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根弃徒，双瞳藏天
青云宗，测灵台。
万丈白玉台高耸入云，仙雾缭绕，千名少年弟子列队而立，眸光炽热。
修仙界以灵根定尊卑，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为正道，单灵根为天骄，双灵根为奇才。
唯独阴阳灵根，是万年不遇、人人唾弃的废根。
“下一个，外门弟子，苏清砚。”
清冷传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嘲讽的道路。
少女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衣，身形清瘦，步步走上测灵台。她垂着眼，长睫覆下，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安静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孤魂。
三年前，她被青云宗长老捡回，天资未知。三年后宗门年度复测，是所有弟子定前途的日子。
测灵碑灵光亮起，万丈高台瞬间寂静。
没有金芒、没有青木、没有水火土色。
一半漆黑如渊，一半炽烈鎏金。
阴阳双色缠绕盘旋，互相吞噬、剧烈冲撞，在石碑之上翻涌成一道诡异的太极虚影。
“阴阳灵根！真的是废根！”
“果然！我就说她三年修为停滞炼气一层，原来是天生废体！”
“阴阳互噬、灵力自溃，终生无法筑基，天道弃子罢了！”
“白占我青云宗三年资源，简直废物！”
讥讽、鄙夷、嘲弄，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砸落。
掌事长老面色铁青，厉声宣判：
“苏清砚，身具悖逆天道之阴阳废根，终生修行无望，即日起，逐出内门，贬入葬灵渊扫尘赎罪，永世不得踏入仙台！”
葬灵渊——
青云宗最阴寒的禁地，堆积千年战死修士残骨、淤积九幽煞气，阴气蚀骨、煞气吞魂，历来是处置废徒、罪徒的囚笼。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无人知晓，测灵碑剧烈震颤的瞬间，最高处玄霄峰顶，一袭白衣静立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
谢玄宸。
玄天宗执法峰主，万年不遇的鸿蒙天骄，清冷绝尘、淡漠无情，常年闭关，从不干涉俗事。
可此刻，他那双看透万物虚妄的清冷眼眸，牢牢锁住测灵台上单薄的少女。
旁人见废根，他见通天大道。
谢玄宸薄唇微启，声如碎玉，轻不可闻：
“不是废根……是阴阳混沌，开天之资。”
上古记载，天道初开，先生阴阳，再生万物。
阴阳灵根，本是万灵之祖。
后世仙门忌惮其逆天之力，篡改史书、封禁功法、捏造谣言，生生将一尊通天仙骨，污蔑成千年废根。
而这世间，唯有他，记得上古真相。
第二章 渊底绝境，生死逆旋
葬灵渊，阴风呼啸、白骨累累、煞气漫天。
踏入此地，寻常修士三日便会灵力溃散、神魂俱灭。
苏清砚被弟子粗暴推入渊底，山门封印轰然落下，隔绝所有天光。
黑暗刺骨，阴寒侵骨。
子时至。
她体内沉寂一日的灵力骤然暴走。
太阴寒煞从丹田窜出，冻裂经脉；太阳真火紧随而至，灼烧血肉。
一寒一热，两种极端力量疯狂撕裂她的筋骨、冲撞她的丹田。
“呃——”
苏清砚踉跄跪倒在白骨堆中，十指死死抠进冰冷石地，青白的指尖崩出血丝。
剧痛入骨、神魂欲裂。
三年来，每夜如此。
所有人都说阴阳灵根自噬自毁，是天道惩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是自毁，是未遇平衡、未逢正法。
她咬牙撑过无数个濒死之夜，从未放弃。
就在她意识濒临溃散之际，胸口贴身佩戴的一枚无字黑石，骤然发烫。
黑石裂开细纹，一缕沉寂万年的古朴道音，缓缓灌入她识海：
【阴阳非悖，混沌为宗。】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互噬为磨，相融成神。】
苏清砚浑身巨震！
原来……不是灵根废了她。
是整个修仙界，错了千万年！
世人避阴阳、惧互噬，
可阴阳互噬，本就是逆天洗髓、锻骨塑道的唯一途径！
无数被封禁的上古功法碎片涌入她的脑海——《太初阴阳造化诀》。
这一刻，她被污蔑、被践踏、被遗弃的二十年人生，彻底打败。
她抬手，不再压制体内冲撞的寒热灵力。
任由寒煞封脉、真火锻骨。
白骨遍地的渊底，黑白双色灵力轰然炸开，交织成巨大的太极法阵。
少女周身碎光漫天，左眸墨渊沉沉，右眸金阳烈烈，双瞳异象，初现人间！
她的修为，停滞三年的桎梏，轰然破碎！
炼气一层——突破！
炼气二层——瞬破！
三层、四层、五层……
一路狂飙，毫无阻滞！
阴阳互噬为淬炼，阴阳相融为生道。
别人修行靠吸纳灵气，
她修行靠颠倒阴阳、逆转天道！
第三章 鸿蒙护逆，天道不容
全场死寂。
青云宗所有长老、弟子，尽数僵在原地。
云层垂落的白衣仙影太过慑人。
谢玄宸立在苏清砚身前，身姿孤挺如万古寒峰，周身流转的鸿蒙紫气压得整片天地灵气凝滞。
他是玄天宗唯一超脱宗门规矩的人，是近万年来最接近帝君境的天骄，一言一行，可定青云宗生死。
一名白发长老咬牙颤声开口：
“峰主！您明知阴阳灵根是天道禁忌！此女灵根悖逆乾坤，留着必为三界大祸！今日若不除她，来日必引天罚！”
这番话，是整个修仙界刻入骨血的认知。
阴阳互噬，便是逆天。
可谢玄宸垂眸，目光掠过一众道貌岸然的修士，音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惊雷：
“天规是人定，天道本无错。
错的，是你们守着残缺的传承，以愚拙定天才，以伪道压真仙。”
他抬手，指尖一缕鸿蒙仙光拂出。
刚刚结阵欲镇杀苏清砚的数名长老，瞬间被无形巨力震退，口中溢出血丝，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无人敢信。
万年清冷、从不对门人动私刑的谢玄宸，竟为一个“废根弃徒”，当众镇压宗门长老。
谢玄宸侧首，目光落回身后少女身上。
苏清砚静静立在原地，素衣微扬，刚刚突破的灵力还在体内汹涌。
她刻意压着双瞳异象，可眼底残留的黑白微光，依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看得清楚。
她经脉寸寸修复，阴阳灵力不再互噬，而是隐隐轮转相生。
葬灵渊一夜，她已觉醒上古阴阳道基。
“抬起头。”谢玄宸声淡如风。
苏清砚微微抬眼，清冷眉眼直视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敢坦然直视这位遥不可及的峰顶之人。
世人惧她、厌她、弃她。
唯独他，一眼看穿她藏在骨血里的通天大道。
谢玄宸：“从今日起，你入我玄宸峰。
谁再敢辱你、罚你、逐你，先过我这关。”
一句话，定她余生宗门地位。
全场弟子彻底哗然，嫉妒、不甘、震撼席卷全场。
曾经人人践踏的废根弃徒，一朝成为高冷峰主唯一亲传。
落差，惊天动地。
第四章 暗流汹涌，伪仙杀机
玄宸峰，万年清冷，从未有女弟子踏入。
自苏清砚入住后，孤寒雪峰，第一次染上人间烟火。
谢玄宸从不收徒，也从不讲解基础功法。
可他唯独会每晚子时，悄立竹屋之外，替她稳住阴阳灵力暴动。
子时，是她最难熬的时刻。
寻常修士修行，灵气温顺滋养经脉。
她修行，是阴阳轮转洗髓。
寒煞蚀骨，真火焚心，双重天道反噬日夜折磨。
这夜子时，灵力再度暴走。
屋内黑白灵力炸裂，石桌瞬间裂成齑粉。
苏清砚蜷缩在地，指尖攥紧衣衫，唇色惨白如雪。
经脉仿佛被万千利刃切割，神魂震颤欲碎。
她咬牙强忍，不肯发出半分痛哼。
三年葬灵渊绝境，早已磨出她一身逆骨。
房门无声推开。
谢玄宸缓步走入，白衣垂落，不染尘埃。
他看着满地紊乱灵力，看着少女强忍剧痛、眼底倔强不肯认输的模样，眸底极浅的波澜微动。
世人皆知阴阳灵根噬主。
只有他知道——
它噬的是凡骨，锻的是仙尊。
谢玄宸蹲身，指尖鸿蒙紫气轻轻落在她眉心。
至纯至正的鸿蒙之力，缓缓包裹住狂暴的阴阳灵力。
一正一逆，一天一道。
极致相克，却极致相融。
暴走的寒热剧痛瞬间被抚平，紊乱的经脉慢慢归位。
苏清砚浑身一震，抬眸望他。
灯下少年仙容绝尘，眉眼淡漠，可掌心落下来的温度，却抵过她二十年所有孤寒。
“为什么帮我？”她声音微哑。
谢玄宸垂眸看她，目光清澈通透，看透前尘后世：
“因为你本就不该被埋没。”
“你的道，比这整片仙门，都要尊贵。”
苏清砚心头剧震。
从小到大，所有人告诉她——你是废根、是异类、是灾星。
唯独他，告诉她——你尊贵，你不凡，你本是天道本源。
可她不知，这份偏爱，早已触犯天规。
窗外夜空，云层深处，九重天道雷劫隐隐凝聚。
鸿蒙正统护佑阴阳逆根，本就是天道大忌。
他每护她一次，自身帝君残魂的天罚枷锁，便重一分。
他不言，不语，独自背负所有天罚反噬。
