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小蝶,十八岁,职业是“社会闲散人员”。
说好听点叫自由职业者,说难听点就是街溜子。
我平时的主要营生是帮人摆平事儿,比如东街卖烤冷面的刘婶被城管追,我负责骑着电驴带她跑路;
比如西街台球厅有人赖账不还,我负责拎着半截拖把杆往那儿一站,对方乖乖掏钱。
我的爱好是摇花手,副业是打架,特长是跑得快和抗揍。
我妈说我打小就虎,三岁能从二楼阳台翻出去掏鸟窝,七岁把隔壁院欺负小姑娘的六年级男生撵出二里地,十二岁那年我爸拿拖鞋追了我三条街愣是没撵上。
我妈一边给我上红药水一边骂:“你这丫头将来要么进局子,要么进国家队。”后来我两个都没进,进了无限流。
1 穿豆豆鞋进副本,队友让我别丢人
那天我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嗦粉,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恭喜您被选为《恐怖无限:万界求生》内测玩家,倒计时三秒,3,2……】
我一口粉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啥玩意儿?诈骗短信能不能走点心,连个链接都没有”
再睁眼,人已经站在阴森大厅了。
我低头一看,好家伙,豆豆鞋、紧身黑裤子、花衬衫,外加一件我妈逼我穿的保暖内衣,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嗦完的烤肠。
我后来琢磨明白了,这破游戏是按你被拉进来那一刻的穿搭复制形象的,早知如此我高低得换身利索的,至少把保暖内衣塞裤子里。
周围零零散散站了七八个人,有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男,有背双肩包戴眼镜的女大学生,还有个胳膊上纹着带鱼的大哥正哆嗦着点烟,点了三回都没点着。
大厅中间吊着一盏惨白的灯,照得每个人脸上跟刷了腻子似的。
正前方飘着一块血红色的电子屏,上面写着:【欢迎来到新手副本《午夜病栋》,难度:B级。主线任务:存活72小时并找到院长办公室的钥匙。副本开始时间:00:00。】
西装男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率先开口:“各位,我是投行分析师,叫赵明智。根据无限流小说的套路,这种医院副本一定有规则怪谈,比如不能照镜子、不能回应护士、半夜不能上厕所之类。建议先互相报一下职业和技能,方便分工。”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从眼镜框上面扫过来,跟面试官看简历似的。
双肩包女生怯生生举手:“我……我叫林小晚,医学院大四学生,懂点解剖学知识,就是胆子小……”
纹身大哥终于把烟点上了,深吸一口道:“我叫郭德柱,开烧烤店的,烤串儿算技能不?我炉子火旺,撒料手稳,翻面儿快。”
赵明智嘴角抽了抽:“……先记着吧。”
轮到我了。我把烤肠签子一扔,甩了甩刘海:“王小蝶,没正经职业,特长是摇花手和打架。你们谁要是被鬼追了,喊一嗓子,我帮你干它。”
全场沉默了三秒。
赵明智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这游戏匹配机制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看着我:“这位……女士,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这是恐怖副本,不是迪厅。你那个社会摇……”
他硬生生把“丢人现眼”四个字咽了回去,“建议还是听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纹身大哥郭德柱倒是挺热情:“妹子,你这鞋挺亮啊,哪儿买的?”
“拼多多,九块九包邮。”
“讲究。”
我懒得跟他们掰扯。我爸从小就教育我,打架这事儿甭管黑猫白猫,能把人撂倒就是好猫。
同理,恐怖副本这玩意儿,甭管你是用智商解谜还是用物理超度,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再说了我跑得快啊,小学到高中八百米年年第一,体育老师从来没追上过我。后来不跑了,改成追别人了。
零点的钟声一响,大厅的灯“啪”地灭了。
2 社会摇前奏起,护士鬼扭头就跑
再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被扔进了医院走廊。
福尔马林味儿混着血腥味儿直冲天灵盖,头顶的日光灯管滋啦滋啦地闪,远处传来“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跟杀猪似的。
赵明智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大家别散。先找护士站看地图。墙上要是有规则,先记下来。”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拐角处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玩意儿。
穿着护士服,脸烂了半边,眼球耷拉着,手里拎着一把手术刀,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小晚当场就哭了。赵明智脸都白了,还在强撑:“冷静!根据规则,这种低级怪可能有行动模式,我们先观察——”
那护士鬼压根没给他观察的机会,嗷一嗓子就冲过来了,速度快得跟开了倍速似的。
赵明智扭头就跑,皮鞋跑掉一只都顾不上捡。
郭德柱更猛,直接“蹭”一下蹿上了旁边的垃圾桶,蹲在上面喊:“妹子快跑!”
