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碗落胎汤,嫡姐的毒心
永安二十六年,秋。
丞相府,后院偏院。
苏微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小腹一阵阵绞痛,温热的血顺着裙摆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她是丞相苏弘远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里如尘埃一般,无人在意。三个月前,选秀入宫,封了最低等的答应,可入宫不足一月,便怀上了龙裔。
这本是她唯一的依仗,可嫡姐苏明华,如今盛宠正浓的华贵妃,根本容不下这个孩子。
方才,贴身侍女春桃端来一碗安胎汤,说是贵妃姐姐体恤她有孕,特意送来的。她喝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腹中剧痛,胎儿开始不保。
春桃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小姐,对不起…… 是贵妃娘娘逼我,我若是不送这碗汤,她就要杀了我爹娘!”
苏微婉冷汗直流,死死攥着拳头,疼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春桃,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凉。
前世,她就是这样,痛失孩儿,悲愤之下,跑去御前告状。可苏明华提前布好了局,反咬一口,说她善妒,自己服下滑胎药,想要栽赃贵妃。
皇帝震怒,斥责她心思歹毒,将她打入冷宫。
在冷宫里,苏明华派人日日折磨她,断她吃食,泼她冰水,最后一把大火,将她活活烧死。
烈火焚身的剧痛,她到死都记得。
临死之前,苏明华站在火光之外,笑着告诉她:庶女就是庶女,也配怀上龙裔?你的孩子,你的命,本来就该是我的垫脚石。
火光吞噬意识的那一刻,苏微婉满心都是滔天恨意。
再次睁眼,她回到了喝下落胎汤,腹痛滑胎的这一刻。
“小姐,快,太医马上就要来了!贵妃娘娘说了,等太医来了,就说是你自己不慎摔倒,伤了胎气!” 春桃哭着催促。
苏微婉缓缓抬起头,剧痛还在撕扯她的小腹,但是她的神智无比清醒。
不能就这样认下。
若是认定是自己摔倒伤胎,那这碗落胎汤的账,就永远算不到苏明华头上。
她不能白白丢了孩子,更不能让苏明华轻轻松松,继续做她风光无限的华贵妃。
“春桃,” 苏微婉声音虚弱,却异常冷静,“你去把那只汤碗,原封不动收好,藏在床底暗格。不要擦洗,汤里的药渣,一点都不能丢。”
春桃一愣:“小姐,可是贵妃娘娘……”
“我知道她拿你爹娘要挟你。” 苏微婉喘着气,“你听我的,今日,我不会让你背上罪名,也不会让贵妃轻轻松松脱身。但是你要记住,接下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全部听我的。说错一句,你我还有你爹娘,都活不成。”
春桃被她的眼神震慑,连忙点头,忍着害怕,把汤碗小心收好。
没过多久,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叹了口气:“苏答应,胎气已经大损,龙胎保不住了。”
苏微婉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落,面上是哀痛欲绝的模样,心里却在飞速布局。
很快,消息传到苏明华的永和宫。
苏明华一身华贵宫装,带着一众宫人,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妹妹,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怎么就伤了胎气?”
她走到床边,握住苏微婉的手,语气温柔,眼底却藏着得意。
苏微婉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声音虚弱沙哑:“姐姐,我方才喝了你送来的安胎汤,没过多久,肚子就疼了。”
苏明华脸上的温柔一僵,随即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安胎汤是我特意让小厨房精心熬制,怎么会伤胎?莫不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反倒怀疑我?”
跟在苏明华身后的掌事嬷嬷立刻开口呵斥:“苏答应!贵妃娘娘好心给你送汤,你怎能恩将仇报,胡乱攀咬!”
苏微婉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咳嗽两声,看向旁边跟着过来的御前内侍:“公公,我不敢胡乱攀咬贵妃姐姐。只是这汤尚有剩余,汤碗还在,可否请太医,查验一下汤药里面的成分?”