第五章 秘境开启，全员恶意
三日后，宗门传令。
百年一度的苍澜秘境开启。
秘境藏上古残宝、道痕机缘，是外门、内门弟子一跃登天的最大机遇。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此次秘境，是宗门高层刻意设局。
他们不敢明着违逆谢玄宸，便借秘境之手，欲借秘境杀机、妖兽暴乱、同门暗害，让苏清砚死于秘境无迹可查。
出发前日，多位内门天骄聚于山门前。
为首的内门首席天才凌玥，单灵根冰系天骄，素来高傲矜贵，眼底满是不屑与嫉妒。
“一个阴阳废根，凭什么入玄宸峰？”
“峰主仁慈，不忍废你修行，可秘境无眼，妖邪该绝。”
“进了秘境，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通天道根’，能不能活过三日。”
周遭弟子纷纷附和，嘲讽恶意层层叠叠。
苏清砚立在人群最前，素衣清冷，神色不惊。
经历葬灵渊生死，她早已看淡旁人蜚语。
她轻声开口，音色清冷却掷地有声：
“我是废根也好，逆根也罢。
我之路，不靠天，不靠仙，只靠我自己。”
“想杀我，大可一试。”
眉眼之间，逆骨锋芒初露。
此时，一道白衣身影踏雪而来。
谢玄宸立于石阶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天骄。
仅仅一眼，所有嘲讽声音瞬间掐断。
他看向苏清砚，薄唇轻启：
“秘境凶险，人心更险。”
“切记——阴阳勿藏，逆道勿慌。”
短短八字，是他给她的秘传心法。
别人藏阴阳、惧反噬。
他教她——放开道根，逆道而行。
随后，他指尖一点，一枚鸿蒙护身玉落入她掌心。
“危急时刻，可护你一次命。”
仅此一次。
是他能违抗天道、能赠予她的最大极限。
再多一分，天罚即刻临身，万劫加身。
苏清砚握紧温润玉坠，抬眸深深看他。
她不知他隐忍的代价，只知这清冷仙尊，是她黑暗命途里唯一的光。
第六章 秘境血战，阴阳惊世
苍澜秘境，黑雾漫天，古木参天，煞气遍地。
一众青云宗弟子踏入秘境瞬间，立刻分散开来。
所有人心照不宣——先联手除掉苏清砚。
“废根不死，我等寝食难安！”
“趁峰主不在，今日必斩此妖女！”
七八名内门弟子同时出手，金木水火土灵力轰然压落，五道正道仙力封锁四方退路。
凌玥立于半空，冰棱万千，寒光刺骨：
“苏清砚，乖乖自废灵根，我留你全尸。”
苏清砚孤身立在包围圈中央，四面皆敌。
过往的她，定会狼狈躲闪、任人欺凌。
可此刻，她眼底只剩冷冽锋芒。
“自废灵根？”
她轻声一笑，清冽又孤绝。
“我阴阳道根，生于混沌，始于天地。”
“伪仙不配废我，天道不配弃我！”
话音落下的一瞬——
苏清砚不再压制灵根。
左眸漆黑吞尽九幽寒煞，右眸鎏金炸开九霄骄阳。
黑白双色灵力冲天而起，在她周身旋转成巨大太极阴阳图！
寒煞落地，万里结冰。
真火翻涌，草木成灰。
冰火不再互噬，而是轮转相生、生生不息！
“不可能！！”
远处天骄全员瞳孔炸裂，惊骇失声，“阴阳灵根……竟然相融了？！”
万年认知，在此刻彻底崩塌。
苏清砚抬手，一掌拍出。
阴阳之力交织碾压，所有正道灵力瞬间被吞噬、碾碎、反噬！
几声惨叫，数名内门弟子直接被震飞重伤，灵力废碎！
凌玥惊骇至极，咬牙催动本命冰灵根，极致寒冰铺天盖地镇压而来：
“邪术！你修的是邪术！”
苏清砚抬眸，眼底无光无波。
“你们守伪道，便视真道为邪。”
她掌心一收一放。
太阴寒煞锁其经脉，太阳真火焚其仙基！
一寒一火，双向禁锢。
凌玥浑身僵直，灵力寸寸溃散，引以为傲的单灵根，在阴阳祖根面前，渺小如蝼蚁。
苏清砚步步走近，声音清冷彻骨：
“你们欺我、辱我、欲杀我。”
“从今日起，我苏清砚的道——”
“逆仙！逆法！逆众生！”
一掌轻落。
凌玥丹田巨震，仙基开裂，修为暴跌！
全场死寂。
曾经人人践踏的废根少女，
此刻，凭一己之力，碾压全场天骄！
第七章 宿命天罚，仙尊自扛
秘境之外，云端九天。
黑云翻滚，雷龙咆哮。
九重天道天罚锁轰然降临！
天道感应到——阴阳逆根现世、打败正统仙途！
天雷万丈，直指秘境入口，欲劈杀逆根之体！
天道震怒，三界震颤。
秘境之内的苏清砚，浑身瞬间被天罚锁定，头皮发麻，神魂刺痛。
这是天道抹杀的杀意！
只要天雷落下，她尸骨无存！
就在万丈雷罚即将穿透秘境结界的一瞬——
一道白衣身影，孤身立于九天雷海之下。
谢玄宸抬眸，望着漫天咆哮的天罚雷龙，眼底无半分惧色。
他是鸿蒙天道正统，本该顺天诛逆。
可他偏偏，逆天护她。
“她之逆道，无错。”
他抬手，周身鸿蒙紫气暴涨万里，以身躯为盾，硬生生独扛九重天道雷罚！
轰隆——！！
惊雷炸裂九天！
白衣染血，仙袍碎裂，万年不染尘埃的仙躯，瞬间布满血色雷痕。
帝君残魂剧烈震荡，枷锁层层锁紧。
他承受了本该劈向苏清砚的所有天罚。
一口仙血，悄然溢落唇角。
他抬眸，望向秘境深处那个正在浴血逆袭的清冷少女。
眼底隐忍、温柔、宿命破碎的痛，无人看见。
他是天道正统，却甘愿为逆道之人，负尽天罚，毁尽仙途。
秘境之内，苏清砚忽然心头一紧。
不知为何，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抬头望向秘境天幕，黑白双瞳穿透层层黑雾，望向九天之外那道孤寂染血的白衣身影。
隐隐之中，她听见心底一道无声的羁绊——
他在替她，扛天。
第八章 上古残魂，道根秘辛
苍澜秘境最深处，断壁残垣横亘于瘴气之间，一座半毁的上古祭坛静静矗立。
苏清砚击溃一众青云宗弟子后，阴阳灵力仍在体内隐隐震颤，方才那股心口绞痛久久不散，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之人正承受剧痛。她压下心底不安，循着祭坛方向走去——方才大战之时，便是此处散发出古老道韵，牵引着她体内的阴阳灵根微微共鸣。
祭坛中心悬浮着一缕半透明的苍老残魂，正是上古阴阳道尊所留。残魂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苏清砚身上，满是感慨：
“时隔十万载，终于再遇先天阴阳灵根持有者……”
苏清砚敛去掌心流转的黑白灵力，沉声问道：“上古之时，阴阳灵根本为万道之始，为何后世修仙界全都将它视作废根、邪根？”
残魂轻叹，祭坛之上古老纹路随之明暗交替，一段尘封往事化作信息流进苏清砚识海。
十万年前，阴阳道尊凭先天阴阳灵根登临仙域之巅，力量足以撼动整个仙庭根基。彼时执掌仙域的一众帝君心生忌惮，联手布下大局，刻意篡改世间所有典籍，对外宣称阴阳灵根灵力互噬、绝无修行可能，同时围剿所有阴阳灵根修士，斩断相关传承。
而当初带头围剿阴阳道尊的帝君，正是谢玄宸的前世本体！
苏清砚浑身一震，指尖微微发颤。
前世，他所在的阵营，正是毁灭阴阳道一脉的元凶。
今生，身负帝君残魂的他，却拼着承受天道反噬，一次次护着身为阴阳传承者的自己。
残魂缓缓开口：“鸿蒙与阴阳，本是混沌初生的一体两面。鸿蒙掌秩序、阴阳掌造化；前世他奉秩序为天，出手镇压阴阳道；可轮回转世之后，残存的帝君魂魄挣脱旧有执念，看见了被仙庭篡改的真相，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护你。但残魂之中依旧烙印着当年的道之誓约，一旦你灵根完全觉醒，他体内旧帝君意识便有可能苏醒，到那时……你们二人，注定要站在对立面，生死相向。”
惊雷在苏清砚识海中炸响。
她想起谢玄宸清冷的眼眸、深夜替她压制灵力暴动的掌心、九天之上独自硬扛九重雷罚的背影。心口的疼意愈发浓烈。
“有没有两全之法？”苏清砚声音微哑。
残魂摇头：“大道不可逆。要么你舍弃阴阳道根，归于秩序；要么他挣脱前世帝君烙印，彻底背弃旧天道盟约。无论哪一条，皆是九死一生。”
话音未落，秘境之外传来阵阵仙兵呼啸之声。青云宗宗主联合周边数大宗门长老，破开秘境外层结界，带人杀入秘境！
“苏清砚妖女，速速束手就擒！”
数十道强横仙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领头的青云宗主目光狠厉：“谢玄宸虽强，但他硬扛天罚重伤，此刻自顾不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九章 仙门合围，血染祭坛
漫天仙力封锁四方祭坛所有退路，各大宗门强者分列八方，结成诛邪大阵，金光灵力层层叠叠压下。
苏清砚立于祭坛中心，黑白灵力轰然升腾，太极虚影在身后缓缓转动。可刚刚经历多场鏖战，再加上得知前世宿命带来的心绪动荡，她体内阴阳轮转隐隐出现裂痕，寒煞与真火险些再度失控互噬。
“放弃抵抗！阴阳道本就不容于世间！”一名宗门长老厉声呵斥，本命法宝化作利刃直刺而来。
苏清砚抬手，太阴寒煞凝成冰墙抵挡，冰墙转瞬便在数人联手攻势下寸寸碎裂，冲击波将她震退数步，素衣肩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渗出。
就在诛邪大阵的核心杀招即将落下之际，一道染血的白衣身影冲破秘境结界，骤然降临祭坛上空。
