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偏执金主攻|骗局·追债·爱恨拉扯】
他宠了三年的白月光,竟是同屋室友,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爱意碎尽,恨意滋生。
陆时衍掐断他所有出路:别逃,你欠我的,只能慢慢还。
——
九月的京市秋老虎肆虐,燥热的风卷着梧桐叶,吹进财经大学的新生宿舍楼。
沈逾白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指尖攥得发白,安静地站在302宿舍门口。
门没关严,敞开的缝隙里漏出少年慵懒散漫的说话声,音色清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慵懒,是刻在骨子里的京圈腔调。
“这宿舍条件凑合,先将就四年。”
沈逾白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血液瞬间从四肢百骸褪去,浑身冰凉。
这个声音,他听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的夜晚,网络那头,他顶着精致的女装头像,捏着软糯刻意的嗓音,对着屏幕那端温柔大方的金主,一次又一次开口要钱。
那时候他叫“晚晚”,是温柔易碎、需要人疼的小姑娘。
而屏幕对面那个心甘情愿为他一掷千金、从不追问缘由、永远温柔包容的人,叫陆时衍。
是如今,和他分到同一间寝室的室友。
沈逾白垂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狼狈、恐慌与无地自容。
他从未想过,那个被他骗了三年、掏空了无数真心与钱财的人,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阳光坦途可言。
父亲嗜赌成性,常年泡在赌坊,欠下堆积如山的高利贷,输光了家里所有积蓄,稍有不顺心就回家摔打怒骂。母亲虚荣出轨,早已心不在家,拿着家里仅剩的钱贴补外人,对俩个孩子不管不顾,两年前和人跑了,从此家就是一个噩梦。
唯一的弟弟沈星眠,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常年服药,隔三差五就要住院手术,医药费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那时刚中考完的沈逾白,看着医院里奄奄一息的弟弟、漫天催债的短信、破败不堪的家,被逼到了绝境。
他成绩优异,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可在天价的医药费和债务面前,所有的骄傲和骨气都一文不值。
偶然之下,他发现网络上温柔清纯的女装人设,最容易博取他人的怜惜与慷慨。
于是,十七岁的沈逾白,戴上长假发,学着化妆,换上柔软的衣裙,压低声线,伪装成温柔乖巧的女生“晚晚”,混迹在小众社交平台。
也就是那时,他遇见了陆时衍。
彼时的陆时衍刚成年,是京圈顶流的太子爷,家世显赫,万千宠爱,衣食无忧,心性纯粹又温柔。他从不缺钱财,唯独难得真心,遇见小心翼翼、看似脆弱无助的“晚晚”,便动了恻隐之心。
他从不多问,只默默包容。
“晚晚,没钱了和我说。”
“别怕,有我在。”
“想要什么都可以。”
三年时间,从高中到高考结束,沈逾白靠着这个虚假的身份,一次次向陆时衍伸手。学费、弟弟的手术费、家里的赌债、日常的医药费……一笔笔转账,干净利落,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保住了弟弟的命,让他得以安稳读书,考上顶尖的京市财经大学。
整整三百万。
是陆时衍毫无保留的慷慨。
也是压在沈逾白心头,三年来从未卸下的枷锁。
他无数次在深夜愧疚崩溃,想要坦白,想要收手,可只要想到病房里吸氧的弟弟、随时会上门的债主、破败的家庭,所有的坦诚和勇气都会被现实碾碎。
他卑劣、懦弱、自私。
久而久之却也习惯了这总伸手要钱的生活。
再最后一次弟弟的医疗费缴清后,他决定收手了。
并不是不想继续要钱,而是金额越来越大后他怕事情最后收不了场。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决断。高考结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他就打算彻底消失。
等顺利入学,开启全新的人生,他会注销所有账号,拉黑所有联系方式,从此世上再无温柔的“晚晚”,只有干干净净、平凡普通的沈逾白。
用彻底的告别,作为这场骗局的终章。
可命运偏偏最是捉弄人。
他拼尽全力逃离的过往,他拼命想要彻底两清的人,竟然成了他朝夕相处的室友。
宿舍里的少年闻声转头。
陆时衍身形挺拔,眉眼精致凌厉,五官是极具攻击性的优越,却偏偏气质松弛慵懒。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手腕戴着低调的奢品腕表,周身萦绕着京圈太子爷独有的矜贵气场,随意一瞥,便自带锋芒。
