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古代 > 《穿越和亲太子,我反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2:41:54

我,历史系研究生林逸,穿成了大周太子李承乾。

后妈女帝姬瑶,都说她爱民如子,真是情况是她拿皇子当百姓杀。

八个皇子全被她打包送去周边各国和亲,我这个太子被发配到突厥给可汗当上门女婿。

听到这个消息,满朝文武大臣纷纷劝阻,太子乃是国本,且送太子和亲这是奇耻大辱啊。

众人劝诫,太子和亲从未有过先例,女帝说自己当女皇就是先例,太子和亲也是先例,有何不可。

刚出雁门关,兵部尚书冻死在她寝宫外的消息传来——北境边军半年没发饷,老头儿死谏。

老头在皇帝寝宫门前冻死了,直接cos上雪人了。

我那七个兄弟在岳父支持下纷纷起兵,八王之乱炸了锅。

我和老丈人对视一眼,“嘿嘿嘿。”

“岳父,借我五万骑兵,我回去给您抢个中原回来。”

用太子身份收拢北境边军,拿粮饷做文章,一路南下清君侧。

我直接与老妈和众兄弟,玄武门对掏,谁赢谁皇帝。

爱你老妈,爱你兄弟,紫禁城见。

点头yes,摇头no,奉天靖难go go go。

1

林逸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图书馆五楼,他正对着《唐代边疆和亲政策研究》的论文大纲抓头发。

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嘴里塞着块馊了的布,手脚被麻绳捆得跟端午粽子似的。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扑过来给他松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您可算醒了,陛下说了,今儿个再不启程去突厥,就把您……就把您做成肉糜喂鹰。”

林逸花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搞明白现状。

他穿成了大周太子李承乾——不,现在他就叫李承乾了。

大周女帝姬瑶是他后妈,亲爹先帝驾崩三年,姬瑶垂帘听政转正登基,改国号“天授”。

这位后妈以爱民如子著称,横征暴敛、大兴土木,重用酷吏。但对子女嘛……嘿嘿嘿。

原身记忆告诉他,去年二皇子李承道因为醉酒说了句“牝鸡司晨”,被女帝当庭杖毙。

血渗进汉白玉缝里洗了三天没洗干净。

三皇子李承德在封地私藏了三百副盔甲,女帝派兵围了王府,全府上下集体“暴病身亡”。

尸体从后门抬出去的时候用草席裹着,跟埋死狗一样。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要么被软禁,要么被流放岭南喂蚊子。

五皇子流放岭南,走到半路“染瘴气暴卒”——原身记得清楚,五哥走之前身体壮得能打死牛。

而活下来的八个,包括他李承乾,统一分配——和亲。

对,你没看错。女帝把八个儿子全打包送去了周边各国当女婿。

美其名曰“结万邦之好”。

突厥、回鹘、吐蕃、高句丽、南诏、契丹、党项、室韦,一家一个,整整齐齐。

她亲生的两个公主倒是一个没动,全留在长安嫁给了自己娘家的侄子。

林逸,不,李承乾,被派往突厥。

临行前女帝亲自召见,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像三十出头,凤眼一挑:“承乾啊,突厥可汗年过五旬,膝下只有一女。”

“你去了好好伺候公主,争取三年抱俩,给朕生个带突厥血统的外孙。”

“你儿子要是当了突厥可汗,比你当大周太子有用。”

李承乾心里骂娘,脸上还得感恩戴德:“儿臣定不辱使命。”

出了宫门他就琢磨:这他妈是太子还是种马?历史系研究生熟读史书,和亲质子什么下场?

汉朝那些送出去的和亲公主,不是被转手就是被祭天。

突厥可汗万一哪天高兴了砍他脑袋当酒器,女帝估计连追悼会都懒得开。

逃?他试过。原身早试过八回了,每次都被抓回来打个半死。

女帝还在他脚脖子上拴了条特制铁链,夜里锁在床头,钥匙贴身带着——亲妈干不出这事儿。

认命?李承乾捏着大腿想了半宿,不认。

没办法,只能先上路,远离皇城在想办法。

从长安到突厥王庭,马车走了二十天。

随行队伍浩浩荡荡,其实全是女帝的眼线。带队的是个叫刘德海的太监,面白无须,笑起来跟毒蛇吐信子似的。

刚过雁门关,随行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殿下!京城急报!兵部尚书张谏之,昨儿夜里在太极殿外跪谏,求陛下拨发边军粮饷……跪了一宿,冻死了!”

李承乾手里的烤羊腿“啪”掉地上:“冻死了?”

“陛下让人把他抬走扫雪,说‘别挡着朕上朝的路’。张大人尸体在宫门外躺到天亮,还是几个老臣凑钱买了口薄皮棺材收殓的。”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兵部尚书死谏冻死,女帝当垃圾处理。

边军什么概念?大周朝最能打的部队,常年跟突厥、契丹互砍,将领们个个拥兵自重。

女帝扣军饷,本来就是大忌,兵部尚书因为军饷去死谏,北境边军听到这消息不得原地爆炸?

