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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莫家的家族微信群里，莫母发了长达六十秒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
我点开免提。
莫母尖利刻薄的声音立刻在房间里炸开。
“生了个丫头片子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真当自己是金疙瘩了？”
“当媳妇的连伺候婆婆喝口汤的规矩都不懂，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妈更是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窝囊废！”
“今天要是拿不出三千万把阿宇的工程款垫上，别怪莫家不认这个儿媳妇，趁早带着你那个穷酸妈滚回老家去！”
底下的亲戚紧跟着排队表态。
三姑发了个看戏的动图：“大嫂说得对，女人嫁了人就得收收大小姐脾气，哪有反过来拿捏夫家的道理。”
莫庭深的表哥发了语音：“弟妹，阿宇可是庭深的亲弟弟。耽误了莫家的工程，你担待得起吗？”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踢门声。
莫莉扯着嗓子在外面叫骂。
“叶知夏，你装什么聋作哑呢？”
“昨天我哥当众教训你妈，那是在帮你们家立规矩，你居然还敢甩脸色锁门！”
紧接着是莫宇焦躁粗暴的声音，门把手被他拽得乱晃。
“嫂子，你别逼我动粗！”
“东区项目的材料车全堵在路口，今天要是转不出三千万，工地上千号人拿不到钱，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你今天必须把字签了，把钱转给我！”
我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声音平静平稳。
“莫家的工程，莫家的债，以后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门外的踹门声骤然停顿了一秒。
莫宇的声音气急败坏。
“你吃了莫家三年的饭，现在说跟你没关系？”
“你今天不开门，信不信老子把这扇破门砸了！”
我没再理会门外的叫嚣。
我顺手点开手机上的客厅监控。
监控画面里，客房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我妈低着头，从客房里摸了出来，脚下连拖鞋都没敢踩出声音。
她显然看到了群里莫母的辱骂，也听到了门外莫宇的暴跳如雷。
她没有上楼找我，而是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楼下客厅走。
走路的样子畏畏缩缩，身上的棉布衣衫洗得发白。
她走到客厅中央，站在莫母面前，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腰弯得很低。
莫母坐在实木沙发正中间，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眼皮抬都没抬。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双膝开始慢慢往下弯。
她想替我下跪。
想求莫母和莫庭深放过我，求他们别把我和孩子赶出家门。
我收起手机，拉开房门大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