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姬子厉声喝止,把怒火一股脑地发泄到了隆介身上。
“你眼前的这位是我的同事、晚辈、朋友、星穹列车的伙伴……星,听明白了吗,父亲?”
【花火:至于小灰毛随口乱接的事……她只是爱玩罢了,她怎么会有错呢?有错的只是眼前这个男人罢了。】
【隆介:我的家庭地位,就这么低吗?】
【星:没错,我可以同时是姬子妈妈的同事、晚辈、朋友,还有星穹列车的伙伴……】
【虚照:唔,小浣熊,你玩得也太花了。】
【姬子:你们真是……】
姬子为之失笑。
不过,被星这么胡搅蛮缠地乱说一通,她被勾起的怒火,还真是消逝了三分。
……
隆介被姬子又是一顿呵斥,他终于搞明白了状况,但他更听到一个十分极其以及无比悦耳的词汇——
“你听到了没,她还是喊我父亲了,哈哈哈!”
【瓦尔特:嗯……】
这个隆介,和他印象里的那位,差别好大。难道异世界的他,真的不一样?
【赛飞儿:你被洒了认知滤网吗?抓重点的能力也太强了,真会挑自己喜欢的听啊喂!】
【花火:……大叔,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即便欢愉如她,也多少有些无语了。真是没见过这么乐观的人,真是太会苦中作乐。
【银狼:流萤,倒是有点向你啊。总是能从逆境中,找出一点乐观的好消息出来。】
隆介笑道:“星,你好啊!不好意思,差点就把你当成姬子的孩子了。”
“我们发色还差蛮大的。”星吐槽道:“您老是完全不看新闻吗?”
隆介叹息一声,细细解释:“请原谅,毕竟我是个上了年纪,和时代脱节的老人。”
“我是个画家,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需要前往不同星域,按照雇主委托完成艺术创作……”
他转头将目光回归到女儿身上:“姬子,我知道,我忽略了许多和你相处的时间。”
姬子眉宇间满是抗拒与责问:“只是忽略?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时在母亲的葬礼上,那时候我已经六岁了。”
“且不谈这个,在我受【风化诅咒】折磨的时候,你也在忙于工作?”
隆介:“…也许你不会相信,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为你奔走。这些年,我被困在这间我所幻造的【代表过去的旁间】里,从来没走出来过。”
【花火:那你可真是够宅的。】
【星:风化诅咒?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姬子:罢了,此时说出来也无所谓。那是绘世家族根植于血脉的可怕诅咒,其来源不详,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在极其年轻的时候,因其死亡,无一幸免。】
【三月七:还有这种事?!那姬子姐你……】
【姬子:……除了我。】
【三月七:呼~那就好。这样说来,这其实全都是误会?】
【青雀:原来,这是一条横跨15年的超巨大乌龙?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赛飞儿:只是单纯地无能而已。】
【隆介:小猫,不要对一个老人如此苛责,否则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大吃一惊,乃至后悔的。】
听到解释,姬子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关于我成为列车组领航员的事情,你也一无所知?”
隆介无奈长叹,满怀怅然:“十五年过去了,列车一次也没有在这儿停靠,你也没留下自己依然在世的只言片语。而【幻月游戏】中发生的一切,全都被【异常防御部】封锁了消息。”
“我确实听到不少关于星穹列车的传闻。我甚至看到了领航员的名字……”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另一个重名的人。”
“就算怀着好奇翻到了你的照片,我还是不敢确信,照片上这个气质出众的女人是我的女儿,她平安无事地长大了,长成了独当一面的传奇。”
“我想过联系列车,可万一这位领航员只不过是某个同名人士呢?”
隆介眼神闪烁,怯懦、挣扎、无奈?不知多少情绪在眼中交织。
沉吟了片刻,他将自己的全部想法,一股脑地吐出:“我一直抱着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不去寻找答案,我的女儿至少还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活着。可万一我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我的女儿就真的死了。”
【爻光:原来如此。只要女儿还好好地活着,那永远忍受无法相认的煎熬,那也可以接受吗?而女儿果真身死的结果,对他来说则完全无法接受。尤其对于一个差点丧失亲人,却没能及时出手的人来说。如此说来,选择半生半死的活着,倒也不算多么离奇。】
【三月七:好像更卑微了,而且还有点……】
窝囊?窝囊地让人有些同情。
【素裳:啊?这也太复杂了吧?真会有人这样吗?】
【爻光:很正常。就像我们经常能从历史中看到,某些一生英明的大人物,往往也会犯几个低级错误,甚至因此酿成大错。不少人会因此扼腕叹息,嘲弄他们昏头。但实际上,那些理想中永远不会畏惧,不会被蒙蔽,不会被感情左右,总能做出最好选择的纯粹理性人,是不存在的。】
【来古士:不错。以鄙人平生一点小小的经验而言,即便一个人对他的信念如何坚定,也决然无法做到坚不可摧。人总会因为某些事破防,乃至陷入一心求死的疯狂。】
【隆介:对,你简直是我的嘴替,真是懂我,懂一个中年男人的苦啊。】
【三月七:嘶~~虽然完全不了解啦,但看着你俩这么投机,为啥我背后一凉呢?不过联想到刚才隆介那副额……好像确实有道理?】
那副秀逗的样子,她强忍着没说出口。
【爻光:毕竟,这是合理的。】
只是……
爻光盯着隆介,微眯的丹凤眼中,闪烁着斑斓的光彩。
刚才说的,都是她的理性推测。但奇怪的是,她最为擅长的卜卦能力,竟然在隆介身上只能算出只言片语,而其还都是不甚重要的信息。
虽然隆介的话可以自圆其说,但这种扎着根刺的感觉令她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