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青春虐恋 > 海风溺死温柔月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2:20

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黑暗,都始于我的降生,唯一的光,停在了二十二岁的那片深海里。

我叫沈佳乐,可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半点喜乐。

别人的名字是期许,我的名字是讽刺。

我的十七岁之前,世界是一幅褪了色的黑白画,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家里永远是无休止的争吵,摔碎的碗筷,嘶哑的咒骂,还有常年弥漫在空气里的冰冷与压抑。父亲酗酒,暴躁易怒,稍有不顺心就会摔打家里的一切,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家里。母亲懦弱又怨怼,日复一日地抱怨生活不公,抱怨婚姻不幸,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倾倒在我身上。

我是这个破败家庭里多余的产物,是他们将就一生的牺牲品。

从小我就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讨好,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我不敢哭,不敢闹,不敢提任何要求。我的衣服永远是旧的,我的文具永远是最便宜的,我习惯性低头,习惯性退让,习惯性把自己缩在角落,像一株见不得光的野草,卑微又顽强地苟活着。

没人关心我开不开心,没人在意我难不难过。他们只看我的成绩,只要求我懂事。

久而久之,我患上了抑郁症。

没有惊天动地的崩溃,只有日复一日的荒芜。我的情绪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却时时刻刻泡得我五脏六腑发疼。我共情能力太强,能敏锐捕捉到所有人的坏情绪,别人的烦躁、恶意、不满,都会成倍转嫁到我身上。可我从来不会反驳,只会默默承受,然后自我内耗,自我消耗。

我自卑到了骨子里,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配被爱,不配拥有美好,不配活在这明媚的世界里。

高二分班那天,是我灰暗人生里,第一次亮起微光的日子。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梧桐树叶层层叠叠,遮住了教学楼大半的阳光。教室里喧闹嘈杂,少年少女的笑声、讨论声此起彼伏,鲜活又热烈,那是我从未融入的人间烟火。

我抱着书本,习惯性选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坐下,低头看着光秃秃的桌面,准备继续我无人问津的两年。我的人生向来如此,孤独是常态,荒芜是底色。

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进来,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念到名字的同学陆续换位,脚步声、桌椅拖动的声音在耳边交错,我垂着眼,任由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我无关。

直到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落在我耳边,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同学,这里是我的位置吗?”

我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罗欣怡。

她站在我的课桌旁,背着干净的白色书包,扎着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干净又澄澈,盛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明媚与温柔。

她很爱笑,眉眼舒展,浑身都带着阳光的味道,是那种天生就被爱意包围、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女孩。

我瞬间慌了神,手指死死攥着课本的边角,指尖泛白,紧张得不敢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罗欣怡成了我的同桌。

是我灰暗世界里,猝不及防闯进来的一轮明月。

从前我的同桌换了一个又一个,没人愿意和我长久同桌。因为我太沉闷,太孤僻,一整天说不了几句话,死气沉沉的样子会让人觉得压抑。所有人都下意识远离我,避开我,没有人愿意靠近满身阴霾的我。

可罗欣怡不一样。

她从不嫌弃我的沉默,也不觉得我的阴郁让人压抑。

她外向开朗,擅长社交,和班里所有人都能聊得来,却偏偏愿意耐心对待孤僻冷漠的我。她好像天生就懂得共情,天生就擅长体察别人的情绪,总能精准捕捉到我藏在沉默里的不安和自卑。

刚同桌的那几天,我依旧是老样子,低头刷题,沉默寡言,课间趴在桌子上睡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和任何人交流。

罗欣怡没有刻意找话题尬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我投来好奇又疏离的目光。她安安静静待在我旁边,认真听课,认真做题,偶尔转头看我一眼,见我情绪低落,就轻轻递过来一颗糖,不说话,只是对着我笑。

她的笑容太干净了,温柔得能融化我心里积攒了多年的冰雪。

第一次收到她的糖时,我愣了很久,迟迟不敢接。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主动给我递糖,没有人愿意主动给我一点甜。我的人生里,只有无尽的苦涩和寒凉。

“拿着呀,薄荷糖,提神的,刷题累了吃一颗。”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的温柔暖意。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我僵硬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那颗糖我舍不得吃,揣在口袋里揣了整整一天。放学回到家,躲在漆黑的房间里,我慢慢剥开糖纸,薄荷的清甜瞬间漫开。一点点甜味在舌尖化开,是我十七年人生里,尝过最温柔的滋味。

从那天起,我的课桌里,总会不定期出现各种各样的小惊喜。

有时候是一颗水果糖,有时候是一块巧克力,有时候是一张画着小太阳的便利贴,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加油呀,佳乐。

