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健身房老板卷钱跑路的第三天,刘浩给我打来了电话。
“平哥,真没了!”
“什么没了?”
“健身房啊!华润关门了!”
电话那边乱成一团,有人骂娘,有人报警,还有人在健身房会员群里统计损失。
刘浩声音都变了。
“我两年卡才办三个月,还剩两千六百多!私教群里还有人剩一万多呢,老板电话关机,销售微信都删了!”
我把刚买的矿泉水放到桌上。
“哦。”
“不是,平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我为什么着急?”
“你当时不是陪我一起办的吗?马文杰那孙子当着你的面说得那么好听,现在人都跑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那行只有我能看到的字。
【回执履行中。】
【承诺人:马文杰。】
【承诺内容:如华润健身停止营业,刘浩会员卡内未消费金额全额退还。】
状态已经从三个月前的【已确认】,变成了【履行中】。
我靠到椅背上。
“浩子。”
“嗯?”
“你那两千六应该丢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找到马文杰了?”
“没有。”
“那你咋知道?”
“他自己说过。”
“……”
刘浩差点被我气笑。
“平哥,人都卷钱跑了,你现在跟我讲他说话算话?”
“对。”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看着那张还亮着的回执,也笑了。
“放心吧,他跑不了。”
刘浩当然不信,事实上,三个月前的我也不会信。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不是什么房子、车子,也不是什么黄金珠宝。
而是有些人嘴里随随便便说出来的一句话。
尤其是——
“有事尽管找我。”
……
2
我叫苏平,二十六岁。
大学毕业以后,在古城一家叫博艺广告的小公司干了三年。
公司不算大,事情不少,工资一万出头,加班属于家常便饭。
那天上午,主任走到我工位旁边。
“苏平,张总叫你。”
我看了眼旁边的刘浩,他双手合十。
“平哥,一路走好。”
“滚!”
最近公司一直在传经营困难、准备裁员,我心里多少有数。
果不其然,进办公室以后,张诚先给我倒了杯水。
“小苏啊,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得到,这三年也很努力。”
我点头。
“张总,你直接说吧。”
“……公司最近情况确实不太好。”
“我懂。”
张诚明显轻松了不少。
“赔偿按规矩给够,这点我不跟你扯皮。”
这也是我后来一直没恨他的原因,公司确实经营不好。
我没背景,工资还不算最低,被裁并不奇怪。
手续正常,赔偿给够,没什么可闹的。
聊到最后,张诚开始说成年人最熟悉的那套场面话。
“你还年轻,出去说不定发展得更好。”
“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有合适的项目,或者以后公司情况好了重新要人,我肯定第一个想着你。”
我也没当真,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以后张总多照顾。”
下一秒,一行字突兀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检测到适格宿主。】
【“你别跟我客套”规则已绑定。】
我愣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行。
【已触发回执。】
【承诺人:张诚。】
【承诺内容: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有合适项目或公司重新用人时,优先联系苏平。】
【状态:待确认。】
我盯了足足五秒。
张诚见我不动,还以为我接受不了。
“小苏?”
“啊?”
“还有事?”
“没,没事。”
我揉了揉眼睛。
字还在,脑子出问题了?最近也没吃菌子啊?
我正准备出去,张诚又客气地来了一句。
“以后常联系。”
我下意识回头。
“好啊。”
【回执已确认。】
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办完交接,抱着纸箱下楼。
电梯刚到一层,手机突然响了。
张诚。
我盯着那个名字,莫名其妙觉得有点不对劲。
“喂,张总?”
“小苏,你先别走!”
“啊?”
“万盛那个项目突然出问题了,客户临时改需求,小张接不过来,你回来帮忙处理一下!”
字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回执兑现开始。】
我站在公司大堂里,半天没说话。
“小苏?”
“张总。”
“嗯?”
“我已经离职了。”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很明显,他刚才太着急,把这事忘了。
过了一会儿,张诚咳嗽两声。
“你看,大家毕竟同事这么久……”
我忽然笑了。
“没事张总。”
“你刚才不是说,有合适项目第一个想到我吗?”
“……”
“这项目不就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咱们聊聊外包价格?”
“?”
十分钟后,我又坐回了刚刚离开的工位。
一天外包费,两千五。
刘浩站在旁边,看我的表情跟看鬼一样。
“平哥。”
“干嘛?”
“你这算返聘?”
