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仙侠 > 练气三层也配当圣子?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2:36:40

中域,圣宗山门。

三千白玉台阶蜿蜒沉进云海,仙鹤掠过长空,清鸣漫过层叠殿宇。顾长歌背着一只打满补丁的粗布包袱,站在山门前,回头望了一眼。

“真就这么走了?”

周远斜倚在石狮子身侧,锦袍玉带,一身内门弟子的华贵气韵,和顾长歌朴素的模样格格不入。二人同入圣宗,一同在丙字院熬岁月,算是知根知底的老友。

“老顾,丙字院课业繁多,往后谁帮我们誊写课业?师尊也真是放心放你出去历练。旁人下山,都是奔走各大仙门结交人脉、搜寻天材地宝攒名望,倒好,你直奔南域老家。那地方灵气稀薄,灵脉枯竭,跟贫瘠的荒地差不多,回去做什么?”

顾长歌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浅淡笑意:“家中传信,日子难捱,回去看一看。”

“看一看?可你对外只展露炼气三层的修为……” 周远话说一半,撞上顾长歌平静的目光,猛地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干咳两声,递过一只温玉储物袋,“喏,师尊让我转交你的。”

顾长歌打开扫了一眼,三瓶固本疗伤丹,两套耐磨的素色劲装,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潦草随性:别玩脱了,按期回来参加圣子册封大典。

“师尊还有别的交代?”

“有。若是在南域受了委屈,可报他名号。若是报了名号依旧压不住局面……” 周远神色复杂,顿了顿,“那便是你本事不济,回来重读丙字院课业。”

顾长歌将储物袋收入怀中,踏上那柄老旧木剑,身形悠悠,乘风远去。

周远望着他消失在云霭里的背影,低声自语:“圣主也是心大,圣子刻意自封修为,伪装成炼气三层下山历练,万一撞上狠角色,真栽了怎么办?”

一旁扫地的老杂役慢悠悠挥动扫帚,灰尘随清风散开:“你懂什么。当年圣主年少,也爱这般折腾,化名李二狗,在北域街头卖了三年烤地瓜。后来端掉魔道十三巢,起因不过是地痞强收摊位保护费。”

周远默然,一时无言。

木剑速度不快,顾长歌一路闲游,观山川风物,足足半月,才踏入南域地界。

午后烈日灼人,青石板路面滚烫。他站在顾家朱漆大门前,几个靠在老槐树下打盹的家丁被脚步声惊醒,抬眼看见他,先是一愣,连忙躬身行礼。等顾长歌跨过门槛往里走,几人立刻凑到一处,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瞧见没,咱们少主从中域回来了,一晃五年。我原以为在中域修行,修为早该突飞猛进,少说也是炼气七层往上。”

“小声点,我听二管家说了,少主如今只有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那还不如咱们看家护院的,咱们最低都是炼气五层。”

顾长歌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很好拿捏的模样,背着包袱,径直走向内堂练武场方向。

练武场上,顾家子弟正在练剑,瞥见他路过,剑势不自觉慢了下来,讥讽的低语飘进耳中。

“就是那个送去中域镀金的少主?五年光阴,只修到炼气三层,真是浪费资源。”

“顶着顾家少主的名头,实在丢人。听说柳家已经和王家搭上关系,柳如烟很快就要和王腾定下婚约,咱们顾家,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顾长歌不曾驻足,径直走入内堂。

主位上,顾天雄正和一众族老对着堆满桌面的契书、欠条愁眉不展。看见儿子归来,顾天雄先是一喜,随即神念一扫,探到那层薄薄的炼气三层气息,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长歌,你回来了。修为……”

“炼气三层,爹。” 顾长歌坦然落座,伸手翻看着桌上文书,“欠王家三千灵石?爹,你去赌了啊?”

“赌什么赌!” 顾天雄一拍桌案,满心愤懑,“你走后第三年,城南坊市是顾家最重要的进项,柳如烟暗中勾结王家,截断我们的货源,逼得我们周转不开,只能向王家借贷。利滚利,便积下三千灵石。东边的灵矿脉是顾家根基,你三叔前去和王家理论,被王家老三带人打断腿,王家只赔五十灵石,草草了事!”