谢玄宸白衣之上雷痕交错，道道血丝顺着衣摆滴落，方才硬扛九重天雷的伤势尚未平复，脸色苍白，可周身鸿蒙紫气依旧浩荡。他一眼看见负伤的苏清砚，眸底寒意冰封千里。
“我说过，玄宸峰弟子，无人可伤。”
他抬手一挥，雄浑鸿蒙之力席卷而出，硬生生震退合围的一众修士。
青云宗主瞳孔骤缩，咬牙喊话：“谢峰主！你本是鸿蒙帝君残魂转世，身负维护天道秩序之责！护持阴阳逆根，便是背弃你与生俱来的道！一旦前世帝君意识彻底苏醒，你会亲手斩杀她！你如今所做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一句话，撕开两人之间最残酷的宿命。
谢玄宸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挣扎。沉睡在神魂深处的旧帝君意识，在听到“阴阳逆根”四字时隐隐躁动，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十万年前剿灭阴阳道的记忆碎片，秩序至上的念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强压神魂之中翻涌的冲突，声音依旧坚定：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我谢玄宸。我的道，由我自己定，不由前世烙印，不由所谓天道秩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动用鸿蒙之力护着苏清砚，沉睡的帝君意识便苏醒一分，割裂神魂的痛楚日夜啃噬着他。
苏清砚抬眸望着半空中染血的他，方才上古残魂告知的前世画面不断在脑海盘旋。她低声开口：“谢玄宸，若是有一天，你控制不住，要杀我……”
“不会有那一天。”谢玄宸垂眸看向她，目光笃定，“我会先斩去神魂之中前世枷锁。”
第十章 神魂割裂，一念成劫
诛邪大阵再次运转，数名修为高深的长老同时催动本命仙宝，金红交织的毁灭光柱朝着两人轰来。
谢玄宸将苏清砚护在身后，倾尽鸿蒙本源之力正面硬撼光柱。剧烈爆炸掀起漫天碎石，狂暴的力量顺着经脉冲入他的神魂深处。
便是这一瞬，压抑许久的前世帝君意识彻底冲破封印！
他眼底的温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古冰寒的秩序漠然，周身气质全然改换——那是十万年前执掌仙庭、杀伐果断的鸿蒙帝君。
谢玄宸的身躯被两道意识争夺掌控，神魂撕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半跪于地。两种声音自他喉间交替响起：
【阴阳为逆，当诛。】
【不可伤她。】
两种意念疯狂厮杀，鸿蒙紫气时而温润护佑，时而凌厉出鞘，连周遭空间都随之震颤。
苏清砚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想要扶他，可苏醒的帝君本能驱使下，一缕凌厉鸿蒙仙力不受控制地扫出，直接将她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祭坛石阶之上，一口鲜血自唇角涌出。
“清砚！”属于谢玄宸本身的意识拼命夺回掌控权，眼底重新闪过一丝清明，他猛地收手，看向自己的手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是我……伤了你？”
仅仅一瞬的失控，便已造成无法挽回的裂痕。
苏清砚撑着石阶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看着眼前在两种意识之间苦苦挣扎的男子，心底五味杂陈。她明白，他没有骗她，宿命枷锁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若是继续相伴，终有一日，前世帝君会彻底夺舍这具身躯，到那时，他们只能生死对决。
青云宗主见状大喜，立刻扬声下令：“就是此刻！他神魂分裂，力量不稳！全力出手，一举斩杀二人！”
无数法宝、术法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谢玄宸咬牙，以自身残存理智强行锁住躁动的帝君残念，鸿蒙之力爆发，将来袭攻势尽数挡下，可神魂的撕裂伤愈发深重，仙血不断自嘴角流淌。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不舍。她清楚，继续让他护在身前，他只会被前世意识彻底吞噬。
她向后退开一步，周身黑白灵力暴涨，太极图悬浮头顶，阴阳灵根再进一步觉醒，左眸幽黑如渊，右眸金阳炽烈，声音清晰响彻整片祭坛：
“谢玄宸，守住你的心神。余下的敌人，由我来挡。”
这一次，换她来护他。
第十一章 阴阳归一，仙门溃败
苏清砚不再压抑灵根全部力量，葬灵渊习得的《太初阴阳造化诀》全力运转。太阴寒煞冻结半空袭来的法宝，太阳真火灼烧修士的防御仙甲，一寒一火轮转不息，不再有半分互噬乱象。
她一步踏出，祭坛上古纹路被阴阳之力唤醒，万千道古老道纹顺着地面蔓延，化作攻防一体的阴阳法阵，将一众宗门修士困于阵中。
“不可能！阴阳灵根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被困阵中的长老惊骇失色，拼命催动灵力冲击法阵边界，却被不断反弹的阴阳之力震伤。
苏清砚立于法阵中心，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你们听信被篡改的上古传言，视阴阳本源为邪祟，为维护虚假的天道秩序肆意屠戮同道，真正悖逆大道的，从来不是我。”
话音落下，阴阳法阵骤然收紧，狂暴却可控的力量将所有闯入秘境的仙门强者尽数压制，废掉他们催动杀招的能力，却并未取其性命。
青云宗主不甘嘶吼：“你今日饶我们，来日仙域高层依旧会派强者前来诛杀你！只要你阴阳灵根尚存，便永远是仙庭眼中的逆根！”
苏清砚淡淡开口：“那我便踏上仙域，撕开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让世间看见真正的混沌大道。”
解决合围危机之后，她立刻转身奔向依旧在与前世意识抗争的谢玄宸。此刻他浑身被一层淡金色帝君灵光包裹，时不时便会失去片刻理智，周身力量反复动荡。
“你的神魂枷锁，可有解法？”苏清砚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躁动的鸿蒙灵力，轻声问道。
谢玄宸勉强稳住一丝神智，气息虚弱：“仙域之巅，存有混沌本源石，可涤荡神魂之中外来烙印，斩断前世残留的帝君执念。只是混沌本源石由当今仙域五帝共同镇守，仙域戒备森严，凶险远超苍澜秘境百倍。”
苏清砚抬眸望向秘境之外浩瀚云天，眼底逆骨锋芒坚定：“那我们便去往仙域。”
“只是前路凶险，仙域五帝皆是顶尖大能，且其中数人，正是当年参与围剿阴阳道尊的旧部，一旦现身，必然不惜一切斩除我。”谢玄宸看向她，眸底藏着担忧。
苏清砚轻轻笑了，浅浅梨涡一闪而过：“自葬灵渊踏出的那一刻起，我早已不惧任何凶险。何况这一路，你从未弃我。这一次，我陪你一起斩断宿命枷锁。”
两人相视，无需更多言语。苍澜秘境的风波落下，可真正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二章 离宗远行，暗流伏伺
离开苍澜秘境返回青云宗的消息很快传遍整片南域修仙界。
各大宗门长老重伤而归，苏清砚阴阳灵根能够相融共生的消息再也瞒不住，流言四起，有人视她为开辟新道的奇才，更多人依旧遵从旧有认知，将她视作足以撼动仙庭根基的大祸。
玄宸峰顶，风雪漫天。
谢玄宸闭关稳固神魂，压制随时可能苏醒的前世帝君意识；苏清砚则潜心打磨阴阳灵力，消化自上古祭坛得到的道韵感悟，修为一路突破至筑基后期，对阴阳之力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
可平静只是表象。
深夜，一道隐匿黑影悄然潜入玄宸峰外围，将一封密信传往仙域：【鸿蒙帝君残魂护持阴阳逆根，二者结伴，恐成大患，请五帝早做布局。】
仙域之中，巍峨仙殿之上，五位执掌仙域权柄的五帝看完密信，神色冷峻。
为首的金帝指尖叩击玉座，沉声开口：“十万年前未能斩尽阴阳道血脉，如今再度现世，还得鸿蒙帝君残魂相助，绝不能放任二人成长。传令下去，在二人抵达仙域的必经之路——陨神峡谷设下天罗地网，务必将危机扼杀于途中。”
陨神峡谷，上古时期无数大能陨落之地，峡谷之内常年漂浮残碎神魂、空间裂隙纵横，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地，如今再加上仙域强者提前布下的绝杀陷阱，堪称死局。
数日后，谢玄宸神魂稍稍稳住，走出闭关石室。
“可以动身了。”他看向立于风雪之中的苏清砚，眼底褪去之前撕裂神魂的疲惫，重新恢复一贯的清冷沉稳，只是眉宇之间依旧藏着难以完全消弭的隐忧。
