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新婚第三天,恶毒表妹带孕逼我自贬为妾,我反手甩出【真心话】词条。
下一秒,表妹当众自爆怀了皇子的种,反派全族当场吓瘫!
渣男皇子来砸场?当场磕断两颗门牙!
满京城恶人被我逼疯,傲娇世子却红着眼将我堵在榻上:“公主,该收网了。”
第一章
“姜岁!昨晚塞你枕头底下那张休书呢?赶紧交出来!”
沈砚就这么站在我的雕花拔步床前,手里转着一枝刚从外头折来的带露海棠。
今天是我们在太学同窗的第八年,也是我们大婚的第三天。
我从锦被里探出半个脑袋,发丝乱成鸟窝。
“哪张啊?”
床头摞着厚厚一沓宣纸,我揉着眼睛指了过去。
“嫌我吃肘子吧唧嘴的那张,还是嫌我半夜卷被子的那张?”
海棠花枝猛地顿住,沈砚耳廓泛起一抹绯色,偏要板着脸装出小公爷的架子。
“少装傻,昨晚刚写的那张!”
“哦,那张啊。”
我慢吞吞地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踩在脚踏上。
“桌腿有点晃,被我拿去垫桌脚了。”
沈砚气得把海棠花扔进我怀里。
“姜岁!那可是泾县最好的宣纸,配着徽州贡墨写的,你就拿去垫桌脚?”
怀里的海棠花还带着水汽,我随手拿起来,插在乱蓬蓬的头发里。
“我说小公爷,咱俩五岁穿开裆裤那会儿,你就开始写绝交书了。”
“十岁进太学,你又改写退婚书。”
“现在倒好,成了亲,你又迷上写休书了是吧?”
仰着脸看他,我故意往前凑了凑。
“垫桌脚怎么了?前儿个我拿去包烤地瓜,也没见你这么急眼啊?”
沈砚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不知羞!”
憋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就在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沈砚的远房表妹柳如烟领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闯进门来。
她手里捧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笑意阴冷。
“表哥,表嫂,如烟来请安了。”
嘴上说着请安,柳如烟那腰杆却挺得直直的。
我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床沿上。
“柳姑娘这安请得挺别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带人来抄家的呢。”
柳如烟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眼眶瞬间通红。
“表嫂这话说得,我这不是心疼表哥嘛。”
她转头对着沈砚哭诉。
“表哥,老夫人可都发话了,姜岁就算跟你是青梅竹马,她爹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哪配得上咱们国公府的门楣啊?”
“再说了,你们成亲都三天了,她连宗祠的门都没进,算哪门子的正妻?”
药碗重重砸在案几上,药汁飞溅。
“这可是老夫人赏的避子凉药,表嫂趁早喝了吧。你自请降为贵妾,把正妻的位置让出来,好歹全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腰间悬挂的抓周木牌忽然滚烫发热。
脑海深处猛地浮现一行金光大字:
【言出法随·沙雕版金手指绑定成功。】
【检测到恶毒女配违规使用劣质巴豆粉冒充绝子汤,是否激活初始词条?】
我眨了眨眼。
它跟了我这么多年,除了硌腰,从没显过灵。怎么成个亲,还带激活售后服务的?
沈砚跨步上前,横眉冷喝:
“柳如烟!谁给你的胆子来主院撒野的?”
柳如烟挺起腰杆冷哼:
“表哥昨夜还在书房嚷着休妻,我替你扫地出门,你该谢我才对!”
她扬手一挥:“按住她,给我灌!”
婆子们挽起袖管猛扑过来。
我端坐床榻,心中暗喝:开启!
【金手指已激活,初始词条:反弹、平地摔、真心话。真心话限对三人使用,每人持续一炷香。完成阶段任务可解锁新词条。】
最前面那个婆子的黑手,眼看着就要抓上我的领口了。
我指了指那碗药,轻声吐出两个字。
“反弹。”
四个婆子脚底打滑,齐齐转身,朝柳如烟扑去。
“哎哟喂!”
最前面的胖婆子脚底猛滑,整个人横向打转,四名婆子收势不住,合力将柳如烟掀翻在地。
“哎哟!”
胖婆子一屁股压住柳如烟心口,另外两人死死按住胳膊,端碗的婆子照着她张开的大嘴倾倒而下。
整碗浓稠巴豆汁灌了个精光。
柳如烟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沈砚看得目瞪口呆。
我摊开手,装作无辜地叹了口气。
“相公,你可看见了啊,是她自己非要抢着喝的。”
“我拦都拦不住呢。”
第二章
柳如烟伏在青砖上,呕得双目泛红,面色发青。
“这群没长眼的奴才!反了天了!”
四个仆妇惊魂未定,盯着自己发颤的双手,瘫在地上抖成筛子。
“表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刚才也不知道咋回事,这手脚跟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不听使唤啊!”
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药汁,柳如烟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姜岁!你使得什么下作手段!”
叹了口气,我把脚缩回锦被里。
“柳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明明是你看这汤药大补,非要让自个儿的婆子喂你喝,怎么喝完了还赖上我了?”