“三叔的伤势如何?”

“腿的经脉全废了,需要再生丹才能痊愈,但现在我顾家这个情况,根本拿不到再生丹。王家老祖王重阳闭关多年,传闻快要冲击元婴,在南域声势越来越盛。柳家看中王家潜力,一心联姻,打算借着这门婚事,吞掉顾家的坊市与矿脉。”

顾长歌翻完所有契书,缓缓点头:“这笔账,我去讨回来。”

一众族老面面相觑,年长的族老轻轻咳嗽一声,出言劝道:“长歌,不是长辈泼冷水。你如今仅仅炼气三层,王家护院数十人,王腾本身已是筑基后期,背后还有闭关即将成婴的王重阳,我们招惹不起。”

话音未落,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慌乱:“家主!柳家小姐来了,同来的还有王家少主王腾!”

满堂气氛瞬间紧绷。顾天雄起身想要迎出去,肩膀却被顾长歌轻轻按住。

“爹坐着,我去会会。”

顾长歌缓步走出内堂,正好和进门的柳如烟、王腾迎面遇上。

柳如烟一身流云仙裙,珠翠点缀,眼底藏着勃勃野心。看见顾长歌,她眸光掠过一丝轻蔑,取出一纸婚约,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得粉碎,纸屑轻飘飘落在顾长歌脚边。

“顾长歌,你回来得正好。婚约是父辈早年定下,时移世易。我柳如烟要登临南域之巅,不可能困在日渐衰败的顾家,陪着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耗下去。这位是王家少主,筑基后期修为,远非你能相比。”

王腾没有歇斯底里地嘲讽,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拱手一礼:“顾兄在中域修行五年,想来收获良多,在下佩服。”

他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顾长歌能够听见:“炼气三层?顾兄这点‘收获’,柳姑娘自然等不起。”

说完,他向后退开半步,筑基后期的灵力缓缓散开,厚重的威压席卷庭院,周遭顾家子弟呼吸一滞,脸色发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长歌,语气平淡,如同商谈一桩买卖:“对了,王家管事已经在客厅等候,今日顾伯父签下坊市转让契书,大家都体面。有老祖坐镇,顾家这块肥肉,迟早落入王家手中,顾兄不如劝劝令尊,免得大家难堪。”

顾长歌垂眸看向脚边散落的纸片,语气依旧温和:“婚约可以解除,但‘废物’二字,未免失礼。”

“礼法,从来由实力定义。” 柳如烟冷笑一声,“修仙界,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你有吗?顾家矿脉难保,坊市被卡,拿什么和王家抗衡?”

王腾跟上一句,笑意里裹着不加掩饰的轻视:“顾家守不住灵矿,令尊见了王家管事都要避让。这个家族的少主 ——” 他稍作停顿,轻蔑落地,“废物。我说得清楚吗?”

顾长歌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王少主,你老祖王重阳,快要冲击元婴了?”

王腾一怔,随即面露傲然:“还算你有点见识!等老祖破关,整个南域,都要看我王家脸色!”

“哦。” 顾长歌淡淡应声,“那我稍后给他传一封信,问问天圣三年春日,中域圣宗丙字院外门杂役遴选,王重阳,南域出身,在院中扫了三年落叶,最后根骨不足被遣返,临走向我借三块灵石做路费,这笔账,他可还记得。利滚利,算三十灵石,零头我便抹了。”

王腾脸上的得意僵住,紧跟着嗤笑出声:“顾兄编造谎话的本事实在拙劣,我老祖何等人物,怎会去圣宗做扫地杂役?”

“是不是假话,一问便知。”

“放屁!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 ——”

王腾的怒骂没能说完。

天边黑云翻涌,腥臭魔气滚滚而来,自北朝着青云城疾驰,转瞬笼罩整座城池。云层之中,无数魔影扭曲嘶吼,朝着下方俯冲。城北方向,惨叫声、法宝爆裂声、房屋坍塌的巨响接连传来。

“魔道攻城!是冥骨魔宗!” 街上有人凄厉大喊。

顾家院内瞬间戒备。顾天雄神色一凛,捏碎传讯玉符:“顾家子弟,启动护山大阵!”