苏清砚点头，收好随身法器，回望脚下这座青云山。这里有她三年被践踏的屈辱，也有与谢玄宸相遇的羁绊，恩怨交织，如今到了远行之时。
二人并肩踏出玄宸峰，踏云而起，朝着仙域方向飞驰而去，前路陨神峡谷的致命陷阱，正在静静等候他们踏入。
第十三章 陨神峡谷，仙域杀局
越靠近陨神峡谷，天地灵气便越是稀薄，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朽败血腥味。
峡谷两侧山壁破碎皲裂，布满上古大能大战留下的剑痕与掌印，无数碎裂的残魂在谷底游荡，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声，空间裂隙如同狰狞伤疤，时不时在半空一闪而过，一旦被裂隙卷中，便是神魂俱灭。
苏清砚立在峡谷入口，黑白灵力在指尖微微流转，阴阳双瞳下意识轻轻一动，便能看穿山谷之中层层叠叠的隐匿禁制。
“不对劲。”她眉头微蹙，“此地煞气虽重，却多出一股刻意收敛的仙域金光，不是上古大战遗留的力量，是人为布下的阵法。”
身侧谢玄宸目光沉沉，鸿蒙紫气缓缓铺开，探查整片峡谷布局。神魂深处，沉睡的帝君烙印在靠近这片曾经属于上古战场的土地时，又开始隐隐躁动，额角渗出一丝薄汗，他不动声色压下翻涌的意识。
“是仙域五帝的人，提前在此设伏。”谢玄宸低声道，“他们料到我们要去往仙域寻找混沌本源石，特意挑选陨神峡谷，借这里紊乱的空间之力掩盖杀阵气息。一旦踏入峡谷，退路便会直接被封死。”
苏清砚抬眸望向幽深的谷内：“若是绕道，要多耗费半年路程，仙域那边必然会层层布防，拖得越久，你的神魂枷锁越容易失控。”
谢玄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柔和：“不必绕道，有我在。只是阵中杀机暗藏，一旦战况激化，我无法保证可以一直压制前世帝君意识，若我失神，记得自保。”
苏清砚轻轻颔首，掌心阴阳灵力轮转，寒煞与真火缠绕成柔韧的护罩裹住周身。二人并肩踏入陨神峡谷。
刚深入百丈，两侧山壁骤然爆发出万丈金色仙光！
“启动封天诛逆阵！”
数十名仙域金甲修士自山壁阴影之中现身，为首之人乃是金帝座下第一神将，一身鎏金仙铠，修为抵达元婴巅峰，目光冷厉：“奉五帝之命，截杀阴阳逆根苏清砚，带回鸿蒙帝君残魂！”
万千金色锁链自岩壁孔洞呼啸飞出，锁链之上刻满秩序道纹，专门克制一切逆反天道的力量。
“拦住锁链！”谢玄宸抬手，鸿蒙紫气化作巨大屏障挡在前方，金链狠狠撞击屏障，震得整片峡谷轰鸣震荡，空间裂隙被力量刺激，在屏障四周不断炸开。
苏清砚身形一闪，主动绕至阵眼方向。太阴寒煞冰封地面，拖住奔袭而来的金甲修士脚步，紧随而至的太阳真火灼烧金色阵纹，一道道裂痕在诛逆阵核心蔓延开来。
“休想破阵！”金神将领力怒吼，抬手催动本命仙兵，一柄巨大鎏金长刀裹挟秩序之力劈向苏清砚。
长刀之力霸道厚重，苏清砚以阴阳太极虚影硬接，巨大冲击力直接将她震退数丈，虎口发麻，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就在金神将准备乘胜追击的刹那，谢玄宸瞬间出现在苏清砚身前，一掌轰向鎏金长刀。
鸿蒙之力与秩序仙力猛烈碰撞，可剧烈的力量冲击狠狠撼动了他本就伤痕累累的神魂。
【诛杀阴阳逆根，维护仙域秩序……】
冰冷淡漠的帝君意念如同潮水冲破防线，瞬间占据他大半心神。谢玄宸瞳孔骤然褪去往日温润，化作毫无情绪的淡金，抬起的手掌调转方向，鸿蒙仙力直指身前毫无防备的苏清砚！
第十四章 一念之差，剑锋相向
“小心！”苏清砚瞳孔骤缩。
眼前之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谢玄宸，而是苏醒大半的十万年前鸿蒙帝君。
掌风近在咫尺，裹挟着足以重创她的鸿蒙本源力量。苏清砚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阴阳之力向后急退，可掌风擦过她肩头，直接撕碎外层护罩，肩头血肉被仙力灼伤，钻心的痛感传来。
“谢玄宸！”她出声呼喊，试图唤醒他残存的意识。
帝君意识主导的身躯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可秩序的执念牢牢锁住神魂：“阴阳道，本就该湮灭于十万年前，你不该存于世间。”
金神将见状大喜，高声呼喝：“帝君意识苏醒！趁此时机，合力擒下阴阳逆根！”剩余金甲修士纷纷催动术法，配合苏醒的帝君之力合围苏清砚。
苏清砚孤身立于峡谷乱石之间，一边要躲避仙域修士的攻势，一边还要提防眼前被前世意识掌控的谢玄宸，心底酸涩翻涌。她不愿与他交手，可漫天杀招不会留情。
她深吸一口气，阴阳灵根全力催动，太极法阵在脚下展开，寒煞凝成万千冰刃、真火化作漫天火羽，冰火交织，将来袭金甲修士一一击退，可她始终刻意留手，没有下死手。
“你明明知道真相，仙域五帝篡改典籍，蒙蔽世间！”苏清砚出声，目光直直望向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十万年前的征战，本就是仙庭忌惮阴阳道的力量而发动的围剿，所谓逆道，只是他们捏造的罪名！”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在谢玄宸混乱的神魂之中炸开。
前世记忆、今生羁绊、仙域谎言、护她的执念，无数画面疯狂交织冲撞。他抱住头颅，浑身鸿蒙紫气忽明忽暗，两种意识在躯壳之中疯狂拉扯。
【诛逆。】
【护她。】
两股力量剧烈冲突，谢玄宸猛地单膝跪地，白衣之下的身躯微微颤抖，口鼻溢出鲜血。
就是这短暂的失神间隙，金神将眼中杀机毕露，偷偷捏碎一枚五帝赐予的秘宝——锁魂金印，趁着谢玄宸心神大乱，金印直奔他眉心而去！
金印并非用来对付苏清砚，而是要彻底抹除谢玄宸今生所有记忆与人格，完完全全唤醒远古鸿蒙帝君！一旦成功，世上便再也没有玄宸峰主谢玄宸，只剩下听命于仙域五帝的上古帝君。
“不好！”苏清砚一眼看穿对方阴谋，不顾自身伤势，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冲上前。
第十五章 以身为盾，神魂相护
锁魂金印金光暴涨，距离谢玄宸眉心只剩数寸。
苏清砚纵身扑到他身前，直接以自己的后背硬撼金印！
嗡——！！
秩序之力狠狠撞在她后背，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皮肉直钻识海，撕扯她的神魂。苏清砚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踉跄着跌跪在谢玄宸身侧，体内阴阳灵力剧烈动荡，险些再度陷入阴阳互噬的剧痛之中。
后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可她依旧抬手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挡在他身前。
剧烈冲击之下，谢玄宸神魂之中属于今生的意识抓住契机，强势压下躁动的前世烙印。金色瞳孔缓缓褪去漠然，重新恢复原本清透的模样。他看着身前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少女，看见她嘴角不断滑落的血迹，心脏猛地一紧。
“清砚！”
他伸手稳稳扶住倒下的苏清砚，指尖触到她滚烫流血的后背，眸底寒意席卷整片陨神峡谷。方才短暂被前世意识掌控、甚至出手伤她的愧疚，加上此刻仙域之人阴险暗算的怒火，让他周身鸿蒙紫气爆发至顶峰。
“尔等，竟敢伤她。”
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怒意。
谢玄宸将苏清砚轻轻安置在一块相对安全的巨石后方，转身直面一众仙域修士，鸿蒙之力席卷四方，空间裂隙在仙力震荡下不断扩大，无数金色锁链寸寸崩碎。
金神将脸色大变：“不可能！你竟然挣脱了帝君意识的掌控！”
“前世之念，困不住我今生之心。”谢玄宸一步踏出，白衣随风猎猎，鸿蒙掌印轰然压落。
没有多余招式，纯粹的本源力量碾压而下。仙域金甲修士的防御仙铠如同薄纸般碎裂，惨叫声接连响起。金神将拼尽修为催动最后的仙域秘术，依旧抵挡不住，整条手臂被鸿蒙之力震断，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封天诛逆阵彻底崩塌，峡谷之中的金光尽数消散，只剩下四处游荡的残魂呜咽。
危机暂时平息。
谢玄宸快步回到巨石旁，蹲下身查看苏清砚的伤势。锁魂金印专伤神魂，她外表伤口尚可愈合，识海之中的损伤却极难修复。
苏清砚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你回来了。”
谢玄宸指尖悬在她额前，鸿蒙紫气小心翼翼渗入她识海，替她抚平撕裂的神魂，眼底满是痛惜：“本该由我承受的金印，为何要挡？”