他转头看了眼刘德海,这老阉货正竖着耳朵听。

李承乾立刻换上一副悲戚面孔:“张尚书忠臣啊……可惜了。刘公公,咱们得赶紧走,别让突厥可汗等急了。”

刘德海满意地点点头。

他立刻召来随行幕僚——原身带出来的几个心腹,其实就俩:一个落第秀才赵大锤,改名赵秉忠;一个退伍老卒孙二狗,改名孙勇。

俩人正蹲车底下啃干粮。

“老赵,老孙。”李承乾蹲下来,“咱得快点走啊,我得快点见到我那便宜老丈人。”

赵秉忠嘴里的馕掉地上:“殿下,咱不是要慢慢走吗?”

“慢个屁。老子那是去和亲,路上还能墨迹墨迹。”李承乾掏出炭笔在纸上划拉。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兵部尚书冻死皇帝寝宫外,你们信不信,我那几个好弟弟,要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

孙勇当过兵,脑子活络:“殿下,您是说……他们要反?”

“反不至于,但兵部尚书死得这么冤,边军将领心里不骂娘?朝廷不给钱,他们拿什么养兵?拿什么修堡垒?这时候谁手里有粮,谁就是边军的亲爹。”

李承乾咧嘴一笑,“巧了,突厥可汗的闺女嫁妆里,光羊就陪送二十万头。”

他转头吩咐:“给突厥可汗写信,就说大周太子即将抵达突厥境内,仰慕可汗草原雄风,想与可汗一叙,可汗随行可带着本太子的彩礼二十万头牛羊。”

赵秉忠:“……殿下,您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你俩得想个辙,把刘德海那老东西支走。”

孙勇乐了:“这我俩在行啊。”

孙勇没事就绘声绘色给他讲“突厥可汗烤活人”故事,加上赵秉忠给他下了三天巴豆,拉的都走不动道了。

刘德海连夜带着两个小太监跑回长安“报平安”去了。

李承乾手一挥:“剩下的人听着,本太子现在要加快速度去突厥王庭,现在舍弃所有辎重,轻装前行。”

2

消息比预想的还快。

李承乾刚到突厥王庭,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收到有人造反的消息了。

四皇子李承道联络了吐蕃赞普当岳父。

吐蕃骑兵三万,从青海高原俯冲下来,直扑河西走廊。

一封血书传遍天下:“姬瑶杀我兄弟,虐杀大臣,我今为父为国报仇,愿天下忠义之士共讨之!”

六皇子李承宇在契丹娶了耶律家的郡主,契丹铁骑十万南下,口号是“清君侧,诛妖后”。

六皇子从小练武,弓马娴熟,在草原上跟契丹贵族称兄道弟。

耶律可汗拍着他后背说:“好女婿,你打下的地盘,咱俩五五分。”

七皇子李承志在高句丽娶了王女,高句丽出兵两万凑热闹。

兵不多,但高句丽人善守城,占了辽东几个要塞就不动了,跟钉子似的扎在那儿。

剩下的都或多或少有几万兵力来打秋风。

女帝姬瑶在朝堂上拍桌子:“反了!全反了!”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陛下……粮饷实在拨不出来啊……北边打仗要钱,南边打仗也要钱……”

“那就加税!”姬瑶凤目一瞪,“朕爱民如子,该他们回报了。”

这话传到民间,老百姓呸了一声:“您是爱民如子,可您杀儿子跟杀鸡似的。”

当然这话没人敢明说。

但李承乾安插在长安的眼线把消息传回来时,他乐得直拍大腿。

突厥可汗阿史那骨笃禄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草原上混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坐在金顶大帐里,一边喝马奶酒一边打量李承乾:“你小子长得跟中原人画上似的,白净,能骑马吗?”

李承乾二话不说,当场翻身上马跑了三里地,回来气都不喘:“岳父,我还会写诗。”

“诗顶个屁用。”

俩人拉了一会家常,就进入正题了。

李承乾盘腿往羊毛毯上一坐,掰着指头算:“您借我三万骑兵,我回去给您抢个中原回来。”

“我后妈手里有神策军十五万,京畿大营八万,可那帮人三年没打过仗了,盔甲都长锈。”

“边军三十万不一样,天天跟您这边的人互砍,刀口舔血。”

“他们半年没发饷,张尚书冻死在宫门口——这事儿您听说了吧?”

阿史那骨笃禄点点头:“听说了。你们汉人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所以啊,只要我打出太子旗号,承诺三个月内补齐欠饷,您猜那三十万饿狼听谁的?”

“你有钱?”

“您借我二十万头羊,我拿羊抵饷。”

“中原人爱吃羊肉,一头羊折银二两,二十万头就是四十万两。”

“边军每人先发一头羊,够吃半个月。”

“等打下太原、洛阳,粮食不就有了吗?”

老可汗盘算半天,伸出巴掌:“五万骑兵,借你三年。外加二十万头羊。条件:打下的地盘,雁门关以北归突厥。”

李承乾当场跟他击掌:“成交!”

回头赵秉忠哭丧着脸:“殿下,雁门关以北六州都许出去了?”

“傻啊你,”李承乾压低声音,“打了欠条又没按手印。”

“合同上我写的是‘雁门关以北草场暂行放牧权’,可没写割地。”

“等老子坐稳龙椅,翻脸不认账”

“再说了,我要是不要五万骑兵和二十万头羊,我带着边军南下了,突厥人不得杀进中原啊。”

赵秉忠目瞪口呆:“殿下,您这……不要脸啊。”

“要脸能当皇帝?我后妈要脸,杀儿子都说是‘大义灭亲’。学着点。”

3.