她是第一个叫我佳乐的人。

别人要么连名带姓叫我沈佳乐,要么直接无视我的存在。只有她,温柔地去掉姓氏,轻轻唤我佳乐,亲昵又温柔,好像我也是一个值得被温柔对待的普通人。

我依旧内向,依旧自卑,依旧不爱说话,但我开始期待上学了。

从前我畏惧天亮,畏惧去学校,畏惧人群,畏惧这个喧嚣又冰冷的世界。可自从有了罗欣怡做同桌,我开始期待清晨的阳光,期待教室的喧闹,期待每一天的朝夕相伴。

只要坐在她身边,我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就会莫名放松下来。

她很聪明,理解能力极强,理科不好的地方,我可以帮她讲解。我做题细致耐心,擅长梳理逻辑,每次她皱眉对着难题发呆的时候,我都会默默把自己的解题步骤推到她面前。

她每次看懂之后,都会转头对着我眉眼弯弯地笑:“佳乐,你好厉害!太谢谢你啦!”

那一句夸奖,比我考第一名的成绩单,更让我心动。

我敏感多疑,自卑怯懦,一点点小事就会胡思乱想。上课有人小声说笑,我就会以为别人在嘲笑我;别人无意间的一个眼神,我就会自我否定,觉得自己惹人讨厌。

每一次我陷入情绪内耗,默默低落沉默的时候,罗欣怡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不会追问我怎么了,不会直白地戳破我的脆弱,只会安安静静地陪着我。要么轻轻戳戳我的胳膊,和我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趣事;要么把耳机分我一半,放温柔舒缓的纯音乐;要么就安安静静做题,用无声的陪伴告诉我:没关系,我陪着你。

她太懂我了。

她看懂了我沉默下的温柔,看懂了我自卑下的善良,看懂了我浑身的刺不过是自我保护的铠甲,看懂了我灰暗的心底,藏着最纯粹的温柔和善意。

所有人都只看到我的孤僻、冷漠、沉闷,只有罗欣怡,透过我满身阴霾,看见了我骨子里的柔软。

我习惯性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别人,习惯性委屈自己,习惯性成全别人。食堂排队,我永远让别人先打饭;小组合作,我永远做最累最多的活;别人找我帮忙,我从来不会拒绝,哪怕自己麻烦万分。

我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是习惯性的讨好。

罗欣怡发现了我的这个毛病,她会温柔地纠正我。

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会拉着我往前站:“不用总让着别人,你也有优先的权利呀。”

有人理所当然使唤我做事的时候,她会轻轻挡在我身前,笑着帮我婉拒:“他自己还有作业要写呢,别麻烦他啦。”

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廉价又卑微的善良,守护着我残破不堪的自尊心。

我压抑多年的情绪,在她这里,终于有了安放的角落。

高二的冬天很冷,寒风刺骨,我没有厚羽绒服,只能穿着单薄的旧外套,冻得指尖通红,瑟瑟发抖,却从来不说一句冷。我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承受所有的苦难。

某天早读课,我的手冻得握不住笔,指尖僵硬得不停发抖。我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试图熬过漫长的寒冬。

一只温热的暖手宝,轻轻递到了我的手边。

“揣着吧,我家里还有一个,这个给你用。”罗欣怡的声音温柔又轻柔。

我抬头看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在意我冷不冷,没有人在意我难不难受。父母只会说我矫情,只会说别人都能熬,凭什么我不行。所有人都默认我坚强,默认我不需要被呵护。

可罗欣怡看见了我的狼狈,看见了我的隐忍,看见了我故作坚强下的脆弱。

我咬着唇,小声拒绝:“不用了,我不冷。”

“听话。”她轻轻把暖手宝塞进我的手心,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暖了我的手,也暖了我冰封多年的心,“别总委屈自己,佳乐,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七个字,是我听过最温柔、最奢侈的一句话。

那天的早读,我全程低着头,不敢让她看见我泛红的眼眶。掌心的暖意源源不断,心里的荒芜一点点被填满。我偷偷告诉自己,沈佳乐,你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女孩。

她是我的救赎,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月亮。

我们的高二高三,就在这样温柔的朝夕相处里缓缓流淌。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暧昧拉扯的试探,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是清晨并肩刷题的安静,是课间分享零食的温柔,是晚自习并肩看晚霞的浪漫,是难过时彼此治愈的安稳。

