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好感度为负
大三开学第一天，我发现所有人头顶都多了一个数字。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没睡醒。
直到我揉了三遍眼睛，那些数字依旧悬在半空中，跟着人影轻轻晃动。
我终于确定，不是眼花。
阶梯教室里坐了几十个人，每个人头顶都有一个数字。有的是正数，有的是负数，还有几个是零。
我下意识看向坐在前排的顾瑶。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正低头翻着课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这张脸，我看了整整三年。
从大一刚入学开始，我就喜欢她。
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我主动帮她占座、带早餐、取快递。她随口提过想吃哪家店的蛋糕，我就算绕半个学校也会买回来。
她需要帮忙，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在我看来，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可此时，顾瑶头顶那个数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眼睛。
-87。
我愣住了。
负八十七？
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个数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这时，顾瑶忽然转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她皱了皱眉，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我听清。
旁边几个同学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赶紧收回视线，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
顾瑶没再理我，转过身继续看书。
她头顶的数字没有变化。
还是-87。
我坐在位置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道这个数字代表她讨厌我？
不可能。
昨天我还帮她整理了社团活动的资料，她明明说过谢谢。
我不死心，又看向身边的室友。
他正趴在桌上玩手机，嘴里叼着根吸管，见我看他，还顺手把一包薯片递了过来。
“吃不吃？刚买的。”
他头顶的数字是**+3**。
我接过薯片，心里却更加疑惑。
这家伙平时没少让我帮忙。上学期的课程作业，有一半都是我陪着他熬夜做的。每次出去吃饭，他也总能找到理由让我先垫钱。
可他的数字只有三。
我又看向教室另一侧。
那里坐着一个女生。
她是我的邻桌，平时话不多，除了上课讨论问题，几乎没什么交流。
我甚至记不清她的名字。
可她头顶的数字，却让我彻底愣住了。
+92。
九十二？
我和她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为什么会这么高？
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早上好。”
我怔了一下，连忙回应：“早。”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笔记。
我却再也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顾瑶，-87。
室友，+3。
几乎没说过话的邻桌，+92。
三个数字，三种完全不同的关系。
如果这些数字真的是某种好感度，那我过去三年的坚持，算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顾瑶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个月，我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从早安到晚安，从天气提醒到生日祝福。
她回复我的内容，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
“嗯。”
“谢谢。”
“知道了。”
偶尔还会隔上十几个小时才回一句。
以前我总觉得她只是性格慢热，不擅长表达。
现在再看，那些被我当成希望的回复，似乎连敷衍都算不上。
上课铃响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讲台。
教授还没来，教室里依旧吵吵嚷嚷。
顾瑶忽然回头，把一本笔记本放到我桌边。
“对了，下午社团有事，你帮我把这份材料打印一下吧。我有点忙，麻烦你了。”
换作以前，我大概已经笑着答应，甚至会主动问她还需要什么。
可这一次，我看着她头顶的-87，沉默了两秒。
“你自己去打印吧。”
顾瑶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下午也有事，没时间。”
她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伸手把笔记本拿了回去。
“就打印几页而已，又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我没有解释，只是打开课本。
她看了我一眼，最终转过身去。
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她头顶的数字轻轻跳动了一下。
-88。
我盯着那个数字，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笔。
原来它真的会变。
我不知道这能力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些数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有一件事，我已经想明白了。
过去三年，我一直在努力讨好一个根本不喜欢我的人。
从今天起，不会了。
老子不伺候了。
第二章：有些人，真的不值得
第二节课结束，我刚收拾好课本，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刘浩发来的消息。
【江澈，帮我带份早餐呗，老地方，豆浆加两个包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浩。
他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以前这种事，我基本不会拒绝。刘浩经常踩着上课铃进教室，早餐自然就落在我头上。偶尔他忘记转钱，我也懒得催。
我盯着他头顶的+3，直接回复。
【自己买。】
消息刚发出去，刘浩的游戏声音停了一下。
“不是吧，江澈，你今天怎么了？”
他摘下一只耳机，凑过来看我：“以前不都是顺手的事吗？”
“以前是以前。”
我把书塞进包里，起身准备离开。
刘浩撇了撇嘴：“行，不带就不带，搞得跟谁求你似的。”
他头顶的数字没有变化，依旧是+3。
我心里有些奇怪。
拒绝一次早餐，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难道这个数字并不是对方每时每刻的情绪，而是某种更稳定的评价？