三个月后,李承乾带着五万突厥骑兵出现在雁门关外。

出发前他跟阿史那骨笃禄借了个突厥将军当“军事顾问”,叫阿史那铁林,三十来岁,满脸横肉,汉语说得磕磕巴巴但打仗是把好手。

李承乾把他叫到跟前:“铁林哥,到了雁门关你听我指挥。”

铁林翻白眼:“你一个中原小白脸,会打仗?”

“不会。但我懂心理学。”

“心……理……啥?”

“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李承乾故作深沉道。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上面记录了周铁柱的生平。

周铁柱,北境左武卫将军,四十三岁,行伍出身。

他爹是边军老卒,死在战争中。他儿子去年病死了,老婆哭瞎一只眼。

他这人最重义气,手下兵吃不上饭,他能把自己俸禄分出去。

这种人有俩特点:第一,认死理;第二,恨贪官。

这是李承乾从京城出来之前搜集的信息。

雁门关城高墙厚,关墙上士兵们缩着脖子站岗,军服补丁摞补丁,有个小兵拿草绳当裤腰带。

李承乾单人匹马走到关下,扯嗓子喊:“周铁柱!太子李承乾在此!开门!老子带粮来了!”

城头半天没动静。

过了会儿探出个脑袋,黑铁塔似的周铁柱扯着破锣嗓子回话:“殿下?您不是去突厥和亲了吗?该不会是……逃婚回来的?”

“和完了!媳妇有了,岳父也认了,现在回来给兄弟们送温暖。”李承乾把羊腿一扔,掏出盖着太子印信的文书。

“张尚书死那天我就往这边赶了。你们半年没发饷,女帝把兵部尚书冻死在宫门口,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关墙上炸了锅。士兵们七嘴八舌:“知道!”“张大人上个月还给咱们写信说再等等!”“狗皇帝不给粮,还把人冻死!”

李承乾跳下马,走到护城河边——距离关墙五十步,正好在弓箭射程边缘。他

扯开外袍,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看看!太子穿补丁!我后妈把和亲银子全扣了,说路费自理。”

“我从长安到突厥走了二十天,啃了二十天馕。你们信不信,我比你们还穷?”

周铁柱沉默。

李承乾趁热打铁:“我跟你们交个底。我后妈姬瑶,杀我二哥三哥全家,流放我五哥六哥,把我们八个打包送去和亲——对,就是当人质。她爱民如子?”

“呸!她连自己亲儿子都当猪杀。”

“今天张尚书冻死了,明天就能把你们三十万边军饿死!”

城头有个老兵喊:“殿下,你说带粮了,粮呢?”

李承乾往后一指。

草原尽头尘土飞扬,阿史那铁林带着五千突厥骑兵赶着白花花一片羊群过来了。

咩咩叫声震天响,羊蹄子踏得地皮打颤,足足铺出去二里地。

“二十万头羊!当场杀当场吃!吃饱了咱们谈正事!”

周铁柱还端着:“殿下,您要是骗我们……”

“我当场写血书!”李承乾拔出匕首,“唰”地在掌心划一刀——真划,疼得他龇牙咧嘴。

血滴在羊皮纸上:“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还穿成和亲太子——够狠不?”

周铁柱不说话了。他身后一个副总兵扯他袖子:“将军,兄弟们仨月没见荤腥了……”

周铁柱一跺脚:“开门!迎太子!”

雁门关大门“吱呀呀”推开。李承乾大步往里走,第一件事就是吆喝:“杀羊!架锅!全羊宴!突厥厨子我带来了,手抓羊肉管够!”

当天晚上雁门关灯火通明,三万守军吃得满嘴流油。

李承乾端着碗挨桌敬酒——碗里是羊汤,他酒量不行,怕喝多了说胡话——走到周铁柱那桌,老头正啃羊腿啃得眼泪汪汪。

“殿下,”周铁柱抹了把脸。

“我老周跟您交个底。这雁门关三万弟兄,半年没发饷,军心早就散了。上个月逃了二百多,我拦都拦不住。您今天不来,咱们边军就快散伙了”

周铁柱把羊骨头一扔,单膝跪地,“殿下,您说咋干,咱就咋干。但有一样——不能祸害老百姓。谁抢民财,我老周第一个砍他脑袋。”

李承乾把他扶起来:“周将军放心,我打的是清君侧旗号,不是造反。”

“第一条军令:抢百姓一文钱,斩。”

“第二条:奸淫妇女,斩。”

“第三条:私藏战利品不报,打二十军棍。能做到,跟我南下。”

“做不到,现在领了羊回家种地。”

三万边军齐声吼:“愿随太子死战!”

收编雁门关只是第一步。

消息传出去,周边几个关口的边军将领坐不住了。

沂州总兵吴大勇派亲兵连夜送来一封信:“殿下,您那儿真发羊?我们这儿弟兄们啃树皮呢。”

偏头关副总兵刘黑子更直接,带着二百亲兵骑马赶来,见面就问:“太子殿下,我手下八千弟兄,您能发多少羊?”