原本闲散的家丁瞬间变了模样,四名炼气九层护院直奔四角阵眼,阵旗一扬,淡青色光幕升腾而起,护住整座顾家宅院。族老们纷纷祭出本命法器,先前出言劝说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筑基中期灵力轰然铺开。

“家主,大阵最多支撑一炷香。来敌是金丹修士!冥骨魔宗近些年在南域边界扩张,劫掠资源,已经灭掉好几个小家族!”

顾天雄面色铁青:“能撑多久撑多久,启动后院传送符,先送妇孺老弱离开!”

廊下的顾长歌神念铺开,牢牢锁定全场。他自封修为归来,一是遵从师尊安排历练,二是想看清顾家自身的底气。只要族人濒临绝境,他自会出手,但在此之前,他想看一看,没有他这个底牌,顾家众人会不会放下怯懦,拼死守护家园。

一道瘸腿的身影提着长枪快步冲来,枪尖寒光凛冽,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三叔:“大哥!来了多少魔道修士?”

“一名金丹,二三十个筑基魔修!”

“狗贼!” 三叔怒骂一声,转头看见顾长歌,急忙挥手,“长歌,快躲进内屋,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

顾长歌轻轻应下:“好。”

他没有躲入屋内,只是靠着廊柱,静静注视大阵之外。

不到半盏茶,黑云落至顾家上空。一名灰袍修士踏魔气而降,周身萦绕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正是冥骨魔宗的外事执事,生性凶戾,听闻顾家有品质不错的灵矿,特意前来劫掠。

“顾家,倒是有点实力,还布下护阵。” 灰袍修士深深吸了一口魔气,目光扫过光幕,“可惜阵眼薄弱,四个炼气九层撑不住多久。本座给你们机会,主动交出灵石、丹药、灵矿契书,本座可以少杀几人。”

顾天雄沉声道:“前辈可知顾家与青云城青云宗、玄剑门素有往来?”

“少拿这些宗门吓唬本座!” 灰袍修士不耐烦打断,“冥骨魔宗谁都不惧!就算南域第一宗苍梧大宗的人来了,本座照抢不误!”

他抬手,一团漆黑魔焰狠狠砸在光幕之上。大阵剧烈震颤,四名护院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老者手中的龙头拐杖裂开一道深缝。

“三息,给你们最后抉择。”

顾天雄牙关紧咬,对三弟低声吩咐:“传送符备好,待会你带着族人从密道撤离,我留下来断后。”

“大哥!”

“别多说!”

灰袍修士见顾家不肯屈服,冷笑一声,五指收拢,一只数丈大小的魔气巨爪轰然拍下。

咔嚓 ——

光幕应声碎裂。护院被震飞重伤,老者拐杖断裂,一口鲜血喷落在地。魔爪余威不减,直扑正屋。

顾天雄祭出本命飞剑,筑基后期灵力尽数催动,剑光迎着魔爪相撞。仅仅两息,飞剑寸寸崩碎,他整个人被狂暴的力量掀飞,撞在院墙之上,重重摔进废墟之中。

灰袍修士带着一众魔修踏入庭院,刀锋所向,顾家子弟拼死迎上,可修为差距悬殊,不断有人负伤倒地。老者被两名筑基魔修按住,三叔拖着伤腿持枪死战,旧伤被牵动,剧痛之下,被魔修一脚踹在伤腿上,惨叫着跪倒在地。一名年轻顾家少年来不及躲闪,魔刃划开肩头,鲜血喷涌。

灰袍修士扫过院中景象,目光落在廊下神色平静的顾长歌身上,嗤笑一声:“还有个炼气三层的小家伙?听闻顾家这个小子从中域回来,就这点修为?中域仙门眼光也不过如此。”

他缓步上前,魔气凝聚成大手,扣住顾长歌的下巴,语气戏谑:“小子,在中域待了五年,就修出这点本事?不如本座送你一程,落个痛快。”

“前辈,” 顾长歌被他扣着下巴,声音依旧平稳,“力道太重,能不能松开?”

灰袍修士嗤笑:“跪下求饶,本座给你 ——”

话没能说完。

顾长歌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精准点在对方手腕经脉。

咔嚓!

