苏小姐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苏老太太挥挥手，“行了，下去吧，记住我的话，老老实实待着。”
我被赶出来，站在院子里，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真的走不了了。
我垂头丧气回到小院。
刚推开门，就看到苏清言坐在院子里。
她看到我，站起来。
“我听说了。”
“您听说什么了？”
“祖母烧了和离书。”苏清言走到我面前，“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我摆摆手。
“算了，反正横竖都是这个结果。”
“你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我苦笑，“和离书都烧了，我能怎么办？”
苏清言咬了咬嘴唇。
“要不这样，我再写一份和离书，咱们直接去官府盖章。”
我摇摇头。
“来不及了，白亦川肯定会盯着我。我要是现在跑，他会直接动手。”
苏清言沉默了。
好半天，她轻声道：
“那你就留下吧。”
“留下？”
“嗯。”苏清言看着我，“留在苏府，我保证不会让白亦川伤害你。”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了。”
苏清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谢谢。”
“别谢我，我是被逼无奈。”
苏清言笑容更深了。
“不管怎样，谢谢你愿意留下。”
我挠挠头，没说话。
总觉得这情节越来越离谱了。
我本来是想拿钱跑路的。
结果现在不但没跑成，还被困在苏府。
而且苏清言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奇怪。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我已经看过剧本了，只要不作死，应该死不了。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老老实实待在苏府。
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苏清言抄书。
苏老太太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一本书过来，什么《女诫》《列女传》《内训》，全是教女人怎么做贤妻良母的。
我看着这些书，嘴角直抽。
“苏小姐，您祖母这是想把您培养成古代淑女啊。”
苏清言面无表情。
“她一直都是这样。”
“那您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有用吗？”苏清言冷笑，“苏家是她说了算，我就算反抗，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点点头。
古代女人确实不容易。
我继续抄书。
抄到中午，小翠来叫我们吃饭。
饭桌上，苏清言突然开口。
“顾行舟。”
“嗯？”
“你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
“什么打算？”
“以后的打算。”苏清言看着我，“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苏府吧？”
我放下筷子。
“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去考科举？”
我差点被饭呛到。
“考科举？”
“对。”苏清言认真道，“你读过书，字也写得不错，考个秀才应该没问题。”
我摆摆手。
“别，我对当官没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做生意吧。”
“做生意？”苏清言来了兴趣，“做什么生意？”
“我还没想好。”我挠挠头，“但总比当官自在。”
苏清言点点头。
“也对，你这性子确实不适合当官。”
我们正聊着，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小翠去开门，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小姐，白公子来了。”
苏清言皱起眉头。
“让他进来。”
白亦川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他看到我和苏清言坐在一起吃饭，脸色更难看了。
“苏清言，我有话跟你说。”
“说。”
“单独说。”白亦川看了我一眼，“让他出去。”
“不必。”苏清言放下筷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白亦川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就直说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这是我的聘礼清单，三千两银子，一座宅子，还有一些首饰古玩。你看看，如果满意，咱们就定下婚期。”
苏清言看都没看那份清单。
“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
“为什么？”白亦川忍着怒火，“我哪里比不上这个穷书生？”
“他至少不会让我做妾。”
“我已经说了，娶你为平妻。”
“我不稀罕。”苏清言冷笑，“白亦川，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们不可能了。”
白亦川脸色铁青。
他盯着苏清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很好。”他转头看向我，“顾行舟是吧？”
我心里一紧。
“白公子有事？”
“听说你欠了不少赌债？”
我愣了。
他怎么知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白亦川冷笑，“我打听过了，你在外面欠了七八家赌坊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两。”
我头皮发麻。
原主这个混蛋，到底欠了多少钱？
“那些债我会还的。”
“你拿什么还？”白亦川讥讽道，“就凭你一个月抄几本书的钱？”
我不说话了。
确实，以我现在的收入，根本还不起。
白亦川见我不说话，更得意了。
“这样吧，我帮你还债，条件是你立刻离开苏府，离开京城，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清言面前。”
苏清言猛地站起来。
“白亦川，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白亦川冷笑，“我这是在帮他。他要是还不起债，那些债主会扒了他的皮。”
“他的债我会帮他还。”
“你帮他还？”白亦川讥笑，“苏清言，你疯了吗？为了这个废物，你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我的名声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白亦川怒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是！”苏清言打断他，“白亦川，我从来不是你的未婚妻。当年只是两家长辈有过口头约定，从来没有正式定亲。”
白亦川愣住了。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很好。”他冷笑，“苏清言，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看向我。
“顾行舟，你给我等着。”
我心里发毛。
这人该不会真要对我动手吧？
白亦川走后，苏清言坐回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我问道。