周边军队都不用去找,自己都来李承乾麾下了。

李承乾来者不拒,三天之内又收了五万人。

但他留了个心眼:所有归附将领,家眷全部迁到雁门关内“保护”起来。

名义上是“免除后顾之忧”,实际上是人质。

周铁柱看破不说破,私下跟副将嘀咕:“这太子,看着笑眯眯的,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人多了,麻烦也多。

代州总兵吴大勇手下有个参将,纵兵抢了百姓两只鸡。

李承乾二话不说,当着三军面打了四十军棍,屁股打开花,挂旗杆上晾了一天。

从此再没人敢抢东西。

但更大的麻烦在后面——钱粮。

突厥人借的二十万头羊吃完了,五万新收编的边军嗷嗷待哺。

李承乾把赵秉忠叫来:“赵哥,算账。”

赵秉忠扒拉算盘珠子,越扒拉脸越白:“殿下,按每人每天半斤粮算,八万人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万斤。”

“咱们手里现银不到两万两,羊还剩十万头。撑不过一个月。”

“打太原。”李承乾手指戳在地图上,“太原是北都,粮库常年存粮三百万石。打下太原,够吃半年。”

周铁柱皱眉:“太原城墙高五丈,守军两万,硬攻伤亡太大。”

“谁说要硬攻?”李承乾嘿嘿一笑,“太原知府是谁?”

“张德贵,户部张尚书的本家侄子。”

“张尚书冻死了,他侄子心里能没想法?派个人去送信——就说太子带兵来给张尚书报仇,让他开城门借粮。他要是不开……”

李承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勇领命去了。三天后太原城门大开——张德贵亲自出城迎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殿下!我叔死得惨啊!粮库钥匙在这儿,您随便搬!”

“只求您一件事——一定要给我叔叔报仇啊。”

李承乾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一定给张老将军报仇。”

4.

太原城的粮库大门一开,赵秉忠差点当场跪下。

八十万石粮食码得整整齐齐,粟米、麦子、豆料分门别类,连草料都捆成了方方正正的草垛。

李承乾绕着粮库走了一圈,拿匕首捅开一个麻袋,黄澄澄的粟米哗啦啦淌出来。

“张德贵,你这粮库管得不错。”李承乾拍拍太原知府的肩膀,“比我后妈那摘星楼强多了——她那楼里除了丹药就是炼丹炉,一粒米都找不着。”

张德贵点头哈腰:“殿下谬赞,都是殿下领导有方。”

李承乾当即升帐议事。太原府衙大堂里挤得满满当当。

周铁柱带着十几个边军将领站左边,突厥将军阿史那铁林抱着胳膊靠右边柱子。

李承乾往主位上一坐,开门见山:“诸位,太原打下来了,下一步怎么走,都说说。”

周铁柱第一个开口:“殿下,太原以北还有云州、朔州、代州三个重镇。云州总兵赵天寿,手里八千兵马;朔州总兵钱万粮,一万一;代州总兵孙满仓,七千。”

“这仨人有个共同点——仨月没领饷了。”

“殿下只要发话,老周亲自跑一趟,保证连人带城给您打下来。”

李承乾点头:“周将军辛苦。不过都是自己人,打打杀杀要不得。我还是亲自跑一趟吧,赵秉忠——”

“在!”

“从粮库里拨八千石给云州,一万一石给朔州,七千石给代州。另外每个总兵送十头羊、两坛酒。就说本太子说的,先把肚子填饱,饷银打下长安一块儿结。”

赵秉忠扒拉算盘:“殿下,一下出去三万石,咱们手里……”

“粮是王八蛋,吃了再赚。舍不得粮食套不着兵。”

朔州城头,总兵钱万粮扒着垛口往下看。三千骑兵排成三列,中间簇拥着一匹枣红马,马上坐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白净面皮,笑起来一口白牙,正冲城头招手。

钱万粮眯着眼看了半天,回头问副将:“像先帝不?”

副将挠头:“先帝画像上没那么爱笑。”

城门开了一条缝,钱万粮带着二十个亲兵出来。

走到李承乾马前十步停住,抱拳拱手:“末将钱万粮,见过殿下。殿下说当年见过您,末将问一句——那年先帝在玄武门阅兵,您站在第几个位置?”

李承乾翻身下马,走到钱万粮跟前,压低声音:“钱将军,那年我五岁,站先帝左手边第三个墩子上。”

“你当时是仪仗营校尉,举着把门旗,被风刮歪了,先帝骂了你一句‘瞎眼驴’。”

钱万粮愣了三息,然后“扑通”跪下,老泪纵横:“殿下!真是您!您记性也太好了!”

“废话,本太子就是记性好。”李承乾把他扶起来,“钱将军,粮收到了?”

收到了!弟兄们今早吃的干饭,管饱!”

“饷银呢?”

“殿下,饷不饷的另说,您刚才说的那件事——当年先帝骂我‘瞎眼驴’——这事儿您回去能不能别提了?末将如今好歹是个总兵……”

李承乾拍他肩膀:“放心,你开城门帮我,我给你作证——你那是‘临危不惧,门旗被风吹歪了照样站如松’。”

“回头我登基了,给你封个‘护旗将军’。”

钱万粮眼睛一亮:“当真?”