这会儿沈砚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柳如烟瞪向我的目光。
“滚出去。”
沈砚声音不高,柳如烟却没敢再往前。
“往后再敢跨过院门,直接依家法逐出府门。”
柳如烟自幼寄居,仗着老夫人庇护何曾受过这等呵斥。
她刚要哭闹,腹中突然传出一阵雷鸣般的绞痛杂音。
一阵恶臭随之蔓延开来。
沈砚眉峰骤紧,步子猛退。
我扯被角掩住口鼻,闷笑出声:
“哟,柳姑娘这绝子汤见效挺快啊,直接把肚子里那点坏水全排出来了。”
柳如烟满脸涨成猪肝色,死死捂住裙摆,在仆妇搀扶下拉扯着夺门而逃,一路留下刺鼻气味。
沈砚实在受不了这味道,捏着鼻子立刻冲到窗边把所有窗户全支了起来。
“来人!快备水!拿熏香来!把这地砖给我起出来重铺!”
看着他忙乱指挥的模样,我倚着床头,笑得肩头微颤。
“沈砚,你那个远房表妹挺有意思啊,她怎么知道你写了休书的?”
沈砚动作一滞,转过身来,避开我的视线。
“昨儿在书斋练帖,同墨竹随口抱怨两句,谁知门外有长舌妇偷听。”
他走到榻边蹲下,仰脸看我。
“姜岁,我没打算休妻。”
“我知道啊。”
伸手过去,我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要是真想休我,昨晚就不会把休书塞我枕头底下,还特地露个角,生怕我发现不了。”
沈砚拍落我的手,耳根通红。
“那你昨晚为何不搭理人?”
“谁让你抢我鸡腿了。”
“不是,那可是御赐的八珍鸡,一共就两条腿,我都给你留了一条了!”
“那也不行,以前在太学,食盒里的肉全归我,现在学会藏私了。”
正拌着嘴,院门外又起动静。
老夫人跟前的张嬷嬷跨过门槛,停在回廊下,语气不咸不淡:
“世子,少夫人,老夫人请二位去荣寿堂走一遭。”
“表姑娘在主屋受了好大的惊吓,老夫人眼下动了肝火。”
沈砚皱眉:
“是柳如烟无故带人闯院寻衅,祖母辨不清黑白?”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
“老奴奉命传话。少夫人若不肯奉召,孝道有亏的罪名传扬出去,姜大人在礼部当差,脸上也无光彩。”
拿我家老爹压我?
我随手拽过外袍披在肩头,翻身下榻。
“去,长辈传话,自当当面分说。”
我轻拍沈砚手臂。
“老人家整日诵经有些乏味,咱们去添一出热闹。”
见我跃跃欲试,沈砚也笑了。
“成,今儿个你是角儿,我就在旁边给你搭腔。”
沈砚蹲在床前替我穿上绣鞋,低声道:“荣寿堂那帮人惯会作耗,待会儿跟紧我。”
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我心里软了一下。
这竹马虽然嘴硬了点,但护短这块,还真是没得挑。
我拍拍他的肩头:“今儿个你站着看戏,看我怎么掀了这戏台。”
第三章
荣寿堂里到处都是檀香味,熏得人脑仁疼。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柳如烟换了素净衣裙,跪伏在脚榻边抽噎。
“外祖母,您可得为如烟做主啊!表嫂她不仅逼我喝下那污秽之物,还辱骂外祖母年迈昏聩!”
刚跨进门槛就听见这句,我差点没忍住给她鼓个掌。
这脏水泼得,可真够狠的。
“啪!”
老夫人手中佛珠猛拍在紫檀小几上,茶盏震颤。
“姜氏!跪下!”
我拉着沈砚径直坐在太师椅上,捏起盘中一枚蜜饯丢进嘴里。
见我不跪,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就是你们姜家的教养?”
“祖母!”
沈砚起身挡住视线:
“祖母,柳如烟满口荒唐言。孙儿清早寸步未离,岁岁不曾说过半句不敬长辈的话。”
柳如烟仰面尖声道:
“表哥,你可别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啊!她连太学的策论都是抄你的,这种不学无术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听到太学两个字,我嚼蜜饯的动作停了。
拍了拍手上的糖霜,我慢慢站起身。
“柳姑娘方才说,策论是我抄了沈砚的?”
柳如烟扬着下巴,等我接话。
“难道不是吗?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小公爷文采好,而你姜岁在太学就是个只会睡觉的废物!”
我转头看向沈砚。
“夫君,来,你告诉她,太学每月科考榜首何人?”
摸了摸鼻子,沈砚轻咳了一声。
“是你。”
“那每次先生罚抄书,抄得手腕子都快断了的人又是谁?”
“是我。”
“那上次模拟殿试,是谁把考卷写串了行,最后求着我帮他改的?”
沈砚两颊涨红,压低嗓音:
“姜岁,这么多人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一顿,柳如烟脸色僵住。
在心里点开了金手指面板上的【真心话】,我笑眯眯地走向柳如烟。
“柳姑娘,既然你这么操心我们夫妻的事,不如咱们也聊聊你的事?”
我低头看着她,轻声问。
“清早那一碗下了足量巴豆的汤药,到底意欲何为?”
柳如烟咬紧牙关试图转开头,唇齿却像被无形之力强行撬开,声量拔高:
“我要让你腹痛不止!借着送解药的由头,往你的螺子黛里掺烂脸散!”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骤然停住。
柳如烟惊恐地抬手捂嘴,眼里满是骇然。
我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那你好端端的,为何急着要毁我的容貌?”