“没事。”苏清言摇摇头，“倒是你，你欠的那些债……”
“我自己会解决。”
“怎么解决？”
我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
苏清言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帮你还。”
“别。”我赶紧摆手，“我不能再欠您的了。”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苏清言认真道，“你现在是苏府的姑爷，你要是被债主找麻烦，丢的是苏家的脸。”
我明白了。
她还是为了维护苏家的名声。
“那我以后慢慢还您。”
“不必。”苏清言淡淡道，“就当是你留在苏府的报酬。”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
苏清言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我也继续吃。
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苏清言对我，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第五章】
第二天，苏清言真的派人去帮我还债了。
管家带着一队人，拿着银票，把我欠的所有赌债都还清了。
那些债主拿到银子后，客客气气地给我鞠躬道歉。
“顾姑爷，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我站在旁边，感觉像做梦。
原来有钱的感觉这么爽。
管家还债回来后，特地来我院子里汇报。
“姑爷，您的债都还清了，一共一百三十两。”
我咋舌。
原主真能欠。
“辛苦您了。”
“应该的。”管家笑眯眯道，“以后姑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管家走后，小翠又来了。
“姑爷，小姐让您过去。”
我来到苏清言的书房。
她正在看账本。
“债都还清了。”
“我听说了，谢谢您。”
“不用谢我。”苏清言放下账本，“以后别再赌了。”
“我本来就不赌。”我认真道，“那是原……我是说，那是以前的我。”
苏清言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确实变了很多。”
“人总会变的嘛。”
苏清言点点头，没再多问。
“坐吧，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坐下。
“什么事？”
“过几天是祖母的寿辰，府里会办宴席，到时候会有很多客人。”
我心里一沉。
“您的意思是，我也要参加？”
“对。”苏清言看着我，“你是苏府的姑爷，必须出席。”
我头疼。
“能不能不去？”
“不能。”苏清言认真道，“祖母已经放了话，要把你介绍给京城的各家。”
我彻底懵了。
“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家已经有了姑爷。”苏清言苦笑，“这样就没人敢给我说媒了。”
我明白了。
苏老太太这是要把我当挡箭牌。
“那白亦川……”
“他也会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修罗场吗？”
“可能吧。”苏清言叹了口气，“但没办法，我们必须出席。”
我沉默了。
看来这劫是躲不过了。
“行吧，反正都这样了。”
“谢谢你愿意配合。”苏清言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这是给你准备的，宴席那天穿。”
我接过衣服，打开一看。
一套青色长衫，料子极好，上面还绣着暗纹。
这一套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
“这太贵重了。”
“你是苏府的姑爷，不能穿得太寒酸。”苏清言淡淡道，“拿着吧。”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收下了。
“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苏清言叫住我，“宴席上可能会有人问起咱们的事，你就说咱们很好，不要露出破绽。”
我点点头。
“明白。”
接下来几天，苏府上下都在忙着准备寿宴。
我被安排去学规矩。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教我的嬷嬷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我听得头昏脑涨。
古代人太麻烦了。
终于到了寿宴这天。
我一早就被拉起来梳洗打扮。
换上那套青色长衫，照了照镜子。
还挺帅。
我走出院子，往正厅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下人，都对我行礼。
“姑爷早。”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刚到正厅门口，就看到苏清言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长裙，头发挽成凤凰髻，插着一支金钗。
那张脸画了淡妆，比平时更美了几分。
她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惊艳。
“你来了。”
“嗯。”我走到她身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清言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吧。”
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两边坐着各家的太太小姐。
我和苏清言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我头皮发麻。
这场面太吓人了。
“清言，过来。”苏老太太招手。
苏清言拉着我走过去。
“祖母，孙女给您请安。”
“嗯。”苏老太太看向我，“这就是你夫君？”
“是。”
苏老太太上下打量我一番，点了点头。
“还算有点样子。”
我干笑着行礼。
“见过老太太。”
“嗯。”苏老太太对周围的人道，“这是我孙女婿，顾行舟。”
众人纷纷打量我。
有好奇的，有轻蔑的，也有羡慕的。
我硬着头皮站在那里，感觉像是被人围观的猴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老太太寿比南山，晚辈白亦川特来祝寿。”
我心里一紧。
白亦川来了。
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老太太，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苏老太太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对玉镯，成色极好。
“有心了。”
白亦川笑了笑，目光扫过苏清言，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眼神一冷。
“这位是……”
“这是我孙女婿。”苏老太太淡淡道。
白亦川脸色微变。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他朝我拱了拱手，但眼神里满是敌意。
我硬着头皮回礼。
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苏清言站在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会意，站直了身体。
白亦川看着我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苏小姐和姑爷感情很好。”