“太子嘴里没假话。”

当天朔州城门大开。钱万粮把李承乾迎进城,摆酒接风。

酒过三巡,钱万粮主动开口:“殿下,末将多嘴问一句——您这太子身份是真的,兵也是真的,粮也是真的。可您南下打的是您后妈,这名声……”

“清君侧。”李承乾放下酒杯。

“我打的是姬瑶,不打大周。沿途州县只要开城门,官照当、兵照领饷,我一根手指头不碰。”

“谁敢拦路,我连他带城一块儿推。钱将军,您觉得这名声够不够?”

钱万粮闷了口酒:“末将有个老兄弟,在代州孙满仓手下当副将。殿下要不嫌弃,末将写封信劝劝他?”

“太需要了。不光代州——云州赵天寿你熟不熟?”

“熟!赵天寿那老小子跟末将同年入伍,当年一起偷过伙房的肉。”

“写信。三封信,每封附十头羊。就说太子在太原摆了流水席,来晚了的连汤都喝不上。”

钱万粮当晚写了三封信,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出去了。

三天之内,云州赵天寿、代州孙满仓先后回信,措辞如出一辙:“太子殿下如晤:粮已收,酒已喝。末将择日交割防务,赴太原听命。”

北境三镇收复,李承乾手底下又多了两万六千兵马。

5.

人马一多,事儿就杂。李承乾把太原府衙改成临时元帅府,每天卯时升帐,午时散会,下午练兵,晚上跟将领们蹲伙房吃大锅饭。

第一件事:立规矩。

他让赵秉忠写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当然名字是李承乾起的,内容是他现抄的——贴遍所有营房。

“以前没有,往后人多了保不齐有。写清楚,犯了就砍,谁求情都不好使。”李承乾指着条令。

“还有‘买卖公平’——你们买老百姓的菜,该给钱给钱,别拿军票糊弄人。”

“我后妈发军票,老百姓拿军票买不着米,跟废纸一样。咱们发银子,真金白银。”

孙勇凑过来:“殿下,银子不够咋办?”

“先用粮抵。一石粟米折银一两五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等打下长安,姬瑶的库房里银子堆成山,到时候一块儿补。”

第二件事:整编降军。

钱万粮、赵天寿、孙满仓带来的两万六千人,跟周铁柱的边军老兵混编,十人一伍,三伍一队,每队配一个老兵当什长。

李承乾亲自到校场看练兵,发现有个新兵拉不开弓,当场叫停,让周铁柱手把手教,教到拉满为止。

“打仗不是送死,”李承乾站在将台上喊话,“拉不开弓的,蹲后排递箭;跑不动的,守辎重营。”

“我李承乾不指望你们个个是赵子龙,但上了战场,得知道自己该干嘛。听懂了没有?”

底下齐吼:“听懂了!”

第三件事:收拢民心。

太原城有粮了,但粮价被姬瑶的小舅子姬大富囤着,市面上还是有价无市。

李承乾把姬大富在太原的铺子全查封了,粮仓里搜出十二万石存粮,当场宣布:按人头配给,大人每月一斗,小孩半斗,凭户籍本去官仓领。

有个老太太挤到前面:“殿下,我儿子在边军,户口不在太原……”

“有军属证明的翻倍。你儿子叫什么?”

“周大栓,左武卫第三营的。”

李承乾回头喊:“周铁柱!查查有没有这人!”

周铁柱翻花名册:“有!上月还在代州砍了俩契丹哨兵!”

老太太当场嚎起来。李承乾让孙勇把周大栓从营里叫来,母子俩在粮库门口抱头痛哭。

周围百姓围了上千人,有个老头突然扯嗓子喊:“殿下万岁!”哗啦啦跪倒一片。

李承乾赶紧挥手:“起来起来!别跪!我后妈才让人跪,我不兴这个。都排队领粮去!”

原稳了,李承乾开始琢磨那七个兄弟。赵秉忠把最新情报摊在桌上,脸色不好看。

“殿下,情况不妙。七个皇子没一个消停的,全在各自岳父支持下起兵了,跟咱们是敌对关系。”

“三皇子李承业在陇右被吐蕃人架着称帝,年号‘复周’,手下三万陇右兵加两万吐蕃骑兵,正往东打。”

“四皇子李承嗣带着南诏象兵五千从四川杀出来,巴州、阆中已经丢了。”

“六皇子李承宇在契丹借了十万铁骑南下,河北三镇告急。”

“七皇子李承仁在党项搞了三千骑兵,专劫西北商道。”

“五皇子那五万契丹骑兵,前锋已经到定州了。”

李承乾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好事。”

周铁柱瞪眼:“殿下,这还叫好事?”

“七个人七个方向,各打各的,谁也不服谁。这叫各自为战,最容易被各个击破。”李承乾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传令——从今天起,凡俘获皇子麾下兵将,缴械不杀,发路费遣散。但凡抓住皇子本人,先关起来,不许打不许骂,也不许跟他们说话。本太子不跟兄弟叙旧,战场上见真章。”

孙勇小声嘀咕:“殿下,五皇子那边十万契丹骑兵,硬碰硬伤亡太大。”

“谁说要硬碰?”李承乾咧嘴一笑,“五弟在契丹借兵,靠的是他媳妇。他媳妇的爹是耶律阿保机,耶律阿保机这人我听说过,太贪了。

“赵哥,写封信给耶律阿保机,就写:太子已经拿下北境大半疆域,愿意迎娶契丹公主。”

赵秉忠提笔就写,边写边乐:“殿下,您这招叫啥?”