看清门口人的瞬间,陆时衍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化为礼貌的温和:“新室友?进来吧。”
他不认识沈逾白。
三年的网络相处,他见惯的是妆容精致、温柔软糯的女装“晚晚”,从未见过素面朝天、清瘦清冷、带着一身疏离寡淡的少年模样。
沈逾白长得极好看,皮肤冷白,眉眼清隽干净,五官精致细腻,身形单薄,安静站在那里,像一捧清冷的月光,干净又易碎。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沉寂,藏着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完全不像十八岁的少年。
沈逾白压下心底滔天的波澜,敛去所有慌乱,垂下眼睫,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一丝温度,和记忆里软糯甜软的嗓音判若两人:“嗯,我是沈逾白。”
他推着行李箱走进宿舍,全程刻意避开陆时衍的视线,快速收拾靠窗的床位,动作利落又仓促,带着近乎逃避的慌乱。
陆时衍没察觉异常,只当这位新室友性格内向冷淡,不爱说话。
他向来随性,从不刻意热络人际关系,便随意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只是没人知道,他的手机置顶,永远是那个早已不会回复的头像。
他等了“晚晚”整整三个月。
高考结束后,“晚晚”突然就变了。不再和他聊天,不再和他撒娇,不再分享日常,偶尔的回复敷衍至极。直到最后,彻底杳无音信。
他发了无数条消息,石沉大海。打过去的电话,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他以为是小姑娘高考压力太大,心情不好,耐心等着她缓过来。
可三个月,日复一日的等待,换来的只有彻底的失联。
骄傲了十几年的陆太子,第一次尝到患得患失、牵肠挂肚的滋味。心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发疼。
他从未对谁这般上心,偏偏栽在了素未谋面的“晚晚”身上。
三个月,所有的侥幸化为乌有,他不得不承认,他京圈太子爷被人耍了。
昨天他已经吩咐老雷去调查“晚晚”
找到她,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她想耍就能耍的。
而此刻,亲手斩断所有联系、让他苦苦寻觅三个月的始作俑者,就活生生站在他身边,同处一室,呼吸相闻。
开学后的日子,沈逾白过得极致克制又疏离。
他刻意避开陆时衍的所有独处时刻。
却不知调查他的人已经摸到了他的老家。
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去图书馆,晚上熬到深夜才回宿舍,白天上课刻意坐最远的位置,宿舍活动一概缺席,从不和陆时衍多说一句话,不产生任何交集。
同一间寝室,朝夕相处,两人却活得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起初陆时衍只觉得室友性格孤僻,可时间越久,越觉得不对劲。
太刻意了。
沈逾白的躲避,不是内向,是畏惧,是躲闪,是明目张胆的逃离。
他像是在怕自己,躲自己躲得彻彻底底。
陆时衍的性子本就不算温和,骨子里藏着京圈少爷的强势执拗和霸道,耐心被日复一日的疏离一点点耗尽。
尤其是深夜躺在床上,看着身边床位安静的人影,想着自己苦苦失联三个月的“晚晚”,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找不到他的小姑娘,身边唯一的室友又对自己避如蛇蝎,这种无处安放的情绪,积攒到极致,让他到了爆发边缘。
开学第三周的夜晚,宿舍另外两个室友外出联谊,偌大的寝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深夜十一点,沈逾白轻手轻脚推开宿舍门,刚打算回床位,手腕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是死死扣骨、几乎要捏碎他腕骨的禁锢。
沈逾白瞬间疼得闷哼一声,浑身血液骤停。
屋内没开大灯,只剩桌角一盏冷白小台灯,光线昏暗扭曲,将陆时衍的脸色映得可怖至极。
以前所有的慵懒、温和、漫不经心全数撕碎,荡然无存。
陆时衍整个人像是彻底变了一副模样,眼底翻涌着漆黑的、濒临失控的暴怒,下颌线绷得发死,脖颈青筋隐隐凸起,周身戾气压得人窒息。
他猛地发力,狠狠将人拽向自己。
沈逾白身形单薄,根本挣不开,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后背抵住书桌,进退无路,被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躲我?”