我没有继续纠结，转身走出了教室。
刚到走廊，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江澈。”
我回头，看见苏念抱着两本书站在教室门口。
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头顶的数字依旧醒目。
+92。
“你等一下。”她走到我面前，把一本笔记递过来，“上次你问的那道高数题，我整理了两种解法，可能对你有用。”
我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苏念笑了笑，“你上次不是说那道题一直没弄明白吗？”
我接过笔记，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的步骤写得很工整，连容易出错的地方都用笔标了出来。
“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反正我也要整理。”
她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午图书馆有空位的话，要不要一起复习？我可以给你讲讲后面的内容。”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头顶的数字忽然跳了一下。
+93。
我心里一动。
只是正常交流，好感度就上涨了？
“好啊。”我把笔记收好，“下午几点？”
“两点半吧。”
“行，到时候见。”
苏念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原来和别人相处不需要刻意讨好，也能得到善意。
中午回宿舍时，张凯正坐在电脑前。
见我进门，他立刻招呼道：“江澈，正好你回来了，下午帮我去辅导员那里签个到呗。”
我看向他。
-45。
这个数字让我停下了脚步。
张凯平时和我关系还算过得去，至少表面上如此。偶尔一起打游戏，平时也会开几句玩笑。
没想到他对我的好感度这么低。
“你自己去。”我把包放到桌上。
张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下午有事，真走不开。就签个到，你顺手帮一下怎么了？”
“辅导员要求本人签到，我替你签算怎么回事？”
“你以前不是帮过吗？”
“所以呢？以前帮过，以后就必须一直帮？”
张凯盯着我看了两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行，不帮就不帮，至于这么较真吗？”
他头顶的数字从-45跳到了**-46**。
我没有理会，拿起水杯去了阳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张凯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重新戴上耳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两点，我准备出门去图书馆。
路过楼梯口时，听见有人在里面说话。
“你说江澈最近是不是有毛病？以前让他干什么都行，今天连个签到都不肯帮。”
这是张凯的声音。
另一个人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他挺好说话的吗？”
“那是以前。”张凯不耐烦地说，“我看他就是最近跟苏念走得近了，觉得自己有本事了。等着吧，过两天有他难受的。”
我脚步一顿。
张凯头顶的数字，隔着楼梯间的栏杆，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48。
原来如此。
我没有冲进去和他争辩，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默默记下了他刚才说的话。
张凯显然没想到我会听见。
但我现在也没必要揭穿他。
我想知道，他接下来还打算做什么。
毕竟，一个对我只有负四十八好感度的人，突然说要让我难受，总不会只是随口抱怨。
我收起手机，朝图书馆走去。
下午两点半，苏念还在等我。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对你好，不需要你付出什么；有些人对你笑，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以前我分不清。
现在，我有机会看清了。
第三章：这次，轮到他自己承担
下午两点半，我准时到了图书馆。
苏念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两本教材和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这里。”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她上午给我的笔记拿出来。
“今天麻烦你了。”
“你已经说过两次谢谢了。”苏念笑着把教材推过来，“先看这道题吧，我觉得你上次主要是卡在这里。”
她讲得很细，遇到我没听懂的地方，也不会不耐烦，而是换一种方式重新解释。
整个过程，我几乎没看手机。
直到四点多，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班级群里多了十几条消息。
我点进去一看，才发现辅导员临时通知，下午有一场学院组织的讲座，要求各班统计到场人数，并由班委负责提交签到名单。
张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我有事没赶上，江澈说帮我处理签到的，名单应该在他那里吧？】
我眉头一皱。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紧接着，张凯又发了一条。
【江澈，名单交给辅导员了吗？】
群里顿时有人艾特我。
【@江澈，你拿到了吗？】
【辅导员刚才在催名单。】
我看着屏幕，没急着回复。
苏念瞥了一眼我的手机：“怎么了？”
“有人想让我替他背锅。”
我点开和张凯的聊天记录。
下午他确实给我发过消息，但内容只有一句：【帮我去辅导员那边签个到。】
而我的回复是：【你自己去。】
前后清清楚楚。
我把聊天截图发进班级群。
【我没有答应帮张凯签到，也没有拿过签到名单。下午两点左右，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
群里安静了几秒。
张凯很快跳出来。
【不是吧江澈？就这点事，你还专门截图？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帮就算了，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头顶的数字。
-48。
刚才还是-48，现在已经变成了**-51**。
我没有继续和他争论，只回了一句。
【既然你没去，就自己向辅导员解释。别把我的名字扯进去。】
发完，我直接收起手机。
苏念看了看我，轻声问：“他经常这样吗？”
“以前没太在意。”
“那以后就别替他承担了。”
她说得很平静，却让我心里舒服了不少。
不到十分钟，辅导员就在群里回复了。
【张凯，签到记录没有你的名字。你下午去了哪里？另外，江澈已经说明情况，这件事和他无关。】
张凯没有再回复。
我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几分钟后，辅导员又单独给我发来消息。
【江澈，刚才张凯说你答应替他处理签到，但你发的聊天记录显示不是这样。你不用管这件事，我会找他核实。】
我回了一个好的。
