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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仙侠 > 妹妹将我献祭暴君,可他是我养的小黑蛇啊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6:51

雌妹偷吃部落圣果闯下灭族大祸那天,族长阿父把我推上了“献祭石盘”。

石盘指向禁地七座凶兽领地。

骨针停在哪处,我今晚就要给哪位暴虐兽王当口粮平息怒火。

雌妹白茶茶幸灾乐祸地猛踹一脚石盘。

骨针最终停在最阴暗的深渊黑渊。

全族兽人瞬间瑟瑟发抖,跪伏在地。

那里盘踞着兽世真正令人绝望的梦魇,黑龙墨渊。

传闻这位疯批兽皇有个规矩,被献祭进黑渊的雌性,都有一次契约的机会。

只要能安抚他暴走的兽魂,灭族大罪当场免除。

可一旦失败,就会被黑炎烧成灰烬,连骨头渣都不剩。

至今没有雌性能靠近他三步之内。

白茶茶躲在族长身后,笑得娇纵又恶毒:

“姐姐,你运气真好,碰上兽皇陛下肯给你亲近的机会。”

“不过,你是个连兽纹都没有的废雌,可别还没碰到龙鳞就被一口吞了。”

我被护卫捆着丢进黑渊洞窟。

墨渊化作人形坐在白骨王座上,颈间挂着半截断裂的白骨兽哨。

那是我的。

百年前,我随手丢给泥潭里那条断了角的小黑蛇,教他吐纳、化龙。

我看着眼前凶威盖世的兽世暴君,扑哧笑了。

安抚他的兽魂很难吗?

这不就是当年蜕皮痛得直打滚,缠在我手腕上疯狂蹭眼泪,非要给我当伴生宠的小泥鳅吗?

1。

黑渊的石门在身后重重闭合。

押送我的护卫抬脚狠狠踢在我的膝弯处。

双膝砸在满是霜刃的地面上,皮肉翻开,鲜血直流。

安全界线外,阿父白烈趴在地上,额头把地面磕得砰砰响。

“兽皇陛下息怒!”

“偷吃圣果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这孽女白清辞!”

“这是她亲手按下的认罪手印,铁证如山!”

“就算陛下把她撕碎熬油,我白狐部落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求陛下饶过全族!”

牙齿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那张兽皮手印,分明是昨天阿父骗我说给寒潭底的盲眼阿婆批领过冬炭火,强行抓着我的手按下去的。

为了给偷吃圣果的白茶茶顶罪,他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命都可以随便填进黑渊。

细碎的哭声从旁边传来。

白茶茶红着眼圈走上前,蹲下身替我整理凌乱的衣领。

“阿父,您别怪姐姐了,姐姐从小在寒潭长大没见过世面,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

“要不还是让我替姐姐去死吧,我舍不得姐姐受苦。”

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挡,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我锁骨的旧伤里。

肉被掐破,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白清辞,你个连兽纹都凝不出的下贱废雌,也配跟我争?”

“圣果味道真不错,你就乖乖替我变成黑炎下的焦炭吧。”

锁骨处传来钻心的疼,我抬手想要推开她。

白烈立刻冲过来,一把将白茶茶护在怀里,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不知好歹的东西!”

“茶茶身负圣女兽纹,心善为你求情,你还敢推她?”

“要是连累茶茶受半点惊吓,我回去就把寒潭底那个瞎眼老太婆扔出去喂野狼!”

护在胸前的手僵在半空,我硬生生咽下了喉咙里的血沫。

阿婆被他困在寒潭底,靠着族里定期给的温阳草吊命,我不能拿阿婆的命去赌。

上方的高台上,黑龙墨渊睁开了暗金色的竖瞳。

随着他撑起下巴的动作,颈间那半截断裂的白骨兽哨轻轻晃动。

看着那枚熟悉的骨哨,我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百年前我散尽修为救下全族,在极寒中坏了嗓子,容貌大改,他果然没认出我。

墨渊俯视着下方,声音冷得像粹了冰:

“黑渊的规矩,你们应该懂。”

“本皇体内有五处狂暴节点,五次安抚,成三次,白狐部落免死。”

“若败,这雌性抽魂炼魄,你们全族陪葬。”

坐在侧座的饕餮兽王舔了舔嘴唇,发出一阵哄笑:

“白烈老儿,你送个毫无灵力的废雌进来,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进这黑渊的雌性,可还没有能撑过第一息的!”