我依旧有严重的抑郁症,依旧会深夜崩溃,依旧会被负面情绪裹挟,无数次想要放弃这个世界。

可只要一想到教室里笑着的罗欣怡,一想到我的小月亮还在,我就硬生生撑了下来。

她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执念,是我对抗整个灰暗世界的全部底气。

我不敢表白,从来不敢。

我太自卑了。我身处泥泞,满身灰暗,骨子里藏着腐烂的自卑和绝望,我配不上这样干净、明媚、闪闪发光的罗欣怡。

她应该拥有阳光开朗、家世明媚、一生顺遂的少年,而不是我这样满身阴霾、情绪病态、连自己人生都救不了的人。

所以我只能默默守护,默默偏爱,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部都给她。

她想要的笔,我悄悄攒钱买;她不会的题,我耐心讲到她懂;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安静陪着她散心;她随口说的心愿,我全部默默记在心里。

我把自己仅有的所有温柔、所有美好、所有热忱,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了罗欣怡。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全校的书本试卷漫天飞舞,喧嚣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校园。所有人都在欢呼解脱,在庆祝青春落幕。

我和罗欣怡并肩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漫天纷飞的纸屑,看着洒满大地的夕阳,安静地吹着风。

那天的夕阳很美,温柔的橘红色铺满天空,映得她的侧脸温柔又好看。

她转头看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说:“沈佳乐,以后上了大学,我们还会联系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像呢喃:“嗯,会的,一直会。”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会一直这样温柔延续。

可命运从来不会善待我这样的人,从来不会。

高考成绩出来,我们考上了两座不同城市的大学,相隔千里。

我们终究,还是迎来了分离。

填报志愿的那天,我对着志愿表发呆了很久。我无数次想要和她填报同一座城市,无数次想要继续陪在她身边。可我不敢,我懦弱,我自卑,我害怕我的病态情绪会影响她,害怕我破败的人生会拖累她。

我最终选择了远离她的城市。

开学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小城的街边。夏日的晚风温柔,路灯昏黄,她依旧爱笑,依旧明媚。我们聊了很多,聊高考,聊大学,聊未来。

她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温柔和不舍,只是我那时候不敢深究,不敢多想。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的罗欣怡,早就已经喜欢我了。

从高二同桌的那天起,她就一点点被沉默温柔、善良细腻的我打动。她喜欢我的细心,喜欢我的温柔,喜欢我对外界所有的冷漠,唯独对她极致的偏爱。

她一直在等我,等我长大,等我勇敢,等我一场告白。

可我终究,还是错过了。

大学四年,我们隔着千里山河,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联系。

没有频繁的聊天,没有每日的报备,只是逢年过节的问候,偶尔分享日常的碎片。

我依旧内向沉默,依旧被抑郁症反复折磨。远离了家人的争吵,远离了压抑的原生家庭,我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可心底的荒芜和孤独,从未消散。

无数个深夜,我依旧会失眠,依旧会崩溃,依旧会觉得人间不值得。

支撑我熬过这四年枯燥又孤独的大学生活的,是罗欣怡,还有我藏在心底的一个执念。

我从小就向往远方,向往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我厌倦了这座充满争吵、压抑、不堪的小城,厌倦了所有人对我的偏见和定义,厌倦了满身枷锁、苟延残喘的自己。我一直很向往日本,向往那个干净安静的国度。

我想去那里看看山海,看看风景,更想找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安静静地生活,逃离所有的痛苦和黑暗。

那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向往和寄托。

而这个心愿,我想和罗欣怡一起完成。

我想带着我的月亮,去看外面的世界,去吹异国的风,去看陌生的山海。我想和她拥有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一场没有喧嚣、没有痛苦、只有温柔和美好的旅行。

大学四年,我开始拼命攒钱。

我兼职了所有能做的工作,周末发传单、做家教、食堂帮工、线上码字,寒暑假不回家,留在陌生的城市打工。我省吃俭用,从不买新衣服,从不乱花一分钱,一日三餐简单将就,把所有赚到的钱,全部存了起来。

我的钱包一点点鼓起来,我的心愿一点点靠近。

我攒够了两个人的旅费,攒够了出国的费用,攒够了去奔赴一场温柔山海的底气。

四年光阴,日复一日的坚持,无数个辛苦奔波的日夜,我只为了一个心愿:毕业之后,带罗欣怡去日本,去完成我藏了很多年的梦,去和我唯一的光,共度一场温柔的旅途。

大四毕业季,我鼓起了毕生所有的勇气,给罗欣怡发了消息。

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日本旅行,毕业礼物,我请她。

消息发送出去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紧张又忐忑,害怕她拒绝,害怕她早已放下过去,害怕我们早已是两条平行线。

