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禁赛的人,建了个新号
我叫姜杳。三年前,他们叫我"莲灯"。
后来这名字成了骂人的词——"你打牌像莲灯,演的吧。"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23:58,距离我终身禁赛期满,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后,我就不是"被禁赛的莲灯"了。我是……一个不想上班的普通人。
我用三年前那个被封的身份证件号,注册了一个新号。ID 想了三十秒,填了四个字:不想上班。
这个 ID 很妙。它骂了我自己,也骂了全世界——一个连班都不想起的人,凭什么还能在牌桌上,赢回一切呢?
匹配进去第一把,对面 ID 叫"青训之光·阿凯"——职业队青训生的号,我认得出这个 ID,去年城市赛他拿过亚军,打法跟名字一样张扬。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起手牌:一水儿的冷门卡,构筑是我昨晚临时组的,全服没人用,因为它太慢了。慢到正常对局里,活不过第七回合。
阿凯开局就打字:「新手?这牌组我八百年没见过了,教你做人。」
我没回。三回合后,他场上有五个随从,我场上空着,血量 22 比 40。
他:「投降吧,给你留个全尸。」
我盯着他的出牌记录。前三回合,他用了两张过牌,一张爆发,一张解场——手牌很顺,顺到他开始浪了。
浪,就有破绽。
我打出第一张关键牌。连锁。他场上的五个随从,被我一波清干净。
他:「???」
我没理他。连锁这种东西,最讲究时机。他刚才那张爆发牌,如果不是贪那两点伤害,是能防住我这波连锁的——但他没防,因为他觉得一个"新手",不值得防。
第七回合,我抽到斩杀牌,没急着打。他只剩最后一张手牌,我在等他把那张牌用掉——读牌,就是要读到对方以为稳了的那一刻。
阿凯果然以为我卡手了,把最后一张牌拍了出去,下了个嘲讽随从保命。
然后我打出斩杀牌。伤害结算跳出来那一下,他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不想上班」击杀了「青训之光·阿凯」。
系统弹出胜利界面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轻轻呼了一口气。三年了,这口气终于吐出来一半。
对面沉默了很久,发来一行字:「你这手反向构筑……全服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打。」
我没回,点了下一把。
屏幕那头的青训生阿凯盯着结算页面的 ID 看了很久,然后截图发进了职业选手的私人群:「兄弟们,这个'不想上班',打法像极了当年的莲灯。」
群里安静了三秒。
有人回:「别闹。她早被禁赛了。」
又有人回:「……禁赛期满,是不是就是今天?」
我关掉匹配,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前的禁赛公告,是晚上九点发的。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在训练室复盘,手机突然被消息塞爆。点开官方公告之前,我还以为是新版本更新预告。
公告标题是:《关于选手"莲灯"涉嫌假赛的处罚决定》。
我盯着那个标题,手边的水杯掉在地上,水洒了一键盘。粉丝群、队友群、媒体,全部炸了。有人说"早就看她不对劲",有人说"女选手果然不行",有人翻出我三年前的采访截图,配字"人设崩塌"。
俱乐部门口围满了记者。我拖着行李箱从后门走,被人拍下发到网上:"莲灯连夜跑路,实锤心虚。"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天晚上,我在火车站坐了一夜。凌晨四点,老白找到我,一句话没说,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周以宁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是:"我不信。你等着,我去找证据。"
后来,周以宁没能找到证据。老白的教练证被俱乐部收了回去。而我,注销了所有账号,搬到了这座谁都不认识我的城市。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每天复盘那场"假赛"的录像,每天看一遍自己的"失误"。
那一手牌,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失误。那是我算过的、最漂亮的一手牌——只是有人不想让我赢。
手机震了一下。一个三年没响过的号码,发来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是周以宁。当年曙光队里唯一一个在禁赛公告出来后,当着所有人面说"她不会打假赛"的人。
我没回。我点开那个号码的头像,看了一眼,然后锁屏。
我现在不叫莲灯。我叫不想上班。
我要用这个号,把当年丢掉的东西,一局一局拿回来。
(第二把排位,匹配界面的倒计时亮了。对面是个职业选手的大号。我盯着那个 ID,笑了。)
2 城市赛第一轮:对面是熟人
城市赛报名截止前十分钟,我提交了资料。
姓名栏填的是"姜杳",ID 栏填的是"不想上班"。审核系统不会把这两个名字关联起来——三年前,我被禁赛时,官方系统里"莲灯"的档案已经被永久封存了。
第一轮抽签结果出来,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对手:青训生·小鹿。所属队伍:老白电竞学院。
老白。我的第一个教练。当年他说我"手上有灵气,心里有杀气",是他把我从网吧赛捞进职业圈的。三年了,我没想到第一轮就撞上他带的人。
比赛是线上赛,开了房间。小鹿很年轻,说话还带着奶音:"不想上班?这 ID 有意思。老白教练说对面要是高手就让我认真点。"
我打字:「替我向老白教练问好。」
他:「?你认识我们教练?」
我没再说话。
第一局,我用的是当年老白教我的第一套卡组——"借力打力"。那套卡组的核心是连锁反击:不打自己的节奏,专门借对手的攻势反打。全服现在没人用,因为太吃读牌——你得算准对手每一手牌的意图,慢半拍就满盘皆输。
小鹿的打法跟他师父一个路子,快攻、抢血、压场。我看着他第三回合就把斩杀线铺出来了,心里默默数着他的手牌:四张。他手里还剩四张,其中至少两张是爆发牌。
第5回合,他打出他"必杀"的那张爆发牌。我等了一回合,等他以为稳了,把最后一张保命牌也用了。
然后我发动连锁。他场上的爆发随从,全部变成我的。
他:「????这什么卡组??」
我:「借力打力。你师父教的。」
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
2:0。我赢下比赛。
赛后我准备退出房间,一条私聊弹出来,来自"老白电竞学院·老白":
「小姑娘,你刚才那手借力打力,全服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打。」
我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回。
他又发:「她叫姜杳。三年前,我叫她徒弟。」
「你,是不是她?」
我关掉对话框,盯着城市赛的赛程表看了很久。
老白问我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她",我没办法回答。
是,我是。但三年前,他们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的时候,没有人问过我一句"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这三年来,我靠什么活着?代练。给富哥富姐打上分,一单几百块。我打得又快又稳,好评率百分之百,唯一的差评是:"这代练太强了,感觉不像本人。"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单。金主爸爸点名要"莲灯风格"——卡组要冷门,打法要嚣张,最好是能打出"连锁反杀"那种操作。
我拒绝了。
金主骂我:"有钱不赚?"
我:"这风格,我练不了。"
金主:"你不是代练吗?"
我:"我是。但这风格,是别人的。我不学。"
退单之后,我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
然后我打开邮箱,给城市赛组委会发了一封报名邮件。
其实报名早就截止了。我是踩着截止前十分钟,用另一个通道递进去的——这个通道,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从一个黄牛手里买的。
值。
老白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还是那个头像,还是那个昵称。他说:
「不管你是不是她。如果是,记住——师父永远信你。如果不是,那也算我多嘴,打扰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
最后我回了一条:「谢谢师父。」
那边秒回:「……我就知道是你。打比赛去吧,别回头。」
我关掉了对话框。
同一时间,人气主播"全场最靓"的直播间里,贺临正对着城市赛的切片大呼小叫。
"兄弟们看这个!不想上班!这ID!这转牌手法!"他拍着桌子,"像极了我前女友!"