柳如烟死死扣住咽喉,拼命摇头,指缝间挤出的真话却一句比一句响亮:
“因为我早就跟三皇子好上了!三皇子让我嫁给表哥,好偷国公府的兵符!要是表哥再不休妻,我的肚子再过两个月就瞒不住了!”
“哐当!”
茶盏脱手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沈砚周身寒意顿起,眸光如刃。
我反手将第二道真言落在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又因何偏听偏信,由着她胡闹?”
老夫人面色煞白,枯槁的手拍打着扶手:
“堵住她的嘴!拖出去打死!”
无形禁制落下,老夫人枯瘦的脖颈青筋毕露。
她试图闭口,喉咙里却挤出怪异的低吼。
剧烈的抗拒逼得她嘴角渗出血沫,眼底被血丝填满。
双手死死按住下颌,话音依然从齿缝中炸出:
“我不能让爵位落到大房手里……呜……如烟才是我亲外孙女!我想把她换回来的……沈家的大姑娘落地便断了气!只要拿到半边军符,三殿下便助我沈家二房夺爵!”
“别说了!娘!别说了啊!”沈二叔扑上去想按住她,却被老夫人突然爆发的力道一把挥开。
老夫人满脸冷汗,整个人像脱水的鱼般剧烈抽搐,她惊骇欲绝地盯着姜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邪术?!你闭嘴……让我闭嘴啊啊啊!”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生生被自己不受控制的真话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挺挺砸在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面板上提示的【真心话剩余次数:1】,我默默退回到沈砚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相公,我本来只想打个假,好像不小心把你家底给掀了。”
第四章
荣寿堂内死寂一片,丫鬟仆妇面如土色,连退几步。
张嬷嬷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想往外溜。
沈砚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我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良久,沈砚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难怪当年母亲过世时,祖母神色冷漠,难怪父亲宁可长年戍守北境,也不愿踏足京城半步。”
他平复片刻,握了握我的掌心,朝门外低喝:
“墨竹,唤暗卫进堂。”
哨音一起,四道黑影轻巧落在门前。
“将西跨院全数封锁,荣寿堂一应人等移交偏院看管,无令不得走脱一人。”
“沈砚!我终究是你的长辈!你敢软禁长辈,是大逆不道!”
老夫人转醒过来,瘫在地上颤声尖叫。
沈砚居高临下看她,面容无波:
“方才那番话,你已自认非我血亲长辈。”
“堵上嘴,带走。”
黑衣暗卫动作极快,一人卸掉下巴,一人拧起后颈,利落地将两人拖了出去。
堂中恢复清净。
沈砚眼底微红,自嘲地垂头。
平日在外领兵掌事的世子,眼下只剩满腹自嘲。
转眼间,偌大的荣寿堂就只剩下我和沈砚两个人。
转过身看着我,沈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姜岁,原来这些年,她连那点祖孙情都是装的。”
他这一红眼,我便不忍心再看。
在外面他是威风凛凛的小公爷,可在我面前,这人却总是毫无防备地露出软弱。
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我叹了口气。
“瞎说什么呢,我家不是你家吗?我娘不就是你娘吗?”
“当年在太学,我娘给你做的桂花糕,哪次不是比给我的还多啊?”
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沈砚闷闷地嗯了一声。
“墨竹,搜。”
沈砚收敛心绪,冷声吩咐。
不多时,墨竹自耳房暗格捧出一封泛黄信函。
“世子,封蜡动过,里头有密信。”
我展开薄纸,字迹已显陈旧:
【姜氏幼女实为前朝孽脉,昔年移花接木送入公府,当绝两家秦晋之好,防其龙脉复苏,逆转天纲。】
纸页随即落入火盆。
沈砚引燃火折子,信纸化作飞灰。
“烧它作甚?”
“无稽之谈,留着平白坏你心情。”
沈砚拂去我袖口微尘。
第五章
“老夫人既知当年掉包没成,为何留下这封莫名其妙的旧纸?”
我看着盆中灰烬。
“若我真是前朝骨肉,又怎会在姜家长大十七年?”
沈砚目光清明:
“她想以此做扣。哪怕日后换亲的旧账翻开,只要拿出这封假信,便能离间你我,逼我主动上折休妻。”
他抬手敲了敲我的发顶。
“可惜,旁人的几行墨迹,动摇不了我的心思。”
门外管事踉跄奔入,满面尘土:
“世子!三殿下领着五城兵马司与带刀禁军,把府门严严实实围了!指名要提走表姑娘!”
动作真够迅速。
显然荣寿堂外围早布下了三皇子的耳目。
沈砚理平衣摆,神色转厉:
“来得正巧,免得我入宫去寻他。”
他迈步欲行,回头看向我:
“回听雪院歇着,外头风大。”
“我随你同去。”
我拽住他的袖口。
“私调禁军围府,赵乾已是狗急跳墙。多个人,便多份照应。”
沈砚思量一瞬,反手揽住我的手腕:
“站在我身侧,不得逞强。”
国公府朱门洞开。
赵乾一身赭石锦袍,跨在乌骓大马上,长剑出鞘三寸。
“沈世子好大的官威!私扣皇子侧室,幽禁高堂老母,本王依大周律拿人,谁敢阻拦!”
我从沈砚肩后探看一眼。
赵乾头顶泛着一层微光字迹:
【目标:赵乾。内疾积郁,服药过猛,腹胀如鼓,气虚难耐。】
险些笑出声来。
沈砚上前一步,按剑而立:
“敢问殿下,既称柳氏为侧室,宗人府可有造册?内务府可有婚书文书?”