“若是你彻底沦为仙域手中的帝君傀儡，就算我活下来，独自前往仙域，也走不到混沌本源石面前。”苏清砚轻声道，“而且……我不想失去你。”
谢玄宸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拂开贴在她脸颊的发丝，声音低沉郑重：“往后，换我拼尽一切护你，绝不会再出现方才那种局面。等寻到混沌本源石，彻底斩断前世烙印，世间便再也没有可以分裂你我宿命的枷锁。”
可他心中清楚，方才金印一击虽被苏清砚挡下，冲击依旧加深了他神魂烙印的隐患，往后距离仙域越近，旧帝君意识苏醒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
休养三日，苏清砚神魂伤势稳住，二人离开满目疮痍的陨神峡谷，继续向着仙域核心地界前行。只是他们不知道，陨神峡谷战败的消息传回仙域五帝殿，五位大能已经定下更加狠绝的计策——不惜动用上古放逐大阵，将二人直接打入混沌虚空。
第十六章 仙域城门，漫天非议
跨越数万里云海，仙域恢弘巨大的浮空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仙域城门高达千丈，仙雾缭绕，守门仙将修为深厚，来往修士皆是各界顶尖强者。可苏清砚与谢玄宸刚刚靠近城门，守城仙将便立刻拦住去路，目光落在苏清砚身上满是戒备。
“阴阳灵根持有者，不得踏入仙域主城！五帝早有令谕，凡阴阳道传人，一律阻拦在外！”城门之上，无数仙兵手持仙矛对准二人，周遭路过的仙域修士纷纷驻足围观，低声议论，话语之中满是对“阴阳逆根”的忌惮与鄙夷。
“她就是传闻之中青云宗那个废根少女？没想到真敢闯仙域。”
“谢玄宸本是帝君残魂，竟然执意护着逆根，简直自毁前程。”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苏清砚神色淡然，早已习惯世人基于虚假传言的偏见。谢玄宸上前一步，鸿蒙气息微微释放，平静开口：“我二人入城，只为混沌本源石，了结十万年前的旧怨，并非祸乱仙域。”
“五帝法旨不可违！想要入城，除非先将阴阳灵根剥离！”守城仙将寸步不让。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一道温润却暗藏锋芒的声音自城门上方传来。
一名身着青帝道袍的男子踏空而下，正是五帝之中性情相对温和的青帝。其余四帝之中，唯有他对十万年前围剿阴阳道一事心存疑虑，一直未曾完全认同金帝的铁血手段。
青帝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苏清砚身上：“先天阴阳灵根，我曾在上古典籍残页见过只言片语，金帝所言未必全然属实，但阴阳力量一旦失控，确实足以撼动仙域秩序。你们想要进入仙域腹地靠近混沌本源石，需闯过仙域三关，证明你二人并非欲掀起战乱的祸端。三关皆过，我方可为你们向其余四帝求情；若是败于任意一关，便要永离仙域地界，不得再踏入半步。”
谢玄宸与苏清砚对视一眼，当即应允。
“我们接受。”
仙域三关，一关比一关凶险，第一关——幻心之境，即刻开启。
第十七章 幻心之境，旧梦囚笼
青帝抬手，指尖一缕碧色仙光凌空铺开，化作一圈圈荡漾的涟漪。
“幻心之境，以心底最深执念构筑幻梦，所见皆是你内心最放不下的过往。幻境不伤肉身，专戮神魂，一旦沉溺其中永远不愿醒来，便会永久困于幻梦之内。”
话音落下，碧色光晕瞬间裹住苏清砚与谢玄宸，眼前天光骤然破碎。
天地一转，二人被强行拆分，各自坠入独属于自己的心魔幻域。
苏清砚脚下，是幼时被遗弃的荒山。
冷风萧瑟，年幼的她孤零零坐在乱石之上，衣衫单薄，身上满是擦伤。当年将她遗弃的亲人立于不远处，神色冷漠：“身具不祥之相，留你便是灾祸，本就不该来到世间。”
紧接着画面轮转，又是青云宗测灵台，无数弟子、长老的嘲讽铺天盖地袭来。
“阴阳废根，终生无法筑基。”
“扔去葬灵渊等死便好。”
幻境层层叠加，最刺心的一幕缓缓浮现——陨神峡谷之中，被前世帝君意识掌控的谢玄宸，掌力无情轰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诛杀之意。
幻梦之中的谢玄宸开口，声音淡漠如万古寒冰：“阴阳为逆，你本就该死，我护你不过一时恻隐，如今使命在前，必斩你。”
苏清砚站在漫天幻象中央，指尖微微发颤。
这便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终有一日，谢玄宸会彻底被前世帝君吞噬，亲手将她斩于剑下。
幻境不断蛊惑：放弃抵抗，留在此地，便不必再承受宿命拉扯、世人追杀，不必担忧与所爱之人刀刃相向。
可下一刻，葬灵渊白骨堆里那道无字黑石的道音，玄宸峰雪夜他替她压制阴阳暴动的身影、陨神峡谷她挡下锁魂金印时他痛彻的眼神，一幕幕自脑海闪过。
苏清砚缓缓抬起头，黑白灵力自丹田缓缓升腾，左瞳沉墨，右瞳鎏金。
“幻象终究是假。”她声音清冽，一字一句响彻整片幻梦荒山，“我苏清砚的道，从来不是逃避宿命。若他真被前世枷锁吞噬，我便亲手斩碎那层枷锁，而不是困在幻梦之中自困。”
太极虚影在她身后缓缓转动，阴阳之力向外席卷，所有嘲讽人影、虚幻的帝君身影尽数如镜面般寸寸碎裂，荒山幻境轰然崩塌。
眼前碧色仙光重现，苏清砚踏出幻梦，回到仙域城门之前。
青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先天阴阳灵根持有者，往往最容易困于“天生不祥”的心魔，她却如此快破境而出。
“很好。”青帝轻声道，“只是你的道侣，尚未走出幻境。”
苏清砚心头一紧，望向悬浮的碧色光幕深处——谢玄宸，依旧困在幻心之境。
第十八章 帝君旧罪，一念沉沦
谢玄宸的幻域，是十万年前的阴阳道战场。
尸骨如山，血流万里。
身披鎏金帝君神袍的前世“他”立于苍穹之上，万千仙兵俯首，下方正是尚未陨落的阴阳道尊。
“阴阳造化，动摇仙庭秩序，今日必灭你一脉！”
幻境内的他，亲身挥下覆灭阴阳道的致命一击，看着无数阴阳道修士在眼前陨落，大地被鲜血浸透。耳边不断响起旧帝君的道音：你生来便是为维护秩序而生，护持阴阳根器，便是背叛你的使命，你本就该斩除苏清砚。
无数杀戮记忆如潮水冲刷他的神魂，旧帝君烙印借着幻境力量疯狂滋长。
幻境不断低语：你今生所有护她之举，皆是违背你的本源宿命。十万年前你便做下抉择，如今何必自我折磨？亲手斩杀苏清砚，便可斩断所有撕裂神魂的痛苦，回归完整帝君之身。
幻境之中，幻象化作苏清砚，静静立于遍地尸山之上，抬眸看向他：“十万年前，便是你亲手葬送阴阳一脉。如今你护我，不过是残存魂魄一时偏移，骨子里，你依旧想要除我。”
这句话精准刺中谢玄宸最深的心结。
他一直无法释怀前世所造杀业，常常自问，今生的偏爱，是否仅仅是残魂脱离本体的异变，一旦归位，终究难逃杀伐宿命。
神魂剧烈震颤，鸿蒙紫气在幻境之中忽明忽暗，淡金色的帝君眸光一点点爬上眼底。
“不好，他快要沉溺！”青帝眉头紧锁，“幻心之境一旦认同心魔，人格便会被前世意志同化，再也无法苏醒！”
苏清砚没有丝毫犹豫，催动阴阳灵力，不顾幻境的排斥之力，纵身冲入谢玄宸的心魔幻域。
踏入尸山血海的战场，她一眼看见立于苍穹之下、神袍加身，半分被旧意识同化的谢玄宸。
“谢玄宸！”苏清砚扬声呼喊，黑白灵力化作柔和光丝，穿过漫天血雾落到他身上，“看一看眼前的我，不是十万年前的阴阳道尊，是苏清砚！是葬灵渊之后，你不惜扛天罚也要护住的苏清砚！”
谢玄宸僵硬地缓缓转头，眼底金色依旧厚重，残存的一丝清明在深处闪烁。
“前世的罪，是十万年前那具帝君之躯的抉择，不是你谢玄宸的罪。”苏清砚缓步向前，声音穿透杀戮幻音，“你今生自玄宸峰苏醒，独立于仙域之外，你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你的道，由今生的你说了算，不由十万年前的旧帝君定义！”
她掌心升起柔和轮转的太极灵光，阴阳本源之力，恰好能够安抚鸿蒙神魂之中躁动的秩序执念。
“你护我，不是恻隐，是你本心所愿。”
一语落下。
那些杀戮幻影开始震颤、崩解。
谢玄宸眼底的金色一点点褪去，属于他本身的清透眸光重新浮现。他望着面前的少女，望着脚下十万年前的尸山血海，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错。”他低声开口，“前世是帝君，今生是谢玄宸，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鸿蒙紫气轻轻震荡，整片血色战场幻境轰然破碎。
两人并肩踏出幻心之境，重新立于仙域城门之下。
青帝眼底感慨更甚：“幻心一关，你们二人皆过。接下来第二关——力之试炼，仙域上古斗武台。”
第十九章 斗武古台，秩序之兵
