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冥界忘川河的掌管者,为了历劫投生到了凡间。
一不留神投错了胎,成了一个多病公主。
年纪轻轻便离世了,可是我的夫君却强行不让我的魂魄离体,将我的魂魄禁锢在了这具快要发臭的尸体里。
每次路过人群,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们还经常捂嘴。
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道士。
道士说,你本不该留在人间,你已经死了很久了。
可是有人不想你离开,将死掉的你强行留到了人间。
我不信,可是道士施了法,让我开了天眼,我看到了自己残败的身躯以及发了胀的脸颊。
他说,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你再闻闻,你身上的味道。是不是一股腐烂之味。
我一闻,还真是这样。
道士要送我去超度,送我去阴间。
可千钧一发之际,夫君来了。
他说,想要送我去超度,那就把他也送走吧,他对我竟然情深至此。
最终,道士想出了一个办法,送我跟夫君去冥府攒功德,待攒够功德后便可以还阳。
1 尸身藏秘
我是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但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拖着这具日渐破败的身子行走在村中,看村子里的人晨起劳作、暮归炊烟,岁岁寻常。
村子里的人都很奇怪,他们望向我的眼神都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嫌恶,他们三三两两聚拢低语,抬手捂鼻,避我如避魑魅魍魉。
我懵懂不知缘由,只觉人间烟火皆与我无关,因为我身旁有一个很爱我的人。
他叫颜灼夜,是我的夫君,也是当朝帝师。
而我,是当朝的长公主,连越馨。
儿时出门一趟我捡了个人回来,那个人就是我的夫君颜灼夜。
当初捡他的时候也万万没想到那个街边的小乞丐会成为后来朝野敬仰的帝师大人。
我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良缘天定。
十七岁时便交换了庚帖,定下了良缘。
婚后我们二人更是琴瑟和鸣,妇唱夫随。
可是我的身体从小就很差,我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后来夫君念及我的身体状况,向皇帝递了辞呈,带着我来到了木灵村养病。
我日日盼着自己的身体能好起来,盼着能多触一触人间朝阳,心底总存着一丝微弱的贪念,想再陪夫君久一点,再久一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直到有一日,木灵村来了一位云游道士。
青袍拂尘,步履清寂,一眼便看穿了我周身萦绕的死气与不散的执念。
他驻足立于我身前,目光犀利,字字珠玑。
“女施主,你身上有死气。”
“你这身体早已亡故,本应早入阴间,轮回往生。但有人以凡人身躯扛阴阳逆规,强行锁住你的残魂,让你滞留阳间,此举违了天道法则。”
“俗话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生死轮回,自有天道法则,如若不遵守,强行去逆转天命,最终施术之人定会遭受天谴。”
我心头巨震,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道士。
“你这老道,莫要胡说,我好生生的活着呢,你不要诅咒我。”
道士长叹一声,似是料到我不会相信。
随即,他说道,既如此,那老道便让你亲自去看一看这真相。
道士抬手结印,随即,他的指尖一道微光落入我眉心,为我破开蒙尘阴翳,开了天眼。
一瞬之间,我看到了一些以前未曾看到的东西。
我看到自己的双手浮肿发白,肌理松弛不堪,顺着衣袖望去,周身皮肉早已失了活人血色,晦暗僵硬。
再抬眸临水照影,镜中女子脸颊早已发胀变形,眉眼浮肿难辨昔日模样,发丝黏腻散乱,这明显就是尸身腐败的破败姿态。
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腐秽之气,萦绕在我周身,钻入鼻息,我的胃里顿时间翻江倒海。
我突然明白了村里人避我、嫌我的缘由。
他们许是闻到了我身上这股发烂的腐朽味。
原来我早已是一具发臭腐烂的尸身。
可是,我是何时死的,我又如何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一切,都如一个谜团一般困扰住了我。
道士轻叹:“人死魂归天地,阴阳各有归途。滞留阳间,不人不鬼,徒增业障,于你于他,皆是煎熬。贫道今日渡你,送你入冥府超度,入轮回,了尘缘,方是正途。”