“这叫——让敌人内部先乱。”李承乾转头对周铁柱说。

6.

七皇子李承仁在党项搞了三千骑兵劫商道。

李承乾没派兵打,他派了五百个商人,驮着五千口铁锅去了榆林。

党项人一看铁锅,眼睛全直了——草原上铁锅比金子贵。

李承乾让商人放话:一口铁锅换一匹党项马,现换。

三天之内,七皇子手下三千骑兵跑了一半——全拿马换锅去了。

七皇子拦都拦不住,最后带着二百亲兵逃进沙漠。

李承乾让商人追进沙漠送信:“七皇子,别跑了。你手下那帮人现在都忙着煮羊肉呢,没人跟你造反了。

想通了就来太原领二百口铁锅,回去做生意,比打劫强。”

五皇子李承宇带着十万契丹铁骑南下,气势汹汹。

李承乾按计划给耶律阿保机送了封信,附带三千匹绸缎、五百坛汾酒。

耶律阿保机收到信和礼物,把五皇子叫来:“贤婿,你大哥给我送绸缎,让我别帮你。你说我帮谁?”

五皇子脸都绿了:“岳父,您不能……”

“我不能啥?”耶律阿保机摸着绸缎,“你大哥出的价比你高。这样,你出三倍,我帮你打他。出不起?那咱就在这儿扎营,谁也别打。你大哥的绸缎我收着,你的兵我养着——粮食你出。”

五皇子出不起三倍价钱。契丹十万骑兵在定州城外扎营,每天吃五皇子的粮,按兵不动。五皇子急得嘴上起泡,派人去求李承乾:“哥,咱谈谈……”

李承乾回话:“不谈。战场上见。”

耗了半个月,五皇子粮草见底,契丹人开始杀马吃。耶律阿保机拍拍五皇子肩膀:“贤婿,要不你投降吧?你哥那人我看行,至少发羊痛快。”

五皇子气得吐血,但没辙,只好撤兵。半路被周铁柱从井陉关杀出来截住后路,五皇子被活捉,押回太原。

李承乾照样不见,关在后院,跟七皇子隔壁。

兄弟俩隔着墙喊话,七皇子问:“五哥,你咋也来了?”五皇子叹气:“别说了,大哥油盐不进,连话都不跟咱说。”

其余几个兄弟也被李承乾各个击破。

7.

到开泰元年秋,李承乾已经扫清了外围:北境三镇收回,契丹退兵,南诏停战,高句丽撤军,党项商道打通,陇右归降。

后院关了六个兄弟,前院攒了三十万兵马。

赵秉忠做了张表:“殿下,总兵力三十万出头。姬瑶那边,神策军十五万,京畿大营八万,地方杂牌军算五万,总共二十八万。人数上咱们占优,但神策军是正规军,装备好。”

“装备好管屁用。”李承乾指着地图。

“神策军三年没打仗,盔甲锈得穿不上身。贺拔岳倒是能打,但他手底下左营三万人被姬瑶克扣军饷克得怨声载道。”

“只要咱们把‘补发欠饷’的传单撒进长安,神策军自己就得乱。”

周铁柱插嘴:“殿下,打法上,老周说句实话——不能硬冲。长安城墙厚,护城河宽,硬攻伤亡太大。得先扫清外围,把长安围成孤城。”

李承乾点头:“周将军说得对。分兵三路——周铁柱带五万边军出井陉关,打洛阳,切断南边援军;”

“钱万粮带三万兵扫关内,把姬瑶在各地的行宫全拆了,银子运回来;”

“我自带主力八万,从太原南下,直扑长安。”

钱万粮举手:“殿下,长安守将是谁?”

“神策军右营统领叫郭怀仁,跟贺拔岳不对付。姬瑶让贺拔岳守长安,郭怀仁守潼关,俩人互相看不顺眼。”李承乾嘿嘿一笑。

“赵哥,写封信给郭怀仁——就说太子知道你跟贺拔岳有仇,贺拔岳在长安吃香喝辣,你在潼关喝西北风。”

“你要是开城门,太子封你当潼关侯,贺拔岳那厮交给你亲手砍。”

赵秉忠边写边乐:“殿下,您这招叫啥?”

“挑拨离间。三十六计第二十八计——不对,好像是三十三计。管他呢,好用就行。”

8.

边军打禁军,谁输谁叛军。

开泰元年八月,三路大军齐发。

周铁柱出井陉关,一路势如破竹。

洛阳守将听说太子兵到,连夜翻墙跑了,临走还在城门口贴了张纸条:“末将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实在不敢跟太子打。城里有粮八十万石,殿下慢用。”

周铁柱进城第一件事就是照着纸条上的地址给那守将的老娘送了十石米,附带李承乾亲笔信:“你儿子跑了,米照给。下回让他跑快点,别把鞋落城门口。”

钱万粮带兵打关内,把姬瑶在各地的行宫拆了个干净。

拆到第四座行宫时发现地窖里藏了八十万两白银,钱万粮眼睛都直了,派人八百里加急问李承乾:“殿下,这银子咋整?”