各族兽王纷纷跟着起哄,当场掷下灵石,押注我会在三息之内爆体而亡。

白茶茶躲在白烈怀里,大声朝我喊道:

“姐姐,你别怕,随便挑一处按下去听天由命吧,万一兽皇陛下发善心呢!”

话音未落,大殿内温度骤降。

第一重兽魂黑雾呼啸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虚影盘旋在我头顶。

狂风刮破了我的脸颊,周围的兽人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闭上眼睛,我仔细听着黑雾中熟悉的气流轰鸣声。

每次暴走时,他的龙尾都会习惯性往左蜷缩半寸,那是百年前断角留下的护痛旧习。

没有调动半点灵力,我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直接伸进翻涌的黑雾里。

全场的哄笑声越来越大,白茶茶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手掌精准避开龙尾左侧三寸的逆鳞旧伤,我的手指在旁边的节点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那是当年他蜕皮痛得直打滚时,我哄他入睡的节拍。

原本狂暴肆虐的黑雾,在敲击声落下的刹那,温顺地散得干干净净。

满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饕餮兽王手里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高台之上,墨渊暗金色的竖瞳紧缩。

身影一晃,他直接从王座上俯身逼近,带着寒意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

“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能找准本皇的命门……”

“第二局,三道狂暴分魂齐出,本皇看你怎么蒙!”

2。

墨渊退回高台,大殿内的威压比刚才重了十倍。

白茶茶最先回过神来。

她挂着满脸的惊喜,小跑着越过界线,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我的右臂。

“太好了姐姐!你居然真的蒙对了!”

“我就知道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救我们白狐部落的!”

拥抱的瞬间,她袖子里的手狠狠一拧,一根淬了麻痹汁液的细小骨针直接扎进我的手腕穴位。

右臂传来一阵酸麻刺痛,连抬起来都费劲。

白烈紧跟上来,没有半点关心,反而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

“白清辞,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

“接下来的试炼你必须给老子一鼓作气全过!”

“要是敢半途而废害白狐部落陪葬,我现在就让人掐死寒潭底那个老不死的!”

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父女,我冷冷抽回发麻的右手,一句话也没说。

高台上,墨渊抬手一挥。

三道黑龙分魂携带着滔天黑炎咆哮而出,在大殿内化作三头巨兽,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周围的兽王们纷纷后退,饕餮兽王更是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分食我被撕碎后的残骸。

“三道分魂同出,连上等兽王都接不下,这废雌死定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炎烤得我皮肤生疼。

闭上眼,我摒弃所有杂音,只用耳朵去捕捉气流的动向。

第一道分魂从左侧掠过,第二道从上方压下。

就在第三道分魂转向的刹那,尾部发出了一声半拍的滞涩音。

那是他百年前蜕皮断角时留下的毛病,练了整整十年都没改掉的破绽。

当年为了纠正他这个坏习惯,我还拿树枝打过他的龙爪。

“姐姐,你脸色好差,快喝口安神石乳缓缓吧!”

白茶茶端着一只石碗走到我面前,柔声细语地把碗递到我唇边。

俯下身的时候,她拇指在碗沿抹了一层无色粉末,贴着我的耳朵恶毒低语:

“手腕全麻了吧?我看你这局还怎么按得准,去死吧!”

偏过头避开石碗,我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压下右臂的麻木。

高台上,墨渊冷漠的倒数声响起:

“三,二,一!”

三头黑炎巨兽同时朝我扑来,死亡的阴影将我彻底笼罩。

“左三寸,上七寸,右后方尾骨第三节!”