他抬手便要施超度法咒,金光初起,我的魂魄便有一股强烈的往外冲的撕扯感。
2 闯冥府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凛冽的风声骤然袭来。
颜灼夜不知何时跑到了我的跟前,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道长若要渡她离去,便连我一同渡了,将我也送去冥府吧。”
“她在,我便在。她亡,我便亡。阴阳相隔,轮回殊途,我生生世世,绝不独活。”
他情深至此,宁死也不愿与我分离。
清风寂寂,道法悠悠,道士望着眼前执念入骨的凡人,沉思良久收了法术,眼底犀利化作动容。
他遍历红尘数百年,见惯生死别离、缘尽人散,却极少见一介凡人,敢逆天道、抗轮回,以血肉之躯赌一场生死同归。
“痴儿,你一个凡人,怎敢与天抗争,你又怎敢去乱这天地的法则,你可知,你的行为会遭受天谴。”
道士缓缓开口,终是动了成全之心。
“逆天留魂,本是大忌,贫道无权破轮回因果,但世间万事,并不都是无可破之法。枉死之人,魂魄未染深重业障,可入冥府功德司积善修功,待功满之后,便能得阎君特许,重塑肉身,重返人间,真正还阳复生。”
我僵在原地,满脑子只记住了一句,会遭受天谴。
谁会遭受天谴,能为我逆转生死,做出此等惊人之事的,这世间,除了颜灼夜,再无他人。
我心慌了,这个傻子,他怎么这么傻。
我大喊道,“道长,我可以去投胎,去超度,但是请您帮帮我,让我的夫君不受天谴,他是为了我才做的此等事,这因果不该他来承受。”
颜灼夜身形微颤,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转身握紧我冰凉的手,掌心滚烫,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珍重。
“娘子,不必担心,只要能救回你,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随即他转身看向那老道。
“恳请道长指点迷津。”
道士颔首,袖袍一挥,周身浮现幽幽冥雾,黑白交织,连通阴阳两界。
“我以术法引你二人入冥府,过黄泉,渡忘川,踏奈何。此路无神人庇护,幽冥凶险,万鬼环伺,是生是灭,是缘是散,全凭你二人心意与造化。”
“进入冥府之后,你二人一定要找到冥府功德司,在里面积攒功德,待修够功德之后,便可去阎君跟前求一个重回人间的恩典。”
话音落,白雾翻涌,包裹住了我与颜灼夜的身形。
天旋地转间,人间烟火尽数褪去,我与他来到了冥府。
老道的声音也在虚空中传来,“二位切记,冥府不比人间,危险环伺,且你二人心智若不坚定,则会被冥府的虚空幻界影响,永远堕入其中。”
颜灼夜听完牵起了我的手,“娘子,握紧我的手,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开。”
我看着他坚毅的脸庞,心里竟莫名的安稳了几分。
3 换魂过奈何
脚下是冰凉刺骨的黄泉路,碎石嶙峋,阴风呼啸。
黄泉的两岸则是鲜红的彼岸花,传说,彼岸花是由无数枉死之人的鲜血浇灌的。
彼岸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生生世世,花叶不相见,衬得整座冥府凄美又苍凉。
黄泉上有无数游魂低空飘荡,无声无息,只看得到那虚影。
我紧紧攥着颜灼夜的衣袖,掌心中冒起了汗。
没想到,我一个鬼竟然也怕起了鬼。
一路前行,踏过黄泉尽头,便看到了忘川河水。
河水暗沉漆黑,波流汹涌,河底沉睡着无数怨灵痴魂,偶尔有细碎哭声从河底传来,凄厉绵长,哭声里尽是放不下的前尘执念。
奈何桥横亘河面。
我与颜灼夜并肩踏上奈何桥,桥面微凉,雾气缭绕,无数前尘碎片在雾中一闪而过。
我看到了我死亡的那一刻,颜灼夜抱着我痛哭,我看到了他割破手指,以血为引,种下转生契,将我的魂魄锁在了身体里。
这个傻子,竟真的不要命的运此等之术将我强留在了人间。
而看到这一切的颜灼夜,握着我的手又重了几分,他道:“若是没有你,我活着便也没有了意义,所以,不必介怀,也不必愧疚,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我轻轻答道,“好!我知晓了”
过桥之时,孟婆端坐桥头石凳上,身前摆着一锅浑浊汤水,那应该便是孟婆汤了,传言魂魄过奈何桥必要饮下一杯孟婆汤,孟婆汤可消除凡世间所有的记忆。
她抬眸看向我们,神色漠然:“过桥的魂魄,皆要饮我汤水,忘却前尘爱恨,方能入轮回。你二位一个是人,一个半人半鬼,这汤,应是不用饮。”
“只是,生魂入冥府,千百年来,这倒是头一桩,我是冥府的孟婆,断不可能轻易放你们过去。”
颜灼夜将我护得很紧,语气坚定:“我二人来此是有重要之事,还望前辈通融,我二人定当感激不尽。”
孟婆轻轻摇头。
“不行,这规则不能乱,二位速速离去。”
“颜灼夜不放弃,继续说道,我听闻,您这儿有一个说法,一件重要的东西换您一个要求。”
“此说法可还作数?”