“无凭无据,便是皇子私通外宅民女。按大周律例,当先交宗人府治罪。”
赵乾语塞,面色紫红,利刃彻底拔出:
“巧言令色!国公府涉嫌图谋不轨,来人,搜府拿人!”
禁军前锋踏前三步,铁矛霍霍。
我抬手抵住下颌,神识轻点面板上的【失足落空】。
一声短促哨响破空而出。
第六章
哨音方落,赵乾座下乌骓马双前蹄如折竹般颓然跪地。
赵乾整个人从马背向前滑脱,头盔滚落,面孔结结实实砸在引马石阶上。
鼻血长流,当场磕断两颗门牙。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撞击,随之而来的是细碎的水渍声。
赭石锦袍的下摆迅速漫开一大片暗沉水迹,伴随着刺鼻腥臊弥散开来。
左右军士齐齐后退半步,面面相觑。
赵乾伏地哀嚎,说话直漏风:
“沈砚……放箭!格杀勿论!”
带队偏将抱拳躬身,面带难色:
“殿下,未见兵部符信与御前明旨,围攻国公府已逾越矩制,擅动军械乃是谋逆大罪,末将不敢奉诏!”
“本王担着!给我射死这对贱人!”
赵乾面容扭曲,抢过近卫长弓,搭箭拉弦,箭头直指我咽喉!
弓弦震响!
沈砚跨步前移,展臂将我整个人护在胸膛之下,背脊紧绷如铁。
破空声至。
羽箭在离沈砚背甲仅剩一寸之处生生停滞,精钢铸造的箭杆崩裂成数截,碎铁坠地。
【同气连枝:抵挡致命侵袭一次。】
沈砚呼吸粗重,翻身细细探查我的眉眼肩臂,确认无恙方吐出一口浊气。
他拾起断箭,缓步走至赵乾跟前。
玄铁世子令符横在军前。
“统领看真切了。皇子无诏动用禁卫,且当街行刺命官正妻。你是随他一同担下谋逆大罪,还是同我绑了此人,入宫御前对质?”
统领单膝跪地,枪尖倒转:
“末将愿听凭世子调遣,护送入宫!”
铁甲翻动,两名校尉上前,将还在滴水的赵乾反剪双臂押起。
我走上前,吩咐墨竹:
“把西院那位也提出来,一并带去面圣。”
片刻后,散发恶臭的柳如烟被推倒在赵乾身侧。
二人滚做一团,秽物糊了满身,周围观望的街坊掩鼻后退数丈。
“呕!这也太般配了吧!”
“真是绝配的一对臭虫啊!”
听着百姓的议论,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拉起沈砚的手。
“走吧夫君,咱们进宫面圣,去给皇上送份大礼。”
沈砚笑了,反手握紧我的手。
“好,都听夫人的。”
第七章
皇宫,御书房。
眉头死死皱着,皇帝看着跪在殿下、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味儿的赵乾和柳如烟。
“来人啊!快拿屏风挡住!再搬几个香炉来,点上瑞脑香!”
等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摆好屏风,皇帝这才缓过一口气,看向站在旁边的我和沈砚。
“沈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沈砚把今天早上柳如烟闯院、老夫人自揭阴谋、赵乾带兵行刺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略过了我用金手指的部分,只说柳如烟和老夫人争执时失言,自己泄露了阴谋。
在屏风后面,赵乾拼命地磕头。
“父皇!儿臣冤枉啊!这都是沈砚和姜岁设局陷害儿臣的!”
“儿臣跟这个柳氏清清白白,绝对没有私通这回事啊!”
柳如烟也跟着哭喊。
“皇上明鉴啊,民女是被姜岁逼供的!她会妖术!”
皇帝看向我,半晌没有开口。
“姜氏,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回皇上,臣妇哪会什么妖术啊,臣妇只是略懂一点医术罢了。”
“医术?”
“是啊!”
我指了指屏风后面的柳如烟。
“柳姑娘到底有没有怀孕,请太医来把个脉就知道了。“
”至于这孩子是不是三皇子的,臣妇听说滴血认亲最管用,虽然月份小,但用柳姑娘的指尖血配上三皇子的血,再加一点宫里的验亲水,看看融不融合不就清楚了嘛。”
我完全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怀孕?指尖血能验亲?纯属我瞎编的。
但我这番话,却把做贼心虚的赵乾吓破了胆。
“不行!绝对不能验!”
惊恐攻心之下,赵乾双目赤红,指着柳如烟大骂:
“父皇!是这个贱人勾引儿臣的!是她给儿臣下药!“
”还有国公府那个老夫人,是她写信给儿臣,言称只要纳了柳氏,便设法交出沈家北境调兵符信!”
龙椅之上,帝王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在赵乾额角,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淌下。
“逆子,你当真盯上了北境兵权?!”
赵乾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抠着金砖地面,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招认,而是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压抑与辩解:
“父皇明鉴!儿臣只是被沈家那老妇蒙蔽……”
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轻轻吐出两个字:“是吗?”
词条光芒微闪。
赵乾喉头骤然一紧,原本咬死的辩解在舌尖上猛地拐了个弯:
“……是!我是想要沈家的兵符 !”