苏明华心里咯噔一下。她原本以为,苏微婉痛失孩子,只会崩溃哭闹,不会想到留存证物。
她强作镇定:“查验便查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笃定,熬药的小厨房,她已经提前安排人清理了痕迹,就算汤药里有落胎的药材,她也可以推给下面的厨子,说是厨子弄错药材。
很快,太医取来剩余汤药,仔细查验,脸色一变:“回禀各位,汤药里面,掺了大量的红花、牛膝,都是强力滑胎的药材,根本不是安胎药!”
在场宫人一片哗然。
苏明华脸色白了一瞬,立刻厉声看向身后的小厨娘:“大胆!我让你熬安胎汤,你竟敢放红花!是谁指使你的?”
厨娘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奴婢…… 奴婢没有!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让奴婢把药材换了!”
那掌事嬷嬷脸色大变,尖叫:“你胡说!是你自己弄错药材,想要栽赃我!”
苏明华冷声道:“这个奴才,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种恶事!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打入辛者库!”
她出手极快,直接把所有罪责推给嬷嬷,牺牲一个下人,保全自己。
嬷嬷被侍卫拖走,拼命哭喊,却根本没有机会辩解。
转眼之间,所有证据,全部断了。
苏明华看向苏微婉,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妹妹,是我御下不严,才出了这种祸事。我已经严惩恶奴,妹妹节哀。”
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她可以干干净净脱身。
苏微婉躺在床榻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当然知道,苏明华会弃车保帅。
这一局,她本来就没指望靠着一碗汤药,直接扳倒盛宠正浓的华贵妃。
苏明华是丞相嫡女,背后是整个丞相府,朝堂上苏家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一碗汤药、一个下人证词,根本动不了她。
这只是第一步。
她要做的,是埋下一颗棋子,借旁人之手,慢慢啃掉苏明华所有依仗,让她众叛亲离,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姐姐,我知道不是姐姐的本意。” 苏微婉低下头,声音带着哀戚,“是下人胆大妄为,我不怪姐姐。只可怜我腹中孩儿,无缘来到世上。”
她主动表示不追究,反倒让苏明华有些意外。
苏明华看了她两眼,只当她痛失孩儿,心神俱碎,已经没有力气和自己作对,放下心来,安抚几句,便带着宫人离开了。
等人全部走光,春桃才小声问:“小姐,我们明明抓到证据了,为什么不继续追究贵妃娘娘?”
苏微婉缓缓坐起身,小腹依旧隐隐作痛,她淡淡开口:“现在动不了她。她圣眷正浓,丞相府势力庞大,陛下只会觉得我是丧子之后迁怒。今日这一出,我只是告诉宫里所有人,华贵妃送来的汤,能滑胎。流言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接下来,我们要找盟友。这后宫之中,恨苏明华的人,不止我一个。”
后宫之中,皇后无子,一直忌惮苏明华夺宠;贤妃育有皇子,苏明华一直视她为眼中钉,数次暗中打压贤妃母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微婉的目光,落在贤妃居住的景仁宫方向。
第二章 借力贤妃,流言攻心
休养七日,苏微婉的身子稍稍好转。
她位份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答应,没有资格随意去拜访高位妃嫔。想要见贤妃,不能硬闯。
她想到一个办法。
贤妃的皇子,二皇子,素来体弱,时常咳喘。苏微婉的生母,是江南名医之女,留给她不少调养小儿咳喘的方子,温和稳妥,不会留下隐患。
她亲手誊写一份调养方子,又配了一小包温和的润肺药,让春桃悄悄送到景仁宫,托景仁宫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转交,只说:苏答应感念贤妃娘娘往日照拂,献上方子,给二皇子调养身子。
苏微婉没有露面,只送方子,不索取回报。
贤妃拿到方子,半信半疑,召来太医看过。太医说方子稳妥,药性温和,适合二皇子长期调理。
贤妃心里,记下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庶女答应。
三日后,贤妃借着给皇后请安的由头,顺路来到苏微婉的偏殿。
殿内简陋冷清,和苏明华富丽堂皇的永和宫天差地别。
贤妃坐在椅子上,看着面色苍白的苏微婉,轻声开口:“你给我送方子,是想要什么?”
