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珩哥会介意的吧。”
贺明姝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我。
“让景川一起出面。”
“媒体那边,你负责解释。”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既想保住贺氏的名声,又不舍得让苏景川受半分委屈。
她要情人,要孩子,也要一个体贴大度、替她收拾残局的丈夫。
唯独没有想过,我会面临什么。
拍摄开始后,贺明姝穿着白裙,靠在苏景川肩头。
苏景川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抱着孩子。
我被安排在最边缘,像一个无关紧要的陪客。
记者很快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贺先生,您真的不介意妻子和苏先生有了孩子吗?”
“外界都说您为了保住婚姻,已经失去了底线。”
我尚未回答,贺明姝便压低声音提醒。
“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迎上镜头,平静地笑了笑。
“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出生,我很高兴。”
“贺明姝为贺家生下长孙,苏先生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自然会成全他们应得的一切。”
贺明姝的神色缓和下来。
她以为我说的成全,是接受苏景川和孩子。
却不知道,我真正想成全的,是他们一家三口。
采访结束不到半小时,苏景川便把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
照片里,他和贺明姝共同抱着孩子,彼此依偎,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
而我只在角落里露出半张模糊的侧脸。
评论区很快挤满了嘲讽。
有人说我主动戴绿帽子,已经把男人的脸丢尽了。
也有人说苏景川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不过是一个霸着位置不肯走的外人。
我关掉页面,拨通了国外建筑事务所的电话。
三年前,我为了娶贺明姝,放弃了参与古建筑修复项目的机会。
如今,对方再次向我发出邀请。
“温先生,我们为您保留了首席设计师的位置。”
“期待您的加入。”
我走到医院顶楼的露台。
高楼之外天光辽阔,风从城市尽头吹来,像是在替我驱散困了十年的阴霾。
我迎着风,订下三天后飞往国外的机票。
第四章
离婚证下来前一晚,孩子突然出现了呼吸急促的症状。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病房。
医生和护士推着保温箱冲向抢救室,贺明姝赤着脚追在后面,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立刻联系孩子的主治医生,又让人送来全部喂养记录。
医生检查完奶瓶,皱眉问道。
“还没查出原因,孩子入口的奶粉都是谁准备的?”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苏景川缓缓转头看向我。
“是知珩哥。”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白,眼底浮出惊恐。
“知珩哥,你是不是还是不能接受这个孩子?”
“你三年前已经害死过我和明姝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连这一个也不肯放过?”
贺明姝从抢救室外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在奶粉里放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放。”
我强忍着疼痛,把喂养记录递给她。
“奶粉封口完整,处方也是医生开的,走廊和配奶室都有监控。”
她连看都没看,抬手将我推到墙边。
我的手臂重重撞上消防箱,刚结痂的旧伤瞬间裂开。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贺明姝红着眼睛盯着我。
“三年前,我被你送上手术台,孩子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苏景川红着眼眶揽住她的肩膀。
“明姝,你别怪知珩哥。”
“他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孩子,并不是故意的。”
贺明姝叫来保镖,冷声吩咐。
“看住他。”
“孩子脱离危险前,不准他离开医院半步。”
我靠着墙坐下,看着他们守在抢救室门前。
十个月前,我答应保住这个孩子。
为了避免意外,所有入口的东西都经过三次检测。
可孩子刚出事,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认定是我。
一个小时后,医生终于走了出来。
“孩子已经没事了。”
“只是新生儿暂时性呼吸障碍,与奶粉没有关系。”
贺明姝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孩子没事就好。”
“你也该理解,我不能拿他的命冒险。”
苏景川走到我面前,握住我受伤的手。
他的手指恰好压在裂开的伤口上。
“知珩哥,对不起。”
“可谁让你三年前真的害过我的孩子呢?”
疼痛钻进骨头,我却没有挣扎。
我抽回手,转身走进无人的楼梯间。
随后,我拨通律师的电话。
“把三年前的原始病历、手术录音和苏景川签过字的文件取出来。”
“明天全部送到贺宅书房。”
电话挂断没多久,贺老夫人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知珩,明天上午十点,离婚证会送到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