他眼底闪过滔天的恐惧,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似乎想打醒自己,可嘴巴却彻底背叛了脑子,语气从惊恐变成了自暴自弃的尖叫:
“可那又如何?!兵权全在沈砚手里,你眼里从来只有先太子!“
”母妃说得对,只要兵符到手,沈家军就是我的!这江山便是我的!“
”我有什么错?!父皇,你偏心……你该死啊!”
“逆子!!!”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
赵乾瘫坐在地上。
看着父皇眼里的滔天杀意,他死死捂住喉咙,大口大口地呕出酸水,眼神终于从不甘化作了彻底的绝望。
柳如烟怔怔地看着赵乾,连哭都忘了。
“殿下!你明明说好等拿到了兵符,就立我做正妃的!”
“闭嘴吧你!你个贱婢也配做本王的正妃?”
赵乾一脚踹在柳如烟心窝上。
你抓我头发,我挠你脸,两人在大殿上瞬间扭打成一团,一点皇家的体面都不剩了。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
“够了!把这个逆子给朕拖下去,削去皇子爵位,贬为庶民,即刻幽禁宗人府终身!”
“柳氏直接杖毙!“
”传旨国公府,收回二房恩荫,至于那个老虔婆,赐白绫一条!”
殿外侍卫迅速将瘫软如泥的二人拖出,哀号声渐远。
御书房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皇帝看了我片刻,揉了揉眉心。
“姜氏,去把你爹叫来,朕有话问你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砚的手骤然收紧,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前挪了半步。
没过多久,我爹姜大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我爹一见我也在,噗通一声跪下,吓得腿都软了。
“微臣参见皇上!”
屏退了左右太监,皇帝慢悠悠地开口。
“姜爱卿,当年朕让你照看的那个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皇上托我爹照看的孩子,竟然是我?!
苦着脸,我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回皇上,好着呢,这不就站在您面前,刚把三皇子给坑进宗人府嘛。”
皇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愧是朕的亲侄女,有朕当年的脾气!”
我彻底懵了。
“等等!皇上,您说我是您的亲侄女?那封信为什么说我是前朝遗孤,还说我和国公府女婴对调过?”
皇帝翻了个白眼。
“那封信是假的。前朝遗孤的流言,朕当年也听过,没想到她竟拿来做文章!”
“你是废太子,也就是朕亲大哥的遗腹女!当年朕的三弟派人追杀你娘,朕为了保住你,才让姜爱卿秘密把你抱回姜家抚养,从未让你与国公府的孩子对调。”
我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想起还有话没问。
沈砚也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我亲妹妹呢?”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我爹叹了口气。
“世子爷,当年老夫人买通稳婆,想趁国公府千金夭折,用自己的外孙女柳如烟顶替。微臣奉旨送御医到国公府,正好撞破此事,没能让她得逞。”
“老夫人舍不得这颗棋子,便将柳如烟养在府外,假称远房亲戚。真正的沈家小姐,当年便已夭折了。”
墨竹随后又呈上一份按了手印的口供。
老夫人已经招认,假信是她所留。
她知道姜父当年曾奉旨进过产房,又听过前朝遗孤的流言,便故意编造对调和血脉觉醒的说法,想让沈砚误以为我是前朝余孽,主动休妻。
我看完口供,气得直咬牙。
合着从假信到柳如烟,全是她给我们夫妻备好的套。
真相大白!
我一巴掌拍在沈砚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听见没!我不是前朝遗孤,你也不用大义灭亲了!”
沈砚揉着肩膀,忽然抬头问皇帝。
“皇上,既然岁岁是您的亲侄女,臣岂非要改口称皇上为皇叔?”
第八章
殿内原本沉郁的气氛戛然而止。
我爹伏在金砖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整个御书房里,只有沈砚一个人还在认真地算辈分。
“不对啊,先帝与我祖父是结拜兄弟,我父亲该管皇上叫世兄,那我岂不是还得随岁岁改口……”
我一脚踩在沈砚的官靴上,面不改色朝皇帝福身:
“叔父莫怪,他自幼骑马摔过脑仁,算术向来不大灵光。”
端起茶盏掩饰尴尬,皇帝轻咳了一声。
“滑头。既是沉冤得雪,宗人府即日正名,封姜岁为长乐公主,食邑万户,黄金万两,赐甲第两座。沈砚袭承国公世子,实领兵权。退下吧!”
我眼睛一亮。
黄金万两!
我乐得找不着北,连忙拉着沈砚跪下谢恩。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抱着皇帝刚赏的玉如意,我坐在马车里笑得合不拢嘴。
双手抱胸坐在我对面,沈砚一脸幽怨地盯着我。
“怎么了小公爷?白捡了个公主当老婆,你还不乐意啊?”
我拿玉如意戳了戳他的膝盖。
沈砚一把抓住玉如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顺势用力将我扯进了他怀里。
跌坐在他腿上,马车晃了一下,我的鼻尖撞上他坚硬的下巴,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姜岁,你骗了我整整十七年。”
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沈砚箍着我的腰。
“在太学的时候,你装病骗我替你抄书。“
”成亲以后,你明明一肚子坏水,还偏躲在我身后看我替你出头。“
”现在倒好,一下变成了金枝玉叶的公主,我倒成驸马了。”
仰头看他,我揉着发酸的鼻子。
“那我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嘛!”