弹幕:【主播你前女友不是打排位赛的吗】【又来一个莲灯】【你哪个前女友?上个月不是还说没谈过?】
贺临一脸深情:"她是我唯一忘不掉的女人。三年了,我一直在等她回来。"
弹幕:【主播又开始了】【今晚开始征集新女友吗】【举报了】
贺临没理弹幕,盯着屏幕上的"不想上班",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真的是她吗?"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对镜头笑:"开玩笑的兄弟们。打牌嘛,谁不会两手借力打力。"
弹幕:【你刚才那表情可不是开玩笑的】【截图了】【前男友の执念,实锤】
城市赛第三轮,我收到一条系统消息:下一轮对手弃权。
官方备注:对手因"个人原因"退赛。
我点开对手的资料看了一眼,那个 ID 我认识——曙光俱乐部的青训生。他昨天刚赢了省赛亚军,今天突然退赛。
有人在替我挡路。
或者,有人在试探我。
(城市赛四强的名单亮出来的时候,我的下一轮对手,是"全场最靓·贺临"。我盯着那个 ID,三年了,这个人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3 炸鱼上热搜
"不想上班"四个字,上了热搜。
第九名,词条是"不想上班杀穿城市赛"。点进去,是我第三轮之前那场碾压局的高光切片——连锁反杀、读牌预判、最后一张斩杀牌在对手保命牌落地的同一秒打出,解说都没来得及喊。
评论里吵翻了:
【这操作是人?】【说好的低端局炸鱼呢,这是鱼塘局屠龙】【打法好眼熟……有没有人觉得像那个谁】【莲灯!是莲灯吧!】【别带莲灯节奏,她早废了】
我往下划了两页,看到一条评论:
【不懂就问:一个"不想上班"的人,为什么打牌这么想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同一时间,曙光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
赵总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不想上班"的碾压局切片。
他按下暂停,放大画面,盯着那个 ID 看了很久。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赵总,这个号……打法很像,很像三年前那个人。要不要查一下实名信息?"
赵总:"查。"
助理操作了一通,皱眉:"查不到。这个号的注册信息,是加密的。只有官方内部系统能调取。"
赵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走官方通道呢?"
助理:"官方通道需要赛事安全委员会授权。我们……没有这个权限。"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有意思。"
"一个'不想上班'的人,连实名信息都捂得这么严实。她要不是心里有鬼,就是心里有仇。"
他关掉视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老周。帮我盯一个人。ID 叫'不想上班'。对,就是网上那个。"
"她要是敢打进全国赛,就让她打。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挂掉电话,赵总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不想上班"四个字,眼神阴冷。
"三年了。该回来的,一个都跑不掉。"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是啊。为什么呢。
三年了,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复盘、构筑、模拟对局。我没有赞助,没有队友,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对着一个没人玩的冷门卡组翻来覆去地练。
因为我输过。输得很难看,很难看。
我关掉手机,打开《万卡之巅》,准备再练两把。
私信提示音响起。
发件人:观棋。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心。有人在查你。」
我盯着这个 ID。观棋——全服知名的"神秘大佬",从不打比赛,只围观,偶尔送礼物。没人知道他/她是谁。
我回:「你是谁?」
那边已读,不回。
我正要再问,又一条私信弹出来。
发件人:全场最靓·贺临。
内容:「复出是为了我?我懂,不用解释。」
我盯着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拉黑"。
三秒后,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拉黑我,说明你还记得我。没关系,我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城市赛四强名单公布。我的下一轮对手,备注栏写着:
全场最靓·贺临。
我愣了一下。
这人……不是早改行当主播了吗?
比赛当天,我开了房间。贺临一进来就打字:「好久不见,杳杳。」
我没回。
他:「你是不是还恨我?当年的事,我也很难过。你被禁赛那天,我在直播里哭了一整晚。」
我:「你那天在直播抽奖,抽了三百个粉丝。」
他:「……那是为了你抽的!我心情不好就会抽奖!」
我:「准备吧。」
对局开始。贺临用的是他当年最拿手的"快攻暗影"卡组——这套卡组的思路我很熟,因为他追我的时候,天天拿它在我面前秀。
但我更熟的是另一件事:贺临打牌,心态一崩就乱。这是他的死穴,三年了,一点没改。
第一局,我刻意放慢了节奏,让他把牌库过了一大半,然后在他觉得自己稳赢的时候,一连锁把他场清了。
他:「???」
第二局,我换了个打法,全程模仿他的风格——打他的脸,用他的套路。
他:「……你学我?」
他打得越来越急,手牌越出越乱,第五回合就开始失误。明明手里攥着两张爆发牌,却因为想赢我,把斩杀线铺得七零八落。
2:0。我赢。
赛后他没退出房间,打了一长串字:「杳杳,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刚才那手牌,分明就是学我的——你还记得我的打法,对不对?」
我:「我只是想赢。」
他:「你赢了,然后呢?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回来是为了证明自己?我懂,我都懂。你一个人打比赛多累,要不要我……」
我点了退出房间。
当天晚上,我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决定继续打职业赛了。就当是为了你。」
我回:「你有病吧。」
他:「你骂我,说明你在意我。」
我:「再见。」
他:「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我盯着手机,第一次觉得,原来三年了,有的人真的可以一点都没变。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官方公告。城市赛冠军赛的赛程表上,"不想上班"下一轮的对手名字,让我彻底愣住了——曙光战队·陆慎。)
4 省赛:遇见故人
省赛开赛前,我拿到了分组名单。
四强赛,我对阵"青训之光·阿凯"所在的战队。而在解说席上,赫然坐着——周以宁。
三年没见,他还是老样子,戴着无框眼镜,说话温温吞吞的,解说起来却句句毒舌。他旁边的搭档问他:"以宁哥,今天这场有什么看点?"
周以宁笑了笑:"看点?看点就是,有人用三年前的打法,杀回来了。"
我在候场室听到这句话,握着卡牌的手紧了紧。
他认出我了。或许,他还没有完全确定,但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比赛开始。阿凯上局被我赢过一把,这次明显做了功课,起手就针对我的卡组。但我这三年练的东西,远不止一套卡组。
我换了一套从没在公众面前用过的构筑。三年前没人见过,因为这套卡组,我是专门为他——周以宁——设计的。他当年总说:"你的打法太莽,得学会藏。"
藏。我学会了。
藏了三年,藏到我自己都快信了,我是一个"只会莽"的选手。
2:1。我赢下比赛。
赛后我准备离开,阿凯追出来:"喂!你!"
我回头。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打牌真厉害。老白教练说,让我跟你说句对不起。"
我:"为什么道歉?"