沙哑的声音从我喉咙里吼出,我直接报出了三道分魂的交汇死穴。

由于右手麻木抬不起来,我迎着热浪往前一步,用左肩硬生生撞向中间那道分魂的虚影!

砰的一声闷响。

左肩骨头传来剧痛,而那三道不可一世的狂暴黑炎,在撞击下当场溃散,化作点点黑光归入墨渊体内。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好几个兽王直接从石座上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烈狂喜地用力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大喊:

“过了!又过了!我白狐部落有救了!”

高台上的墨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黑影一晃,他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微凉的手指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迎上他锐利如刀的目光。

“这套截脉卸力之法,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会。”

“说,是谁教你的?”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我强作镇定,正准备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旁边的白茶茶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她整个人故意往旁边一歪,撞进一名黑渊侍从怀里。

手里的石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碗底的石乳泼洒出来,在地面上腐蚀出一片幽蓝色的毒光。

那名黑渊侍从立刻拔出长刀指向我,扯着嗓子大喊:

“陛下小心!这废雌身上藏了专门克制龙族的驯兽噬魂散!”

3。

侍从这一嗓子,让原本安静的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扑通一声,那名侍从跪在墨渊脚边,满脸惶恐地大声告发:

“启禀陛下,这废雌在进黑渊之前,用白狐部落的秘宝买通了属下!”

“她让属下在前两局暗中释放驯兽噬魂散,麻痹您的分魂!”

“她还逼属下在第三局把毒粉打入您的心脉,好伪造她能徒手安抚兽皇的假象,趁机弑君!”

饕餮兽王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地怒吼起来:

“我就说一个连兽纹都没有的废雌怎么可能有真本事,原来是用了下三滥的禁药!”

“敢在兽皇太岁头上动土,把她碎尸万段!”

周围的兽王们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扑上来将我撕碎。

捂着受伤的左肩,我冷冷看向地上跪着的侍从:

“你说我买通你,证据呢?”

侍从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清辞”二字的本命红玉佩,还有一张按着血手印的契约兽皮,高高举过头顶。

“这就是你给属下的定金和契约,上面还有你的本命气息,你抵赖不了!”

看清那枚红玉佩的模样,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枚玉佩是我阿母留给我的遗物,早在三年前就被白烈强行搜走,拿去给白茶茶镇宅用了!

嘴巴刚张开准备指出玉佩的去向,白茶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地扑通跪了下来。

“姐姐!那不是阿母留给你的贴身玉佩吗?”

“就算你想在阿父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也不能拿兽皇陛下的性命开玩笑啊!”

“你快把解药交出来,给兽皇陛下磕头认错啊!”

她一边哭一边朝我使眼色,眼底满是奸计得逞的毒辣。

白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为了彻底撇清白狐部落的干系,他大步冲上来,扬起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不等我站稳,白烈抬起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将我踹翻在地。

“你这个天生恶毒的畜生!前两局果然是你弄虚作假!”

“我白狐部落世代忠良,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敢毒害兽皇的孽障!”

骂完,他抓起我的左手,手起掌落,直接震碎了我手腕上阿婆唯一留给我的平安骨镯。

断裂的骨镯碎片深深扎进我的皮肉里,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白烈死死踩住我的肩膀,转头朝高台上的墨渊拼命喊道:

“来人!把这畜生的十根手指给我当场砸断,给兽皇陛下赔罪!”

碎骨扎在肉里疼得钻心,我抬头看着白烈毫不犹豫护在白茶茶身前的背影,只觉得无比可笑。

哪怕我现在说出玉佩是被他们抢走的,他们也只会一口咬定是我死到临头攀咬妹妹。

高台之上,墨渊冷眼看着这场父慈女孝的闹剧。

侍从见墨渊不说话,以为自己立了大功,磕头道:

“求陛下赐死这毒妇,属下愿作人证……”

墨渊抬起手,隔空轻轻一弹。

一团黑炎直接落在侍从身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那个侍从当场被烧成了灰烬。

全场兽人吓得把头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所有人以为下一个被烧死的就是我时,墨渊却收回了手,冷冷开口:

“区区噬魂散,对本皇无用。”

“前两局,是她凭真本事破的。”

“第三局受人干扰作废,重新开始试炼!”