“再说了,在太学的时候,是谁非要坐我旁边,我不让你抄作业你就往我砚台里滴水啊?”
“又是谁每回随你父亲从边关回来,大半夜非要翻我院子的墙,把我摇醒看你新得的宝剑?”
沈砚被我说得耳根发烫,移开视线,仍不肯认输。
“那……那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看着他这副死不承认的嘴硬模样,我心里突然冒出个坏点子。
凑到他耳边,我轻轻吹了一口气。
“驸马爷,按咱们大周的规矩,公主招驸马,驸马可是要住进公主府的,而且没有公主传召,驸马不能随便进屋哦。”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把按住我的后脑勺,他直接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他吻得又凶又急,我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直到我喘不上气来,拼命拍打他的胸口,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
呼吸灼热,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姜岁,你敢把我赶去偏房试试?”
“就算你是公主,到了晚上,那也得听我的。”
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我脸颊烫得厉害。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差点撞在车壁上,我和沈砚同时往前一栽。
“世子爷!少夫人!前头有官轿横街挡路。”
墨竹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我掀开车帘往外一看。
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街道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户部尚书幼子,张狂。
昔日在太学仗着母族权势,惯爱同沈砚争锋的纨绔。
张狂显然未得知宫中变故,倚着车辕冷笑:
“沈世子好生风光!听说表妹肚里怀了龙种,满城风雨,如今还有闲心携夫人游街?”
“听闻少夫人只是五品小官的女儿,若养不起这门面,抬入我府做个贵妾,本少爷赏你百两黄金如何?”
手已经摸上了剑柄,沈砚的脸瞬间阴沉得可怕。
冲他摇了摇头,我按住他的手。
“对付这种人哪用你动手,看我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掀开车帘,站到车辕上看着张狂。
脑海里的金手指面板自动弹出。
【阶段任务完成,解锁词条:指定动作。当前可用词条:反弹、平地摔、真心话、指定动作。】
挑了挑眉,我选择了指定动作。
第九章
张狂眯起双眼,折扇轻摇,眼神轻浮:
“少夫人下车答话,倒识大体……”
张狂吹起了流氓哨,他身后的家丁们也跟着起哄。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在心里输入了指令。
【目标:张狂及随行从人。举止:丢盔卸甲,当街作百戏舞,自呼愚钝,伴行犬吠。时限:半炷香。】
清脆响指一落。
张狂面容僵硬,泥金折扇跌在青石板上。
他双手蓦地举过头顶,兰花指翘起,腰肢左右极度摆动。
“噗嗤!”
张狂双手猛扯衣襟,露出白花花的里衣,扯着尖细嗓子高喊:
“我乃愚鲁之徒!满脑草木!”
十余名恶奴神色惊骇,却不受控地排成两列,整齐划一地扭动胯骨,伏地吠叫:
“汪!汪汪!”
朱雀大街两旁摊贩纷纷驻足,掌柜伙计端着算盘涌出门口。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热闹翻了天!
原本准备收摊的小贩们连生意都不做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搬出小马扎,抓着瓜子围观。
“我的娘哎!尚书公子这是疯了吗?”
“这舞跳得,比怡红院的头牌还要风骚啊!”
张狂涕泪横流,口中嘶吼求饶,身躯却扭动得愈发疾厉,皮肉剧颤。
站在我身后的沈砚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整个人靠在我身上,眼泪都飙了出来。
“姜岁……哈哈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背起手,装模作样地望了望天。
“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他不顺眼,派神仙下凡惩罚他吧。”
便在此刻,一顶绿呢大轿急停在街角,户部尚书张大人掀帘探头,只看了一眼便险些从轿中滚落。
“孽障!住手!”
张尚书持杖疾奔而来,杖柄刚触及张狂衣角,身躯亦是一僵。
官帽落地,老尚书花白胡须乱颤,竟合着节拍,与亲子相对而舞,动作整饬划一。
街市爆发出震天欢呼,碎银铜钱雨点般落进圈中。
“墨竹,回府,休要耽搁老大人赚些贴补。”
马车绕开混乱街心,沈砚挑帘回望,神色极为郑重:
“夫人,往后沈某唯夫人马首是瞻。”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知道就好,今晚回去给我捏腿。”
“遵命!”
夜色深沉,听雪院内换上了信得过的沈家亲兵。
没有了那些糟心事,听雪院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热汤沐浴罢,我散发靠在引枕上,沈砚坐于榻尾,指力均匀地按揉我的小腿。
“今日在养心殿立得过久,力道轻些。”
他手掌温热,掌茧擦过脚踝,动作愈发缓慢,视线逐渐凝在我面容上。
我心头微跳,扯过锦被裹住半边身子。
“歇息了,世子请回偏榻。”
沈砚俯身覆上,双臂撑在身侧,眉眼间带着笑意:
“君臣之礼已毕,夫妻之分未尽。”
第十章
帐幔低垂,红烛摇曳。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我的心砰砰直跳,慌乱得不行。
以前在太学,我们俩虽然天天厮混在一起,但那都是纯洁的同窗情谊(主要是我单方面欺负他)。
如今真到了坦诚相见的时候,我反而怂了。
我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本公主今天累了,改天再宣你侍寝!”
沈砚将我连人带被抱进怀里,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强行掀开我的被子,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厉害。
“姜岁,你知道我今天看见那封假信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眨巴着眼睛看他,我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想什么?”