“还行。”我干巴巴道。
“那真是恭喜了。”白亦川意味深长道，“希望姑爷能一直保持下去。”
我听出了威胁的意思。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发作。
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会的。”
宴席正式开始。
我和苏清言坐在一起，白亦川坐在对面。
他时不时看我们一眼，眼神冰冷。
我感觉背后发毛。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个太太突然开口。
“清言啊，你和姑爷成亲多久了？”
苏清言淡淡道：“三个月。”
“三个月啊。”那太太笑眯眯道，“那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
“还好。”
“那有没有打算要个孩子？”
苏清言脸色微红。
“这个……还没考虑。”
“哎呀，年轻人别害羞。”那太太继续道，“早点要个孩子，也好让老太太抱重孙。”
苏老太太脸上露出笑容。
“说得对，我也想抱重孙了。”
我嘴角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这时，白亦川突然开口。
“不知顾姑爷是哪里人？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我愣了一下。
“我是乡下人，家里没什么亲人了。”
“哦？”白亦川似笑非笑，“那顾姑爷可有功名在身？”
我摇摇头。
“没有。”
“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白亦川讥笑，“那顾姑爷平时靠什么养家？”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苏清言冷声道：“白亦川，这里是苏府，不是你审犯人的地方。”
“我只是关心姑爷罢了。”白亦川笑道，“毕竟清言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不希望她嫁错了人。”
“我有没有嫁错人，用不着你操心。”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纷纷劝解。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伤了和气。”
“就是就是，今天是老太太的寿辰，开开心心的多好。”
苏老太太也发话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
白亦川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松了口气。
总算是过去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白亦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宴席结束后，我和苏清言一起回院子。
路上，苏清言突然开口。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我摆摆手，“倒是您，以后还要继续面对这些。”
苏清言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命。”
我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
“苏小姐，您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答应替嫁。”
苏清言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说不后悔是假的。”她苦笑，“但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
我沉默了。
确实，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注定无法回头。
“顾行舟。”
“嗯？”
“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这没什么。”我笑了笑，“反正我也是苏府的一员，应该做的。”
苏清言看着我，眼神变得柔和。
“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
“嗯。”苏清言点点头，“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么替我着想。”
我挠挠头。
“可能是被债主打醒了吧。”
苏清言笑了。
那笑容很真诚，不像平时那么冷淡。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点暖。
或许，留在苏府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
【第六章】
寿宴之后，白亦川更频繁地来苏府了。
他总是以各种理由登门，名义上是看望苏老太太，实际上是来找苏清言。
而每次他来，都会“顺便”羞辱我一番。
这天，他又来了。
我正在书房给苏清言抄书，他突然推门进来。
“清言，我有事找你商量。”
苏清言皱起眉头。
“什么事？”
“关于咱们两家的生意。”白亦川说着，看了我一眼，“能让闲杂人等出去吗？”
我放下笔，准备离开。
苏清言却叫住我。
“他不是闲杂人等，他是我夫君。”
白亦川脸色一沉。
“清言，你非要这样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白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好，那就让他听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
“这是白家和苏家合作的茶叶生意，每年能赚五千两。但前提是，你要嫁给我。”
苏清言看都没看那份契约。
“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
“五千两银子啊。”白亦川强调，“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不缺钱。”
“你不缺，苏家缺。”白亦川冷笑，“你以为苏家的生意还能撑多久？没有白家的支持，苏家迟早要败落。”
苏清言脸色变了变。
白亦川见她动摇，继续道：
“清言，你考虑清楚。为了一个穷书生，值得吗？”
苏清言沉默了。
我坐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具人，但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贬低，还是很不爽。
就在这时，苏清言突然开口。
“白亦川，你走吧。”
白亦川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苏清言看着他，眼神坚定，“就算苏家败落，我也不会嫁给你。”
白亦川脸色铁青。
“苏清言，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白亦川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清言。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又连累你了。”苏清言低声道。
“没事。”我摆摆手，“反正我皮糙肉厚。”
苏清言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顾行舟，你就不怕白亦川对你动手吗？”
“怕啊。”我苦笑，“但怕也没用，反正我现在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待下去。”