我没跑。我往兜里一掏,掏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我兜里常年揣着七八根,因为戒烟。我把棒棒糖往嘴里一叼,双手一搓,腰一扭,胯骨轴子一顶——
“社会摇”前奏起。
你们可能没见过社会摇。简单来说就是胳膊甩起来、脑袋晃起来、腿脚蹦起来,整个人的动作幅度大到像触电。
重点是节奏感,咚次哒次,咚次哒次,你得把每一个鼓点都踩准了,动作要野,表情要狠,眼神必须透着一种“老娘今天就是要弄死你”的杀气。
那护士鬼冲到我跟前两米,突然刹住了。
它歪着烂了半边的脑袋看我,估计CPU烧了。
在它的怪谈设定里,人类遇到鬼的反应应该是尖叫、逃跑、或者瘫软在地。它没见过叼着棒棒糖摇花手的。
我一边摇一边往前逼,豆豆鞋在地板上踏出“啪、啪”的脆响,花手甩得虎虎生风。
那鬼愣了三秒,往后退了一步。我往前迈了两步,它又退了一步。
我直接把音量拉满,嘴里开始伴奏:“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手摇得更疯了,腰扭得跟电动马达似的。
那护士鬼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迷茫,最后竟然透出一丝崩溃。它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手术刀都扔了。
走廊里回荡着它的嚎叫,跟见了鬼似的。
我吐掉棒棒糖棍儿,回头看了一眼我的队友们。
赵明智趴在垃圾桶后面,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林小晚连哭都忘了。
郭德柱蹲在垃圾桶顶上,竖了个大拇指:“妹子,牛哇。”
“基操,勿六。”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赶紧走,这玩意儿说不定会叫同伙。”
赵明智爬起来捡皮鞋,一边穿一边嘟囔:“这不科学……情绪干扰机制……不符合恐怖副本设计逻辑……”
然后他突然顿住了,盯着地上那把被护士鬼扔下的手术刀看了两秒,脸色变了:“等等,它把武器丢了,说明这个副本的怪有‘缴械’判定。如果能持续制造情绪噪音让鬼进入混乱状态,它们可能会掉落关键道具。”
我瞥了他一眼:“哟,脑子转得挺快嘛。”
他难得没反驳,推了推眼镜:“但我需要数据验证。刚才你摇的时候,它退了三次,每次间隔大约两秒,说明混乱状态的CD是两秒左右。如果我们有两个人轮流干扰,理论上可以无缝衔接。”
郭德柱从垃圾桶上跳下来:“那我呢?我干啥?”
赵明智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打火机,是真货还是道具?”
“真货!Zippo的,我烤串点火用的。”
“行。等会我数三二一,小晚你去右边走廊引怪,郭哥你打火机开最大火往左边晃,制造视觉干扰。王小蝶你站中间当主力嘲讽,我负责记录怪的刷新规律和掉落物。”
他看了我一眼,补了一句,“你的社会摇……能换首歌吗?刚才那首我听出心理阴影了。”
“《套马杆》行不?”
“……行吧。”
实验后我们才发现,这个副本的机制确实有点邪门。
护士鬼的设定是“感知恐惧并追击”,你越害怕它跑得越快,攻击力越高。
但如果你表现出“极度无所谓”或者“非正常的情绪反应”,它的认知模块就会陷入逻辑冲突,进入短暂的混乱状态。
赵明智用他的投行脑子做了个表格,记录每次干扰后鬼的僵直时间和移动速度衰减率,最后得出结论:“你的社会摇制造了情绪噪音,干扰了鬼的恐惧感知系统。如果用游戏术语说,你给自己挂了个‘嘲讽der’buff,同时给怪上了个‘混乱der’buff。”
“说人话。”
“……你的土嗨把鬼整不会了。”
“这不就结了。”
但我也不是光靠摇花手。
3 停尸房听声辨位,一把火烧出布局图
第二天晚上,我们在停尸房找线索的时候,碰上了真正要命的玩意儿。
那是个能模仿队友声音的厉鬼,蹲在冷冻柜后面,用林小晚的声音哭喊:“救命啊……它在追我……”
林小晚就在我旁边站着呢,脸都吓绿了。赵明智又要开始分析:“这个情况我们需要验证——”
我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别逼逼,听。”
我蹲下来,耳朵贴着地砖听了五秒。
停尸房的冷柜压缩机嗡嗡响,头顶通风管里有细微的摩擦声,上面有东西在爬。
那个假林小晚的哭声是从左前方三号柜后面传来的,但通风管的声音在右后方,说明厉鬼本体在右上,用声音做诱饵。
我又闻了闻空气,左边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儿,右边是消毒水味儿混着一点焦糊味。
铁锈味儿是冷冻柜密封条老化的正常味道,焦糊味不对劲,太平间哪来的焦糊味?