可她几乎秒回:好啊,我一直等着呢。

那一刻,我沉寂了四年的心脏,骤然春暖花开。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我。

毕业之后,我们收拾好行李,时隔四年,再次重逢。

四年未见,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她依旧爱笑,依旧温柔明媚,眼底的澄澈和温柔,一如既往。褪去了高中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更加耀眼动人。

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四年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孤独、所有的煎熬,全部都值得了。

我们订了跨国游轮的船票,从近海出发,漂向远洋,去往我心心念念的国度。

我想,这会是我这辈子最温柔、最美好的一段回忆。我可以和我喜欢了整个青春的女孩,并肩看大海,看日出,看异国风光,弥补我们整个青春的遗憾。

游轮起航的那天,天气很好,海风温柔,碧海蓝天,万里无云。

我和罗欣怡并肩站在甲板上,海风扬起她的长发,温柔拂过我的脸颊。海浪层层叠叠,远处的海天连成一线,广阔又治愈。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盛大美好。

我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看着我珍藏了整个青春的月亮,心底满是温柔和庆幸。

如果可以,我多想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没有原生家庭的痛苦,没有抑郁症的折磨,没有自卑和怯懦,只有海风、蓝天,和我最爱的人。

游轮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两天。

我们聊了很多,聊高中的同桌时光,聊大学的各自生活,聊这些年藏在心底的心事。

也是在这片辽阔的大海上,我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罗欣怡轻声告诉我,高二的时候,她就喜欢我了。

她说,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沉默和阴郁,反而心疼我的隐忍和孤独。她说,她喜欢我对全世界冷漠,唯独对她温柔至极;喜欢我笨拙的善良,喜欢我小心翼翼的偏爱。

她等了我整整六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等我勇敢,等我告白,等我走向她。

只是我太自卑,太怯懦,一次次不敢向前,一次次把爱意藏心底。

听着她温柔的告白,海风吹红了我的眼眶。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的暗恋,不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原来我的整个青春的奔赴和偏爱,从来都是双向的。

只是我们的温柔和喜欢,来得太晚,也太轻,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残酷。

航行的第三天,海面骤然变天。

刚刚还温柔明媚的大海,瞬间掀起狂风巨浪。乌云密布,狂风呼啸,滔天的海浪狠狠拍打着游轮,整艘船剧烈摇晃、颠簸。

天气预警失效,突发的海上风暴,来得猝不及防。

游轮的警报声刺耳又凄厉,打破了所有的温柔和浪漫。船上的游客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声、哭喊声、呼救声混杂在一起,绝望席卷了整艘游轮。

我下意识伸手紧紧护住身边的罗欣怡,把她护在怀里,隔绝所有的慌乱和危险。

狂风巨浪里,渺小的游轮不堪一击。船体开始断裂、进水,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所有人都在逃命,可茫茫大海,无处可逃。

冰冷的海水灌进船舱,刺骨的寒意浸透全身。我紧紧抓着罗欣怡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我不怕死。

我这辈子,活得太苦、太累了,抑郁症纠缠我多年,我无数次渴望死亡,渴望解脱。死亡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恐惧,而是救赎。

可我怕她死。

我怕我的月亮,坠入深海,湮灭光芒。

游轮彻底倾覆、沉没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她,带着她冲出破碎的船体,坠入冰冷的深海。

漆黑冰冷的海水包裹住我们,窒息感扑面而来,冰冷的海水刺骨蚀骨。我死死牵着罗欣怡的手,带着她拼命向上浮,拼尽全力将她带出海面。

浮出海面的那一刻,狂风依旧呼啸,海浪依旧汹涌。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四周只有无尽的海水,看不到船只,看不到岸边,看不到任何生机。

我们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精疲力竭,浑身湿透,体温飞速流失。

罗欣怡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佳乐,我怕……”

我抱着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温柔安抚她,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是我这辈子,对她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可我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体力耗尽,体温过低,海浪汹涌,我们随时会被海浪卷走,沉入海底。

就在我们勉强支撑,等待渺茫救援的时候,更绝望的灾难,骤然降临。

海面之下,出现了巨大的阴影。

是鲨鱼。

数条鲨鱼被沉船的动静吸引,朝着我们的方向快速靠近。冰冷的海水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们。

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大鱼鳍,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我太清楚鲨鱼的习性,它们对血腥味极度敏感,一旦被盯上,绝无逃生的可能。

我们只有两个人,漂浮在茫茫大海上,没有任何防护,没有任何退路。

罗欣怡的身体彻底僵住,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我的衣袖,绝望得浑身颤抖。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让她活下来。

我活了二十二年,受尽苦难,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我的人生毫无价值,毫无遗憾。可她不一样。

她温柔、善良、明媚、耀眼,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值得世间所有美好,值得平安顺遂,值得岁岁年年,值得好好活下去。

我可以死,但她不能。

绝对不能。

我低头看着眼前满眼恐惧的女孩,看着我爱了整整六年的月亮,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温柔和不舍。

我抬手,轻轻抚摸她湿漉漉的脸颊,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欣怡,听我一次,好不好?”

