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峰和长生殿所在的长生峰比较远,是负责来接他们的人用了飞梭带他们过去的。
很快就来到了长生峰。
卫长钧抬起头,只见这所谓的长生殿,竟然不是建在山顶,而是直接悬浮在天上的。
白云为阶,绵延数千丈的云上坐落着雄伟华贵的宫殿,如同天宫仙阙。
卫长钧只觉得心头被这超出想象的建筑震了一下。
从天朔大洲逃到天灵大洲,一路上他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
天朔大洲的人在天灾苦寒中饱受折磨,生灵涂炭。可同样是受到天灾,天灵大洲的人们的生活却过得很好。家家安居乐业,卫长钧在天灵大洲还见到了许多从前他从未听闻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的作用似乎就是造福百姓,让人们的生活过得更好。
这在卫长钧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当他进入天衍山之后,虽然一直待在待客峰中,可他的衣食住行,所见所闻,更是让他觉得这里美好得像梦一样。
如今看到这天宫,他才知道之前看到的都不算什么了。
住在这天上云宫的人,是仙人吗?爹娘让自己来投奔的,是仙人?
在卫长钧呆愣时,就见那宫殿上映射出一道金光,随后千丈云阶铺设而来,一直蔓延到他们的脚下。
“二位公子且上去吧。长生殿禁空,唯有通过这云阶才能进入。我只能送到这了。”送他们来的人说道。
卫长钧点点头,对他道谢后,和林烬一起踏上了云阶。
他原本以为,这天宫看起来距离地面这么远,他估计要吃一番苦头才能走到。
没想到一踏上云阶,脚下仿佛瞬间腾挪万丈,眨眼间,两人已经到了宫殿门口。
又出现一人,引他们走入正殿。
大殿足有百丈高,卫长钧走在其中,只觉得自身仿佛是一只蚂蚁。
他抬头看向大殿尽头,那高位上,有几个人影。
他走近了,才看清主位上是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藕色青衫,身形似一支荷般秀美而挺立。
他几乎一眼就被女子吸引,女子所在的位置太高太远,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见她的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银色长弓。
像一把悬在天宫之顶的银月。
比她的身量还高出许多,但一点也不违和。似乎她生来便是这把弓的主人。
卫长钧怔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姜雨姝。
他看到真正的神仙了。
他想。
在天衍山的这几天,他见到了太多飞天遁地的人,他也并未觉得如何。可这女子只是泠泠地站在大殿之上,就让他觉得是至高至远的神祇。
“听闻你们找洛宗主,所为何事?你们又是何人?”
大殿之上响起威严而冷漠的声音,却并非是那女子。
是她身边的一位白衣男子。
男人看起来极为年轻,看起来只有凡间的二十岁模样。
他的面容俊美至极,站在女子身旁却稍微落了半个身位,看得出来是女子的身份更加尊贵些。
“回大人,我姓卫名长钧,来自银朔大洲。天朔大洲连年的天灾和苦寒,我爹娘都病死了。我娘死前给了我这个,让我来银朔大洲天衍山找洛宗主。”
他说着,手中拿出一枚小剑形状的玉佩。
姜雨姝的目力足以让她看清这枚玉佩的模样,此时她已经确定这小孩就是主角了。
主角是叫卫长钧。
这枚剑形玉佩,她记得书中后续有写到。是之前洛衍之的师妹卫瑶的。
卫瑶跟洛衍之关系不错,但是卫瑶天赋不好,一生都没突破五境通玄,寿数困死在二百年。
她是豁达的人,百岁之后自行下山,与人结婚生子。
那是九百年前的事了。后来她的后代也没有修行天赋的人,便这样代代繁衍,并且一直沿用她的姓氏。
这块玉佩是卫瑶离开宗门时洛衍之送卫瑶的。卫家世代相传,只说只有到绝境的时候才可以用这枚玉佩去天衍山找洛宗主。
卫家一直没有动用,直到卫长钧这一代,卫家夫妇先后病重,眼看着只剩独子。而他们死后,独子几乎没有活路,这才让卫长钧带着这块玉佩找来了。
书中,洛衍之看在曾经的师兄妹情分上收了卫长钧做徒弟。
不过洛衍之也是个情感淡薄的人,并不怎么看中,只当是全了一场缘分。
再加上卫长钧十八岁之没有任何修行天赋,甚至没办法引灵入体,所以卫长钧在天衍山的地位等同于小透明。
直到他十八岁之后,两年迈入九境神通,三年打穿诸天,执掌世界本源权柄。
她看向殿下的卫长钧,缓声开口:“你说的洛宗主,七百年前在大战中重伤沉睡了。”
闻言,卫长钧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带着一点慌张。
九百年来,他们卫家再也没有出过一位修士。自然是消息闭塞,哪里知道天衍山早已换了宗主。
“别着急。”姜雨姝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安抚,“洛宗主是我的师父。沉眠前他把天衍山托付于我,也曾说过这枚玉佩的事情。”
“你的先祖,是我师父的同门师妹。她的后人带着这枚玉佩来到天衍山,天衍山便会提供庇护。”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卫长钧听见那大殿之上的女子这样问他。
他瞬间愣在原地,抬头看着她。
他可以……成为她的徒弟吗?
就在刚刚,他站在这大殿中,觉得抬头多看她一眼都是奢侈,都是亵渎。
不只是卫长钧,此时就连站在姜雨姝身边的寂苍都错愕了。
尊上……要收徒弟了?
尊上执掌天衍山这么多年来,未曾收过任何一位弟子。门内门外,包括十三大洲所有的顶级宗门、世家,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想成为尊上的弟子,可尊上却始终没有收徒的意图。
今天,就这样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破例了吗?
而卫长钧在呆愣后,心头立刻涌上了一阵狂喜。
“弟子愿意!”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跪下,对着姜雨姝重重地磕下头。
姜雨姝从主位上缓缓走下,这段距离很长,不过在她的脚下仿佛瞬间腾挪百丈,眨眼间便出现在卫长钧的身前。
从卫长钧的视角中,他只能看见她那藕色的衣摆。
还有一股浅淡的香气,卫长钧说不清这香气具体像什么,只觉得这气息让他想起了浅蓝的月光,夜间的淙淙溪水。
他晃神间,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轻柔而陌生的触感。
姜雨姝轻抚他的头。
声音像宣告又像叹息:“如此,那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卫长钧指尖有些发颤。
像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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