白烈举着的手僵在半空,白茶茶脸上的得意更是僵住了。

趁着白烈愣神的功夫,白茶茶连忙上前假装搀扶我起来。

她的手死死捏住我满是碎片的掌心,将一块散发着寒气的留影石强行塞进我手里。

湊到我耳边,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好姐姐,低头看看寒潭底的老不死吧。”

“你要是敢赢第三局,她现在就得咽气!”

4。

低头看向掌心的留影石,我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画面里,年迈盲眼的阿婆被碗口粗的铁链捆在寒潭刺骨的冰水里。

原本该给她续命的温阳草被随意扔在岸边,白茶茶的心腹护卫正举着一把淬毒的冰锥,死死抵在阿婆干瘪的咽喉上。

白茶茶掏出帕子,假惺惺地替我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残忍的笑意:

“姐姐,部落圣果是我偷吃的,黑渊的功劳也只能是我白茶茶的。”

“接下来两局,你给我老老实实选错命门,让黑炎把你烧成废人!”

“只要你敢对兽皇吐露半个字,我立刻捏碎传讯符,让那老瞎子尸骨无存!”

全身上下都在发抖,我死死盯着她那张精致却恶毒的脸。

高台上,墨渊抬手放出了第三局的试炼。

这一次,他居然只放出了一道最基础的狂暴气旋,位置就在他右肩之下,简单到我闭着眼都能一指抚平。

界线外的白烈看不懂里面的门道,焦急地扯着嗓子催促:

“白清辞,快动手啊!发什么呆,赶紧立功赎罪!”

余光瞥向白茶茶,她正抓着袖子里的传讯符,轻轻捏了一下。

留影石的画面里,护卫手里的冰锥立刻往前一送,直接刺破了阿婆脖颈的皮肤,鲜血染红了阿婆花白的头发。

呼吸变得无比艰难,我死死咬破嘴唇,抬起发抖的右手。

避开正确的右肩节点,我狠狠一掌按向了左侧狂暴的黑炎中心!

轰的一声巨响。

狂暴的黑炎顺着我的手掌疯狂反噬,整条右小臂的皮肉当场被烧得焦黑翻卷。

钻心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喉头一甜,重重吐出一大口鲜血。

台下的兽王们发出一阵嘲讽的哄笑:

“哈哈哈,露馅了吧!前两局肯定是瞎蒙的!”

“这么简单的气旋都能按错,废雌就是废雌!”

白烈气急败坏地跳脚怒骂我没用,白茶茶却假惺惺地捂着脸哭着求墨渊手下留情。

高台上的墨渊没有收回黑炎,反而死死盯着我焦黑的右手,眼神阴沉得可怕。

因为刚才那一瞬,哪怕我故意按错了位置,手掌在撤回时,竟还出于百年前的本能,替他顺走了一丝逆乱的暗伤。

“二比一,第四局,继续!”

墨渊的声音里压着一股骇人的怒火,双生黑炎紧接着呼啸而出。

白茶茶借着上前给我披兽皮的机会,用指甲在我后背的伤口上重重划下“再输一次”四个字。

看着留影石里冻得嘴唇发紫、气息奄奄的阿婆,我闭上眼睛,再次主动撞向致命的炎火刀锋。

噗嗤一声,火焰直接贯穿了我的左肩胛骨。

惨叫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我整个人扑倒在血泊中,浑身被血水和冷汗浸透。

比分变成了二比二平。

只剩下最后定生死的第五局。

高台之上,墨渊突然从白骨王座上站起身,抬手屏退了殿内所有的黑渊侍从。

他伸手一把扯下颈间那半截白骨兽哨,连同自己全部的本源黑龙魂一起压入大殿阵心!