这时，张凯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直接按了拒绝。
紧接着，他发来一条消息。
【江澈，你知于吗？不就是让你帮个忙，非要把事情闹到辅导员那里？】
我没有回复。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
【以后大家还要相处，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前他让我帮忙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大家以后还要相处。现在轮到他自己承担责任，倒是开始讲起同学情谊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听苏念讲题。
傍晚离开图书馆时，她主动问我：“明天还来吗？”
“来。”
“那我继续给你讲后面的内容。”
她头顶的数字依旧是**+93**。
我忽然觉得，这个能力带给我的最大改变，或许不是让我看清谁讨厌我，而是让我终于有机会注意到，谁一直在认真对待我。
回宿舍的路上，我又看见了张凯。
他站在楼下，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我，他快步走了过来。
“江澈，咱们聊聊。”
我停下脚步。
他头顶的数字已经变成了**-53**。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想聊什么？”
张凯压低声音：“今天这事你做得太绝了。辅导员刚才把我叫过去，说我态度有问题，还让我写情况说明。你就不能帮我解释两句？”
“我为什么要帮你解释？”
“咱们不是室友吗？”
“所以你就能随便把责任推给我？”
张凯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我没再理他，绕过他往宿舍楼走。
身后传来他恼火的声音：“江澈，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我没有回头。
以前，我总担心拒绝别人会破坏关系。
现在才发现，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靠真心维持的。
而我已经不打算继续当那个随叫随到的人了。
第四章：她终于主动找我了
回到宿舍时，刘浩正坐在椅子上吃外卖。
看见我进门，他随口问道：“听说张凯被辅导员叫去谈话了？”
“嗯。”
“你们俩怎么闹成这样了？不就是签到的事吗？”
我把书放到桌上：“他想让我替他背锅，我没答应。”
刘浩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都是一个宿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搞这么僵吧？”
我看向他头顶的数字。
+3。
还是三点。
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让我带早餐的事，随口问道：“你今天早上让我带早餐，之前那几次的钱是不是还没转？”
刘浩动作一顿。
“几块钱的事，你还记着呢？”
“不是几块钱的事。”我打开手机，翻出之前的转账记录，“上个月三次早餐，一次奶茶，还有两次吃饭，你说回头转我，已经一个多月了。”
刘浩看了一眼，笑容有些尴尬。
“最近手头紧，等生活费到了再说呗。”
“行，那你记得转。”
我没有继续追问。
刘浩却像是被我扫了面子，嘀咕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计较。”
我没接话。
以前不计较，不代表我愿意一直吃亏。
第二天上午，班级群里突然发布了一条通知。
下周学院要举办专业知识竞赛，每个小组需要提交一份展示方案。表现优秀的小组不仅能拿到奖金，还能获得学院推荐参加校级比赛的机会。
我们专业一共分成了六个小组。
我和顾瑶恰好在同一组。
通知刚发出来，顾瑶就私聊了我。
【江澈，你今天有空吗？我们组的展示方案还没做，你能不能先帮忙整理一下资料？】
我看着消息，没急着回复。
她头顶的数字是-88。
我想起以前，只要她主动找我帮忙，我就会觉得自己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可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们组”到底是谁负责？
我回复道：【可以先把具体分工发到群里，大家按分工做。】
顾瑶很快回了消息。
【我这边还没整理好，你先帮忙找一下资料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我没有答应。
【等分工明确了再开始，不然容易重复。】
这次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好吧。】
我放下手机，打开课程资料，准备去图书馆。
刚走出宿舍楼，苏念就发来了消息。
【今天还去图书馆吗？我把昨天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整理好了。】
我回复：【去，半小时后到。】
到了图书馆，苏念已经坐在昨天的位置上。
她把笔记递给我，顺便问道：“你们小组的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刚刚在群里等分工。”
“这样也好，先把事情说清楚，省得最后有人做得多，有人什么都不做。”
我笑了笑：“你倒是挺有经验。”
“上学期吃过亏。”她耸耸肩，“我们组有个人最后一天才出现，拿着大家做好的东西去汇报，最后还说是自己负责统筹的。”
我正准备接话，手机忽然响了。
是班级小组群。
顾瑶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看一下，竞赛展示由我负责汇报，江澈负责资料整理和PPT，其他人负责案例和数据。】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收到。
我看着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问过我，就直接把最麻烦的工作安排给了我。
我点开群聊，打下一行字。
【这个分工我没有同意。请先确定每个人的任务量和具体内容，再讨论谁负责PPT。】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顾瑶很快私聊我。
【江澈，你最近怎么回事？以前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做的吗？】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在她眼里，我过去三年的付出，已经成了理所当然。
我回复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阳光正好，苏念还在低头整理笔记。
而我的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这一次，来自小组里另一个平时很少说话的同学。
【江澈，我觉得你说得对。顾瑶把自己的任务都分给别人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重新商量一下分工。】
我抬起头，看向图书馆窗外。
顾瑶的好感度没有变化。
但我第一次发现，不再围着一个人转，或许真的能让自己看到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