他:"他说……他当年没保住你。"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晚上,我收到一条私信,来自一个三年没联系的人——周以宁。
「我大概知道'不想上班'是谁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回了四个字:
「别查。别护。」
对面秒回:「……真的是你。」
我:「她想打,让她打完。」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好。我等你打完。」
我关掉手机。
其实我知道,周以宁一定会在解说台上认出我。他太了解我了,比贺临那种"自恋型认人"靠谱一百倍——贺临是看见什么都像前女友,周以宁是看见一个转牌动作,就能确定是我。
但我不需要他护着。我需要他,坐在解说席上,亲眼看着我,用三年前那套打法,堂堂正正地赢下去。
省赛决赛,我对阵省冠军"速攻王"。他用的是当前版本最主流的高速卡组,胜率百分之六十七。
赛前热身,我听到解说席上周以宁的声音:"各位观众,我预测这场会是今晚最好看的一场。因为……'不想上班',最擅长的就是打快攻。"
我低头笑了一下。
省赛半决赛,我对阵阿凯的战队,2:1 拿下。
比赛结束后,我坐在休息室里喝水,听到隔壁传来解说间的声音。周以宁的搭档在问他:"以宁哥,你刚才解说的时候,提到'三年前的打法',是什么意思?"
周以宁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个选手的打法,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人。"
搭档:"谁啊?"
周以宁:"一个……很可惜的人。"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他说的"很可惜的人",是我。
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戴帽子了。你转牌的习惯,从你打第一场城市赛我就看出来了。别人看不出,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周」
我盯着这条短信,回了四个字:「看破不说破。」
他:「放心。我说了,等你打完。」
我放下手机,又点开省赛决赛的对阵表。
下一轮,省冠军"速攻王"。这个选手我研究过,打法大开大合,最怕被人读牌。但他有个致命弱点:一旦被人连续预判三次以上,他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然后越打越乱。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第一局,先预判他三次。
第一局,我故意开局就卖血,让他觉得我好欺负。等他压上来,我手里捏着三张连锁,等着他。
他果然上当了。
(三连锁一起发动,他的斩杀随从全灭。解说席上周以宁的声音有点抖:"这……这套打法……"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5 连锁未解
全国公开赛 64 强。
对手是今年新崛起的速攻流新秀"少年阿杰",十六岁,手速快得惊人,号称"三回合定生死"。赛前采访他放话:"我不管对面是谁,我的卡组只教一件事——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牌。
慢。我的卡组,恰好是最慢的那种。
比赛开始。阿杰开局就铺场,第二回合就把斩杀线摆了出来。他的风格跟阿凯很像,但比阿凯快得多、狠得多——他的每一张牌,都是冲着"下回合打死你"去的。
前四回合,我一直在防守,血量掉到 22。他 40,满血。
直播间弹幕:
【不想上班今天状态不对?】【这么慢的卡组打阿杰,找死吧】【上一轮不是还挺猛的?】【完了完了,要翻车了】
我没看弹幕。我盯着阿杰的出牌节奏,数着他每一回合用了什么牌,牌库还剩多少。
第五回合,他打出第二张爆发牌。我后手,血量 18。
第六回合,他拍下"屠戮者"——他的招牌随从,每回合自动攻击,必须立刻解掉,否则下回合就死了。
我手里有解牌。但我没打。
我打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牌,然后结束回合。
阿杰:"?"
解说台:"不想上班为什么不解屠戮者?!这张牌多留一回合,她就要吃八点伤害!"
阿杰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把屠戮者打了我脸一下。我血量 10。
第七回合。我抽牌。牌库里,只剩三张牌。
我看到了那张牌。然后我笑了。
镜头给到我的脸(虽然我戴着口罩),解说大喊:"她笑了!她抽到了什么?!"
我没说话,打出了那张牌——一张 0 费的"连锁引擎"。效果:本回合每发动一次连锁,抽一张牌。
阿杰:"?你抽这张牌有什么用?"
我:"你看看我的牌库。"
阿杰:"只剩两张了……你不会是想——"
我打出手里最后一张手牌。连锁,发动。连锁,发动。连锁,发动。
系统提示音连响四下。我抽上来的四张牌,全是连锁牌。
阿杰脸色变了:"你——你构筑了一套全是连锁的卡组?!"
解说:"不可能!连锁牌在标准构筑里最多带六张,她怎么——她带了十二张?!这卡组遇到任何正常对局都会卡手,她居然用它打进了全国赛?!"
我:"我说过,我最擅长的,就是打快攻。"
阿杰:"……"
最后一回合。我牌库抽空,场上铺满随从,血量 10 对 40。但我手里,捏着四张连锁。
我:"发动。连锁,连锁,连锁,连锁。伤害结算——"
系统提示:「不想上班」击败了「少年阿杰」。
阿杰 40 血,被我一回合打穿。
直播间彻底疯了:
【这什么操作??】【全是连锁的卡组??她是赌狗吧??】【不是赌!她前面故意不解屠戮者,就是在攒连锁!】【读牌+构筑,这人无敌了】
手机震动,大嘴的消息弹了出来:
「连锁卡组?你疯了吧。这种构筑,天梯胜率不到三成,你拿来打全国赛?」
我:「嗯。所以前面五场,我一场都没用过这套。」
大嘴:「???你藏到现在??」
我:「嗯。专门留给他。」
大嘴:「谁?」
我:「赵凯旋。下一轮对手。」
大嘴沉默了很久,回:「……你知道赵凯旋是谁吗?」
我:「赵总的侄子。」
大嘴:「你知道就好。他的卡组,是赵总找人专门给他调的。全队陪练。你打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曙光一整个教练组。」
我:「我知道。」
大嘴:「那你——」
我:「大嘴。三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大嘴:「……行。那我帮你做件事。今晚我把曙光教练组最近三个月对局录像全翻一遍,找出他们的战术偏好发你。」
我:「谢了。」
大嘴:「客气什么。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俱乐部踢出去了。」
牌库剩三张的时候,我抽到那张 0 费引擎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一。但我赌了,而且赌赢了。
读牌的人,最会算概率。
下一轮的对阵表弹出来。
我的对手,是"曙光战队·青训生·赵凯旋"。
曙光。当年把我踢出来的俱乐部。
我盯着那个 ID,慢慢打字回他:「好巧。我正想找你们呢。」
(赵凯旋回了一个字:「呵。」紧接着,我收到一条系统警告:「您的账号已被举报异常,请在 24 小时内完成实名认证核验,否则将无法继续参赛。」)
6 榜一观棋
实名核验的消息,我没有马上处理。
白天,我练了三小时的牌,把新构筑的每一张卡都摸熟了。
中午,有人敲门。是快递,寄件人:老白电竞学院。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一盒卡牌——全新未拆封的"连锁引擎",当前版本最难买的那张。盒子里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徒弟,这是你师娘去年抽奖抽到的,放家里落灰。我寻思你打比赛用得上,寄给你。别问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会需要。——老白」
我盯着那张纸条,鼻子有点酸。
三年前,我离开职业圈,老白被俱乐部收了教练证。我以为他恨我——毕竟是我"假赛",害他丢了工作。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我。
我回了一条短信:「收到了。谢谢师父。」
他回:「打完比赛,来家里吃饭。你师娘做红烧肉。」
我:「好。」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准备直播。
按照规定,线上赛选手可以自愿开播,我为了攒人气,每周播两次,但从不露脸,摄像头只对着手和键盘。
今晚播的是公开赛 32 强之前的娱乐局。
刚开播三分钟,一条弹幕飘过:【来了来了,来看不想上班被实名举报后的反应】
我:"……官方的事,走流程。"
弹幕:【她好淡定】【心理素质真强】【换成我早就发疯了】
我正要说点什么,直播间忽然被一片金光刷屏。
"观棋"送出了「全服至尊大礼包」×10。
弹幕:【???】【榜一大哥来了】【这礼物全服最贵,一个顶我一个月的工资】【观棋大佬不是只围观不打赏吗?!】
我:"……谢谢观棋大佬,破费了。"
我话音刚落,另一片金光炸开。
"全场最靓·贺临"送出了「全服至尊大礼包」×11。
弹幕:【????】【前男友来抢榜一了!!】【贺临!!是那个贺临吗!!】【哈哈哈贺临和观棋打起来了】
贺临还发了一条广播:【不想上班,我知道是你。这波礼物,是我还你的。】
我:"……我不认识他。"