“临时外援。”
“你离职还不到一个小时。”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他点点头。
“就是你这个失业过渡期,多少有点敷衍。”
两个小时以后,我把方案改完。
万盛商业的副总周海看了一遍,挺满意。
“还是小苏靠谱。”
随后他才知道我已经离职。
“今天刚走?”
“嗯。”
周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的时候加了我的微信。
“以后你要自己接活,我们这边有合适项目也可以直接聊。”
我下意识等了两秒。
没有任何提示。
“下个月我们确实有个周年活动,到时候我让人把需求发你。”
依旧没有。
我第一次觉得奇怪,张诚那些话一说,系统立刻弹窗,周海这里为什么没有?
答案很快就有了,晚上刘浩叫几个熟人给我践行。
电话里拍着胸脯。
“今天我请!”
【回执触发。】
我问:
“你请?”
“废话,一顿饭兄弟还请不起?”
“好啊。”
【已确认。】
晚上结账,七百多。
刘浩脸都绿了。
“卧槽,你们是真没客气啊。”
他拿着账单磨磨蹭蹭。
“要不还是A……”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自己停住,然后像跟自己较劲似的咬咬牙。
“算了,我请就我请!”
扫码。
付款。
【回执完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这个东西管的不是“承诺”。
它管的是“客套”。
别人真准备帮我,不需要回执。
那些只是为了面子、礼貌、人情,把话先说漂亮的人,才会触发。
而且对方说了还不够,必须我接一句“好啊”
后来这两个字,成了我身边不少人的噩梦。
3
最先遭殃的是陆嘉豪,刘浩的大学同学,汽车销售。
我离职以后想买辆代步车,刘浩把他推给了我。
视频一接,陆嘉豪热情得跟我们失散多年似的。
“浩子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来我这买车,价格绝对给你做到全国最低!”
“保养售后有任何问题都找我!”
我面前连续弹出两张回执。
我当时都愣了,第一次见有人两句话爆两个。
第二天去了店里,我看中一辆十五万左右的SUV。
陆嘉豪算了半天。
“哥,十五万落地,够意思吧?”
我来之前查过成交价。
确实不贵,但系统没显示完成。
我问:
“豪哥。”
“嗯?”
“全国最低?”
陆嘉豪张嘴,一个“是”字堵在嘴边,硬是半天没说出来。
最后站起来。
“你等会。”
后来我才知道,他当天跑进经理办公室,把能翻的优惠全翻了一遍。
厂家返点、季度库存、特殊指标、门店补贴,甚至连自己的提成都准备搭进去。
经理赵志远都被他整懵了。
“陆嘉豪。”
“经理?”
“你到底是卖车的,还是替客户砍价的?”
陆嘉豪憋了半天。
“我昨天嘴贱了。”
最后十三万九千八。
【回执完成。】
我当场签合同,赵志远见我痛快,也是挺高兴。
顺嘴就是一句。
“苏先生放心,我们做的就是长期口碑,以后车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陆嘉豪猛地抬头。
“经理!”
赵志远:“?”
我也抬头。
【回执触发。】
陆嘉豪看着我,我看着他。
他那个眼神我现在都记得,大概就是:
你疯啦?
我笑了笑。
“好啊。”
后来车机激活出了问题,我真给赵志远打了电话。
赵志远沉默五秒。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找嘉豪?”
我说:
“你让我直接找你的。”
“……”
十分钟解决。
从那天以后,陆嘉豪说话风格发生了巨大变化。
以前:
“苏哥,有事随时招呼!”
后来:
“苏哥,有事可以提前询问我是否有时间。”
我问他为什么说话突然这么严谨。
他说:
“成熟了。”
这种事情碰得多了以后,我慢慢发现,这能力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敌。
它不会凭空变出东西,一个穷光蛋说“以后缺钱找我”,并不会突然有一个亿。
它能做到的,只是让说话的人,在自己真正有能力做到的范围内,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所以我没想过靠它一夜暴富。
事实上,我离职以后真正开始挣钱,还是靠原来那点本事。
给张诚做外包,自己接活动,找供应商,盯现场。
赚个辛苦钱,不算发财,但至少比以前自由。
期间我还拿一家新开餐厅试过一次。
老板门口拿着喇叭喊:
“不好吃不要钱!”
我真吃出一道脆皮肉放久了回软的问题。
老板重新改了出餐方式,最后还真把我的单免了。
那次我突然觉得,这东西也不全是在占便宜。
有时候,只是逼人把自己吹出去的牛认真做一遍。
可真正让我觉得这条规则有点可怕,是刘浩办健身卡那次。
4
那家健身房叫华润,第一次听名字我就觉得不吉利。
“健身房名字为什么带个润?”