“两成就地发军饷,八成运回太原入账。”

李承乾自带主力南下,到了潼关城下。

郭怀仁果然没开城门——但他也没关。城门半掩着,郭怀仁穿着便服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潼关防务图,老远就喊:“殿下!末将等了您半个月了!”

李承乾骑马过去:“郭将军,别来无恙啊,快带人出来领军饷”

“殿下够意思!潼关三万弟兄听您调遣!”

潼关一开,长安门户洞开。李承乾率八万主力沿渭水东进,钱万粮从北面包抄,周铁柱从洛阳西进,三路合围长安。

九月,二十万联军屯兵渭水北岸。长安城头旌旗在望,护城河上吊桥高悬。

9.

姬瑶这回真急了。

她把神策军十五万全调上城头,京畿大营八万守内城,又把宫里能拿刀的全派上去——太监、宫女、厨子,一人发根木棍,站城墙上充数。

贺拔岳站在城楼正中间,老将披挂整齐,脸色铁青。

他身后是神策军左营三万精锐,盔甲擦得锃亮——姬瑶这回不敢克扣了,把私库银子搬出来补发了三个月饷。

李承乾骑马走到护城河边,扯嗓子喊:“贺拔将军!三天期限!开城门,既往不咎!不开,我二十万人围城,饿也把你饿死!”

贺拔岳没说话。

姬瑶从城楼后面转出来,一身明黄龙袍,妆容精致得像年画,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扶着垛口往下喊:“逆子!朕待你不薄!你私通外族,祸乱中原,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李承乾不慌不忙掏出一卷黄绸,展开来比他人还高:“姬瑶!你待我不薄?行,咱俩一条一条算!”

他扯开嗓子,赵秉忠特制的铁皮喇叭震得城头瓦片直抖,“第一,我二哥李承道,你当庭杖毙,血溅太极殿丹陛,洗了三天没洗干净。”

“第二,我三哥李承德,你赐死全家二十七口,用草席卷着从后门抬出去,跟埋死狗一样。”

“第三,张谏之尚书,六十多岁的老臣,跪在雪地里求你拨饷,你让人把他抬走扫雪!第四——”

他又掏出一卷:“你挪用北境军饷三百万两修摘星楼,三十万边军饿肚子替你守国门!

“第五,青州大旱,你减田赋一文、小舅子涨粮价十文,饿死三千百姓!第六——”

城头上禁军士兵开始交头接耳。

有个年轻兵卒小声嘀咕:“我爹就是边军,去年冬天写信说连棉袄都发不起……”

姬瑶厉声打断:“逆子胡言!朕杀的都是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李承乾甩出第三卷,上面血迹斑斑,“这是我三哥的密诏,上面写的罪名是‘私藏盔甲三百副’。可三哥府里挖出来的铁甲全是纸糊的,刷了层铁漆!”

“你连查都不查就杀他全家!三哥死那天,你还在后宫摆了三天宴席!”

城头彻底安静了。贺拔岳慢慢转过头看姬瑶:“陛下……纸糊的?”

姬瑶脸色煞白:“贺拔岳!你敢质疑朕?”

贺拔岳没理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朝城下一扬:“殿下!这是张尚书临死前托人捎给末将的信。上头写着——‘北境三十万弟兄,今冬无粮,必生变乱。

老臣死不足惜,但求将军看在同袍情分上,保他们一条活路。’”

李承乾接住信,展开念了一遍,然后举过头顶:“城上城下的弟兄们都听见了!张尚书死前想的是你们!姬瑶想的是她的摘星楼!你们给谁卖命,心里有数!”

城头上哗啦啦一阵响——神策军右营先扔了刀,蹲在地上不动了。

左营也跟着乱,几个百夫长扯嗓子喊:“将军!咱不打了!冻死人的皇帝,谁爱伺候谁伺候!”

贺拔岳没拦着。

他慢慢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老脸,朝城下拱手:“殿下,末将跟姬瑶二十年,杀过的人能填满这条护城河。”

“但张尚书……末将跟他喝过酒。他死那天,末将就在宫门外站着,看着姬瑶让人把他抬走扫雪。从那天起,末将就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他把头盔往地上一扔:“神策军左营三万弟兄,听太子调遣。”

姬瑶尖声喊:“贺拔岳!你反了!”

贺拔岳回头看了她一眼:“陛下,臣没反。臣只是不想当第二个张谏之。”

城门从里面打开。周铁柱一马当先冲进去,扯嗓子喊:“太子有令!不杀降卒!不抢百姓!违令者斩!”

李承乾进城第一件事,直奔太极殿。

姬瑶被亲信太监护着从地道跑了,没跑出二里地就被孙勇逮住。

老太太披头散发,凤冠歪在一边,嘴里还骂:“朕是皇帝!你们这是谋反!”