她哽咽着点头,泪水汹涌不止。

我没有时间告别,没有时间诉说我藏了六年的爱意,没有时间好好和我的青春、我的月亮道别。

我从随身破损的背包里,摸出一把小小的便携水果刀,是我出门前随手带的。

没有丝毫犹豫,我握紧刀刃,狠狠划向了自己的左臂。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割裂血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融进冰冷的海水里,迅速蔓延开来。

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比起我多年心底的溃烂和疼痛,这点皮肉之苦,不值一提。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海水里炸开。

不远处的鲨鱼瞬间被血腥吸引,调转方向,疯狂朝着我这边冲刺而来。

巨大的阴影快速靠近,死亡瞬间朝我奔赴而来。

我用尽生命最后所有的力气,用力推开怀里的罗欣怡,用最大的声音朝着她嘶吼:“往前游!前面有小岛!拼命游过去!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提前早就看见了不远处海面上隐约露出的小岛轮廓,那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罗欣怡拼命朝着我伸手,哭得撕心裂肺:“佳乐!不要!我不要你走!我们一起走!沈佳乐!”

“走!”我厉声打断她,眼底通红,用尽最后力气推着她,“活下去,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鲨鱼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

看了我深爱六年、救赎我一生、温柔我所有岁月的女孩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我整个青春的爱意、温柔、遗憾和不舍。

再见了,我的月亮。

再见了,我短暂又破败人生里,唯一的光。

余生漫漫,我不能陪你了。

我任由自己的身体下沉,任由浓郁的血腥味彻底包裹整片海域,心甘情愿成为鲨鱼唯一的目标,成为她活下去的垫脚石。

海浪翻涌,吞噬了我的身影,隔绝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我的瞬间,我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我这一生,从未做过有价值的事,从未被人需要,从未闪闪发光。可最后,我用我的命,换了我最爱的女孩的余生。

值了。

海浪裹挟着血腥味远去,我彻底沉入无尽深海,归于黑暗。

而罗欣怡,在我的牺牲和掩护下,拼尽全力,游向了那座无人小岛。

她活了下来。

三天后,搜救队发现了孤岛上的罗欣怡,将奄奄一息的她救回岸边。

全世界都知道,游轮失事,多数人遇难,幸存者寥寥无几。

所有人都在为幸存者庆幸,只有罗欣怡,永远活在了那场深海的告别里,永远被困在了那片冰冷的大海上。

所有人都告诉她,天灾无情,生死有命。

可只有她知道,是沈佳乐,割破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鲜血,用自己的性命,硬生生为她换来了一条生路。

是那个自卑、温柔、隐忍、善良的少年,耗尽自己的一生,成全了她的余生。

我死在了二十二岁的夏天,死在了我们奔赴温柔未来的路上,死在了最爱她的那一年。

我从小渴望逃离黑暗,渴望去往无人认识的远方。

最后,我如愿以偿。

我永远留在了无人知晓的深海,无人问津,无人怀念,彻底逃离了所有的痛苦和灰暗。

只是我再也没能,陪我的月亮看遍人间山海。

后来,罗欣怡好好活着了。

她带着我未完成的心愿,带着我六年的偏爱和温柔,好好看遍了这个世界。她去了日本,看了我向往的风景,吹了我向往的风,走了我梦寐以求的路。

她替我活在了阳光里,替我告别了黑暗,替我看完了人间烟火。

只是从此往后,她的世界再也没有晴天了。

那个爱笑的女孩,再也没有肆意大笑过。

她眼底的星光和温柔,永远留在了那场海风巨浪里,被深海彻底溺死。

人人都说这是一场遗憾的天灾,可只有我们知道,这是我给她,也是我给自己,最温柔、最彻底、最绝望的BE结局。

我的人生止于二十二岁,止于深海,止于爱她的最后一秒。

海风岁岁年年,翻涌不息,永远藏着我未说出口的告白:

罗欣怡,遇见你,是我灰暗一生,唯一的万幸。

可惜山海辽阔,人海汹涌,我终其一生,没能和你岁岁年年。

我的月亮,好好余生,岁岁平安,永远喜乐。

即便,往后余生,世间喜乐,再无沈佳乐。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