“右边通风管,它在上面。”我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半瓶二锅头。
对,我随身带二锅头,漱口用的,我爸教我的,说大老爷们儿出门可以不带钱包但不能不带酒。
我把酒往拖把布条上一浇,点着了,抡圆了往右上方的通风口一甩。
火球“呼”一下窜进去,里面“嗷”一声惨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直打滚。
我上去就是一脚,用豆豆鞋踩住它脑袋:“叫唤啥?再叫唤把你塞三号柜里冻上,明早当冰棍卖了。”
那厉鬼被我踩得直翻白眼,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
黑水散尽之后地上留了张卡片,赵明智捡起来一看,眼睛亮了:“太平间布局图,标注了院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存放点。”
郭德柱凑过来看:“哪呢哪呢?”
“地下二层,解剖室标本柜第三层,福尔马林罐子里面。”赵明智念完抬头看我,“你刚才怎么知道它在上面?”
“你蹲过局子就知道了。”我点了一根烟,别学,我戒了,“审讯室隔音不好,隔壁屋放个屁你都能听见是从左边放的还是右边放的。
跟鬼打架一个道理,声音会骗人,但风不会。
通风管里有气流,它爬的时候把气流搅乱了,我蹲下就是听风向。”
赵明智看我的眼神变了,从“这精神小妹怎么进来的”变成了“这精神小妹好像有点东西”。
但他嘴还是硬的:“运气好罢了,下回碰到没通风管的场景看你怎么听。”
我说:“没通风管我就闻味儿。狗鼻子比耳朵好使。”
“……你是人还是警犬?”
“我是你蝶姐。”
4 解剖室暗格,护士长被穷横整不会了
第三天,我们摸到了地下二层解剖室。
标本柜里泡着七八个福尔马林罐子,里面全是人体器官,心肝脾肺肾一应俱全。
赵明智和林小晚挨个翻标签,找“院长办公室备用钥匙”的存放编号。
我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发现最里面那个柜子的锁眼是新的,跟旁边几个锈迹斑斑的老锁完全不一样。
“这柜子最近被人开过。”我指了指锁眼,“铜锈没长满,螺丝也是新的,十字改锥拧的,原装是平口的。有人换了锁。”
赵明智立刻凑过来看:“你是说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儿?不可能,我们是第一波——”
“那可不一定。”我蹲下来看了看柜脚底下的灰,“你看这灰,厚的地方有脚印,浅的地方也有脚印,但深浅交界处有一道拖痕。有人搬过东西,拖出去的时候把灰扫开了。拖的方向往左。”
我顺着拖痕往左走,走到墙角一个废弃的洗手池旁边停住了。洗手池下面有块地砖颜色跟周围不一样,新换的,水泥都没干透。
我拿拖把杆敲了敲,空心的。
“底下有东西。”
郭德柱过来帮忙把地砖撬开,底下是个小暗格,里面放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赵明智翻开一看,脸都绿了:“这是……上一个玩家的通关记录?他写了他怎么死的?”
林小晚凑过去看了两页,声音发颤:“上面写着‘护士长会在第三天晚上查房,她会拿走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什么叫最值钱的东西?”
赵明智开始翻自己的口袋:“我的劳力士”
“傻啊。”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鬼要的东西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以为它要手表,其实它要的是你最依赖的东西。你靠脑子活命,它就拿走你的逻辑;你靠胆子活命,它就拿走你的胆量。”
赵明智愣住了:“那它拿走我的逻辑,我不就成傻子了?”
“所以你先把脑子收起来。”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他手里,“从现在开始,你兜里揣三根棒棒糖、两个打火机、一包纸巾,鬼问你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你掏棒棒糖给它。”
“这能行吗?”