刘浩说:
“你能不能思想阳光点?”
到了以后,环境确实不错。
面积大,器械新,人还特别多。
销售更是热情的不像话。
“哥,咱们开两年了,跑路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办卡以后要退款也很方便。”
“教练水平您放心。”
我没兴趣,刘浩兴趣很大。
两年卡,2980,他已经让销售聊的准备掏钱了。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你们真要哪天不开了呢?”
销售笑了。
“哥,您看我们这个客流,怎么可能不开?”
“我说万一。”
正好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兄弟,你放一百个心。”
他叫马文杰。
这家健身房的老板。
“我这店投了几百万,房租一次交一年,我跑什么?”
我问:
“真有一天经营不下去了呢?”
他笑得特别豪气。
“真有那么一天,谁卡里剩多少钱,我退多少钱。”
【回执触发。】
我盯着他。
“我朋友也退?”
“当然。”
“没消费完的全部?”
“一分不少!”
“好啊。”
【回执确认。】
刘浩刷卡的时候,还问我。
“你为什么非让老板把退款这事说死?”
我说:
“买个保险。”
他笑我多心,我也没解释。
那张回执就这么安静地挂了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华润关门,马文杰失联。
所有人才发现,这家看起来生意红火的健身房,已经拖欠了两个月工资。
第二家分店也根本没开起来。
会员群里三百多人,一晚上炸了锅。
有人卡里剩两千,有人私教课剩一万,还有个阿姨刚续了三年卡。
所有人都在找马文杰,却没人找得到。
只有我的回执变了。
【履行中。】
前两天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刘浩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吹牛。
第三天下午,他的电话打过来了。
“平哥!”
“咋?”
“马文杰回来了!”
我一下坐直。
“在哪?”
“派出所!”
“啊?”
等我赶过去以后,才知道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马文杰并不是一开始就想着骗钱,至少他自己不是这么说的。
第一家店确实经营得不错,挣了钱以后,他就想扩张。
第二家店租场地、装修、买设备、招人,钱像漏水一样往外淌。
偏偏原本谈好的投资又临时撤了,他只能把第一家店的预付卡资金往第二家填。
一开始他说服自己:只是周转,下个月就能补回来。
后来窟窿越来越大,工资开始拖欠,供应商开始催债。
他又安慰自己:再坚持一个月。
直到最后一天,账户里已经周转不过来了。
他把剩下的钱转走,买票跑路去了外地。
我见到他的时候,人比三个月前老了不少。
胡子没刮,眼睛都是红的。
处理完事情以后,他居然主动跟我说了几句话。
“你还记得我?”
我问。
他苦笑。
“当然记得,当时就是你一直追着问我跑路怎么办。”
我没说话。
他坐在派出所外面的台阶上,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第一天出去的时候,真没觉得自己算跑路。”
“我想着出去躲几天,等找到钱,再回来。”
“第二天我还是这么想,第三天……”
他停了一会儿。
“我一晚上没睡,脑子里就是那天说的那句话。”
我看着他。
他说:
“剩多少钱,我退多少钱,翻来覆去全是这句。”
“后来我突然发现,我一直跟自己说什么周转、避一避、等有钱再回来。”
“其实都是屁话,我就是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反而像松了口气。
“我连会员的钱都拿去填第二家店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跑?”
“所以回来了?”
“嗯。”
“钱够退吗?”
他摇头。
“不够。”
系统从来不会把一个没钱的人变有钱,所以马文杰做的事情很现实。
第二家店能退的装修款去谈,押金去要,没拆封的设备卖掉。
第一家店里的器械处理,车也挂了出去。
先把会员剩余金额一笔笔核出来,能退的先退,不够的部分写进债务清单。
刘浩的金额不大,两千六百多,当天就到账了。
他把短信递给我的时候,表情特别复杂。
与此同时,我眼前那张挂了三个月的回执终于暗了下去。
【回执完成。】
5
刘浩看看手机。
又看看我。
“平哥。”
“嗯?”
“你是不是有点邪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他开始数。
“张总说有项目找你,马上真找。”
“我说请客,真请。”
“陆嘉豪说全国最低,差点把自己提成干进去。”
“赵经理说有问题找他,你真找。”
“现在马文杰说跑路退钱。”
“真跑了。”
“然后又真回来退。”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人是不是只要跟你把话说死了,就一定会做到?”