腕骨断裂的刺耳声响炸开。灰袍修士剧痛之下连连后退,满眼惊骇,难以置信地盯着顾长歌:“你 ——!”

顾长歌缓缓甩开被禁锢的下颌,轻轻活动脖颈,淡淡开口:“我说了,让你松开。”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层刻意伪装、薄薄的炼气三层气息如同冰雪消融,筑基巅峰雄浑的灵力裹挟浩然剑意冲天而起,磅礴威压席卷整座庭院,院内所有魔修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筑基巅峰?你一直在伪装!” 灰袍金丹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顾长歌懒得和他废话,五指轻轻一压。如山的剑意镇压而下,金丹修士连遁逃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身躯被牢牢钉在青石板上,金丹在体内轰然崩碎,生机断绝。

剩下二三十名魔修大惊,转身想要逃窜。顾长歌脚下剑意流转,剑气顺着地面蔓延,追上奔逃之人,跑在最前面的数人腿骨断裂,纷纷摔落在地。

“跪下。”

温和二字落下,所有魔修身不由己,齐刷刷跪满庭院。

柳如烟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王腾扑通跪倒,浑身止不住发抖。顾天雄撑着废墟石块慢慢爬起,看着儿子,满眼震撼,一时失语。

顾长歌走到负伤少年身边,蹲下身,自包袱取出药瓶,倒出一枚疗伤丹递过去:“吞下去,无碍。”

而后抬声对其余受伤族人说道:“伤者过来领丹药,不要争抢。”

他转身把药瓶递给顾天雄。顾天雄嘴唇发颤:“长歌…… 你居然一直压着修为,到了筑基巅峰。”

“嗯。” 顾长歌没有提起圣子身份,只简单一句,“藏了一手。”

“先处理眼前这些魔修。” 顾长歌视线落向跪地的魔修,点出其中一个看上去胆子最大的,“你过来。”

那魔修连滚带爬上前,磕头不止:“前辈饶命!”

“说说冥骨魔宗的底细。”

“宗主是元婴中期修士,门下一共三位金丹执事,我们只是其中一支。宗门扎根在南域北境冥骨山,布有元婴护山大阵,宗主性情暴戾,谁招惹魔宗,便会满门屠戮!”

顾长歌听完,微微颔首:“行,你回去传话。告诉你们宗主,青云城顾家,要他亲自前来赔罪,备好灵石、丹药,抚恤死伤的顾家子弟。限三日,逾期,我亲自上冥骨山拜访。”

魔修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仓皇遁走。

顾长歌看向余下魔修:“你们留下,交由我爹安排,押去矿脉劳作抵债,十年期满,方可重获自由。”

安顿妥当,他转身扶起顾天雄:“爹,我饿了,家里可有吃食?”

顾天雄愣了半晌,连忙应声:“有,有!”

另一边,王腾趁着全场混乱,拽着失神的柳如烟,跌跌撞撞逃出顾家大门。柳如烟被拽得踉跄,回头望向院中那道从容的身影,心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只是她不肯承认那是悔。

当夜,后院台阶。顾长歌蹲坐着,手里捏着一只烤鸡腿。顾天雄坐在一旁,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长歌,你藏得也太深了,连为父都瞒住了。”

“师尊叮嘱我压制修为历练,根基若是虚浮,日后大道难行。” 顾长歌咬下一口鸡腿,“我在中域拜入高人门下,身上有一件保命信物,分量极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方才为何不直接亮出底牌,一招压死金丹?眼睁睁看着三叔受伤,族人流血。”

顾长歌咀嚼的动作一顿,神色认真起来:“我不是冷漠旁观。我的神念一刻没有离开众人,只要有人濒临死亡,我会立刻出手。我常年在中域,不可能长久守在顾家。我想看看,脱离我的庇护,顾家众人会不会拿起兵刃守护家园。今日他们没有投降,拼死抵抗,比我预想的更好。只是大阵根基薄弱,后续我会请师门送来上好阵旗,再带一批丹药回来,护院的修为也该提升。下次再来金丹魔头,顾家自己就能抵挡。”