“你看我像开玩笑?”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半,护士长准时来了。
两米多高,脑袋上顶着个燕尾帽,脖子以下全是手术钳和剪刀拧成的触手,哗啦啦响。
它挨个问:“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赵明智哆哆嗦嗦掏出一根棒棒糖:“草……草莓味的,九块九一斤。”
护士长低头看了看,用触手把棒棒糖卷起来,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然后转向下一个人。
郭德柱更绝,直接掏出一把烤串签子:“羊肉串,刚烤的,还热乎。”
护士长闻了闻,竟然打了个嗝,放他走了。林小晚把双肩包里的解剖图谱给了它,护士长翻了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到我这儿了。护士长低下头看我,触手在我脸上扫来扫去,等着我掏东西。
我抬头跟它对眼:“我最值钱的东西是我这双豆豆鞋,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你要拿走我光脚走回去也行。”
护士长盯着我的鞋看了三秒,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它的触手开始抽搐,嘴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它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我手里,转身就走,走得跟跑似的。
我低头一看,手里多了把铜钥匙,正是院长办公室的钥匙。
赵明智整个人都不好了:“它为什么给你钥匙?”
“因为它有读心术。”
我把钥匙揣兜里,“它问每个人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其实是在读你的恐惧。赵明智你最怕失去逻辑,所以你给它棒棒糖它觉得你在侮辱它,但它衡量了一下你的恐惧值跟棒棒糖的性价比,觉得不亏。郭哥你最怕失去吃饭的家伙,所以你给它烤串它高兴。林小晚你最怕解剖学白学了,所以你给它图谱它满意。但我——”
“你最怕什么?”
“我最怕别人觉得我穷。”
我咧嘴一笑,“所以我跟它哭穷,说我全身上下就这双鞋值钱。它一读我的心,发现我这人穷得理直气壮,穷得毫无心理负担,它拿我没办法。鬼也怕不要命的,更怕穷横穷横的。”
赵明智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你这套逻辑……比规则怪谈还怪谈。”
三天时间到了,副本通关。
大屏幕弹出结算界面:【玩家王小蝶——通关评分:S。获得称号:社会你蝶姐。特别奖励:花手特效皮肤x1。】
赵明智拿了A,郭德柱拿了B+,林小晚拿了B。
赵明智盯着我的S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到底是什么学历?”
“初中毕业,职高肄业。”
我咧嘴一笑,“但我妈说我这脑子遗传她,我妈是菜市场砍价王,三句话能让卖鱼的倒贴两根葱。”
5 我单刷 S级副本,大佬们十分钟把自己玩崩
后来我被拉进了高级副本。
那是个S级恐怖本,叫《疯人院夜逃》,背景设定是十九世纪英国精神病院,满地都是拿着砍刀的精神病人,还有会瞬移的院长。
队友全是排行榜上的大佬,什么清华学霸、退役特种兵、职业解谜博主,一个个牛逼哄哄的。
看到我穿着豆豆鞋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跟当初赵明智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叫“诸葛孔明”的氪金大佬直接开麦:“系统搞什么?匹配到一个精神小妹?这局想掉分是吧?”
我没理他,蹲墙角嗑瓜子去了。
顺手把瓜子分给旁边一个叫“夜行者”的退役特种兵,他犹豫了一下接了,低声说了句:“我看了你上个副本的录像,那招火攻挺狂野。”
“过奖,你要是在场能做得更好。”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没那么嫌弃了。
副本开始十分钟,大佬们就把自己玩崩了。
清华学霸触发了“不能回头”的规则,回头看了一眼,被院长一刀爆头。
夜行者倒是猛,试图跟精神病人肉搏,结果人家是丧尸设定,越打越亢奋,最后把他啃得只剩裤衩。
诸葛孔明靠解谜拿到了三把钥匙,但在最后一道门那儿卡住了——密码锁是动态的,每十秒变一次,需要三个人同时按不同的按钮。他一个人,按不了。
鬼院长追过来了,满地精神病人围过来了。
诸葛孔明满头大汗:“完了完了完了——”
我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壳:“让让。”
他瞪我:“你一个精神小妹能干啥?摇花手把门摇开?”
我没理他。
走到密码锁跟前看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
对,我的手机被系统魔改过,能当镜子用,把屏幕贴在锁面上利用反光同时观察三个按钮的跳动频率。
看了五秒,规律摸清了:最上面的按钮每六秒跳一次,中间每四秒,下面每三秒,最小公倍数是十二秒。
也就是说每十二秒三个按钮会同时闪一下。我左脚踩住最下面的按钮,左手按中间,右手按上面,嘴里开始数拍子:“咚次哒次,咚次哒次——按!”
锁开了。
诸葛孔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你怎么知道节奏?”