陆时衍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极致的冷戾,像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洪水终于决堤,字字淬冰。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晚晚,你躲了我整整三个月。”
他逼近他,高大的身躯彻底覆压下来,压迫感碾得沈逾白呼吸都断断续续。
沈逾白头皮发麻,心脏疯狂抽搐,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的恨意,死死咬唇,试图挣开:“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你放开我。”
“听不懂?放开你?”
陆时衍陡然低笑,笑声森冷骇人,没有半点温度。
“你弟弟的手续费筹齐了?”
下一瞬,他抬手,五指狠狠扣住沈逾白的后颈,力道强硬蛮横,强迫他抬头,逼着两人视线死死对上。
沈逾白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瞬间脸色苍白。
灯光狠狠砸在沈逾白惨白慌乱的脸上。
那双眼慌乱躲闪、眼底藏满愧疚心虚、慌乱时睫羽狂颤、紧张时下颌绷紧——
所有细碎小动作,和三年来夜夜陪他聊天、跟他撒娇、被他哄着宠着的“晚晚”,一模一样。
轰——
陆时衍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炸碎。
荒诞、难堪、屈辱、被骗的狼狈、三年真心喂狗的暴怒、三个月疯魔般的等待……所有情绪瞬间堆叠、炸裂、吞噬他所有神经。
他一直以为自己弄丢了那个温柔细腻、软糯乖巧的小姑娘。
他心疼她、惦记她、纵容她、迁就她。
他怕她高考太累、怕她受委屈、怕她出事。
为她砸进去三百万,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结果呢?
结果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小姑娘。
从头到尾,就是眼前这个清冷冷漠、看着他、怕他、躲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他的男人。
伪装、女装、假声、示弱、卖惨、要钱。
三年温柔全是演的。
三年牵挂全是笑话。
陆时衍眼底瞬间赤红,是极致愤怒与被羞辱后的疯态,语气狠得近乎残忍:
“我问你。”
“三年前,每晚陪我聊天,跟我撒娇,说想家、说辛苦、说需要我的人——是谁?”
“一次次跟我开口借钱,说自己家里难、过得苦、撑不下去的人——是谁?”
“高考结束一声不吭消失,拉黑我、冷暴力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找了整整三个月的人——又是谁?!”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牙吼出来的。
音量不高,却带着彻底失控的颤抖,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
沈逾白浑身彻底脱力,背脊冰凉,指尖发抖,嘴唇毫无血色。
他瞒了三年,骗了三年,侥幸了三年。
此刻被人血淋淋、一字一句撕开,摆在台面上。
难堪、羞耻、愧疚、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垂着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沉默。
默认。
就是最狠的答案。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鸵鸟一样、默认一切、不敢面对的模样,彻底疯了。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抵住他的,眼神猩红刺骨,带着毁灭般的偏执:
“你真敢。”
“沈逾白,你真的太敢了。”
“骗我钱。”
“骗我真心。”
“骗我温柔。”
“骗我整整三年。”
“你装女人骗我同情心、骗我心软、骗我心甘情愿为你掏钱,看着我对你百般呵护、万般迁就,你是不是背地里觉得我特别蠢?!”
这句话太狠了。
精准戳穿了沈逾白最卑劣、最不敢面对的私心。
沈逾白瞬间眼眶通红,生理性的水汽瞬间漫上来,哽咽堵在喉咙,崩溃得发颤:“我没有……”
“没有?”陆时衍狠狠掐着他后颈,力道疼得他发麻,眼底戾气更盛,“那你为什么消失?!”
“钱拿够了?利用完了?不需要我了?”