他把骨头丢进碟子里:“还有王家这笔账,还没了结。三叔的腿是王家老三打的,明天我登门王家。打断他的腿,不夺性命,顾家讲道理。”

顾天雄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次日一早,顾长歌拎着食盒出门,盒里装着花生米、鸡腿,还揣着记载王重阳那笔旧账的欠条拓本。路过柳家大门,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门头牌匾,低声自语:“这块牌匾做工尚可,若是哪天缺钱,拆下来放茅房当踏板,倒也合适。”

守门护卫听得一清二楚,大气不敢喘,僵在原地。

王家早已收到冥骨魔宗惨败的消息,全府人心惶惶。王天霸、王腾和一众长老,早早在大堂等候。

王天霸亲自迎到大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顾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不必客套。” 顾长歌递出欠条,“你老祖王重阳,欠我三十灵石,连本带利。另外,你家老三打断我三叔腿,这笔仇,该了结。”

王天霸脸色青白交加:“赔!我们全都赔!老三已经关在地牢,任凭少主处置!”

“打断腿即可,不害性命。” 顾长歌语气平和,“顾家,讲道理。”

王天霸喉头滚动:“是,是,少主说得是。”

王家老三被押到大门外,当着全城修士的面,断去一腿。王家交出两条灵矿脉、坊市份额、海量灵石丹药,额外拿出五百灵石作为抚恤。

顾家少主回来便将击杀金丹魔修的消息很快传遍青云城。王家表面服软,私下里却依旧心存侥幸。王腾躲在侧厅,对着王天霸低声嘀咕:“爹,他再强,也只是筑基巅峰。冥骨宗主是元婴中期,三日之约一到,魔头定然来杀他。等顾长歌一死,矿脉、坊市,我们照样拿回来。”

王天霸捻着胡须,眼中重新燃起期待:“说得没错,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柳如烟回到柳家之后,整夜辗转难眠,屋内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她眼底翻涌的阴毒。闭上眼,顾长歌展露筑基巅峰修为的模样便反复在眼前盘旋,刺得她心口妒火与恨意交织,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

她半分不肯反思自己趋炎附势、目光短浅,所有的错处,全都被她一股脑推到顾长歌身上。

是他存心伪装成炼气三层的废物,刻意隐瞒修为,布下一场圈套,静静等着她出丑,等着她亲手撕碎婚约、当众折辱他,看着她像个蠢货一样投靠王家,落得如今进退不得的境地。他明明手握滔天力量,却一字不提,冷眼旁观她做出抉择,居高临下地看她沦为青云城所有人的笑料。

婚约是她撕的,狠话是她说的,可那又怎么样?根源全在顾长歌的欺瞒!若他早些展露实力,她怎会弃他而去,选择王家?凭什么他藏好底牌,风轻云淡翻覆局势,而她要背负一身难堪,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她死死攥紧被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底疯狂期盼着,三日之后冥骨魔宗那名元婴宗主能够如约而至,一掌将顾长歌斩杀。

最好他死在魔焰之下,身死道消。唯有他死了,这份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难堪与落差才能消散,才能抚平她心底这股滔天的恨意。

第三日,期限至。

顾长歌照旧蹲在后院台阶啃鸡腿,心中盘算,冥骨山那位元婴中期的宗主来了,自己正面硬拼胜算不大,但短时间缠住对方,等到师门支援赶来不难。实在撑不住,再拿出圣主令。

正思忖间,一声震彻全城的怒吼自天边炸开:“是哪个杂碎杀我魔宗执事,还敢传讯让本座赔罪?滚出来受死!”

黑云席卷而来,红脸老者踏魔气降临,元婴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整座青云城修士全都被压得伏低身子,难以起身。

顾家院内,顾天雄与族老脸色惨白。远处屋顶,王家、柳家不少人悄悄登上屋顶,遥遥观望,等着看顾长歌被元婴修士一掌碾杀。

红脸老者悬浮半空,魔气翻涌,凶戾的目光锁定台阶上的顾长歌:“就是你,杀我麾下弟子,还放话要本座登门赔罪?”