弹幕:【主播脸上写满了'不认识'】【前男友の执念,恐怖如斯】【贺临:我单方面宣布复合】
观棋没说话,默默又送了 12 个。
贺临立刻追了 13 个。
两人你来我往,直播间的礼物榜单被刷成了天文数字。
弹幕彻底疯了:【榜一大战!】【观棋大佬 VS 前男友!】【这是我看过最贵的修罗场】
我面无表情:"……你们俩,能不能把钱留着买点有用的。"
贺临广播:【你终于关心我了!】
观棋私信我:「你下一场的对手,是曙光青训生赵凯旋。他们的教练组,正在复盘你每一把对局。」
我盯着这条消息,回:「你怎么知道?」
对面已读,不回。
我正要追问,贺临的广播又来了:【杳杳,我决定为了你复出打职业!明天我就去报名!你等着我!】
我点了"屏蔽该用户"。
下播后,我打开邮箱。官方通知:「由于您的账号存在异常举报,实名认证核验将于明日 18:00 截止。逾期未完成,将取消本次全国公开赛参赛资格。」
我盯着"实名认证"四个字。
一旦实名,系统会自动识别出我的身份——"莲灯"两个字,会直接弹在全网观众面前。
我拿起手机,给"观棋"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拖三天。」
对面秒回:「?」
我:「三天。我需要三天时间,把一件事查清楚。」
对面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我放下手机,翻开三年前那场"假赛"的官方录像。
第一局,第七回合,我打出了那一手"失误"。
我盯着画面,慢慢按下暂停键。
然后,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那一帧的画面右上角,时间码,跳了一下。
(时间码跳动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录像被人动过。我盯着那个跳帧的地方,手指慢慢收紧:能改官方录像的人……权限得多高?)
7 当年那盘录像
我把那帧跳码的地方截了下来,发给了大嘴。
大嘴,退役数据分析师,当年曙光俱乐部的技术顾问,也是我唯一还能信的技术流朋友。他回消息很快:「这录像你从哪来的?」
我:「官方存档。当年'假赛'那场的。」
大嘴:「你等会儿。」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大段分析:
「这盘录像被整体重编码过。正常官方录像的时间码是连续帧,你发我的这段,第 4821 帧和第 4822 帧之间,有一帧被替换了。替换帧的编码器版本和前后帧不一致,不是同一个文件出来的。」
我:「所以,我当年的'失误',是被人剪进去的?」
大嘴:「不是剪。是换。整段第七回合的操作,可能都不是原版。我需要更多帧对比才能确定,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动这个录像的人,权限很高。官方存档的读写记录,只有内部系统才有,外部黑不进去。」
「换句话说:当年那场'假赛'的证据,是俱乐部内部的人,自己造出来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发凉。
三年。整整三年,我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打错了?是不是我太莽了?是不是我根本不配打职业?
原来不是。
我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我打开电脑,把当年那场对局的所有公开资料——官方公告、裁判记录、录像、弹幕截图——全部下载下来,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还我。
我建完后,又打开那盘录像,从第一帧开始,一帧一帧地看。
第七回合。我打出了那一手牌。
录像里,我的操作被剪成了"失误"——但我记得清楚,那手牌,我是算过的。
我算准了对手会在这回合打出斩杀,所以我把保命牌留到了最后一刻。这手牌,是那场对局里我做得最漂亮的一手。
只是有人把"漂亮"剪成了"失误"。
手机又震了一下。
大嘴:「还有个事。你让我查的曙光内部,我找到点东西——赵总去年签了个大合同,内容我拿不到,但时间正好在你被禁赛后第三个月。」
「一个刚被爆出'假赛'的俱乐部,凭什么三个月就拿到顶配赞助?」
我:「……因为,他们要捧的人,赢了。」
大嘴:「对。陆慎。你被禁赛那年,他正好从青训提上一队,顶上你的位置。他赢下第一个冠军的时候,记者问他最感谢谁,他说——」
「'感谢俱乐部给我机会。至于某些人,自己不行,就不要怪别人。'」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某些人」指谁,不言而喻。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年前,赵总找过我。
那是禁赛公告发布前三天。赵总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递给我一张卡。
"姜杳啊,"他笑眯眯的,"总决赛的事,你考虑考虑。"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他往后一靠,"决赛,你让一让。陆慎需要这个冠军。"
我:"……你在说假赛?"
赵总:"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商业安排。你让一局,明年你的合同翻三倍,我保你三年首发。"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我不打假赛。"
赵总的笑收了起来:"姜杳,你别不识抬举。我这是在跟你商量,不是在求你。"
我:"那我也把话说清楚。决赛,我会拼尽全力。谁赢,凭本事。"
赵总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行。你硬气。"
"那我就看看,一个'打假赛'的选手,还能硬气多久。"
三天后,禁赛公告发布了。
证据链天衣无缝——比赛录像、裁判证词、我的"失误"操作。一切都指向我。
我到现在都记得,赵总在公告发布会上的表情。他站在镜头前,痛心疾首地说:"我们俱乐部,绝不姑息任何一位打假赛的选手。"
装得真像。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三年前,我在这里被全网骂"假赛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深夜。
我对着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说:
"陆慎。赵总。"
"我回来了。"
(手机屏幕亮了。实名核验的倒计时,还剩 42 小时。而我的下一场对局,还有 3 天。我拿起手机,给观棋发了条消息:「三天,够不够?」观棋回:「够。你专心打。」)
8 32强:被针对
32 强赛,全国公开赛线上赛段。
对手:曙光战队·青训生·赵凯旋。
赛前,赵凯旋在公共频道放话:「不想上班?听说你打牌很厉害?可惜,今天你遇上的,是研究过你每一把的人。」
我:「哦。」
他:「……你就一个'哦'?」
我:「不然呢?你还想听什么?'我好怕'?」
他:「你——」
比赛开始。
赵凯旋的打法,跟前面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他像一台机器,每一手都精准地踩在我的卡组节奏上——他知道我的构筑,知道我的起手牌概率,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留连锁。
我的卡组被针对得死死的。前四回合,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血量 15 比 40。
弹幕:
【完了,对面把不想上班研究透了】【这卡组刚好克制她】【曙光青训生,名不虚传啊】【不想上班要止步 32 强了?】
我盯着赵凯旋的出牌习惯,慢慢眯起眼。
他研究过我。但他研究的是"公开赛上的不想上班"。
而我,是"莲灯"。
三年前的莲灯,有一个从没在公开赛用过的习惯——我打比赛,喜欢在关键时刻,用左手拇指转牌。
这个习惯,只有曙光的老队员知道。而赵凯旋,是赵总的侄子,三年前才进队,根本没见过我打比赛。
他研究的是"数据",不是"人"。
第五回合,我故意做出"紧张"的操作——手速放慢,把一张牌拿起来又放下。
赵凯旋果然上钩了,他以为我慌了,开始抢攻,把压箱底的爆发牌全交了出来。
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快输了?」
他:「……难道不是?」
我:「赵凯旋,你教练组研究我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擅长的,是打快攻?」
我打出三张连锁。他的斩杀随从全灭。
他:「怎么可能!你刚才明明——」
我:「我故意演的。」
他:「你——」
第六回合,我读穿了他的手牌——他手里只剩两张牌,一张是嘲讽,一张是爆发。他没有解牌了。
我:「你教练组还告诉你,我从来不留后手,对吧?」
他沉默。
我:「他们教你的,是三年前的我。三年后,我改了这个毛病。」
我打出斩杀牌。
2:0。我赢。
赛后,赵凯旋在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发来一句:「你……你根本不是不想上班,对吧?」
我:「你觉得我是谁?」
他:「……你,你该不会是——」
我没回,退出房间。
晚上,我收到一条系统消息:「您的账号已完成异常检测,检测结果:无异常。感谢您的配合。」
我愣了一下。实名核验的倒计时,明明还剩 40 小时——怎么就通过了?