“所以转身就断干净,装作从不认识我,躲我躲得像躲瘟神?”
“你是不是觉得——从此人间两清,我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被一个男的、被你耍得团团转?!”
每一句质问,都是凌迟。
沈逾白被他逼得濒临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一颗颗砸在陆时衍手背上,滚烫惊人。
“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当时走投无路……”
“所以就拿我当跳板?拿我的真心救你的家?”陆时衍眼底彻底冰封,又疼又恨,声音嘶哑破碎,“沈逾白,你知不知道?”
“我那段时间,差点疯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我托遍人脉、翻遍所有城市、查遍所有平台,我怕你被骗、怕你遇难处、怕你小小年纪吃苦。”
“我整整三个月,夜夜睡不着,盯着你的头像发呆。”
“结果。”
他盯着泪流满面、狼狈颤抖的少年,唇角扯出一抹极冷、极悲凉的笑。
“结果我的深情、我的担忧、我的所有心软——全都是你精心演出来的一场笑话。”
他松开后颈,骤然后退一步。
那一瞬间的抽离,冷得彻底、绝得残忍。
宿舍空气死寂得可怕。
陆时衍看着他,眼神陌生、冰冷、破碎、偏执,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
“三百万。”
“三年真心。”
“三个月疯魔等待。”
“沈逾白,你欠我的,这辈子,你死都还不清。”
他一字一顿,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与恨意:
“从今天开始。”
“你别想逃。”
“半步都别想。”
陆时衍眼底的赤红没有褪去,反倒沉淀成一种近乎疯魔的冷戾。
他不打他,不碰他,却深谙沈逾白这一生所有的死穴——弟弟的命、钱、尊严、仅存的安稳退路。
既然这人三年来用最虚伪的温柔榨干他的真心、掏空他的钱、戏耍他的深情,最后拍拍屁股想消失脱身、干干净净过完一生。
那他就亲手撕碎他所有退路,让他一分一毫,加倍偿还。
当晚,沈逾白连夜提交退宿申请、校外租房报备。
十分钟后,系统直接驳回。
全校所有校外合规租房、托管公寓、教职工宿舍,全部被陆时衍一手封死。京市整片大学城的租房渠道,没人敢收沈逾白。
他想搬?无处可去。
第二天一早,沈逾白攒了半个月才敲定的四份高薪夜班兼职,全部临时解约。
酒吧、餐厅、便利店、分拣夜班,老板统一改口,要么无故辞退,要么直接拉黑联系方式。
他跑到店里求人,老板吓得不敢抬头,低声劝他:“同学,上面打过招呼,谁敢留你,谁的店就别开了。”
沈逾白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脚冰凉。
他唯一能赚钱、能还债、能撑弟弟医药费的路,被陆时衍彻底堵死。
不止于此。
他递交的特困助学金、学费减免、公益补助,全部冻结复核。
审核老师直白告诉他:“有人压了你所有福利,三年内,你的所有助学资助,一律不予通过。”
那是他原本留给弟弟心脏复查、常年服药的救命钱。
陆时衍精准掐住他最脆弱、最不能断的命脉。
课堂上,他动用关系改分组、改座位、改搭档,强制两人所有课程、所有小组作业、所有答辩捆绑绑定。
全班所有人都看得到——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唯独对这个清冷寡言的室友格外“上心”,寸步不离。
人前,陆时衍永远温润得体、风度翩翩,把所有偏爱摆得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默认他们关系极好。
人后,只剩窒息的折辱与掌控。
某次课后,教室空无一人。
陆时衍反手扣上门,咔哒一声落锁。
他缓步逼近,将沈逾白死死抵在课桌边缘,高大的阴影彻底覆压下来,气场凶狠压迫,没有半分温柔。
他捏着沈逾白的下巴,力道强硬疼人,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猩红的眼。
“想打工还债?我断你所有收入。”
“想申请补助救你弟弟?我压你所有福利。”
“想换宿舍、想搬走、想躲开我?”