苏微婉屈膝行礼,不绕弯子:“娘娘聪慧,微婉不敢隐瞒。我和华贵妃有杀子之仇。贵妃一日不倒,我在宫里永无宁日,娘娘和二皇子,也永远是她的眼中钉。”
贤妃眸光一动,指尖轻轻摩挲茶盏:“你想让我帮你对付明华?她是丞相嫡女,圣眷优渥,背后是整个丞相府,不好对付。贸然出手,引火烧身。”
“我不要娘娘正面和她对上。” 苏微婉抬眼,声音很低,“我只要娘娘,顺水推舟,帮我传几句流言。剩下的刀,我来递。”
她凑上前,低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贤妃。
贤妃听完,沉默许久,慢慢笑了:“你这个小姑娘,心思倒是深沉。好,我帮你。但丑话说在前头,一旦事情败露,我不会保你。”
“我明白。” 苏微婉躬身,“成败,我自己承担。”
两人达成默契。
很快,宫里开始悄悄流传流言。
先是小宫女之间私下议论:华贵妃心狠,之前给苏答应送安胎汤,汤里藏红花,害了龙胎。一个嬷嬷替她顶罪,谁知道是不是贵妃授意。
紧接着,流言升级,传成:华贵妃善妒,凡是怀有身孕的妃嫔,她都会暗中下手,之前有个采女怀了孕,莫名落水,也是她做的。
流言像潮水一样,在后宫各个宫苑蔓延。
流言没有实据,但是架不住传的人多。后宫妃嫔人人自危,但凡身子不适,有孕的,都不敢再碰永和宫送来的任何吃食、补品。
苏明华很快听到风声,气得摔碎了一整套青瓷茶具。
“一群贱婢!谁敢乱传我的闲话!查!给我狠狠查!” 苏明华又怒又慌,她知道流言最伤人,传到皇帝耳朵里,会慢慢损耗她的恩宠。
她派人四处抓捕散播流言的宫人,杖责、拷问,可流言是零散传开的,源头根本抓不到。
贤妃做得极为巧妙,从来没有亲自开口,只是借着身边宫人闲谈,轻轻推波助澜,从不留下把柄。
苏明华查来查去,隐约猜到,这件事和苏微婉有关。
她带着人,气势汹汹冲到苏微婉的偏殿。
“苏微婉,是不是你在背后散播谣言,诋毁我?” 苏明华居高临下,厉声质问。
苏微婉靠在榻上,面色虚弱,一脸茫然:“姐姐,我身子还没养好,大门都很少出,怎么会散播流言?宫里人人都在传,难道每一个人,都是我指使的吗?”
“你还敢狡辩!” 苏明华眼神凶狠,“那日滑胎之后,只有你记恨我!不是你,还能是谁?”
“姐姐若是不信,大可搜我的宫殿。” 苏微婉摊开手,“我这里没有联络外人的书信,也没有收买宫女的银两。”
苏明华命人仔细搜查,殿内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证据。
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狠狠瞪了苏微婉一眼:“你给我安分一点,若是再让我查到是你搞鬼,我绝不饶你!”