孟婆抬了抬头,回道,是有此说法。
“那行,我愿以一魂一魄换我二人过奈何桥”
“你可答应?”
颜灼夜说道。
孟婆脸色露出了诧异,她没想到会有生灵自愿剥夺魂魄换取她的一个承诺。
“也罢!那老婆子我便收下你的东西了,随即她施法收取魂魄,只那一瞬间,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此人竟只有一魂一魄,而且这魂魄竟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罢了,既来到这儿,便是缘分,你二人过去吧,我允你们通行。孟婆说道”
我与颜灼夜皆是大吃一惊,随即道过谢之后便赶紧离开了。
4 阎君竟是他
冥府,幽冥殿。
幽冥大殿肃穆威严,玄黑石柱林立,灯火幽青,鬼差分立两侧,气氛森冷肃穆。
高坐大殿之上的阎君,身着玄色冕服,面容清冷矜贵,眉眼轮廓、身形气韵,竟与我身侧的颜灼夜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我与颜灼夜同时发出了震惊,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我们二人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人间与冥府,凡人与神明,容貌全然重合,这般诡异景象,超出了我二人的理解范围。
阎君神色淡然,端坐高位,那眼眸俯瞰众生执念,似是早已见惯世间离奇,无半分波澜。
良久,他低沉的声音响彻大殿,空旷悠远,带着神明独有的淡漠通透。
“你二人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半人半鬼,执念穿阴阳,又不惧幽冥凶险,踏过黄泉忘川奈何,依然初心不改,算是与冥府有缘。”
我们连忙敛去心头震惊,双双躬身行礼,字字恳切,道出此行来意。
“阎君在上,民女枉死,夫君与我情深不舍,逆天留我残魂。听闻冥府有规,枉死之人积满功德可还阳复生,恳请阎君赐我一线生机,全了我与夫君的一丝情深。”
阎君眸光微动,淡淡颔首,应允了我们的所求。
“本君可开功德生路,成全你二人。但天道有则,因果不空,本君可破规开路,却不能干预你们的造化结局。功德能否积满,最终能否还阳相守,皆看你二人造化了。”
我与颜灼夜闻言,瞬间热泪翻涌,跪地叩首,满心感激。
“多谢阎君成全!得此一线机会,我二人已然心安,定不负机缘。”
阎君抬手一挥,一道幽光笼罩周身,转瞬之间,我们便脱离森罗大殿,坠入冥府功德司。
冥府功德试炼,需亲历人间苦难,躬身行善,渡人渡厄,积攒九九八十一件功德,便可功满归阳,重塑肉身。
自此,颜灼夜寸步不离伴我身侧,陪我一同修行积德。
我们穿梭在无数人间幻境之中,替孤苦老者寻亲,为受灾百姓治水,救落水稚童,解世人执念,平乡野纷争。
每做一件善事,便有一点微光进入功德簿。
冥府的岁月无声流转,我不知朝夕,也不知道今夕已是何年。
5 幻境选情深
随着时间的流逝,八十一件桩功德,即将圆满。
可就在此时。
耳畔响起一阵沧桑的声音:“八十一间功德已满,但还需通过最后一关,人间八苦,执念试炼。通关方可功满还阳,执念不破,前功尽弃。”
话音落,周遭幻境瞬间崩塌重组,我与夫君被强行拆分,我落入到了幻境结界中。
在睁开眼之时,我已置身一片锦绣繁华之地,朱楼画栋,雕梁玉砌。
天道虚影缓缓浮现。
这是我的来生。
来生的我,是修仙门派的首席弟子,自幼金尊玉贵,受尽师父师兄宠爱,百姓敬仰。一生无忧无苦,无灾无难,顺遂安然。
成年之后我嫁与了温润儒雅的大师兄,婚后琴瑟和鸣,岁岁相守,恩爱白头。
这一生,有荣华富贵,有岁岁欢愉,有圆满姻缘,是凡人穷尽一生所求的完美人生,无半分遗憾苦楚。
空灵的天道声再度响起,回荡在幻境之中,声声叩心。
“若你此刻放下执念,弃了还阳之心,转身入轮回,饮孟婆汤,忘前尘事,便可安稳投胎,享下一世荣华圆满,得一生喜乐无忧。”
“本座可抹去你夫君此生所有关于你的羁绊记忆,你无执念缠身,他无相思煎熬,你二人各归前路,互不痛苦,各自安然。”
我怔怔立在繁华盛景之中,看着幻境里那个无忧无虑、一生圆满的自己,心头剧烈动摇。
是啊,这般人生,太圆满了。
只要我转身放弃,夫君便可不必受天谴,而我亦可以投胎,重新活过。
可只要想起夫君,想起他守着我腐烂尸身的日日夜夜,想起他宁随我赴死、不愿独活的决绝,想起他陪我踏遍幽冥、积德渡厄的不离不弃,我便万般不舍。
我贪恋来生的圆满,可我更舍不得此生的情深。
就在我心绪纷乱、左右为难之际,幻境结界轰然松动,颜灼夜竟冲破禁制,踏入了我的幻境。