陆时衍低笑,笑声刺骨阴狠。
“沈逾白,我告诉你。京大这片地,我不让你走,你半步都逃不掉。”
他俯身,唇擦过他耳廓,字字淬毒,偏执又残忍:
“三年。你装女生哄我、骗我、利用我。”
“你每一句撒娇、每一次示弱、每一次开口要钱,全是假的。”
“你看着我真心实意对你好、为你掏心掏肺砸钱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笑?是不是觉得我蠢得无可救药?”
沈逾白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哽咽着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
陆时衍骤然收紧力道,掐得他下颌生疼。
“那你为什么拿钱就消失?”
“为什么从头到尾不敢露真面目?”
“为什么敢骗不敢认、敢做不敢当?”
“你最擅长的就是躲、就是装、就是心安理得消耗我的真心,对吧?”
他盯着少年狼狈惨白的脸,眼底爱恨交织,戾气汹涌。
“我不搞你、不伤害你。”
“但我要你清清楚楚体验一遍——你当初赖以活命的一切,全是我给的。”
“如今我收回。”
“我断你钱路、断你退路、断你安稳。”
“你弟弟的命、你家里的债、你的学费生计,全部卡死在我手里。”
“你不是想两清吗?”
陆时衍贴近他眼底,声音冷得像寒冬坚冰:
“从今天开始,你没有资格两清。”
“你得陪着我。”
“随叫随到,任我差遣。”
“我不爽,你就别想安生。”
“我没原谅你之前,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这就是陆时衍的报复。
温柔全碎,深情作废。
用他的权力,捏碎沈逾白所有伪装、所有倔强、所有退路。
逼他困在自己身边,日日忏悔、日日偿还、日日看着自己亏欠他多少。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1 追逃名场面一:图书馆静默对峙,咫尺拉扯
秋日的图书馆安静得落针可闻,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切进来,在桌面铺出一片暖白的光斑。
沈逾白特意选了最偏僻的顶楼自习区,这里人少僻静,是他摸索了许久找到的、唯一能躲开人群的角落。他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眉眼,面前摊开厚厚的专业课本,笔尖飞速滑动,试图用密密麻麻的公式填满思绪,隔绝所有关于陆时衍的记忆。
他以为这里万无一失。
直到一道修长的阴影缓缓笼罩住他的桌面,将暖光彻底遮挡,带来一片沉沉的压迫感。
沈逾白笔尖猛地一顿,墨点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晕开一团黑渍,像他骤然慌乱的心跳。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整个京大,只有陆时衍会这样,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追着他无处可逃。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动作缓慢又矜贵,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安安静静坐了下来。
隔着一张窄窄的书桌,咫尺距离,呼吸相闻。
沈逾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背脊挺得笔直,僵硬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他死死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可视线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对面人淡淡的、清冽的呼吸声。
陆时衍没有看书,也没有做题。
他只是支着下颌,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逾白。
目光太沉、太烫,带着隐忍的怒火、未消的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牢牢锁在少年清瘦的侧脸、紧绷的下颌、微微颤抖的长睫上。
三年。
他隔着屏幕宠了三年的人,日日念想、夜夜牵挂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眼前,真实、鲜活,触手可及。
可这个人骗了他,瞒了他,还拼了命地躲他。
沈逾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指尖微微发颤。他刻意忽略那道灼热的视线,逼着自己低头演算,一遍又一遍,机械地重复动作,试图假装对面空无一人。
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
陆时衍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寸步不离,安静又执拗地注视着他。
全程静默,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却比任何争吵都让人窒息。
终于,沈逾白撑不住了。
他猛地合上书本,动作仓促慌乱,想要起身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
可他刚微微起身,对面的人便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慵懒,带着微凉的磁性,漫不经心地拦住他所有退路:“坐下。”
短短两个字,没有暴怒,没有呵斥,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沈逾白脚步僵住,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慌乱无措:“我换个地方学。”
陆时衍抬眼,漆黑的瞳孔深得像寒潭,定定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偏执的笑:“不用。”
“你在哪,我在哪。”
“沈逾白,你能躲一天,躲十天,躲一辈子吗?”