“社会摇的鼓点就是四四拍,咚次哒次正好对应按钮闪烁的频率。”
我拽着他往外跑,“你以为我天天搁那儿瞎晃悠呢?摇花手讲究的是节奏感和协调性,手脚并用都是基本功,左右手互搏是入门课。你解谜靠脑子,我解谜靠身体记忆,谁比谁高贵?”
跑出去没三步,走廊两侧的铁门“哐”一声全开了,涌出来二十多个精神病人,手里拎着砍刀铁链输液架。
诸葛孔明吓得腿一软:“完了完了,这数量根本打不过——”
“谁说要打了?”
我一把把他塞进旁边的护士站柜台底下,顺手抄起柜台上的病历本翻了两页,
“九号病房的‘病人’是护士假扮的,她每隔十五秒喊一句‘吃药了’,其他人听到口令才会集体转向。你把耳朵堵上,等会我喊‘换药’的时候你就往出口跑。”
“那你呢?”
“我负责给她们换药。”
我把病历本往兜里一揣,大摇大摆走出去。
迎着那帮精神病人喊了一嗓子:“都站住!护士长查房!九号床,你的药换了,从今天起改吃钙片!”
九号病房那个假护士明显愣了一下,她剧本里没这段词。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我冲到最近的精神病人跟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输液架,反手抡圆了横扫一圈,把周围三个撂倒了,然后扯着嗓子喊:“换药了!都去九号病房排队领钙片!”
精神病人面面相觑,有几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真往九号病房走了。
假护士被我搞懵了,站在原地直转圈。
我趁乱冲到出口拉开门,一把薅住诸葛孔明:“跑!”
我们俩连滚带爬出了走廊,后面精神病人反应过来开始追。
诸葛孔明跑得鞋都快飞了,一边跑一边喘:“你……你刚才那是什么操作?”
“这叫信息差战术。”
我拽着他拐了个弯,“这副本里的NPC都按剧本走,你突然改台词它就得卡壳。我在街上混的时候,碰上收保护费的,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你得跟他唠家常,唠到他不好意思收钱。一个道理。”
最后一道关,出口就在眼前,但鬼院长堵在走廊中间,瞬移技能CD好了,一秒换一个位置,根本没法硬闯。
诸葛孔明又要开始算概率了:“它的瞬移间隔是1.2秒,我们冲过去的成功率是——”
我把他往旁边一扒拉,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样法宝:蓝牙音箱。
“你哪来的音箱?”
“上个副本S级评分送的,我寻思着以后跳广场舞用得着。”
我早就发现这个副本有个隐藏机制:院长的瞬移是根据闯入者的心跳频率定位的,你越紧张心跳越快,它就越能锁定你。
但如果你心率平稳到跟死人似的,它就抓瞎了。
我打开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最大音量播放《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我开始摇。
花手摇得跟螺旋桨似的,腰扭得跟麻花似的,豆豆鞋在地板上啪啪作响。
我的心跳稳在每分钟六十五下,广场舞大妈的标配心率,我跟我妈跳了三年广场舞练出来的。
鬼院长在走廊里疯狂瞬移,闪过来闪过去,就是抓不着我。
它的判定系统被我搞崩溃了,这女的明明在剧烈运动,心跳怎么这么稳?这不符合人类生理学!BUG!绝对是BUG!
最后它“哐当”一声撞墙上,冒出一串乱码,直接死机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从它手里抠出最后一把钥匙,回头冲诸葛孔明晃了晃:“走不走?我还赶着回去嗦粉。”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社会你蝶姐”单刷S级副本《疯人院夜逃》核心机制,用时47分23秒。全服通缉令已发布——击杀该玩家,可获称号“花手战神”。】
诸葛孔明瘫在地上,看我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我把音箱一关,叼了根新棒棒糖,朝他笑了笑:“大佬,还觉得精神小妹掉你分不?”
他咽了口唾沫:“姐……你收徒弟不?我氪金养你。”
“滚犊子,我不搞网恋。”
6 你以为我瞎胡来,其实每一步都是算计
后来我在排行榜上混了个名号,叫“社会你蝶姐”。
有人说我是运气好,有人说我是歪打正着。直到有次线下聚会,赵明智专门来找我,说他后来复盘了我的副本录像,发现我每一个看似胡来的操作背后都有精准的数据支撑。
“你在停尸房听声辨位那回,蹲下去之前先扫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冷凝水分布,你是根据水流方向判断通风管走向的对吧?”
“哟,你看出来了?”