说完,她愤愤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微婉眼底淡淡一笑。
流言攻心,只是第一步。
光靠流言,只能让她名声受损,伤不到根基。接下来,要动她的依仗 —— 丞相府。
苏明华的父亲,丞相苏弘远,最近正在主持江南漕运,漕运银子数额巨大,最容易滋生贪腐。
前世,苏弘远靠着漕运贪墨,攒下巨额银两,用来支撑苏明华在宫中打点。只是他做得隐蔽,一直没有被揭发。
苏微婉记得,苏弘远有一个心腹账房,手里握着全部贪墨账本,账房住在京城南城一处小院。
这个账房,就是下一把刀。
她不能亲自去接触,容易暴露。她再次找到贤妃,托贤妃母家的人,悄悄去接触这名账房。
账房本就胆小,贪墨是诛九族的大罪,被贤妃母家的人找上门,稍加施压,立刻就慌了,愿意交出账本,只求保命。
拿到账本的那一刻,苏微婉知道,她握住了一把能重创丞相府的利刃。
但是,她依旧没有立刻上交。
现在上交,皇帝会怀疑是贤妃和她联手,刻意构陷丞相。时机还不够。
她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苏明华自己,再犯下一个错。
第三章 自投罗网,圣恩衰减
苏明华被流言困扰,心里焦躁不安。她知道,后宫里的人都忌惮她,皇帝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不再像从前那般毫无保留的宠爱。
她急于重新稳固圣宠,想要尽快怀上龙裔,生下皇子,彻底坐稳贵妃之位,将来争夺后位。
她听说西域进贡了一种秘香,名叫合欢香,闻了之后,极易受孕。但是这个香有隐患,若是长期使用,会慢慢损伤女子根基,日后生下的孩子,容易体弱多病。
苏明华不管这些,悄悄托人,把秘香带进永和宫,每晚在寝殿点燃。
这件事,被苏微婉安插在永和宫的一个小宫女,悄悄传了出来。
苏微婉抓住机会,又布下一局。
三日后,皇帝驾临永和宫。
苏明华早早点燃合欢香,精心打扮,温柔小意陪着皇帝。可当晚,皇帝在永和宫歇息之后,第二日晨起,忽然头晕胸闷,浑身乏力。
皇帝本就体虚,御医诊脉之后,发现是香料刺激,气血紊乱。
仔细查验寝殿残留香灰,查出了合欢香。
御医回禀:“陛下,此香刺激性极强,短期助兴,长期用损伤龙体,女子久用,就算怀上子嗣,孩儿先天孱弱。此香乃是西域禁香,不该入宫。”
皇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依偎在一旁的苏明华,语气冰冷:“你点这个香,是为了什么?”
苏明华吓得浑身冰凉,慌忙跪下:“陛下!臣妾不知道这个香有害!臣妾只是听闻此香安神,才拿来用的!”
“安神?” 皇帝冷笑,“安神香会让朕头晕不适?苏明华,你是不是急着怀上皇子,急糊涂了?”
流言在前,如今又出了违禁秘香一事。皇帝心里,对苏明华的信任,一点点消散。
皇帝没有重罚她,只是下旨,禁足永和宫半月,不许她再随意进献吃食香料,削减份例。
这一道旨意,看着不重,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 圣眷,已经淡了。
后宫之中,最是拜高踩低。苏明华被禁足,份例削减,原本依附她的不少低位妃嫔、宫人,开始动摇,悄悄观望,甚至有人暗中向贤妃靠拢。
苏微婉得知消息,并不觉得满足。
禁足半月,只是小惩。苏弘远还在朝堂身居高位,只要丞相不倒,苏明华就还有翻身的资本。
半个月禁足期满,苏明华出来之后,更加疯狂。她认定,这一切都是苏微婉和贤妃联手害她,心中恨意滔天,打算孤注一掷。
她暗中联系府里的人,想要买通刺客,在苏微婉去御花园的时候,制造意外,直接除掉苏微婉。
只要苏微婉死了,她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这个计划,苏微婉提前收到了消息。
她没有躲避,反而顺水推舟,设下圈套。
御花园湖心亭,是苏明华选定动手的地方。
这一日,苏微婉如约去湖心亭赏荷。她穿着素色衣裙,身边只带了春桃一个侍女,看起来毫无防备。
暗处,两名刺客已经埋伏在假山之后,等着动手。
可就在刺客准备冲出来的时候,四周忽然冲出一队禁军,直接将刺客团团围住。
禁军统领,是皇后的母家亲信。
是苏微婉提前禀报皇后,皇后调派禁军,在此埋伏。
刺客被当场抓获,一番审讯,很快供出,是华贵妃苏明华出钱,雇他们刺杀苏答应。
人证,刺客口供,全部齐全。
消息送到皇帝面前的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看奏折。
看完供词,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怒火万丈:“她竟然敢在宫中雇凶杀人!好大的胆子!”