阳光落在陆时衍精致的眉眼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匿在阴影里,温柔的皮囊下,是彻骨的执拗。
沈逾白心口一窒,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他躲不掉的。
从真相戳破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都躲不开这个被他亏欠、被他辜负的人。
最终他只能颓然坐下,重新低头,任由对面那道灼热的视线,日复一日、寸步不离地困住自己。
2 追逃名场面二:深夜打工偶遇,心软破防
白日的躲避尚且体面,深夜的重逢,却撕碎了沈逾白所有伪装的坚强。
为了尽早还清欠款,沈逾白只能结束课业后,隐姓埋名,去学校附近的酒吧做夜班兼职。因为陆时衍的放话,这是唯一一个能收留他的地方。之前的清吧不敢要他,他只能在这里打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工作服,褪去了校园里清冷学霸的模样,弯腰收拾餐桌、擦拭吧台、搬运酒水,纤细的手臂拎着沉重的酒箱,单薄的身影在喧闹的人群里来回穿梭,忙碌得没有片刻停歇。
这里鱼龙混杂,灯光昏暗,没人认得京大的优等生沈逾白,更没人知道,这个默默干活、沉默寡言的少年,曾用一个温柔的假名,骗走了京城太子爷整整三年的温柔。
他以为这里是绝对的安全区。
直到午夜十二点,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酒吧门口,刺眼的车灯穿透夜色,直直落在门口的少年身上。
陆时衍推门下车。
他本是被朋友硬拉着来应酬,漫不经心抬眼的瞬间,目光骤然定格,脚步彻底僵住。
喧闹迷离的灯光下,那个日日躲他、清冷孤傲的少年,正佝偻着脊背,踮脚擦拭高高的吧台台面,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侧脸疲惫又单薄。
有醉酒的客人抬手随意使唤,语气轻佻随意,沈逾白没有半分不耐,只是低头应声,安静听话地做事,温顺得让人心疼。
陆时衍眼底的慵懒瞬间尽数褪去,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怒意与心疼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从前捧在手心呵护的人,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累半分筋骨的“晚晚”,如今,为了还债、为了生计,在这里低眉顺眼,看人脸色,做最辛苦的杂活。
沈逾白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浑身一僵,手里的抹布险些脱手。
恐慌、狼狈、难堪,瞬间爬满整张白皙的脸庞。
他下意识转身就想躲,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想要钻进人群逃离。
可陆时衍的动作比他更快。
长腿迈开,几步就穿过喧闹的人群,快步走到他身后,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力道不重,却稳稳将人禁锢在原地,不让他逃开分毫。
酒吧嘈杂的音乐、客人的说笑打闹,尽数沦为背景音。
只剩两人之间凝滞又窒息的氛围。
陆时衍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的隐忍,混着夜色的沉郁:“躲什么。”
“沈逾白,转过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独属于陆时衍的清冷雪松味,烫得沈逾白耳尖瞬间泛红,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死死垂着头,下颌紧绷,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我在工作。”
“工作?”陆时衍低笑,笑声里满是酸涩,“明天我就能让你没有这份工作,你信吗?而且你拼命打工攒的这点钱,够还我多少?够你弟弟一次医药费吗?”
字字戳心,句句属实。
沈逾白无话可驳,指尖死死攥紧抹布,指节泛白。
“你不是上班吗?”陆时衍松开他的后领,转而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复杂情绪,“今天就有你全程伺候我们包间。”
灯光斑驳,落在少年泛红的眼眶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时衍看着他疲惫憔悴的模样,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在动摇,心口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但是就这样放过他他又觉得不甘心。
他放轻力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微凉的下颌线,语气带着近乎妥协的偏执:“别在这里上班了。”
“我包养你啊。”
带着羞辱的话一出口。
沈逾白猛地避开他的触碰,眼底带着倔强的红:“我欠你的我会还的。”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陆时衍盯着他倔强隐忍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沈逾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够苦、够累,还清了钱,就能两清,就能彻底摆脱我?”