万丈浮空斗武台自云海之中缓缓升起，台面布满上古大战留下的凹陷与剑痕，厚重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关，需联手击败仙域以秩序之力塑造的傀儡战灵。战灵无自我意识，完全遵循最原始的仙域秩序法则，力量直逼元婴巅峰，不会疲惫，不知伤痛。”青帝缓缓说明规则，“只要将战灵击溃，便可通关；若是被战灵击落斗武台，便是败局。”
话音落下，斗武台中央金光爆发，一尊数十丈高的金甲战灵缓缓站起，双目是纯粹的金色秩序光焰，铁拳一握，空间嗡嗡震颤。
战灵没有多余动作，一步踏出，裹挟磅礴秩序仙力的巨拳直接轰向二人！
“分开牵制！”谢玄宸出声，鸿蒙紫气正面迎上巨拳，两股力量相撞，巨大冲击波席卷整个斗武台，台面裂纹迅速蔓延。
战灵被鸿蒙之力震得微微后退，随即另一只铁拳横扫而来，目标直指侧面的苏清砚。
苏清砚脚下太极纹路流转，身形飘忽躲开横扫，指尖太阴寒煞激射而出，冻结战灵的关节缝隙。冰霜迅速覆盖金甲，可秩序之力炽热，转瞬便将寒冰融化。
“单纯寒煞困不住它，真火跟上！”
寒煞锁住关节一瞬，苏清砚右掌太阳真火喷涌，烈火顺着战甲缝隙灼烧战灵内部的秩序道纹。
战灵吃痛，周身金光大盛，力量暴涨，猛地挣脱火焰束缚，全身秩序之力爆发，漫天金色光刃铺天盖地洒落斗武台。
谢玄宸抬手撑起鸿蒙护罩，护住二人，可连续承受冲击之下，他神魂之中的旧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额角渗出细汗。方才幻心幻境消耗的心神尚未完全恢复，此刻持续催动鸿蒙本源，负担极重。
苏清砚一眼察觉他状态下滑，立刻改变战术，阴阳灵力全力爆发，巨大太极图悬浮半空，一寒一火两股力量拧成螺旋，不断切割战灵身上的秩序纹路。
“它力量根源，在于胸口核心金晶！”苏清砚高声喊道。
谢玄宸立刻会意，鸿蒙之力凝聚于掌心，化作一柄紫金色长剑，趁着阴阳之力缠住战灵四肢的间隙，纵身一跃，长剑精准刺向战灵胸口核心！
轰隆一声巨响！
核心金晶寸寸开裂，战灵身上金光迅速消退，庞大身躯轰然倾倒，重重砸落在斗武台之上，彻底失去力量。
斗武台四周仙域围观修士一片哗然。
阴阳灵根与鸿蒙灵根联手，威力竟强悍至此。
青帝微微颔首：“第二关，同样通关。只剩最后一关——问道之关。这一关无关力量，只问道心抉择，也是最难的一关。”
第二十章 问道抉择，二选一的死题
问道之关，没有巨兽，没有幻境，只有一道悬浮在云海中央的古朴玉碑。
玉碑之上浮现两行鎏金大字：
【选择一：苏清砚自封阴阳灵根，沦为寻常修士，二人可安然入仙域，寻混沌本源石，谢玄宸神魂枷锁可解。代价：阴阳道彻底断绝，先天阴阳本源不复存在。】
【选择二：保留阴阳灵根，踏入仙域，混沌本源石依旧可寻，但仙域五帝会动用全部力量追杀你们，九死一生，随时可能引爆谢玄宸体内帝君残魂。】
一道没有退路的选择题。
围观仙域修士纷纷低声议论。
“自封灵根才是明智之举，保住性命，谢峰主也能摆脱痛苦枷锁。”
“阴阳灵根本就是祸根，舍弃又如何？”
苏清砚望向玉碑文字，沉默片刻。
阴阳灵根不是简单的天赋，它承载十万年被掩盖的混沌大道，一旦自封，不仅仅是失去力量，上古阴阳道传承将彻底断绝，后世再也无人知晓仙庭篡改历史的真相。
谢玄宸看向她，声音温和：“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随你。就算永远无法斩断神魂烙印，我也不愿你舍弃与生俱来的道根。”
苏清砚抬眸，眼底逆骨锋芒清晰可见：
“我不会封灵根。”
她声音清亮，传遍云海之间：
“阴阳为混沌本源，本就不该被封印、被抹杀。若是以舍弃大道为代价换取安稳，就算斩断谢玄宸身上的枷锁，我苏清砚的道，也算输了。”
玉碑灵光剧烈震荡，确认她的抉择。
青帝长叹一声：“果然是这个答案。三关尽数闯过，依约，我可为你们向其余四帝求情，准许你们踏入仙域腹地，前往混沌本源石所在的归墟神山。只是金帝性情刚烈，绝不会轻易妥协，前路必然风波不断。”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一道锐利金音轰然传来，震动整片仙域城门上空！
“青帝！你私自应允逆根踏入仙域，可曾问过我等意见？”
金帝带着其余三帝，踏万丈金光降临城门上空，周身帝威铺天盖地，怒目望向下方二人。
第二十一章 五帝临城，帝威交锋
万丈金辉撕裂云海，金帝一袭鎏金帝袍，身后赤帝、白帝、玄帝分立四方，四道浩瀚帝威一同压落，连浮空仙城都微微震颤。
青帝上前一步，碧色仙光铺开，隔开双方汹涌的气势：“二人闯过仙域三关，依我许下的承诺，可前往归墟神山。”
“承诺？”金帝目光如利刃，牢牢锁定下方的苏清砚，声音冷硬如金石，“青帝，你可还记得十万年前阴阳道掀起的动荡？先天阴阳灵根一旦完全觉醒，足以打败仙域维系十万载的秩序！放她去往归墟神山接触混沌本源，无异于亲手点燃焚天大火！”
赤帝性情暴烈，周身翻涌灼烈炎息，沉声附和：“混沌本源之力可滋养阴阳道根，一旦她彻底登临巅峰，谁都无法制衡！今日绝不能让他们踏入仙域腹地！”
白帝与玄帝虽未开口，可周身流转的仙力已然摆出戒备之势。五帝之中，四帝皆持诛杀之意，唯有青帝中立。二对四，局势瞬间落入下风。
苏清砚抬手，黑白灵力在周身缓缓轮转，太极虚影浮于身后，直面高空四位大帝的威压，身形不曾半分弯折：“十万年前的战乱，本就是仙庭忌惮阴阳道的力量主动围剿，后世典籍尽数篡改。我所求不过混沌本源石，解开谢玄宸神魂之中的帝君烙印，无意挑起仙域战火。”
“空口之言，何以取信？”金帝冷哼一声，抬手之间，万千金色秩序道纹在半空交织，“要么就地封印阴阳灵根，由我等保管；要么，便承受五帝联手之威！”
谢玄宸向前半步，将苏清砚护在身后，鸿蒙紫气自体内升腾而起。可帝威压迫之下，他神魂深处的帝君烙印再度躁动，眼底掠过一丝淡金，被他硬生生压下。
“想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他的声音清冷坚定，“前世帝君的选择，不该由今生的我们偿还。”
鸿蒙紫气与四道帝威遥遥对峙，空气紧绷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青帝眉头紧锁，出声劝阻：“一旦五帝开战，仙域城门方圆万里都会被帝级力量摧毁，无数仙域修士会被波及，代价太大！不如各退一步——由我随同二人前往归墟神山，全程监视。若苏清砚踏出一步祸乱仙域之举，我可出手将其制服。”
几番权衡之下，金帝终究不愿在仙域主城门前爆发帝级大战，沉吟片刻，缓缓收起重叠的秩序道纹：“好。青帝随他们同行，一旦她借混沌本源之力突破桎梏，无需禀报，可直接出手镇压。另外，归墟神山之中危机重重，上古混沌异兽横行，就算有你随行，他们能不能活着见到混沌本源石，尚且未知。”
危机暂时平息，可金帝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没有逃过谢玄宸的目光——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二人活着走出归墟神山。
第二十二章 归墟神山，混沌瘴雾
穿过层层云海屏障，归墟神山终于映入眼帘。
山体悬浮在混沌瘴海之上，山石呈晦暗的墨色，山间漂浮着灰蒙蒙的混沌瘴雾，吸入一丝便能侵蚀修士灵智，即便是高阶大能，也不敢久留。神山之巅，隐约透出温润厚重的本源灵光，那便是混沌本源石所在之地。
“混沌瘴雾能放大修士心底的执念与神魂隐患。”青帝走在最前方，碧色仙光化作防护罩，将三人护在其中，“谢玄宸，你的神魂存有前世帝君烙印，在此地一定要稳住心神，瘴雾最容易勾动沉睡的旧识。苏清砚，阴阳灵根本就源自混沌，瘴雾会主动亲和你的灵力，却也容易令你力量暴走，切记不可毫无保留释放灵根之力。”
踏入神山山道，四周瘴雾翻涌，无数虚幻幻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尽是修士心底最放不下的画面。
沿路之上，混沌异兽自瘴雾之中冲出。异兽身躯由混沌碎片凝聚，没有固定形态，不惧普通术法，唯有本源之力能够重创。
苏清砚催动阴阳之力，寒煞冻结异兽行动，真火灼烧混沌躯体；谢玄宸以鸿蒙之力直击异兽核心，二人配合之下，一头头混沌异兽接连溃散。可越往山顶前行，瘴雾愈发浓郁，谢玄宸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神魂之中的躁动再也难以压制。
行至半山腰，瘴雾猛地剧烈翻涌，一头体型远超其他异兽的混沌夔兽冲破浓雾，震天嘶吼响彻神山！夔兽独角闪烁混沌黑光，一脚踏碎山道巨石，混沌冲击波直扑三人！
“小心！”苏清砚立刻催动太极法阵挡在前方，可夔兽力量太过狂暴，阴阳法阵被冲击得不断震颤，裂痕快速蔓延。
谢玄宸咬牙，倾尽鸿蒙本源一掌轰向夔兽独角，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夔兽逼退数步。可也就是这一瞬，浓郁的混沌瘴雾顺着他周身打开的灵力缺口钻入神魂！
【秩序不可违，阴阳必当诛……】
熟悉的旧帝君道音在识海轰然炸响！
谢玄宸浑身巨震，鸿蒙紫气瞬间失控，一部分仙力不再护住周遭，反而隐隐对准身侧的苏清砚。他瞳孔快速蒙上一层淡金色，属于今生的意识摇摇欲坠。