苏清言咬了咬嘴唇。
“要不你还是走吧。”
“走？”我愣了，“去哪？”
“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苏清言认真道，“我给你一笔银子，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小姐，您这是在赶我走？”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为你好。”苏清言急道，“白亦川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真对你动手，我保护不了你。”
“那您呢？”
“我？”
“您一个人留在苏府，怎么办？”
苏清言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我没事。”
“您有事。”我认真道，“白亦川明显是看上您了，我要是走了，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地纠缠您。”
苏清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小姐，虽然咱们是假夫妻，但既然我拿了您的钱，就得为您办事。”
苏清言看着我，眼眶微红。
“你这个傻子。”
“我是傻。”我笑了笑，“但我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傻子。”
苏清言突然伸手，轻轻抱住我。
我愣住了。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被她抱。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留下。”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我们是夫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苏清言松开我，擦了擦眼角。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好。”
我们相视一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或许留在苏府也不错。
至少，我还能保护她。
【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白亦川果然开始对我动手了。
先是让人在路上堵我，说是要“切磋武艺”。
我被打得鼻青脸肿，幸好苏府的护卫及时赶到，才没被打死。
然后是在茶楼散布谣言，说我是吃软饭的废物，靠女人养活。
整个京城都在传我的闲话。
我每次出门，都能听到路人的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苏府的赘婿。”
“听说是个穷书生，考不上功名，只能靠老婆养。”
“真丢人。”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苏清言知道后，气得要去找白亦川理论。
被我拦住了。
“算了，他说得也没错。”
“什么没错？”苏清言怒道，“你明明不是那种人。”
“但在别人眼里，我就是。”我苦笑，“而且这些传言又伤不了我，随他们去吧。”
苏清言看着我，眼神心疼。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我摆摆手，“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连累谁都一样。”
苏清言咬了咬嘴唇。
“顾行舟，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在苏府。”
我想了想。
“说不后悔是假的。”我认真道，“但既然选择留下，就得承担后果。”
苏清言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傻子。”
“我知道我傻。”我笑了笑，“但没办法，谁让我是您夫君呢。”
苏清言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愣住了。
“这是谢礼。”她脸颊微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说完，她转身跑了。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吻的地方。
心跳得很快。
这算什么？
难道苏清言对我动心了？
不对，应该只是感激吧。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多想，我是要跑路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点暖。
【第八章】
又过了几天，一件大事发生了。
白亦川的父亲，白家家主突然病倒了。
据说是急火攻心，卧床不起。
白亦川忙着处理家事，暂时没空来骚扰我们。
我和苏清言都松了口气。
这天，苏清言突然找我商量事情。
“顾行舟，我想做生意。”
我愣了。
“做生意？”
“对。”苏清言认真道，“苏家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我想另辟蹊径。”
“做什么生意？”
“我还没想好。”苏清言看着我，“你不是说想做生意吗？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了想。
“要不开个茶楼？”
“茶楼？”苏清言皱眉，“京城的茶楼已经很多了，不好做。”
“那开个酒楼？”
“也不行，竞争太激烈。”
我挠挠头。
“那开个书店？”
苏清言眼睛一亮。
“书店？”
“对。”我来了兴趣，“现在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书店应该有市场。”
苏清言点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
我们商量了一整天，最后决定开一家书店。
地点选在城南，那里读书人多。
苏清言出钱，我出力。
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忙着筹备书店。
找店面、装修、进货，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苏清言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是跟我一起忙前忙后。
我们的关系，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亲密。
有一天晚上，我们一起清点货物。
苏清言突然开口。
“顾行舟。”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我愣了。
“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
按照原情节，我应该早就死了。
但现在情节已经完全崩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最后说道。
苏清言点点头。
“也对，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我们相视一笑，继续清点货物。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而且，有她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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