我点开消息详情,看到一行小字:「本次核验由赛事安全委员会特批通道完成,核验人:赛事安全委员会·观棋。」
观棋。
他说"帮我拖三天",结果,他直接帮我把核验做完了。
我点开观棋的主页。
账号注册时间:三年前,我被禁赛那晚的凌晨两点。
主页内容:零。不发动态,不发自拍,不转发抽奖。唯一的痕迹,是他给选手送过的礼物记录——全是"在困境中翻盘的选手"。
三年前,一个选手在保级赛连输四把,第五把翻盘,他送了一个礼物。
两年前,一个新人顶着全网骂声打进季后赛,他送了一个礼物。
一年前,一个女选手被质疑"女孩子打什么职业",她夺冠那天,他送了一整屏的礼物。
我盯着这些记录,心里有个模模糊糊的猜想。
这个人……他在看每一个"被质疑、被否定、却还在坚持"的人。
或者说,他在看"和他一样的人"。
我翻了翻自己的礼物记录——我直播三次,他送了三回。第一次,是我直播打排位连输七把、第八把翻盘的时候。第二次,是城市赛开赛那天。第三次,是昨晚。
三次。每一次,都是我"快要坚持不下去"或者"决定重新开始"的时候。
他到底是谁?
我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观棋,你认识我吗?」
对面很久才回:「认识。」
我:「那我认识你吗?」
他:「你见过我。」
我:「……什么时候?」
他:「三年前。你被禁赛那天,我们在同一个火车站。你坐在长椅上哭,我坐在你对面,不敢过来跟你说一句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年前,火车站,我哭了一夜。那晚……确实有个人,坐在我对面,一直没走。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来自赵总的短信,发到了我三年前用的旧号码上:「姜杳,我知道是你。别玩了,回来谈谈,条件好说。」我盯着这条短信,慢慢打字:「谈什么?」他秒回:「谈你还能不能打完这届比赛。」)
9 实名弹窗
赵总的短信,我没回。
但他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谈你还能不能打完这届比赛。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电脑,继续准备下一场。
全国公开赛 16 强,对手是去年的省冠军。线上赛,我赢得很干净,2:0。
赛后采访(线上文字采访),主持人问:"不想上班选手,网友都在猜你的真实身份,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他们猜他们的。我打我的。」
主持人:「……好的。那请问,你对下一轮的对手,曙光战队的陆慎选手,有什么评价吗?」
我盯着"陆慎"两个字,慢慢打字:「没什么评价。打牌嘛,赢的说了算。」
采访发出后,评论区炸了:
【不想上班这是宣战了?!】【她下一轮要对陆慎?】【陆慎可是现役第一!她疯了吧】【有没有人觉得,她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像那个人……】
我没看评论。我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官方 APP 弹出一个全屏弹窗:
「实名认证核验提醒:您的基础信息(身份证号、人脸识别)已完成录入,请于 24 小时内完成最终确认。逾期未确认,将自动取消参赛资格。」
我盯着"人脸识别"四个字,手指顿住了。
之前观棋帮我走了特批通道,但"最终确认"这一步,需要我本人操作——上传身份证照片,人脸识别。
一旦确认,系统会自动检索我的历史档案。
"莲灯"两个字,会直接弹在官方公告上。
我拿着手机,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三年前,我被全网封杀的那个夜晚,我删掉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账号,注销了手机号,一个人搬到了这座城市的最角落。
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回来"的机会。
但现在,这个"回来",要以最赤裸的方式,摊开在全网面前。
我点开那个弹窗,看着"人脸识别"四个字。
身后传来敲门声。
我吓了一跳,开门一看——外卖小哥。他递给我一个袋子:"您的外卖。"
我:"我没点。"
他:"……哦,可能是别人点的。备注写着:'给打牌的人。加油。'"
我愣住了。
袋子里,是一杯热奶茶和一张便签,便签上是手写的字:「别怕。打你的牌。剩下的,交给我。——观棋」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到房间,点开实名认证弹窗,上传身份证,对准镜头。
人脸识别通过。
系统提示:「认证成功。您的历史档案已解锁,档案关联身份:莲灯(已退役)。」
我看着"莲灯"两个字,慢慢笑了。
我拿起手机,给观棋发了条消息:「谢了。身份的事,我自己扛。」
他回:「好。」
我又发:「你到底是谁?」
他回:「一个欠你一句对不起的人。」
我盯着这句话,皱了皱眉。
观棋到底是谁?
我躺在床上,把认识的人一个个过了一遍。
大嘴?他技术流,但不至于三年前就守在火车站看我哭。
老白?他是我师父,但以他的性格,认出我早就直接打电话骂我了,不会搞这种"匿名守护"的戏码。
周以宁?他说了,观棋不是他。
那会是谁……
我翻来覆去想了半夜,想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组委会的邮件:「不想上班选手,经赛事委员会讨论,您的 16 强赛将改为线下进行,请于本周六前抵达比赛城市,凭身份证件办理参赛手续。」
线下。
我盯着"凭身份证件"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线下赛,必须实名入场。虽然不需要对公众公布身份,但官方系统一定会调取我的档案。
也就是说,"莲灯"两个字,会在官方系统里,被重新点亮。
我拿着手机,在出租屋里走了三圈,然后停下来,给观棋发了条消息:
「线下赛,要实名。你说得对,躲不掉了。」
他回:「嗯。」
我:「那……我上?」
他:「上。」
我:「你会来看吗?」
他:「会。第一排。」
我盯着"第一排"三个字,忽然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我的下一场对局,对阵陆慎。比赛开始前十分钟,官方公告弹出一条消息:「全国公开赛 16 强赛,将改为线下进行,并对全网直播。」我盯着"线下"两个字,笑了——赵总,你终于要动手了吗?)