顾长歌放下鸡腿,擦干净手上油迹,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是我。”

“不知死活!区区筑基巅峰,也敢在本座面前张狂!” 老者魔气汇聚,凝聚一只巨大漆黑魔掌,狂风呼啸,“今日碾碎你,再踏平顾家,鸡犬不留!”

魔掌蓄势,魔气压得周遭草木尽数枯萎。屋顶上的王腾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动手!杀了他!”

顾长歌没有立刻取出令牌,心念一动,剑意冲霄,本命飞剑凝于身前,浩然剑光撕裂漫天魔气,直刺老者。剑光凌厉,逼得元婴老者不得不侧身避让。

“倒是有几分本事。” 老者冷哼一声,一掌迎上剑光。

剑掌相撞,狂暴气浪炸开,沿街青石板成片掀飞。顾长歌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是剑势不曾溃散。老者眉头微蹙,第二掌紧跟着落下,七成力量倾泻而出。

顾长歌举剑硬挡,飞剑在巨力之下崩碎,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面院墙,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在地上。他撑着石块想要爬起,老者一步跨至身前,脚掌踩在他胸口,阴冷魔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剧痛席卷全身。

“筑基巅峰,在南域算得上一号人物。” 老者俯视着他,语气轻蔑,“可在本座眼里,和蝼蚁没有两样。报上你的师门,本座连你师门一同铲除。”

顾长歌咳着血,扯出一抹淡笑:“我的师门…… 你惹不起。”

“哦?” 老者嗤笑,“本座元婴中期,在南域魔道横行,还有我惹不起的势力?”

“中域,圣宗。”

老者的笑声骤然止住,眉头狠狠皱起。中域圣宗,大陆顶尖道统,他早有耳闻,别说元婴中期,就算是化神大能,面对圣宗也不敢肆意造次。可他不愿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和圣宗有关,冷声道:“空口说白话,谁不会?拿不出凭证,本座现在就碾碎你的丹田!”

顾长歌轻轻叹气,从怀中摸出那块黝黑古朴的圣主令,缓缓举起,指尖微微颤抖,鲜血滴落在令牌表面,暗金 “圣主” 篆文流转微光。

老者低头一看令牌纹路,浑身一僵。多年前魔宗总坛下发过密令,附上圣主令图样,告诫所有魔宗修士,但凡见到持有此令之人,立刻退避,万万不可招惹。

踩在顾长歌胸口的脚猛地收回,他连连后退三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圣…… 圣主令?!”

顾长歌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抹去脸上血迹:“冥骨魔宗宗主?你的手下闯入顾家,伤人劫掠,我传信让你来赔罪,你不听,反倒扬言屠尽顾家。”

红脸老者落地,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脊背冷汗直流:“圣子殿下!小人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赔钱。” 顾长歌气息还有些不稳,刚才两掌的伤势不轻,“灵石、丹药、灵矿契书,再分两条冥骨山矿脉给顾家。往后南域,冥骨魔宗不准再招惹顾家,敢再来一次,我亲自上冥骨山清算。”

“是!小人马上回去筹备,立刻送来!”

老者不敢多留,慌慌张张遁走。

远处屋顶,王腾、王天霸僵在原地,方才的幸灾乐祸冻结在脸上,浑身冰凉。人群之中的柳如烟脸色惨白,嘴唇不停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如烟瘫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圣子。”

顾长歌收好圣主令,扶着墙回到后院,一屁股坐回台阶,又是两口血咳出。顾天雄慌忙冲过来搀扶:“长歌!伤势怎么样?”

“无妨,只是震伤肺脉,休养两日便好。” 顾长歌取出丹药服下,又拿起剩下的鸡腿。

顾天雄看着他一身狼狈,还淡定啃鸡腿,哭笑不得:“方才为何不直接亮出令牌,何苦硬接两掌,白白受伤?”

“我想试一试元婴中期,到底有多强。” 顾长歌含糊地嚼着肉,“试过了,正面打不过。往后再遇上化神,直接亮令牌,不硬扛。”

他把骨头扔进碟子里,取出师尊那张纸条,背面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南域魔道水很深,冥骨只是外围势力,别独自一网打尽,等你三师兄赴南域。

顾长歌指尖抚过纸条,又看见底下新增一行字迹:你三师兄已经上路,七日之后抵达南域。他性子急躁,收敛着点,别把摊子闹太大。

顾长歌收好纸条,心里暗道:三师兄脾气急躁?能有多急躁?