“我在想,就算你真的是前朝遗孤,就算天下人都要杀你,我也会带着你逃到天涯海角。”
他望着我,把话说完,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写了那么多封绝交书、退婚书、休书,其实每一封的背面,都写着同一句话。”
我愣住了。
“什么话啊?我怎么没看见?”
“用柠檬汁写的,要烤火才能显出来。”
沈砚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休书——白天临出门前,他还特意从桌脚下抽了回来——放在烛火上方慢慢烘烤。
纸张渐渐受热,写着“休书”二字的那一面背后,慢慢显出一行行小字。
全是沈砚的笔迹。
【岁岁平安,砚之所愿。】
【唯愿与君,岁岁常相见。】
整整一面纸,全都是岁岁。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幼稚斗气,全都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少年情深。
他怕我嫌他烦,怕我不喜欢他,所以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一遍遍地确认我在他身边。
我吸了吸鼻子,将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我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沈砚,你真是个大傻子。”
身体僵了一瞬,沈砚随即反客为主,一把扯落了床头的帐钩。
“是,我是傻子,就只对你一个人傻。”
锦帐垂落,铜钩轻晃,掩去一室温存。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饿醒的。
扶着酸痛无比的腰,我咬牙切齿地看着旁边神清气爽、正在穿衣服的某人。
“沈砚!你昨晚折腾死我算了!”
沈砚转过身,笑着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口,端起桌上的燕窝粥喂到我嘴边。
“夫人辛苦了,我已经让人把早膳备好了,全是你爱吃的。”
张嘴喝了一口粥,我这才勉强原谅了他。
就在这时,我爹娘居然一起登门了。
一进屋,我娘就拉着我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我的儿啊,虽然你现在是公主了,但你永远是娘的心头肉啊!”
我爹则在旁边跟沈砚挤眉弄眼。
“贤婿啊,皇上刚才下旨,把三皇子名下的十几处庄子、二十几间铺子,全划到公主名下了。”
“不过有个麻烦事,三皇子的母妃丽妃,在宫里闹着要上吊,非说咱们联手陷害她儿子,皇上正头疼呢。”
我爹又压低声音,把当年废太子妃遇害的旧案告诉了我。
“丽妃参与过追杀。我们还怀疑她在安胎药里动过手脚,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我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丽妃?
那个嚣张跋扈、当年害死我亲娘(废太子妃)的帮凶之一?
放下粥碗,我冷笑了一声。
“她想上吊?那可太好了,咱们做小辈的,得成全她啊。”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我掀开被子下床,气势十足。
“走,进宫!我去亲自给她递绳子!”
第十一章
“皇上!臣妾不活了!乾儿可是臣妾的命根子啊,如今他被贬为庶人,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穿着一身素衣披散着头发,丽妃站在大殿的横梁下,手里攥着一条白绫,正对着皇帝哭天抢地。
哭喊声很大,未央宫外老远就能听见。
嘴上喊着不活了,她手里的白绫却连横梁都没挂上去,光在那儿干嚎。
脸色铁青的皇帝站在下面,却又碍于丽妃娘家手握江南漕运,不好当场发作。
一走进院子,我和沈砚就看见了这出好戏。
清了清嗓子,我大步跨进殿内。
“哎呀,丽妃娘娘,您这白绫怎么挂了半天还没挂上去啊?是不是太滑了打不上死结?”
丽妃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姜岁!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了我儿!本宫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还有一捆麻绳,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娘娘,白绫太软了,吊起来不疼不痒的,死得慢。”
“您看,臣妇特意从家里给您带了浸过水的粗麻绳,保证结实,一吊一个准!”
一边说着,我一边招呼旁边的太监。
“来人啊,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没看见丽妃娘娘够不着房梁吗?快搬个梯子来,帮娘娘把绳子系好,再把娘娘的脖子套进去!”
太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把手里的白绫往我脸上一摔,丽妃气得嘴唇发抖。
“放肆!你这黄毛丫头,安敢辱我!”
侧身躲开白绫,我一脸无辜地看向皇帝。
“皇上叔父,您可看见了,是丽妃娘娘自己喊着要上吊的,侄女好心帮她,她怎么还急眼了呢?”
“难不成……娘娘根本不想死,只是在拿死威胁皇上,逼皇上收回成命?”
威胁皇帝,那可是大罪!
正愁找不到借口发作的皇帝一听这话,立刻顺着往下说。
“丽妃!你竟敢以死要挟朕!来人,既然她这么想陪那个逆子,就把她贬为庶人,送去宗人府跟赵乾作伴!”
丽妃彻底傻眼了,扑通一声跪下,抱住皇帝的腿。
“皇上!臣妾不敢了!臣妾只是心痛乾儿啊!”
看着她那副丑态,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娘的血海深仇还没清算,绝不能让她就这么体面地滚去宗人府。
我不动声色地点开面板,将最后一次【真心话】词条,狠狠砸在了丽妃身上。
“丽妃娘娘,你口口声声说赵乾是皇上的骨肉,”我慢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敢不敢说句实话——他到底是谁的种?”
我的声音极轻,可落在大殿之中,却叫满殿死寂。
皇帝的背脊骤然绷紧,刀子般的目光死死钉在丽妃头顶。
丽妃原本哀嚎的神情猛地一僵。
下一瞬,她眼珠暴突,像是有无形的手生生掐住了她的喉骨!