少年身形一震,被戳中了心底最真实的心思,无从辩驳。
这份骗局,这份亏欠,是他一辈子的枷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偿还,然后彻底消失,再也不打扰他的人生。
陆时衍看着他沉默默认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最终只能无奈松了手。
他不舍得再逼迫,只是站在原地,沉沉看着他:“你要做可以。”
“但我看着你。”
接下来的每一个深夜,酒吧门口都会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陆时衍坐在车里,不靠近、不打扰、不逼迫。
只是隔着一层车窗,静静看着那个忙碌的单薄身影,从午夜到凌晨,一站就是一整晚。
3 追逃名场面三:雨夜楼道拦截,拉扯破防
连绵的秋雨落了整整一下午,暮色沉沉,雨丝细密冰冷,打湿了校园的柏油路。
那天沈逾白逃课躲在教学楼顶楼的废弃楼道,以为雨天无人,能得片刻安宁。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蜷缩着单薄的身体,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懈。
太累了。
躲人的日子太累了,愧疚的日子太累了,独自硬撑着熬过所有苦难的日子,太累了。
可这份安宁,终究是短暂的。
楼道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穿透雨声,一步步逼近。
沈逾白的心,再次瞬间沉到谷底。
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陆时衍。
那个人好像无处不在,摸清了他所有的喜好、所有的躲避角落,精准地出现在他每一个想要独处喘息的时刻。
陆时衍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楼道入口,浑身带着雨后的湿冷空气。他收了伞,水珠顺着伞沿滴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昏暗的楼道里,两人遥遥对峙。
这一次,陆时衍没有立刻逼近,也没有开口质问。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少年,看他满身疲惫,看他眼底的灰暗,看他满身挥之不去的阴郁。
良久,他才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影遮住楼道所有的光线,将少年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躲够了吗?”他的声音比秋雨更沉,褪去了所有暴怒,只剩疲惫的执拗。
沈逾白抬头看他,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语气带着一丝无力的哀求:“陆时衍,你放过我吧。”
“我欠你的,我慢慢还,我一辈子慢慢还,我求求你,别再跟着我了。”
他真的撑不住了。
日复一日的躲避,步步紧逼的追逐,愧疚与心动的反复拉扯,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碾碎。
他怕自己在这场无休止的纠缠里,彻底沦陷。怕自己配不上他的温柔,怕自己肮脏不堪的过往,玷污了这束唯一照向他的光。
“放过你?”陆时衍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将他彻底圈在方寸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禁锢,极致的近距离拉扯,呼吸紧紧纠缠,“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他垂眸,眼底是积压了三年的深情与三个月的煎熬,字字恳切,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
“沈逾白,三年的温柔,三年的真心,我全都给了你。”
“我等了你三个月,找了你三个月,念了你三个月。”
“你说放过就放过,那我这三年的真心,算什么?”
少年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一场卑劣的骗局,困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余生,还有眼前这个人最纯粹的真心。
看着他落泪的瞬间,陆时衍所有的强势、所有的偏执瞬间崩塌。
他僵硬地抬手,指尖笨拙地擦去他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往日强势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别哭。”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我不逼你了。”
“我只是不想再和你做陌生人。”
雨还在下,楼道里寂静无声。
极致的追逃拉扯在此刻悄然松动,恨意消散,戾气褪去,只剩下藏在欺骗与亏欠之下,隐忍滋生、早已根深蒂固的爱意。
也是这场雨夜的对峙,让陆时衍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强势逼迫,而是一点点拨开他的伪装,读懂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拉扯追逐的日子里,陆时衍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心疼和不甘。
他开始一点点查清沈逾白的身世,撕开了少年清冷外壳下,所有血淋淋的过往。
嗜赌如命的父亲,出轨绝情的母亲,重病缠身的弟弟,堆积如山的债务,捉襟见肘的人生。
原来那三年的伪装和欺骗,从不是贪婪虚荣,而是走投无路的绝境求生。
原来每一次开口要钱的背后,都是弟弟的救命钱,是家庭的续命粮。
原来这个看似冷漠寡情的少年,背着一整个世界的黑暗,独自撑了整整三年。
他用最卑劣的方式,守住了最珍贵的家人。
知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陆时衍心底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尽数化为酸涩的心疼。
他想起从前网络那头,那个温柔软糯的“晚晚”,总是小心翼翼,很少索要奢侈品,每次要钱都带着愧疚,反复和他道谢,偶尔还会笨拙地给他分享几句琐碎的温柔。
那哪里是伪装,那是他压抑苦难人生里,唯一能展露的柔软和善意。
是自己从未深究,从未问过他的难处,只当他是单纯乖巧的小姑娘。
陆时衍第一次觉得,无比心疼,无比后悔。
他拦住又一次想要逃离自己的沈逾白,不再强势逼迫,眼底只剩沉缓的温柔和酸涩。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落在少年清瘦单薄的身上,温柔又落寞。
陆时衍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不再有半分禁锢,嗓音低沉沙哑:“不跑了,好不好?”