我没有回答。
刘浩盯着我。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以后跟我说话小心点。”
他脸色瞬间变了。
“卧槽。”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你刚才……”
“我什么都没说。”
从那天以后,刘浩再也不跟我客气。
以前:
“平哥有事叫我。”
后来:
“有事先发微信,我根据实际情况决定。”
以前:
“下次我请。”
后来:
“本次AA。”
以前:
“随便拿。”
后来:
“桌上这瓶水可以拿,其他东西提前问。”
陆嘉豪知道这件事以后,更过分。
专门给几个熟人做了一个表。
《与苏平交流注意事项》。
第一条:
禁止使用“绝对”“一定”“保证”“包我身上”。
第二条:
禁止使用“有事找我”“下次我请”“随便拿”。
第三条:
任何不准备真正兑现的话,不要当着苏平的面说。
我看完以后问他。
“你有病吧?”
他说:
“防患于未然。”
后来事情开始朝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刘浩买房给我打电话。
“平哥,下午有空吗?”
“干嘛?”
“陪我去售楼处。”
“我又不懂房子。”
“你不用懂。”
“那我去干什么?”
他沉默两秒。
“听销售吹牛。”
我:“……”
陆嘉豪买家具也找我,许峰报培训班也找我。
以前公司的同事订婚宴,甚至专门给我打电话。
“平哥,婚庆说婚礼当天什么突发情况都能解决,你能不能过来坐会儿?”
“我是伴郎?”
“不是。”
“嘉宾?”
“也不是。”
“那我去干嘛?”
电话那头憋了半天。
“镇场子。”
我第一次发现。
一个人如果太喜欢把别人说的话当真,好像还真能变成一种生产力。
我的工作室就是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子里开起来的,主要还是做活动执行和商业推广。
挣不到什么大钱,但至少不用天天坐公司等下班。
开业那天来了不少人,最离谱的还是刘浩。
真给我送了一个比门还高的大花篮。
上面八个字:
【诚信经营,说话算话】
我站门口看了半天。
“你故意的是吧?”
刘浩一脸严肃。
“我答应过送大花篮。”
【回执完成。】
“至于这八个字。”
他终于没绷住。
“是我个人祝福。”
我正准备踹他,张诚走进来。
“小苏,恭喜啊,以后公司有——”
说到一半,他自己闭嘴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最后非常谨慎地重新组织了语言。
“如果未来博艺有不方便承接的项目,并且双方商业条件合适,我可以考虑优先向你推荐。”
我沉默几秒。
“张总。”
“嗯?”
“你变了。”
“被你逼的。”
一屋子人笑。
6
晚上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送走最后一拨人,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柳梦然还没走,她以前在博艺另一个部门。
也是我被裁以后,第一个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内推的人。
她这个人挺奇怪,或者说,在我的能力出现以后,她显得特别奇怪。
她很少跟我说漂亮话。
我刚离职时,她说:
“我有个朋友公司在招人,你要想找工作,我可以帮你问,能不能成不保证。”
没有回执。
后来我自己接活动,她说:
“老秦现在自己出来干了,我把电话给你。”
没有回执。
开工作室缺宣传物料,她帮我做了两套。
我问多少钱。
她说:
“请我吃顿饭就行。”
还是没有。
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就是不能。
我以前觉得这种人说话有点太实在。
后来见多了满嘴漂亮话的人,反而觉得特别轻松。
她拎着包走到门口。
“我走了。”
“这么晚,我送你?”
“不用,车已经叫了。”
“客气啥?”
她看了我一眼。
“我没跟你客气。”
我笑了。
“知道。”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
“苏平。”
“嗯?”
“你以后应该不会回去上班了吧?”
“暂时不会。”
“挺好。”
“怎么?”
“以前看你天天加班,感觉挺惨的。”
“……”
“现在至少像个人了。”
我脸一黑。
“会不会说话?”
她笑了一下。
电梯快到了,她忽然又说:
“以后工作室真要碰上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我下意识等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眼前干干净净。
我看了她几秒,柳梦然有些奇怪。
“看什么?”
“没什么。”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没有回执其实也挺好的。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刘浩发来了微信。
【平哥,今天花篮够大吧?】
我回了一个字。
【够。】
几秒后。
又一条。
【以后开分店,我还给你送!】
我盯着屏幕。
熟悉的文字慢悠悠浮了出来。
【已触发回执。】
我沉默两秒。
回复。
【好啊。】
对面显示了足足半分钟“正在输入”。
最后只发过来一句。
【操,我怎么又没管住这张嘴。】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
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