10 她站上了台
线下赛。全国公开赛 16 强,16 进 8。
比赛场馆,官方直播间,全网同步直播。
我站在候场通道里,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号码牌:「32 号选手,请准备入场。」
我接过号码牌,上面印着"不想上班"。
场馆里人声鼎沸。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选手信息,解说席上,周以宁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各位观众,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32 号选手'不想上班',对阵曙光战队选手陆慎!"
弹幕立刻刷屏:
【来了来了!!】【不想上班 VS 陆慎!】【这排面,线下赛+全网直播,主办方是懂流量的】【我赌不想上班赢】【我赌陆慎,他可是现役第一】
我走上台。灯光打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抬手,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
对面,陆慎已经在选手席坐好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队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上台,他勾了勾嘴角:"32 号?口罩戴这么严实,是怕见人?"
我没理他,在选手席坐下。
比赛开始前,有一个环节:主持人邀请双方选手握手。
我站起来,走向舞台中央。陆慎也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压低声音:"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都会输。"
我:"哦。"
他:"……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我:"你想要什么反应?'哇,陆神好厉害'?"
他脸色一僵。
握手结束,我转身回座位。路过解说席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用左手拇指转了一下手里的卡牌。
然后,我听到解说席上,周以宁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他对着话筒说:"……各位观众,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一下。这个转牌动作……让我想起一位老朋友。"
弹幕:【???周解说认识不想上班??】【转牌动作?什么转牌动作?】【刚才她确实转了一下牌!】【周以宁是老牌手了,他认出什么了?】
我脚步没停,回到座位。
场馆比我预想的还要大。一万多个座位,黑压压坐满了人。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选手的海报,我的海报上印着"不想上班"四个字,配图是一只戴着口罩的卡通猫。
观众席上,有人举着灯牌:"不想上班,今天也想赢!"旁边还有人喊:"口罩怪!摘口罩!"
我低头,帽檐压得更低了。
三年前,我打职业赛的时候,从来不怕镜头。那时候的我,在台上横冲直撞,赢了就笑,输了就复盘,觉得全世界都是我的。
现在,我站在台上,戴着口罩,帽子压到眉毛,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耗子。
工作人员递过水,我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太久没站上这种舞台了。
三年。我练习了三年,模拟了三年,在心里反复排练了无数遍"我重新站上赛场"的样子。
但真的站上来,还是不一样。
台下,有人在喊我的 ID:"不想上班!加油!"
我愣了一下,循声看去——是一个举着灯牌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喊得特别卖力。
她旁边的人问她:"你认识她?"
小姑娘说:"不认识。但她打牌真的超厉害!我看了她所有比赛!"
我握着水杯的手,不抖了。
你看,姜杳。就算没人知道你是谁,也有人为你加油。
我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向选手席。
第一局开始。
陆慎的卡组,是当前版本最强的"圣辉"卡组,攻守兼备,几乎无懈可击。他打得很稳,每一手都在掌控节奏。
我防守,他进攻。第 8 回合,他把我压到 12 血。
解说:"陆慎这局打得滴水不漏。不想上班如果想赢,必须得找机会翻盘。"
周以宁没接话。他盯着屏幕,忽然说:"……她的左手,又开始转了。"
弹幕:【????】【周解说你在看什么??】【左手转牌!又转了!】【这到底是什么习惯!】
陆慎也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他嗤笑一声:"紧张了?转牌转得挺勤。"
我没说话。第 9 回合,我抽到一张牌,然后,我打出了那手牌。
全场寂静。
那是一张"辉光守护"——当年,在"假赛"那场对局里,我"失误"打出的那张牌。
陆慎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认得这张牌。三年前那场"假赛",就是这张牌,被剪辑成了"失误",成了我被禁赛的"铁证"。
现在,我用这张牌,赢了他的比赛。
他 40 血,被我一张牌解掉了场面,血量掉到 20。
解说席上,周以宁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张牌……"
弹幕彻底疯了:
【辉光守护??这不是当年那场假赛的牌吗!!】【卧槽!不想上班打出了当年莲灯'失误'的那张牌!】【她是故意的!!她在用当年的牌打陆慎!!】【莲灯!!她就是莲灯!!】
第一局,我赢。
陆慎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我看着他,慢慢说:"认识这张牌吧?三年前,有人用这张牌,给我扣了一口'假赛'的锅。"
"今天,我用这张牌,赢你。"
(场馆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第二局开始前,陆慎忽然举手叫了暂停。他走到场边,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低声说了什么——那个男人,我认识。赵总。他站在场馆二楼的 VIP 包厢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11 莲灯,回来了
暂停结束后,第二局开始。
陆慎明显调整了心态,打得比第一局稳了很多。他毕竟是现役第一,实力摆在那里,一旦认真起来,确实难缠。
第二局,我输。1:1。
第三局,我又赢。2:1。
第四局,他赢。2:2。
决胜局。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弹幕疯狂刷屏:
【决胜局!!】【不想上班 2:2 陆慎!!】【这个口罩怪真的能赢现役第一?!】【她刚才用辉光守护打陆慎的样子,帅炸了!!】【莲灯!莲灯!莲灯!】
决胜局,我起手换牌。
第三局,2:1 领先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陆慎换牌的时候,会先拿起来看一眼,再决定换不换。但第二局,他换牌的速度变慢了——他在犹豫。
犹豫,说明他不确定。
我抓住这个信号,第三局开局就抢攻。他果然被我的节奏带乱,明明手里有解牌,却因为想留爆发,被我压了三个回合。
第四局,他换了打法,开始防守。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他以为有机可乘,结果他一出手,就落进了我的陷阱。
2:2。他看着屏幕,脸色很难看。
决胜局开始前,他忽然说:"你很厉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我:"谢谢。"
他:"但我还是会赢。"
我:"嗯。加油。"
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
我:"习惯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决胜局,我起手换牌。陆慎盯着我,目光阴沉。
我打出第一张牌——不是最强的,是最不起眼的。然后,我一步步地,把局面引导向三年前那场"假赛"的走向。
第五回合,我打出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牌序。
陆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额头上冒出汗,手指在键盘上发抖:"你——你在复刻当年那场对局?"
我:"猜对了。"
他:"你以为复刻当年的牌序就能赢我?!当年你可是输了!"
我:"当年,不是我输了。"
"是我'被'输了。"
第七回合,我用当年"失误"的那手牌——辉光守护——完成了翻盘。
全场炸了。
解说席上,周以宁站起来,对着话筒喊:"这手牌!三年前!就是这手牌!当年她就是因为这手牌被判定为假赛!但今天,这手牌,她赢下了现役第一!"
弹幕:
【莲灯!!!】【她就是莲灯!!】【三年前的冤案!这手牌明明是最漂亮的翻盘!!】【假赛??这手牌叫假赛??我看了一万遍都挑不出毛病!!】【莲灯回来了!!!】
3:2。我赢。
陆慎坐在对面,脸色惨白。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赛后采访。
主持人激动地冲到我面前:"不想上班选手!不对,应该叫你——莲灯选手!网上都在说你就是当年的莲灯,你回应一下吗?"