“谢玄宸！”苏清砚心头一紧，立刻收住对抗夔兽的灵力，转身想要唤醒他。
失去牵制的混沌夔兽抓住空隙，独角凝聚混沌黑光，瞄准失神的谢玄宸狠狠冲撞而来！
第二十三章 灵根共鸣，暂锁烙印
千钧一发之际，青帝出手，碧色仙光轰在夔兽身侧，强行偏移它的冲撞轨迹，夔兽独角擦着谢玄宸肩头划过，狠狠撞在山壁之上，巨石滚滚坠落。
“混沌瘴雾彻底勾起了他的帝君烙印！”青帝神色凝重，“此地混沌气息浓郁，我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谢玄宸身躯微微颤抖，两种意识在体内激烈拉扯，周身鸿蒙紫气忽紫忽金，狂暴的力量不断震荡四周山石。
苏清砚快步走到他身前，左眸墨色幽深，右眸金阳炽烈，先天阴阳灵根全力催动，柔和轮转的太极灵光缓缓覆上他的眉心。
阴阳本源与鸿蒙本源本就是混沌初开一体两面的力量。
温热的阴阳灵力缓缓渗入他躁动的神魂，如同温水浇熄翻涌的烈火。狂暴的帝君意念感受到同源混沌气息的安抚，躁动的势头慢慢放缓，眼底的金色一点点褪去。
谢玄宸猛地回过神，大口喘息，看向苏清砚的目光满是后怕：“方才……我又险些失控。”
“神山瘴雾只是诱因，根源依旧在神魂深处的烙印。”苏清砚轻声道，“等到山顶见到混沌本源石，便可彻底了结。”
一旁的混沌夔兽再度嘶吼着冲来，这一次，谢玄宸稳住心神，鸿蒙之力与苏清砚的阴阳之力完美交融，紫金与黑白灵光交织，一掌轰出，夔兽躯体寸寸崩解，消散在混沌瘴雾之中。
三人稍作休整，继续向着神山之巅攀登。越靠近山顶，混沌瘴雾渐渐稀薄，一股磅礴温润的本源之力扑面而来。
神山之巅，一方巨大石台静静矗立，石台中央悬浮着一枚半人高的原石，原石表面流转黑白紫三色微光，正是混沌本源石。
可就在苏清砚伸手想要触碰原石的刹那，本源石表面灵光骤然一变，一道苍老宏大的意念笼罩整片山顶：【想要借本源之力涤荡神魂烙印，需付出对等代价。】
青帝脸色一变：“混沌力量从不会无偿馈赠，代价是什么？”
本源石的意念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震彻山巅：
【代价二择其一。
其一：抹去谢玄宸体内所有前世帝君记忆烙印的同时，一并抹去他与苏清砚相伴以来所有记忆，斩断二人之间所有羁绊，从此相逢不识。
其二：保留二人全部记忆，但混沌本源之力只能削弱烙印，无法根除，往后每逢月圆之夜，帝君意识依旧会苏醒，且一次比一次更强，终有一日会彻底夺舍。】
苏清砚与谢玄宸同时僵在原地。
没有完美的选项。
第二十四章 羁绊难断，另辟蹊径
山巅之风卷起三人衣袍，混沌本源石悬浮于半空，三色灵光静静流转，等待二人做出抉择。
“抹去记忆……”谢玄宸低声重复，目光落在苏清砚身上，眼底满是不舍，“若是忘记葬灵渊之后所有与你相伴的时光，就算烙印暂时平息，于我而言，如同行尸走肉。”
苏清砚心头酸涩，她同样无法接受彼此相逢的过往尽数消散。可若是选择第二条路，便意味着往后岁月里，他们永远要活在“他随时会被前世意识吞噬、兵刃相向”的阴影之中。
青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混沌本源石诞生于天地初开，记载着混沌时代全部道痕，或许未必只有这两条路。方才本源石所言，只是常规涤荡神魂之法，若是能够以阴阳、鸿蒙双本源之力，在神魂之中构筑一道独立的封印屏障，将前世帝君烙印单独隔绝，而非强行抹去或是单纯削弱……”
“单独隔绝烙印？”谢玄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风险极高。”青帝郑重提醒，“需要苏清砚以先天阴阳灵根为本，你以鸿蒙灵根为基，两股本源之力一同沉入你的识海，亲手在神魂之中筑起封印牢笼，将旧帝君意识永久隔绝。一旦构筑失败，两股本源力量在识海冲撞，你会直接神魂俱灭；就算成功，封印也并非牢不可破，若未来遭遇极强冲击，依旧有松动可能。”
比起失忆或是永无休止的失控风险，这条路，是唯一能够保留彼此记忆的选择。
“我愿意一试。”谢玄宸没有半分犹豫，看向苏清砚，“只是要辛苦你，与我一同构筑封印。”
苏清砚轻轻点头，黑白灵力缓缓升腾：“我陪你。”
二人于石台之上相对而坐。谢玄宸闭目凝神，缓缓释放自身鸿蒙本源，淡紫色仙光自周身涌出；苏清砚抬手，掌心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本源之力如同流水，顺着二人交叠的掌心，一同汇入谢玄宸的识海。
识海之内，漫天鸿蒙紫气铺开基底，黑白阴阳灵光编织成层层闭环锁链，一圈圈缠绕向躁动不安的帝君烙印。被锁链包裹的旧帝君意识疯狂挣扎，释放出凌厉的秩序之力冲撞封印屏障，谢玄宸身躯剧烈颤抖，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稳住，不要抵抗封印，以你今生的意念牢牢守住识海主导权！”苏清砚出声引导，源源不断输送柔和的阴阳灵力稳固锁链缝隙。
时间缓缓流逝，山巅混沌之风呼啸不休。
终于，最后一层阴阳锁链闭合，躁动的帝君烙印被牢牢封锁在识海深处独立的封印空间之中，再也无法轻易冲击他的主意识。
谢玄宸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再无半分金色躁动，只剩下属于他本人的清宁眸光。
“成了。”他轻声说道。
可就在封印成型的刹那，远在仙域五帝殿的金帝猛地睁开双眼，指尖秩序道纹剧烈闪烁，他感知到归墟神山之上本源力量的巨大波动，眼底杀机毕露：“他们竟然找到了第三种方法！封印只是权宜之计，待封印松动，鸿蒙帝君依旧有可能完全觉醒！不能留隐患！传令，调动仙域主力，赶赴归墟神山！”
第二十五章 仙域兵至，神山合围
归墟神山之巅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遥远天际漫天金色仙光铺天盖地而来，无数仙域修士踏着仙云包围整座神山，金帝率领赤帝、白帝、玄帝亲临山外，帝威笼罩整片混沌瘴海。
青帝站起身，望向山外漫天仙兵，眉头紧锁：“金帝竟然直接调动仙域大军，他不甘心接受封印的结果，执意要斩除隐患。”
金帝的声音跨越云海，传入神山之巅：“封印终有松动之日，只要阴阳灵根尚存、帝君烙印未消，仙域永无宁日！苏清砚，今日便是你的终点！”
万千仙兵同时催动术法，金色秩序光雨如同倾盆大雨，向着神山之巅倾泻而下！
“联手御敌！”谢玄宸鸿蒙紫气冲天而起，撑起巨大的鸿蒙防护罩，挡住漫天光雨的冲击；苏清砚催动阴阳之力，太极法阵向外铺开，寒煞冻结冲上山的仙兵脚步，真火灼烧层层仙域防御。
青帝也出手相助，碧色仙光横扫，拦下多道帝级术法余波。
可对方四位大帝加上数万仙域修士，力量差距太过悬殊。防护罩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不断震颤，裂痕越来越多。
赤帝抓住防护罩一处裂缝，炽烈炎帝之力轰然轰入，防护罩猛地炸开！巨大冲击波将三人同时震退数步，苏清砚肩头旧伤被牵动，一口鲜血溢出唇角。
“清砚！”谢玄宸快步扶住她，鸿蒙之力护住她周身，看向高空四位大帝，眸底寒意彻骨，“金帝，你违背当初约定！”
“约定的前提，是不会留下足以打败仙域的隐患！”金帝踏空向前，秩序帝力凝聚于掌心，“今日，必斩阴阳道根！”
四帝一同蓄力，四道帝级杀招同时成型，毁灭性的力量锁定山巅的苏清砚。
绝境降临。苏清砚抬手，将阴阳灵根力量催动至巅峰，左眸沉墨吞纳混沌瘴气，右眸鎏金引动太阳本源，身后太极图扩张至万丈大小；谢玄宸将鸿蒙本源尽数释放，紫金色仙光与黑白阴阳灵光交织，混沌初开一般的浩瀚力量自二人之间升腾而起。
青帝长叹一声，周身碧色仙光大盛，选择站在二人一侧：“既然金帝执意掀起大战，那我便守住本心，站在大道真相一边！”
三方力量合一，迎着四道帝级杀招轰然相撞！
轰隆————！！
帝级力量碰撞掀起席卷万里的混沌风暴，归墟神山山石崩裂，瘴海翻涌。狂暴的冲击之下，谢玄宸识海深处，被锁链封印的帝君烙印，开始剧烈冲撞阴阳鸿蒙锁链，封印之上，一丝丝裂痕悄然蔓延……
第二十六章 封印开裂，帝魂躁动
混沌风暴席卷归墟神山，碎石自山巅滚滚坠落，漫天混沌瘴雾被帝级力量撕扯成无序旋涡。
三道合力之光与四帝杀招狠狠碰撞，狂暴的力量顺着二人相连的本源通道反向冲入谢玄宸的识海。
咔嚓——
极细微，却足以撼动神魂的碎裂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一层由阴阳灵光与鸿蒙紫气编织而成的封印锁链，在帝力反噬之下，裂开第一道细纹。
被囚于封印之中的旧帝君意念嗅到缝隙，沉寂的秩序意志瞬间苏醒，如同蛰伏万年的猛兽疯狂冲撞牢笼。
“唔……”谢玄宸身形猛地一晃，脸色骤然苍白，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淡金。鸿蒙紫气不再温顺护持周身，时而狂暴外溢，几乎脱离掌控。