几日后,霞光铺满王家后山闭关洞府。

闭关三年的王重阳破关而出,灰白长发散落肩头,褶皱舒展,元婴初期的灵力浩荡散开,震得半个青云城修士心神震颤。他立在洞府门前,吸纳天地灵气,意气风发,放声长笑:“哈哈哈!元婴成了!从今往后,南域……”

“老祖!” 王天霸连滚带爬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痛哭,“老祖您终于出关!再晚一步,王家就要被人踩碎了!”

王重阳低头,看见王天霸鼻青脸肿,王腾跪在一旁,脸上巴掌印清晰,一众长老灰头土脸。他眉头一拧,元婴威压自然散开:“出了什么事?”

“是顾家!顾家那个从中域回来的小子!” 王天霸一把鼻涕一把泪,添油加醋诉说,“他筑基巅峰,打上王家大门,当众打断老三的腿,抢走矿脉坊市灵石丹药!他还大放厥词,说王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他还说,老祖您当年在中域圣宗扫落叶,欠他三十灵石没还!”

王重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原话怎么说?” 王重阳一把攥住王腾的衣领,双目圆睁。

王腾悬在半空,哆嗦复述:“天圣三年春,外门杂役遴选,您分到丙字院扫三年落叶,根骨不足被遣返,临走借他三块灵石当路费……”

王重阳手一松,王腾重重摔落在地。

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一口老血喷出去老远。

“老祖!” 王家众人惊慌呼喊。

“天杀的……” 王重阳浑身发抖,惊怒交织,“他连这件旧事都知道?他有没有提圣宗?”

“提了!” 王天霸战战兢兢,“他说他是圣宗圣子!”

王重阳眼前发黑,险些栽倒。他闭关三年,一心突破元婴,想着称霸南域,刚出关就听见这个噩耗。丙字院、扫落叶、三块灵石,都是只有他和当年丙字院少数人才知晓的隐秘。那个常常给他倒茶的少年,居然是圣宗圣子!

圣宗圣子是什么分量?圣主亲传,未来执掌圣宗。别说他一个刚突破的元婴初期,就算是化神修士,见到圣子也要恭敬行礼。他当年在圣宗外门,连内门弟子都难得一见,万万想不到,当年那个温和的小师弟,身份如此骇人。

“老祖,我们现在就召集人手,打上顾家,斩杀那小子,夺回我们的东西!” 王天霸咬牙说道。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王天霸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扇飞出去,两颗牙齿脱落。

“杀你自己!” 王重阳气得胡须乱颤,“那是圣宗圣子!中域圣宗!整片大陆最顶尖的道统!你想带着王家满门覆灭?”

满院王家之人尽数僵住,茫然无措。

王重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取出贴身收藏的灵玉,灵玉之中封存着当年圣宗外门丙字院名册拓印,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他的杂役身份,还有那张借据拓本,指印清晰。

“备礼。” 王重阳声音发颤,“把库房所有灵石、丹药、灵材全部装箱,再去城中最好的灵果铺,采两筐最新鲜的灵果。”

“老祖,备礼做什么?” 王天霸捂着脸爬起来。

“登门赔罪!” 王重阳瞪他一眼,“你把老祖的债主得罪狠了,还怂恿我去动手,脑子被魔气糊住了?”

王腾小声嘟囔:“老祖,您真在圣宗扫地?”

王重阳老脸一红,随即恼羞成怒:“扫地又如何?圣宗的扫地规矩,都胜过南域绝大多数宗门的功法!你懂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王重阳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抬满礼箱的王家子弟,浩浩荡荡走向顾家。路上,王重阳越想越窝火,回头踹了王天霸一脚:“他说打断老三的腿,你们就让他动手?”

“我们打不过他筑基巅峰……”

“筑基巅峰?” 王重阳又气又无奈,“人家刻意压制修为伪装炼气三层出来历练!圣子历练,自封修为是常事,你们这群蠢货,有眼不识真龙,主动送上门自取其辱!”