我站在镜头前,慢慢摘下口罩。
场馆里的灯光打在我脸上。三年来,我第一次,让全网看到我的脸。
我说:"大家好。我是'不想上班'。"
"至于莲灯……"
我顿了顿,说:"你们猜。"
弹幕彻底失控:
【她承认了!!她就是莲灯!!】【莲灯回来了!!!】【呜呜呜三年了终于等到她回来了!!】【假赛冤案!这个瓜到底怎么回事!!】
场馆二楼,VIP 包厢里,赵总手里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他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赵总……要不要叫停?"
赵总盯着楼下那个戴口罩的少女,声音阴沉:"不用。让她打。"
"反正……她打不到决赛的。"
(主持人还在追问。
赛后采访结束,我回到后台,手机已经被消息塞爆。
热搜前十,五个跟我有关:
#不想上班就是莲灯# #莲灯 辉光守护# #假赛冤案# #莲灯 复出#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我就说那手牌不是失误!!】【当年判定假赛的人,现在出来走两步?】【莲灯被冤枉了三年!这三年谁负责?】【曙光俱乐部当年那个公告,现在看起来就是个笑话】【求真相!求官方回应!】
我没看太久,关掉手机。
然后我注意到,周以宁给我发了一条私信:
「打得好。三年前那手牌,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翻盘。今天,你当着全网打出来了。我为你高兴。」
我盯着这条消息,慢慢回:「谢谢。」
他:「接下来呢?挑战赛,你要打吗?」
我:「打。」
他:「那……决赛见?」
我:「嗯。决赛见。」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挑战赛。职业赛的入场券。
赵总,陆慎,曙光俱乐部。我来了。
(主持人还在追问。我却没有再看镜头,而是抬头,看向二楼那个 VIP 包厢。隔着玻璃,我和赵总的目光,对上了。我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我低头,对主持人说:"下一场,决赛见。"))
12 挑战赛名额之战
全国公开赛决赛。
线下,全网直播,万人场馆,座无虚席。
我的对手,是陆慎——曙光战队现役第一,也是我三年前"被假赛"之后,顶替我位置的那个人。
赛前发布会,全网直播。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不想上班选手,网传你就是当年的莲灯,是真的吗?"
我:"你们猜。"
"你对今天决赛的对手陆慎选手有什么想说的?"
我:"打完再说。"
"你这次复出,是为了复仇吗?"
我顿了顿,说:"我复出,是因为我想打牌。"
"那当年假赛的事——"
我:"打完再说。"
发布会结束,我往选手通道走,迎面撞上一个人。
贺临。他穿得人模狗样,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堵在通道口:"杳杳!我就知道是你!我来看你比赛了!"
我:"……你怎么进来的。"
他:"我买了 VIP 票!第一排!"他得意地晃了晃票,"为了你,我花光了这个月的工资。"
我:"你让让,挡路了。"
他深情地看着我:"杳杳,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只要你点个头,我现在就退役,以后你打比赛,我就在台下给你举灯牌!"
我:"……你之前不是说要复出打职业赛吗?"
他:"那是为了你!你要打职业,我就陪你打职业!你要退役,我就陪你退役!"
我:"让让。"
他:"你终于关心我的职业规划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他身边绕过去。
他冲着我的背影喊:"杳杳!决赛加油!我在台下等你!"
我头也不回:"你等下别喊'莲灯我爱你'就行。"
他:"……我正准备喊。"
我:"那你别喊。"
他:"我不喊,我就举牌!"
我走进选手通道,把他关在门外。
决赛开始。
第一局,陆慎先手。他打得极其谨慎,每一步都在防我复刻当年的牌序。但我偏偏没有复刻——我换了一套全新的构筑。
他:"?你不是喜欢复刻吗?"
我:"我复刻过一次就够了。你以为我会一直用同一招?"
第一局,我赢。
第二局,他调整战术,用"圣辉"卡组打压制,我防守,他 2:1 反超。
第三局,我换回当年的卡组,用"辉光守护"再次翻盘,2:2。
第四局,他拼命想赢,打得越来越急,失误开始变多。我抓住机会,一波带走。
3:1。我赢。
全场沸腾。弹幕:
【赢了!!不想上班赢了!!】【莲灯!莲灯!莲灯!】【她赢了现役第一!!她赢了陆慎!!】【这就是三年前被冤枉的莲灯!她回来了!!】
陆慎坐在对面,久久没有动。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输得不冤。"
他抬头看我,眼眶发红:"你……你当年那手牌,真的不是失误?"
我:"不是。"
"当年那手牌,是我算过的,最漂亮的一手牌。"
"只是有人,不想让我赢。"
他沉默了。
我转身,走向舞台中央。冠军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拿起奖杯,看向全场观众,看向镜头,看向二楼那个 VIP 包厢。
"我不是回来复仇的。"
"我是回来证明——"
"打牌的人,可以干干净净地赢。"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二楼 VIP 包厢,赵总脸色铁青,转身离开了包厢。
而解说席上,周以宁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颁奖结束,我走下舞台。通道口,贺临举着一块巨大的灯牌,上面写着"莲灯我爱你"。我无视他,从他身边走过。他追上来:"杳杳!你赢了!你终于赢了!我太感动了!"我:"谢谢。"他:"那……我们复合?"我:"不。"他:"我就知道你会说'不'!我懂,女生都是口是心非!"我:"……你开心就好。"他:"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13 还我
职业挑战赛,决赛。
我的对手,还是陆慎。这一次,是五局三胜制,输的人,永远离开职业赛场。
赛前,陆慎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说:"姜杳,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你欠我的,不止一句对不起。"
他:"……我知道。"
第一局,他打得异常凶狠,像是要把三年来所有的东西都打出来。他赢。1:0。
第二局,我赢。1:1。
第三局,他赢。2:1。
第四局,我赢。2:2。
决胜局。
全场安静。弹幕:
【决胜局!!又是决胜局!!】【上一届公开赛决赛,她也是决胜局赢的!】【这次她能顶住吗?】【陆慎这次状态不对,感觉他心态要崩了】
决胜局,陆慎先手。他打得很稳,但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慌了。
我读他的牌,读出他手里只剩一张保命牌。
第五回合,他打出斩杀线。我血量 12,他 40。
我抽牌。我抽到了一张斩杀牌。
但——我没有打。
解说:"她为什么不出?!她明明能赢!"
弹幕:
【????她在干嘛??】【她抽到斩杀牌了,为什么不打??】【她在等什么??】【不会是卡了吧??】
我盯着陆慎的手牌,慢慢说:"陆慎,你手里那张保命牌,是'圣辉结界'吧?"
陆慎的手,抖了一下。
我:"你留着它,是想等我打出斩杀牌的时候,用结界反打,对吧?"