“还有解剖室那个暗格,你敲地砖是听回声判断空腔深度的。”
“不然呢?我总不能瞎敲吧。”
他沉默半天,憋出一句:“你这套本事……到底怎么练出来的?”
我想了想,跟他说了句实话:
“你们高智商的人吧,有个毛病,总觉得事儿得按规矩来。规则怪谈?那就找规则漏洞。鬼有弱点?那就分析弱点。”
“但我不一样。”
“街上混,谁跟我讲规矩?”
“刘婶被城管追。规矩?交罚款。可她兜里就二十块,还得给闺女买奶粉。”
“怎么办?我骑车带她跑。”
“跑不过怎么办?跟城管大哥唠嗑。唠到他不好意思追。”
“你以为我摇花手?我拿社会经验拆副本。”
“你以为我打架?我算账。”
“你以为我瞎猫碰死耗子?进副本第一件事,NPC台词习惯、行动路线,全记脑子里。”
“课本我背不了。但整条街哪家店几点关门、哪个老板几点上厕所、哪条巷子电驴过不去——我门儿清。”
“你们玩脑子,我玩命。但不好意思——命也是智商的一部分。只不过我的智商,是菜市场练出来的,是台球厅练出来的,是被我爸拿拖鞋追了三条街练出来的。”
赵明智听完,若有所思地走了。
过了两天他给我发微信,说他写了个帖子叫《从社会摇到S级评分:论非常规玩家的战术优势》,发在论坛上火了。
底下一堆人问“蝶姐收不收徒”。我回了他一句:“收徒可以,学费一条软中华,不讲价。”
他秒回:“你不是戒烟了吗?”
“我戒了,我爸好这一口,笨。”
7 蝶家军群公告:别跟姐讲道理,姐讲的是社会
再后来那个清华学霸——就是复活之后重新练号那位也来找我,问我到底怎么用最土的招破最难的局。
我正蹲路边嗦粉呢,头都没抬:“你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放下,跟我去菜市场转一圈,看我怎么用三十块钱砍下来五十块钱的排骨,你就悟了。”
他真去了,回来跟我说排骨没砍下来,但学会了怎么跟卖菜大妈唠嗑。
我说这就对了,你唠明白了大妈,你就唠明白了鬼。
鬼跟大妈有啥区别?
都爱听好话,都吃软不吃硬,都烦磨叽的,都怕横的。
唯一的区别是大妈不会瞬移,但大妈会拿擀面杖追你,本质上差不多。
现在我的粉丝群叫“蝶家军”,群公告就一句话:“别跟姐讲道理,姐讲的是社会。”
群文件里有我录的社会摇教学视频。
第一课是《如何用花手制造情绪噪音干扰恐怖生物认知模块》。
第二课是《豆豆鞋在湿滑地面的防滑系数测试》。
第三课是《论棒棒糖作为心理战道具的可行性分析》。
对了,那个拼多多九块九的豆豆鞋链接我挂橱窗了,月销三万双。
厂家给我返点,一双两毛。赵明智说我这是“把无限流副本流量变现的经典案例”,我说你少跟我拽词儿,我就知道卖鞋比打鬼赚钱。
诸葛孔明后来真氪金养了个徒弟,是个初中毕业就出来送外卖的小哥,现在在排行榜上叫“电驴战神”。
我们组队刷过一个副本,小哥骑着系统魔改过的电动车在走廊里狂飙,我坐在后座摇花手,诸葛孔明跟在后面捡掉落物,一路刷到通关。
出来之后小哥跟我说:“蝶姐,我以前送外卖老被差评,进了副本才发现,认路快、跑得快、不怕挨骂,这他爹的全是核心竞争力。”
我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悟了。这个世界早晚是咱们这些街溜子的。”
郭德柱的烧烤店现在搞了个无限流主题。
菜单上有“护士长同款烤串”和“鬼院长推荐腰子”,生意火得排队到马路对面。
林小晚后来去了法医系,她说解剖课再也不怕了,毕竟她见过真人版烂脸护士。
赵明智升了VP,据说他做尽调的时候用上了我教他的“菜市场砍价法”,成功率涨了二十个点。
至于我,我还是老样子。
白天蹲马路牙子嗦粉,晚上接单刷副本。
全服通缉令还挂着呢。
但排行榜前二十有大半跟我组过队,谁要是真来杀我,我先请他嗦碗粉,再帮他分析一下近期的职业发展困境。
最后大概率变成我粉丝。
毕竟这年头,能摇花手还能帮你砍价的,全服就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