这一次,事情性质完全不一样。后宫嫔妃私蓄刺客,刺杀宫中妃嫔,触碰帝王底线。
皇帝立刻传旨,将苏明华再次禁足,严加审问,同时派人去丞相府,核查苏弘远的罪证。
时机,到了。
苏微婉让贤妃,把那本漕运贪墨的账本,呈交给皇帝。
账本上面,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录着苏弘远多年贪墨漕运银两,收受贿赂,克扣河工工钱。
两桩大案叠加在一起,压垮了丞相府。
第四章 丞相倒台,终局绝杀
御书房内,账本摊开在皇帝面前,刺客口供摆在一旁。
苏弘远被召入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一开始他还想狡辩,说账本是伪造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可账房被带到御前,当堂对质,把每一笔贪墨的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皇帝震怒,下旨:丞相苏弘远贪墨国库,罪证确凿,革去丞相之位,打入天牢,苏家抄家,家产充公。
盛宠一时的华贵妃,雇凶谋害妃嫔,心肠歹毒,废除贵妃位份,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一纸圣旨,苏家轰然倒塌。
曾经风光无限的嫡姐苏明华,从高高在上的贵妃,一夜之间沦为冷宫罪妇。
苏微婉去冷宫见她最后一面。
冷宫破败潮湿,和当初苏微婉前世被烧死的地方一模一样。
苏明华披头散发,衣衫肮脏,看见苏微婉走进来,疯了一样扑上来,隔着栏杆嘶吼:“是你!是你害我!是你和贤妃、皇后联手,设计我!”
“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向绝路。” 苏微婉平静看着她,“你害我孩儿,害我性命,前世烈火焚身之痛,我记了一辈子。今日所有结局,都是你自己选的。”
“凭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庶女!凭什么赢我!” 苏明华痛哭嘶吼。
“庶女又如何?” 苏微婉淡淡开口,“你依仗嫡女身份、家族权势,恃宠而骄,视人命如草芥。而我,一无所有,只能步步为营,谨慎求生。这深宫,拼的从来不止出身,还有人心和算计。”
说完,苏微婉不再看她崩溃的模样,转身离开冷宫。
走出冷宫,阳光落在身上,苏微婉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仇得报,可她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深宫依旧是深宫,皇后、贤妃,各有算计,争斗不会因为苏家倒台就停止。
贤妃找到她,笑着说:“苏答应,你立下大功。我已经向陛下进言,晋封你为嫔,赐封号‘明婉’,往后你我互相扶持,共保二皇子前程。”
苏微婉看着贤妃,心里清楚,贤妃只是把她当成一把好用的刀。苏家倒台,下一个博弈,就是皇子储位之争。
皇后也派人送来赏赐,有意拉拢她。
两边都想拉拢,可哪边都不是长久安稳的归宿。
苏微婉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她没有依附任何一方。
她向皇帝上书,说自己身体经过滑胎一事后,常年体虚,难以侍奉帝王,只求一个安静的宫殿,潜心礼佛,不参与后宫纷争。
皇帝感念她身世可怜,又知晓她心思缜密,却不贪恋权宠,心生几分怜惜,准了她的请求,晋封她为婉嫔,赐一座偏僻安静的凝香殿,允她闭门礼佛,不参与请安、宴饮。
从此,婉嫔苏微婉,深居凝香殿,极少出现在人前。
后宫风起云涌,皇后和贤妃为了储位暗中较量,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没有人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个闭门礼佛的婉嫔身上。
春桃陪着她,坐在殿内,看着窗外花开叶落,轻声问:“小姐,我们大仇得报,为什么不趁着机会,往上走,争一份尊荣?”
苏微婉端起清茶,浅浅一笑:“争来的尊荣,都是刀尖上的荣华。我看过太多人,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我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不再任人宰割。”
她报了血海深仇,亲手撕碎嫡姐的依仗,掀翻丞相府,在吃人一般的后宫里,杀出一条生路。
她没有去抢后位,没有卷入储位漩涡,选择了最清醒的一条路:藏锋守拙,独善其身。
红墙之内,争斗不休。
而凝香殿里,焚香煮茶,岁月安然。
前世的恨意,尽数了结;今生的余生,她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