他:"……"
我:"那我就不打。"
他:"你——"
我:"我知道,你在等我打出那张牌。就像当年,有人等我打出那手牌一样。"
"但我不是当年那个我了。"
"我不会再被人算计了。"
第七回合。陆慎终于沉不住气,把"圣辉结界"打了出来——因为他再不打,就要被我场上的随从磨死了。
他打出结界的那一刻,我笑了。
我:"等到了。"
我打出斩杀牌。
系统提示:「不想上班」击败了「陆慎」。
3:2。我赢。
陆慎坐在对面,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陆慎,你输了。"
"但你输的,不是这场比赛。"
"你输的,是三年。"
我转身,面向镜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 U 盘。
"各位观众,请允许我占用一点时间。"
"三年前,我被指控假赛。今天,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把 U 盘插进主办方的电脑,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这是当年那场'假赛'的官方存档。注意看,第 4821 帧和第 4822 帧之间——"
我按下暂停,放大画面。
"时间码,跳了一帧。"
"这一段录像,被人动过手脚。"
全场哗然。
我继续说:"这段录像,是我三年前被禁赛的'铁证'。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这个'铁证',是假的。"
"真正的录像,在这里。"
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大屏幕上,播放出真正的第七回合——没有跳帧,没有剪辑,我的手牌,我的操作,清清楚楚。
"这一手牌,我算过。它是最漂亮的一手牌。"
"但有人,把它剪成了'失误'。"
录像播放的时候,全场一万多观众,鸦雀无声。
只有大屏幕上的画面在动——真正的第七回合,没有跳帧,没有剪辑,我的手牌一张一张地落下,我的操作清清楚楚。
解说席上,周以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各位观众……这段录像显示,当年的'失误'操作,其实是一手极其漂亮的预判。她把保命牌留到最后一刻,是为了反杀对手的斩杀线。这不是失误。"
"这是冠军级的操作。"
弹幕彻底爆炸:
【卧槽!!这录像一放,当年那个判决就是个笑话!!】【莲灯被冤枉了整整三年!!】【当年判她假赛的人,现在是该出来道歉了!!】【曙光俱乐部!出来走两步!!】
选手群里,消息也在疯狂刷屏:
【这录像要是真的,当年的事就全翻案了】【谁动的官方录像?这可不是小罪】【赵总……这次怕是兜不住了】
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我打出的那手牌上。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对不起"。
我转头,是陆慎。他坐在选手席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眼眶泛红。
"当年的事……"他声音沙哑,"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你打假赛被查出来的。"
"我不知道是赵总……我不知道他动了录像。"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每次赢比赛,都会想起你。想起当年那手牌。"
"我总觉得,那手牌……不像是失误。"
"今天,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我沉默了很久,说:"陆慎。"
他抬头。
"你欠我的道歉,我收到了。"我说,"但你想还清,得等赵总把该还的还完。"
他:"……好。"
我抬头,看向二楼 VIP 包厢——赵总正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赵总。三年了。"
"这笔账,该算了。"
(全场哗然。赵总转身想走,却被两个保安拦住了。主办方负责人走上台,脸色凝重地说:"姜杳选手,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会立即组织专家鉴定。如果属实,我们将重新审查当年的禁赛决定。"我看着他,慢慢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14 莲灯
职业挑战赛冠军。我拿到了。
颁奖台上,主持人把冠军奖杯递给我,全场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
"莲灯!莲灯!莲灯!"
我看着台下的观众,看着解说席上眼眶发红的周以宁,看着VIP包厢里被保安带走的赵总,看着对面沉默的陆慎。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举起奖杯,对着镜头说:
"我不是回来复仇的。"
"我是回来证明——打牌的人,可以干干净净地赢。"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颁奖结束,我走下舞台,通道口,贺临捧着一束比人还高的玫瑰花冲过来:"杳杳!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赢!"
他张开双臂想拥抱我,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周以宁站在我面前,单手挡住贺临,淡淡地说:"贺临先生,请保持距离。"
贺临:"周以宁!你——你凭什么拦我!我可是她前男友!"
周以宁:"前男友,不是男友。"
贺临:"你——"
我看着他俩,叹了口气:"……你们别吵了。"
贺临立刻转头:"杳杳!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我:"我只是嫌吵。"
贺临:"你嫌吵,说明你在意!"
周以宁:"……"
我:"……"
贺临被工作人员请走了。走之前,他还在喊:"杳杳!我等你!我永远等你!"
我揉了揉太阳穴。
周以宁站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变了很多。"
我:"嗯。变强了。"
他笑了一下:"是。变强了。"
我看着他:"谢谢你,帮我拖了三天。"
他:"……不是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帮你拖三天的,不是我。是观棋。"
我:"……观棋不是你?"
他:"观棋是观棋,我是我。我们是两个人。"
我:"那你——"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我只是一个,欠你一句对不起的人。"
"当年,我没能护住你。对不起。"
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不怪你。"
"当年的事,谁也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我会护住你。"
我笑了:"我不用你护。"
"我现在,能自己赢。"
当晚,我收到一条私信。
发件人:观棋。
内容:「恭喜。第一局你亮牌序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回:「你到底是谁?」
他:「一个看你打了三年牌的人。」
我:「你看了三年?」
他:「你被禁赛那晚,我就在看你打排位。你连输七把,第八把赢了,你笑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的。」
我盯着这段话,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我回:「谢谢。」
他:「不客气。打牌的人,加油。」
我:「你也是。」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禁赛令撤销的消息,是三天后公布的。
官方公告:《关于撤销对选手"莲灯"禁赛处罚的决定》,洋洋洒洒几百字,核心就一句:经查,当年的"假赛"证据系伪造,现撤销处罚,恢复选手参赛资格,并致以诚挚道歉。
评论区又炸了一轮。有人骂官方办事不力,有人心疼我浪费了三年,更多的人在喊:"莲灯!回来打职业!"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那条公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三年了。这三个字,我等了三年。
手机响个不停:老白打电话来,第一句是"徒弟,回来吃饭,红烧肉炖好了";周以宁发消息说"恭喜,欠你一句迟来的'你没错'";大嘴说"我就知道你没问题";就连阿凯都发来一条:"教练说让我跟你学打牌,你收徒吗?"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天,原来这么蓝。
至于赵总——他因为伪造证据、操纵比赛,被行业永久除名,俱乐部被重罚,赞助商集体撤资。听说他走的时候,连电梯都没人跟他同乘。
陆慎主动退出了职业赛场,发了一条长微博,承认当年知情不报,向我和所有粉丝道歉。他最后说:"莲灯,欠你的,我还了。祝你,一直赢下去。"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三年了。我终于,把丢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贺临:「杳杳,我发了一条微博,你帮我看看!@莲灯姜杳」
我点开微博,看到贺临的最新动态:
「莲灯夺冠,我的功劳!毕竟她是我教出来的——虽然我只教过她'打牌要帅'。」
评论区:
【????贺临你在说什么??】【你教她??你连她一半的水平都没有!!】【人家打牌,你教打牌要帅??你帅在哪??】【贺临,收起你的脸皮吧哈哈哈】
贺临在评论区回复:
【骂我也是爱我。谢谢大家,我很感动。】
我盯着那条微博,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转发,配文:「不认识。」
贺临秒回:「你转发了!你果然还在意我!」
我:「我只是手滑。」
他:「手滑也是爱!」
我:「……你开心就好。」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回床上。
三年前,我被禁赛的那个夜晚,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对着天花板问自己:我还能打牌吗?
三年后,我还是躺在这张床上,对着天花板。
但这一次,我的手机里,躺着冠军奖杯的照片,躺着周以宁的"对不起",躺着观棋的"加油",还躺着贺临那条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微博。
我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明天,还有一场表演赛要打。
对手,是"观棋"。
(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观棋到底是谁呢?他说明天会告诉我。管他呢。反正,不管他是谁,我都会赢。我,姜杳,打牌的人,从来不怕任何人。——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