“呜!唔唔——!”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惊骇欲绝地抬起双手死命捂住嘴巴,指甲甚至深深抠进了唇肉里,掐得鲜血直流。
可那张嘴,却像被恶鬼附了身,违背着她的意志狂乱地开合!
“赵乾……是、是我和表哥的孩子!”
破锣般的尖叫声从她指缝间硬挤出来,带着撕裂的颤音。
丽妃拼命摇头,涕泪横流地想把头往青砖上撞,嘴皮却还在疯狂抽搐:
“皇上当年……当年只顾着争皇位,碰都不碰我!我怎么固宠?我只能找表哥借种!怀上后……骗你是你的龙裔!哈哈……唔!闭嘴!给我闭嘴啊!!”
她凄厉地尖叫着,两手发疯似的撕扯自己的舌头,想要咬舌自尽。
可舌根却麻木地弹动着,字字诛心。
我冷冷上前一步,声如寒冰:“当年我娘难产,也是你做的?”
“是我!是我买通产婆,往安胎药里下了三钱藏红花!生生把她血放干的!”
丽妃的面孔已然扭曲成了一张厉鬼般的面具,眼角因为充血而崩裂出血丝,整个人如疯狗般在地上抽搐蜷缩,却止不住那催命的字句:
“还有皇上……你的头风病……也是我在龙涎香里下了慢性蛇毒!“
"只要你暴毙,乾儿登基,这赵家的江山……就是我们江南柳家的了!啊——!”
最后一个字喊完,她像是被抽空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血泊和冷汗中,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满殿落针可闻。
皇帝面色由铁青转为骇人的惨白,身躯因震怒而剧烈颤抖。
“砰!”
一记沉闷的巨响,皇帝狠狠一脚踹在丽妃胸口,将她整个人踹得在地上翻滚撞上金柱!
“毒妇……贱妇!!”皇帝气得咬碎了牙,声嘶力竭地怒吼,“给朕拖下去!凌迟处死!诛柳家九族!挫骨扬灰!!”
丽妃被拖出殿外,我站在沈砚身边,总算松了口气。
握紧我的手,沈砚低声道。
“都过去了,以后就只有好日子了。”
我转头冲他一笑。
“嗯,走吧,咱们回家数钱去!”
第十二章
四年后。
一入春,沈小宝就在听雪院里追虫捉鸟,闹得满院子不得安生。
我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吃着沈砚刚剥好的葡萄,看着不远处那个三岁的小豆丁撅着屁股抓蚂蚱。
那是我们的儿子,沈小宝。
“娘亲!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摊开肉乎乎的小手,沈小宝献宝似的跑过来,里面赫然是一只绿油油的大青虫。
我吓得尖叫出声,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沈砚!快把你儿子弄走!”
话音未落,沈砚就从旁边起身,拎起沈小宝的后衣领,把他交给了墨竹。
“去西厢将《千字文》默写十遍,不准吃糖糕。”
瘪了瘪嘴,沈小宝委屈巴巴地喊。
“爹爹偏心!娘亲小时候不读书,你都帮她,为什么不帮我啊?”
把剥好的葡萄塞进我嘴里,沈砚面不改色地坐到我身边。
“因为你娘亲是我夫人,你不是。”
沈小宝翻了个跟我一模一样的白眼,被墨竹抱走了。
靠在沈砚怀里,我笑得肚子疼。
“你跟个三岁孩子吃什么醋啊?”
沈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肩窝,轻轻蹭了蹭。
“谁让他吓着你了。”
这四年,朝中换了不少官员。
皇帝清除余毒后,头风病渐渐好了,身体也越发硬朗。
他另择宗室中一个勤勉的孩子,过继为子,立为太子。
而我和沈砚,一个顶着长乐公主的头衔不管事,一个挂着闲职按时散值,小日子过得自在。
识海中的木牌神异尽敛,只余些强身固本的温和微效,彻底成了块平平无奇的沉香佩。
现在的词条变成了:自动剥瓜子、一秒入睡、吃不胖体质。
简直是为我这种懒人量身定做的!
“今日太学送来请帖,百年院庆,邀你我回院主讲。”
沈砚把一张烫金的帖子递给我。
接过来一看,我乐了。
“邀我去讲何事?讲如何在科考前夕睡足大觉,还能顺道把榜眼拐回府做夫君?””
沈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背上,痒痒的。
“未尝不可,好教后生知晓,何谓命中注定。”
捧着他的脸,我转过身仔细端详着。
四年过去,他蓄起了短须,笑起来却还是从前的模样。
唯独看我时的眼神,依然和五岁那年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我一看他,他便笑了,和小时候一样。
“沈砚。”
“嗯?”
“你有多久没给我写休书了?”
故意逗他,我挑了挑眉。
沈砚笑着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笔墨太贵,以后都不写休书了。”
他自袖中取出一幅朱红洒金笺纸,珍而重之地递至我眼前。
展开一看,唯有八个沉凝工整的大字:
【白首不离,岁岁长安。】
微风吹过院里的海棠树,枝叶沙沙作响,树影在我们身上轻轻摇晃。
将那张红纸紧紧攥在手心,我笑着扑进他怀里。
从五岁的竹马,
到十七岁的新郎,
再到如今孩子的爹。
“这张可不能垫桌脚了。”
他赶紧护住红纸,我笑得更厉害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