他越过满地金玉楼台,径直走到我身前,目光温柔,牢牢锁住我。
他早已看完了我的来生,看清了那场无他、圆满极致的人生。
我望着他,嗓音微颤:“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他轻轻应声,眼底无半分遗憾,只剩隐忍的温柔,“来生的你,很好。岁岁无忧,岁岁欢喜,得尽世人艳羡的圆满。”
我心头一紧,怕他心生退意,怕他甘愿放手,放我奔赴这场无憾新生。
可下一刻,他抬手轻轻抚过我的眉眼,语气平静,却藏着极致的深情与成全。
“娘子,我不想抹去记忆。”
“与你相守的每一日,阴阳相隔的每一夜,冥府同行的每一步,皆是我此生最珍贵的回忆,我半分也不愿遗忘。”
他从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怕的从来不是死,他怕的是自己的生活里,记忆里,再无她。
我眼眶发热,泪水滚落脸颊。
他话锋一转,字字温柔。
“可我想通了。”
“我想让你去投胎。”
我猛地抬眸,怔怔望着他。
颜灼夜望着幻境里那个无忧无虑的我,眼底泛起细碎红痕,声音轻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我逆天锁你魂魄,让你滞留阳间不人不鬼,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执念,困住了你。”
“你的来生太圆满了,无灾无难,有爱有暖,有始有终。那是你本该拥有的人生,是我此生,给不了你的安稳顺遂。”
“我守你、寻你、渡你,从来都只想让你好好活着。若圆满新生在前,我不该再以一己私情,困你于执念,缚你于过往。”
他可以耗尽修为、逆天而行,可以踏遍幽冥、历尽苦难,可以等候千年、岁岁相思,唯独舍不得,耽误我半生安稳。
“记忆我会留着,因为我不想忘记你 。”
6 破局得还阳
风过锦绣楼台,满地繁华无声褪色。
我看着眼前为爱退让、甘愿独守执念的颜灼夜,终于彻底明白。
明白了他在这场感情中从头到尾的隐忍、守护、成全与牺牲。
天道许我圆满来生,世人皆贪安稳富贵,可我此生所求,从来不是荣华无忧。
从头到尾,我所求也唯有一人——颜灼夜。
那个我小时候从街边捡来的小乞丐,那个与我青梅竹马,后来成为了帝师的颜灼夜。
我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反手紧紧抱住他微凉的身躯,字字坚定,无半分犹豫。
“我不换。”
“我不要来生荣华,不要无忧圆满,不要陌生良人。”
“别人的岁岁欢愉,抵不过与你的寸寸相守。别人的富贵荣华,比不上与你的生死同行。”
我仰头望着他含泪的眼眸,一字一句,落地铿锵。
“夫君,我不求来生圆满,只求此生不负。”
“我不投胎,不轮回,不遗忘。”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幻境骤然崩塌。
所有荣华虚影尽数碎裂消散,冰冷的天道声响化作温柔微光,响彻幽冥天地。
“执念赤诚,情深撼道。试炼通关,功德圆满。”
八十一件功德,尽数落成。
漫天幽光汇聚而来,洗刷我周身所有死气与腐朽,重塑我魂魄肌理,涤荡所有业障逆缘。
远处冥府天际,金光破开昏暗,直通人间大道。
森罗大殿虚影再现,与颜灼夜容貌一致的阎君端坐高位,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浅淡动容。
“凡人执念,可破天道桎梏;赤诚深情,可改生死命局。你二人同心不改,不离不弃,终得圆满。”
“今准你二人功德归身,逆转生死,还阳复生。”
黄泉路远,忘川寒凉,奈何难渡。
可只要人心相通。
那么执念不负,山海可平,轮回可破,生死可归。
……
7 风月共相守
回到凡间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白帝城连续降了很多天的暴雨,发生了洪灾。死了很多人。
而有一位叫做李世朗的人提出了治水之策,控制住了洪水,可他最终因为救一个小孩子而丢失了生命。
这位叫做李世朗的人,是凛朝今年的新科状元,还有一月他便要簪花封官了。
听到这些,我的心生出了几分唏嘘。
可惜了此人,如此为国为民,竟遭此横祸。
当真是天妒英才。
而夫君因为此前的逆转之事遭遇天罚,魂魄开始消散,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与夫君长得相像的本该在冥府的阎君此时却来到了我们面前。
“罢了罢了,这因果最终还是得我自己来破。”