“封印受损！”苏清砚一眼看出异变，心头巨震，立刻分出一部分阴阳本源之力顺着二人相连的灵力纽带涌入他识海，想要修补裂痕。可外部四帝攻势不曾停歇，源源不断的帝威冲击持续传过来，刚刚补上一丝的封印，裂痕再度扩大。
高空之上，金帝敏锐捕捉到谢玄宸气息的动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喜色：“机会来了！封印本就脆弱，持续施压，便可让旧帝君意识彻底挣脱枷锁！到那时，不用我们出手，鸿蒙帝君便会亲手斩杀阴阳传人！”
“金帝，你明知强行唤醒帝君残魂，连仙域都有可能承受不住！”青帝高声呵斥，碧色仙光奋力抵挡赤帝与白帝的轮番进攻，分身乏术，难以同时护住二人。
赤帝一声长喝，掌心炎帝烈焰化作焚天火龙，再度轰向山巅：“只要除去阴阳逆根，一切代价都值得！”
火龙呼啸而至，苏清砚咬牙转身，万丈太极图横挡身前，太阴寒煞冻结火龙躯干，太阳真火与之相互灼烧，两股极致火焰相撞，热浪席卷四野。她分出大半灵力抵御外敌，修补封印的阴阳力量骤然薄弱，谢玄宸识海内的锁链裂痕飞速蔓延。
“清砚……别管我，先挡外敌！”谢玄宸死死咬紧牙关，以自身残存的今生意志压制翻涌的旧念，可金色眸光已经爬上大半瞳孔，“我快要压不住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半是属于谢玄宸的温柔叮嘱，一半混杂着旧帝君淡漠冰冷的秩序低语，两种音色交织，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清砚回眸望向他，黑白双瞳之中满是坚定：“外敌要挡，你，我也绝不会放弃。”
第二十七章 灵根全开，混沌本源觉醒
眼见封印锁链即将崩断，苏清砚不再保留，将先天阴阳灵根彻底释放。
轰隆一声巨响！
左眸幽黑如无尽混沌深渊，右眸炽烈如初生骄阳，体内沉寂的混沌本源彻底苏醒，自归墟神山弥漫的瘴海之中，无数混沌道纹顺着山体向上攀升，尽数缠绕在她周身。
十万年前阴阳道尊都未曾完全唤醒的先天阴阳本源，在这一刻完整现世。
黑白灵光冲破云霄，原本悬浮在石台之上的混沌本源石感受到同源力量，爆发出耀眼三色光华，无数混沌道则涌入苏清砚的太极法相之中，万丈太极图旋转速度暴涨，寒煞与真火不再是简单轮转，而是演化出万物生灭的混沌大道景象。
“不可能！先天阴阳灵根竟然完全觉醒了！”白帝失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金帝神色凝重，心中危机感达到顶峰：“速速全力出手！绝不能让她彻底掌控混沌阴阳大道！”
四帝不再留手，四道帝级本源力量同时汇聚，凝聚成一柄横跨云海的金色秩序天剑，剑身上刻满十万年仙庭秩序道纹，带着抹杀一切逆反存在的意志，朝着山巅轰然劈落！
青帝拼尽一身帝力上前阻拦，碧色光幕撞上秩序天剑的刹那便寸寸崩解，一口帝血自他嘴角溢出，被巨大冲击力震飞出去，暂时失去战力。
最后的屏障破碎，秩序天剑直指苏清砚。
而此刻的谢玄宸，识海封印锁链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旧帝君意识占据上风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看向苏清砚的目光，温柔正在一点点消散，淡漠的秩序之意逐步主导心神，抬起的手掌，已经隐隐对准她的方向。
“谢玄宸，听我。”苏清砚没有躲闪劈落的秩序天剑，反而踏出一步，主动来到他身前，完全觉醒的阴阳本源化作无数细密光丝，缠绕在他身躯与神魂之上，“鸿蒙与阴阳本是混沌一体，前世帝君的执念，是被仙域秩序所困，并非他真正的本心。你今生的意志，本就是混沌秩序之外的新生。”
万千阴阳道纹顺着光丝涌入谢玄宸识海，不是修补封印，而是与封印锁链融为一体，将旧帝君躁动的意识包裹、安抚，而非单纯禁锢。
第二十八章 双源合一，混沌定道
识海之中，旧帝君意念依旧咆哮不休：【阴阳为逆，当诛！维护仙域秩序，是我的使命！】
可铺天盖地的阴阳混沌道痕缓缓铺开，将十万年前仙庭刻意扭曲的真相完整展现在旧帝君残念面前——当年围剿阴阳道，并非阴阳道祸乱天下，而是仙域五帝惧怕混沌造化之力会动摇他们独掌天地权柄的地位，刻意罗织罪名，借鸿蒙帝君之手铲除异己。
旧帝君残念长久以来坚守的“正义秩序”根基，轰然崩塌。
狂暴的躁动缓缓平息。
封印锁链之上的裂痕不再继续扩张，原本互相拉扯的两股意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对峙。
谢玄宸缓缓闭上眼，鸿蒙本源自体内升腾而出，主动与缠绕周身的阴阳本源相融。
紫金色鸿蒙灵光与黑白阴阳光华在归墟神山之巅交织缠绕，混沌初开的浩瀚气息席卷整片云海，原本狂暴的混沌瘴雾变得温顺，漫天碎石悬浮于半空，四帝凝聚的秩序天剑，在混沌双源力量面前，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金帝瞳孔骤缩，心底生出极致的惶恐：“鸿蒙与阴阳……竟然合二为一了！这是混沌创世之力！”
秩序天剑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寸寸碎裂消散于云海之间。
四帝同时被双源合一爆发的力量震退，口中溢出帝血，帝袍猎猎翻飞，再也无法向前踏出一步。
谢玄宸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之中，既保留着属于谢玄宸的温润，又容纳了旧帝君全部的记忆与感悟，不再是割裂对抗的两种人格，而是完成了融合新生。
他不再需要封印隔绝前世，而是接纳了十万年前所有过往，以今生的意志为主导，将前世的力量与记忆化为己用。
“十万年前的征战，是仙域五帝的私心推动。”谢玄宸声音平静，却响彻万里云海，“所谓阴阳为逆，本就是谎言。混沌生出鸿蒙秩序，亦生出阴阳造化，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本无正邪之分。”
苏清砚立于他身侧，万丈太极法相静静悬浮，混沌阴阳道韵笼罩归墟神山。
第二十九章 五帝归心，道传世间
金帝望着眼前融合混沌双源之力的二人，心中明白胜负已定。
先天阴阳灵根完全觉醒，鸿蒙帝君残魂完成自我融合，两股混沌本源合一的力量，早已凌驾于单一仙域帝力之上，继续开战，只会造成仙域毁灭性的崩塌。
他沉默许久，缓缓收起周身秩序仙力，沉重开口：“十万年前的旧案，是仙域的过错。”
其余赤帝、白帝、玄帝见金帝退让，也纷纷收兵。
青帝调息完毕，缓缓升空，望着山巅二人，面露释然：“混沌大道重现，从今往后，世间修士方能看见完整的天地本源，不再被片面的秩序认知蒙蔽。”
几日后，五帝一同颁布仙域诏令，修改流传十万载的典籍，还原阴阳道的真实历史，撤销对阴阳灵根修士的追杀禁令，向全修仙界公示仙域当年掩盖的真相。
消息传遍南域、北域各大宗门，青云宗、以及曾经参与围剿苏清砚的各大宗门尽数震动。那些曾经视苏清砚为灾星、废根的修士，终于知晓先天阴阳灵根乃是混沌造化本源。
玄宸峰，再度迎来风雪。
经历归墟神山大战之后，苏清砚与谢玄宸回到玄宸峰休养。苏清砚彻底掌控先天阴阳混沌大道，修为登临仙尊之境；谢玄宸融合前世帝君记忆与今生意志，成为独一无二的鸿蒙道尊，神魂再无分裂失控之忧。
雪落竹屋门前，苏清砚立于雪地之间，指尖流转柔和的黑白灵光，看着风雪漫过雪峰。
谢玄宸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往后，再无宿命割裂，再无世人偏见。”
苏清砚抬眸望向漫天飞雪，浅浅一笑：“大道之路没有终点，还原真相只是开始，往后我们还要游历三界，护持混沌大道，不让类似十万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第三十章 云游三界，逆骨长存
数月之后，玄宸峰传出消息，鸿蒙道尊与阴阳仙尊携手下山，云游三界。
二人踏遍千山万水，寻访世间隐匿的阴阳道残存传承，庇护身怀特殊灵根却遭受排挤的修士，纠正各地宗门之中被篡改的古法记载，将完整的混沌大道传遍三界四方。
偶尔途经青云宗，昔日欺辱苏清砚的长老弟子心中满是愧疚，登门致歉。苏清砚不曾追责，只留下一卷阴阳道基础心法，告知他们大道万千，不可仅凭片面传言定义他人天赋。
曾经凶险无比的陨神峡谷、苍澜秘境，也因混沌道韵扩散，里面狂暴的力量渐渐趋于平和，成为修士感悟本源的修行之地。
世间流传起属于苏清砚与谢玄宸的传说：少女身负世人唾弃的先天阴阳灵根，于绝境之中走出逆道之路；身负上古帝君残魂的清冷峰主，挣脱宿命枷锁，与她并肩撕开延续十万年的谎言。
世人皆知，阴阳并非逆，造化方为道。
风雪漫天的玄宸峰顶，那间曾无数次熬过子时灵力暴动的竹屋静静伫立，见证着一场跨越十万年宿命羁绊，以逆骨破伪道，以真心定乾坤的传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