李承乾蹲在她面前,笑了笑:“后妈,您爱民如子——这话没错,您杀儿子跟杀百姓一样狠,确实一视同仁。但您忘了一件事:百姓不瞎。”

姬瑶突然笑了:“李承乾,你比朕狠。你勾结突厥契丹,割让雁门以北,将来史书上你就是石敬瑭第二。”

李承乾掏出一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我跟突厥可汗签的合同,最后一行小字:‘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大周太子所有’。”

“雁门以北?我写的是‘雁门关以北草场暂行放牧权’,可没割地。回头我就派兵把突厥人赶回去——对了,我岳父的闺女,我封她当贵妃,人家乐意。”

姬瑶一口老血喷出来,晕了过去。

10.

开泰元年冬,李承乾在太极殿登基称帝。

登基大典那天,长安城飘了点小雪。

李承乾嫌龙袍太沉,里面偷摸穿了件旧棉袄——就是当初在雁门关外穿的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周铁柱站底下看见了,咧嘴乐:“陛下,您那棉袄该换了。”

“不换。留着,提醒自己别学姬瑶——穿龙袍不干人事,不如穿棉袄发羊。”

大典上,李承乾对着满朝文武和城下百姓发表就职演说:

“朕得让老百姓吃饱饭。所以第一道旨:全国田赋减半,商税砍三成。”

“第二道旨:北境边军补发三年欠饷,每人再加二十两安家费。张谏之尚书追封忠烈公,在雁门关立碑,朕亲自写碑文。”

“第三道旨:七个和亲的兄弟,愿意回来的封闲散王爷,不想回来的就地当驸马。二侄”

“第四道旨:朕的突厥岳父——老可汗您别瞪眼——雁门关外三十里,借您放牧三年。三年后朕拿丝绸瓷器换,不白占您便宜。”

周铁柱扯嗓子喊:“陛下,姬瑶咋办?”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姬瑶——贬为庶人,发配皇陵给先帝守墓。她不是爱民如子吗?让她天天给先帝擦墓碑,擦够二十年再说。”

散朝后,赵秉忠凑过来:“陛下,史官问您这‘八王之乱’怎么定性?”

李承乾大手一挥:“写清楚——七个皇子被后妈逼反,本太子英明神武拨乱反正。再加一句:女帝姬瑶,爱民如子,杀子如杀鸡,史称‘姬屠户’。”

赵秉忠:“……陛下,史官说这么写会被雷劈。”

“劈他个屁!史书怎么写老子说了算——对了,把张尚书冻死那天下的雪记上,就叫‘天哭忠良雪’。”

孙勇在旁边嘀咕:“陛下,您这脸皮比长安城墙还厚。”

11.

登基第二天,李承乾升朝议事。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

周铁柱封镇北侯,世袭罔替,赐铁券丹书。

老头当场跪了:“陛下,老臣不要侯,老臣想回老家种地。老婆眼瞎了,我再不回去,她该不认识我了。”

李承乾鼻子一酸,批了,额外赐二百亩良田、一头牛、十只羊。

周铁柱回村那天,全村敲锣打鼓。老头把羊往村口一拴,扯嗓子喊:“都来都来!皇上给的羊,全村分着吃!”

赵秉忠封户部尚书,专管钱粮。

李承乾拍着他肩膀:“赵爱卿,全国田赋减半、商税砍三成,这账你得给我算平了。算不平,我拿你是问。”

赵秉忠扒拉算盘珠子:“陛下放心,臣在太原练出来了——三百万石粮能撑半年,全国减税少收五百万两,但抄姬瑶的娘家能抄出八百万两,加上拆行宫卖木料,够撑三年。三年之内把商路打通,税基扩大,账就平了。”

孙勇封禁军副统领,专管长安城防。

李承乾交代他:“孙爱卿,你在雁门关当过老卒,知道当兵的苦。”

“禁军欠饷从今天起一笔勾销,往后每月初五发饷,雷打不动。谁克扣军饷,你直接绑了送我这儿来。”

孙勇拍胸脯:“陛下放心,臣就是从伍长干上来的,谁敢动弟兄们的饷银,臣拿他脑袋当夜壶。”

阿史那铁林封“突厥通好使”,常驻草原,专管两边贸易。

李承乾私下嘱咐他:“铁林哥,你回去跟我岳父说——羊钱再宽限两年,绸缎茶叶翻倍给。另外他闺女在我这儿吃香的喝辣的,让他放心。”

12.

开泰二年春,姬瑶被押到皇陵。

先帝陵前搭了间茅草屋,篱笆墙、木板床,灶台是石头垒的。

看守的老卒递给她一块抹布:“姬庶人,先帝墓碑今儿该擦了。”

姬瑶接过抹布,愣了半天。

她当皇帝那些年,手指头没沾过凉水。现在要蹲在地上擦石碑,指甲缝里全是泥。

擦了三天,她跟老卒商量:“能不能给我换块软布?这粗布剌手。”

老卒翻白眼:“张尚书冻死那天,你让人把他抬走扫雪,用的也是粗布。”

姬瑶不说话了。

擦了两个月,她慢慢习惯了。

每天早上起来先扫院子,然后擦碑,中午蹲灶台前煮粥,下午接着擦。

有一天她擦到碑文最后一行——“大周先帝李公讳某之陵”——突然蹲地上哭了。

老卒端着碗过来:“哭啥?”

“先帝在世时,跟我说过一句话——‘你杀心太重,将来不得好死’。我当时没当回事。”

老卒蹲下来扒拉口粥:“现在知道了?”

姬瑶抹了把脸:“知道了。报应。”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