整个黑渊洞窟剧烈摇晃起来,黑金色的火焰直冲穹顶。

墨渊一步步走下高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身是血的我,一字一句道:

“第五局,本皇要你隔空听出本源龙魂的七处逆鳞所在。”

“错一处,你和白狐部落,今晚一起灰飞烟灭!”

5。

墨渊催动本源龙魂,整座黑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到处都在往下掉碎石。

白烈吓得双腿打弯,跪在地上哭喊:

“兽皇陛下开恩啊!一个废雌怎么可能隔空听出七处逆鳞,求您换个简单的试法!”

白茶茶死死拽住白烈的胳膊,把他往回拉,嘴上说得漂亮:

“阿父别急,我相信姐姐一定能创造奇迹的!”

话音刚落,她就把袖子里的留影石亮在我眼前。

画面里,护卫已经撬开了阿婆的嘴,一整瓶化骨毒水举在半空,只等白茶茶捏碎传讯符就往下灌。

黑龙本源在大殿上空咆哮盘旋,七道逆鳞裹在黑雾里高速游走。

第一轮腾空而起,带着灼热的气浪从头顶掠过。

第二轮急速盘旋,卷得满地碎石乱飞。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依次落下,每一道逆鳞的位置都在黑雾中不断变换。

直到第七道逆鳞沉下来的时候,气流在墨渊左腹处多停滞了半息。

那里曾经被百年前的仇敌一爪贯穿,差点要了他的命。

眼泪混着血水滑下来,我狠狠闭了一下眼。

百年前我守在泥潭边,三个月不眠不休帮他引导灵气,才保住了那处命门,七处位置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只要报出来,我就赢了。

墨渊收回本源龙魂,冷声逼问:

“说,七处逆鳞的位置。”

白茶茶的手已经搭在传讯符上了,冲我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我看了一眼台下那个满眼只有利益的阿父,又看了一眼毒如蛇蝎的妹妹。

对家人最后那点期盼,在这道目光里彻底烧成了灰。

垂下眼,沙哑破碎的声音从嘴里挤出来,前五处位置一字不差,到了第六处和第七处,我故意将两个位置颠倒报错。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墨渊没有立刻引爆龙魂。

他抬起手,隔空在第七处真正的逆鳞位置重重一弹。

黑炎挤压上那处受损的旧伤,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脑子里绷了一整晚的弦在这声脆响中断了。

完全出于百年前护短的本能,嘶哑的嗓子脱口而出:

“别碰左腹!会裂开的!”

整座大殿死寂。

白烈张着嘴愣在原地,白茶茶捏传讯符的手僵住了。

墨渊的手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血泊中提了起来。

“你明明全都知道。”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故意求死?!”

6。

墨渊掐着我衣领的手在抖,他一处一处地点过本源龙魂的七个正确位置。

每点一处,我的手就跟着颤一下。

全部点完,他彻底确认了——前两局是真本事,后面全是故意送死。

白茶茶的脸色变了。

她怕我把实情说出来,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发力,准备直接捏碎传讯符害死阿婆。

留影石的画面里,毒水已经倒进了阿婆的嘴里。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猛地挣脱束缚,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扑向白茶茶,嘶吼着让她把传讯符交出来。

白茶茶尖叫着往后退。

白烈毫不犹豫冲上来,一脚踹在我的前胸,将我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柱上。

“疯了是不是!你要死就自己死,别拖着茶茶给你垫背!”

几个黑渊护卫上来按住我的肩膀,我挣扎不动,嘴里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墨渊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冰冷到了骨头里:

“第五局报错,你输了。”

“按黑渊规矩,白狐部落滚出去,她留下来拿命抵罪。”

白烈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狂喜——只要不灭族,死一个废雌算什么。

他拉着白茶茶就往外跑,嘴里还假惺惺地喊:

“清辞啊,阿父对不住你,以后一定给你立块牌位!”