随即,他将自己的魂魄献出,修补了夫君散掉的一魂一魄。
而他也化成了一团光影进入了夫君的身体里。
我一时间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何要如此帮我。
我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便不想了,只要夫君能活过来,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在夫君未醒来之前,我也要搞明白一件事情。
回来凡界那一日,那老道给了我一颗灵石,他说,这灵石是多年前一个救他的仙尊给她的。
这灵石有驱邪,铸魂之力,我如今刚刚还阳,魂魄不稳,可用此灵石铸魂 。
当灵石放入我心口的那刻,我的脑子里瞬间显现出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原来那老道名唤微玄,小时候被妖怪侵袭,是身为冥界忘川掌管者的月尊,也就是昔日的我救了她。
那时的我在凡界游历,恰巧遇上他被妖怪打伤,便救下了他,没想到自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回去之后,冥界发生了变动,无数亡魂冲破冥府地界涌入凡间。
天帝震怒,降下了刑罚。
阎君大人的一魂一魄被投入了凡界去历劫,他在凡界的那一世本应该是很苦的。
而我一直很仰慕阎君大人,于是为了帮他我也随着他去了凡间历劫。
我成了凡界的公主,冥冥之中我捡到了小时候的他,他原本充满劫难的一生因为遇到我而发生了转机。
而我因为介入他的因果受到了惩罚,于是便生了病,落得了一个早逝的下场。
但没想到,他为了救我做出逆天之举,将我强留在了人间。
……
记忆慢慢回来,我收起了灵石,对着微玄老道说道,这灵石还是继续放你这儿吧,这是属于你的机缘。
微玄抬眸:“老道也万万没想到,你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仙尊 ,当初你救我之时戴着面纱,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样子。”
“你临走之时留下这枚灵石,是为了助我降妖除魔的,但没想到最终因为这灵石你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这一切还真是命中注定啊!”
我微微笑道,谁说不是呢,我也没想到,当初随手送给这老道的灵石竟会成为我恢复记忆的助力。
这世间之事当真巧妙。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找他了。
我刚道完别 。
回首间,却发现那人已站在灯火阑珊处。
白衣翩翩,清风朗月,世无其二。
我跑过去,狡黠的问道,你现在是阎君还是颜灼月。
他微笑道:“是阎君,也是颜灼月,更是爱你的夫君。”
“其实一直以来,凡界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本尊虽在冥府,但颜灼夜在凡界历经的一切我都看得到,也感受得到,他疼我也疼,他难受我也难受,所以,那时毫不犹豫献出魂魄救的一直是我自己。”
“谢谢你,娘子,谢谢你随我来到了凡界,谢谢你把我捡了回去。也谢谢你爱我。”
我抬眸笑道,“阎君大人何时如此肉麻了,我记得昔日在冥府的时候,我多次求见,你可是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的。”
“亏我一直对你心生仰慕。”
颜灼月抬眸,“阿月,别阎君大人了,唤我夫君吧!或是像小时候一样,唤我颜灼夜也可,现今没什么阎君也没什么月尊,你我二人现在只是人间的颜灼夜与连越馨而已。”
“新任的阎君马上就要上任了,听说这位阎君可是以凡人之身入的仙籍呢,而且这位阎君的原生地就在大凛,白帝城。
我微笑道,“好的,夫君。”
“不过这新任的阎君还真是厉害 以凡人之身成仙,这倒是开天辟地以来三界第一奇事呢。”
“那夫君,你可愿随我一同去游历?”
“随我去看一看这锦绣人间。”
颜灼夜:“自然是愿意的,娘子在哪,为夫便在哪儿。”
“这人间风月,娘子没看够,我亦没看够,如今能携娘子一起去看,想必这风景定会更好看。”
我望着眼前的人,心里满是温柔。
“颜灼夜,你靠过来一点!”
“让我抱一抱你!”
对面的人张开了双臂将我揽入怀中,自此,天上人间,我与他,再无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