沈逾白身体僵硬,低着头,声音干涩:“我欠你的,我会慢慢还。”
“不用还了。”陆时衍打断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逾白,那些钱,我心甘情愿。”
“我生气的从来不是你花了我的钱。”
“我生气的是,你骗我,是你一声不吭就消失,是你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宁愿一个人熬得遍体鳞伤,也不肯告诉我半句。”
他步步走近,温柔地抬手,轻轻抚上少年微凉的侧脸,语气认真又虔诚:“我气的是,我心疼了你三年,却从来没有护过你一次。”
沈逾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泛红的眼底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了。”陆时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软得一塌糊涂,“家里的事,弟弟的病,所有的难处,我都知道了。”
“逾白,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只是,太苦了。”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沈逾白三年来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积压在心底三年的愧疚、委屈、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常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眶瞬间通红,隐忍多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他从来不敢和人倾诉,不敢示弱,不敢喊苦,只能逼着自己坚硬、冷漠、无所畏惧,在泥泞里独自挣扎。
这是第一次,有人看穿他所有的狼狈,理解他所有的卑劣,心疼他所有的苦难。
看着少年落泪的模样,陆时衍心头酸涩难忍,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温柔地抱住他单薄的身体,小心翼翼,像是呵护易碎的珍宝。
“别逃了。”
“以后有我。”
“你不用再伪装,不用再骗人,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
“你弟弟的病,我来治。家里的债,我来清。”
“沈逾白,从前你借着虚假的身份靠近我,往后,我想认识真正的你。”
“不是晚晚,不是骗子,只是你,沈逾白。”
秋风温柔,抚平了所有拉扯和隔阂。
漫长的追逃,终于在此刻落幕。
沈逾白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浑身颤抖,积攒多年的阴霾,终于被这束迟来的光,彻底照亮。
往后的日子,陆时衍兑现了所有承诺。
他出手清算了沈家所有高利贷,送走了屡教不改的父亲,彻底斩断了烂透的原生家庭枷锁。
他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悉心救治沈星眠,陪着小家伙慢慢康复、健康长大。
他一点点治愈沈逾白多年的自卑、敏感、愧疚和缺爱。
曾经步步逃离的少年,慢慢学会了驻足、依赖、爱人。
曾经满心暴怒、偏执追逐的太子爷,永远收起了所有棱角和戾气,温柔独属于一人。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荒唐又酸涩的开端。
无人知晓一场始于骗局、终于深情的双向救赎。
年末的冬夜,大雪纷飞。
宿舍楼下,暖黄的路灯洒落温柔光影。
沈逾白站在雪地里,眉眼温柔干净,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阴郁和怯懦。
陆时衍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暖意相融。
“还跑吗?”陆时衍低头,笑着问他。
沈逾白抬头看着眼底满是自己的少年,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摇头,声音软糯又坚定:
“不跑了。”
前路漫漫,风雪皆散。
他曾身陷泥泞,满身灰暗,承蒙他一场偏爱,从此晚灯有归,前路有光,余生有终。
所有的亏欠与拉扯,终以余生温柔,圆满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