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认亲宴办在陆家旗下最大的酒店。
宴会开始时，整个京圈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到了。
孩子躺在铺满鲜花的恒温婴儿车里。
周景妍始终守在旁边。
陆青珩穿着和她同色的礼服，坐在主位上。
每当有人上前祝贺，他都会默许周景妍替孩子收下礼物。
不知道的人看了，大概真会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而我被安排在主桌最边缘的位置。
主持人当众宣布，周景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很快，陆青珩朝我伸出手。
“砚宁，上来。”
他语气温柔，眼神却不容拒绝。
大屏幕随即亮起，播放我和他五年来的合照。
画外音将这段婚姻包装成超越世俗的精神爱情。
画面结束时，周景妍抱起孩子，站到了陆青珩另一侧。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沈女士，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周女士入住陆家，与您和陆先生共同抚养小少爷？”
所有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有人等着看笑话。
也有人已经准备为我的大度鼓掌。
陆青珩把准备好的稿纸递过来，压低声音提醒我。
“照着念。”
我没有接。
我先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又取下礼服领口佩戴了五年的陆家家徽。
两样东西一起落进他掌心。
清脆的碰撞声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
“我没有参与过任何所谓的借腹生子计划。”
“这个孩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会由我抚养。”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为陆青珩和周景妍的关系遮掩，更不会替他们维持体面。”
我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份婚内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纸片纷纷落在陆青珩脚边。
“你们的灵魂和身体，都留给彼此吧。”
“从今往后，别再算上我。”
第6章
宴会厅彻底安静。
陆青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沈砚宁，你非要在孩子的认亲宴上闹吗？”
“我们之间五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我转头看向大屏幕上定格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他与我隔着半臂距离。
结婚当天，他连拥抱都说不习惯。
可刚才周景妍伸出手时，他却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
“你不肯让我碰一下，却可以让她怀孕。”
“你不肯给我一个孩子，却要我替你们养孩子。”
“你要求我一辈子忠诚，再把主卧和每周两个晚上分给她。”
“陆青珩，这不是精神爱情。”
“你只是想养一个听话的妻子，再养一个随叫随到的情人。”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周景妍抱着孩子上前，眼眶通红。
“砚宁姐，青珩最爱的人一直是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他承认，身体比灵魂更重要？”
我没有看她。
我转身走下舞台。
身后传来宾客压不住的议论声，还有陆青珩急促的呼吸。
直到我走出宴会厅，他才大步追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闹够了就跟我回家。”
他脸色苍白，语气却仍旧高高在上。
“你离不开我，更舍不得陆家少奶奶的位置。”
我停下脚步，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陆青珩以为我还在赌气，冷着脸继续警告。
“你现在回去向景妍道歉，我可以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如果你还拿离婚吓唬我，我就停掉你在陆家的所有待遇。”
我听完，忽然笑了。
“陆青珩，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我出去过一趟？”
他眉心微蹙。
我从外套内袋取出那本暗红色证件，放进他手里。
“一个小时前，手续已经办完了。”
“从现在开始，你没有资格停掉我的任何东西。”
陆青珩脸上的怒意僵住。
他把那本证件翻了两遍。
指甲刮过钢印，又停在日期上。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爷爷为了赶走景妍，连这种东西都肯帮你弄？”
“沈砚宁，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离婚吓唬我，我就会把景妍赶出去？”
“你照顾了她十个月，连婴儿床的边角都要亲手检查。”
“现在孩子刚出生，你告诉我你要离婚？”
“真不想过了，你何必忍到今天？”
我没有回答，伸手取回证件。
他下意识松了手。
大概仍在等我解释，等我告诉他，我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我却将离婚证收进内袋，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景妍的声音。
“砚宁姐，别走。”
她追过来，眼眶还是红的。
“我可以不住主卧，也不需要那两个晚上。”
“今天是孩子第一次见这么多亲人，你别让他以后被人指指点点。”
陆青珩立刻扶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