顾家大门前,顾长歌正蹲在台阶啃鸡腿,远远看见这支队伍,挑了挑眉:“哟,王老祖出关了?”

王重阳快步上前,在三丈外停下,收敛全部元婴威压,弯腰拱手,行的是当年丙字院杂役见同门的礼,恭恭敬敬开口:“丙字院杂役王重阳,见过顾师弟。”

周遭围观的百姓、修士一片死寂。

躲在人群里观望的柳如烟浑身冰凉,僵在原地。她本是来看顾长歌被元婴老祖碾压,等来的却是王重阳躬身行礼,一口一个顾师弟。

王腾面如死灰,王天霸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顾长歌咽下嘴里的鸡肉,丢掉骨头,拍了拍手上油迹:“想起来这笔账了?”

“记着,记着!” 王重阳赔笑,“当年丙字院,顾师弟常帮我倒茶,还帮我誊写课业,我一直铭记在心。那三块灵石,” 他双手捧出储物袋,“连本带利,三百灵石,顾师弟清点。”

顾长歌没有立刻接,抬眼看向他:“你孙子方才盼着你来杀我,说王家以后要执掌南域。这话,是你教的?”

王重阳脸上笑意一僵,转头看向王腾。王腾 “扑通” 跪倒,拼命磕头:“顾少主饶命!是我嘴贱!是我瞎了眼!”

“嘴贱,便自己掌嘴。” 顾长歌语气平淡。

王腾左右开弓,啪啪的耳光声接连响起,不多时脸肿成猪头。

王重阳又踹了王天霸一脚,转头赔笑:“顾师弟,小孩子无知,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行。” 顾长歌接过储物袋掂了掂,“三百灵石我收下,多出的算作精神补偿。矿脉、坊市的赔偿已经交割,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只是王老祖,” 他目光淡淡落向王重阳,“你孙子说,等你元婴大成,南域要看王家脸色。南域谁说了算,好像还轮不到王家。”

王重阳冷汗浸透衣衫:“师弟说笑了,王家岂敢在南域狂妄!往后王家上下,遇见顾家之人,敬而守礼,绝不再起冲突!”

“不必刻意避让。” 顾长歌拿起新的一根鸡腿,“生意照常做,往来照旧。只是王家再有谁出言挑衅,就不只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记住了!记住了!”

王重阳带着王家一行人仓皇离去。走出巷子,王重阳回头望向顾家大门,长长一声叹息,对着王天霸低声道:“当年在丙字院扫落叶,顾师弟总给我倒茶,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温顺的小师弟。如今才明白,人家那时,只是看个乐子。”

王天霸小心翼翼问道:“老祖,往后我们怎么办?”

“往后逢年过节,备好礼物登门拜访顾家,比给我上坟上心!听懂没有?”

“听懂了!”

人群之中,柳如烟的父亲站在一旁,神色苦涩,低声劝女儿:“如烟,要不我们备厚礼,去顾家赔罪,试着挽回婚约?”

柳如烟眼圈泛红,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声音带着哽咽:“挽回什么?当初是我亲手撕碎婚约,是我一口一个废物。连元婴老祖都要对他俯首行礼,我,根本不配,别去丢人现眼了。”

回到家中,她关起门哭了一夜,次日双眼红肿,却再也没有托人去顾家说和。她终于懂了,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顾家后院,顾长歌一边啃鸡腿,一边和顾天雄对账:“王家赔三百灵石,两条灵矿,坊市四成份额,外加王腾一顿掌嘴,这一趟不亏。等三师兄到了,我们去北边狂刀门。狂刀门主欠王重阳五十灵石,王重阳欠我三十,这一串债,要一并收回来。”

顾天雄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爹,想说什么就说。”

“长歌,” 顾天雄搓着手,“你三师兄来的时候,能不能托他带一点圣宗灵茶?咱家待客的茶,实在拿不出手。”

顾长歌一顿,看向自家老爹,无奈一笑:“爹,你适应得是真快。”

顾天雄嘿嘿一笑:“那是,我儿子出息了。”

顾长歌重新取出师尊的纸条,再看那两行小字,心里暗想:三师兄性子急躁?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