白茶茶得意到了极点,挣开白烈的手又跑回来,蹲在我面前假装道别。

“姐姐,你放心,阿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说着说着,脚下狠狠踩住了我染血的衣襟,用力往前一碾。

护卫拖着我往前一扑,脖颈间的红绳被猛地扯断。

半截温润却布满裂纹的白骨兽哨从怀里滚了出来,掉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白茶茶低头看清了那半截兽哨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墨渊手中的半截。

贪婪的光从她眼底爆出来,她扯着嗓子大喊:

“姐姐你怎么敢偷我的救命信物!”

弯下腰就要去抢。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一步扼住了她的咽喉。

7。

墨渊一脚踹开白茶茶,像踹一条烂布袋。

他蹲下身,颤着手捡起地上那半截沾满血的白骨兽哨。

两截断口凑到一起的时候,锯齿状的裂痕严丝合缝,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兽哨中亮起来。

墨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呼吸都停了。

白茶茶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脖子上的疼,连滚带爬扑到墨渊脚边:

“兽皇陛下!这半截骨哨是我白狐部落圣女世代传承的信物!”

“是我小时候弄丢的,刚才白清辞扑过来就是为了偷我的骨哨保命!”

“她一个连兽纹都没有的废雌,怎么可能是骨哨的主人?我身上的九尾圣女兽纹才是铁证!”

白烈嗅到了攀附兽皇的机会,跟着磕头赌咒:

“陛下明鉴!百年前救下那条小黑蛇、留下骨哨的正是我女儿白茶茶!”

“白清辞不过是个从小手脚不干净、嫉妒妹妹的卑贱养女!”

倒在血泊里,肋骨被踹断了两根,我一口接一口往外呕血,连抬手戳穿他们谎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渊看了看满脸真诚的白茶茶,又看向面目全非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没有听信任何一方。

拼合完整的白骨兽哨被他放进黑炎阵心,紧接着亲自催动全身龙魂。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极其凶险的吐纳手法——左肩大幅度往下压,强行把两股狂暴的本源黑炎往自己的要害里挤。

两股黑炎在他胸口剧烈冲撞,嘴角溢出一缕黑金色的龙血。

白茶茶在旁边拍着手欢呼:

“陛下神威!陛下神威!”

看着他这个不要命的自残动作,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左肩压气会震碎龙丹,这是我当年拿树枝敲他脑袋敲了一百遍才教会他的东西。

用尽身体里最后一口气,嘶哑的吼声从喉咙里炸出来——

“小泥鳅!把左肩给我抬起来!”

8。

满殿咆哮的黑炎在这一声吼里全停了。

墨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百年前,泥潭里那个满身神光的小雌性,也是这样拿着树枝敲他的脑袋,一边骂他是笨蛋小泥鳅,一边耐心教他抬起左肩引导吐纳。

这个世上,除了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化龙前的丑态和小名。

墨渊猛地转过身,一步跨到我面前,颤着两条胳膊把满身是血的我死死搂进怀里。

这位让全兽世闻风丧胆的暴君,眼眶红得几乎滴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师父……真的是你?”

“你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白茶茶和白烈当场如遭雷击,脸白得像死人一样,拼命摇头大喊这不可能。

顾不上身上的伤,我死死抓住墨渊的衣襟,把掌心那块染血的留影石塞到他手里:

“救阿婆……白狐部落寒潭底,快!”

墨渊低头看了一眼留影石里的画面。

周身的杀意在那一眼之后彻底爆开。

他甚至不需要动身,只隔空捏碎留影石,一道黑龙本源分身撕裂虚空直扑白狐部落。

下一息,寒潭底的护卫连人带毒水被龙威震成了齑粉,盲眼的阿婆被黑龙分身稳稳卷起,跨越空间落在了黑渊大殿的软榻上。

墨渊将嘴里含了百年的本源龙珠渡进我体内疗伤,一边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后脑。

然后他转过头。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住瘫在地上的白茶茶和白烈,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底传出来的:

“现在,该算算你们逼我师父自残的总账了。”

白茶茶吓得浑身痉挛,拼命往白烈身后躲。

白烈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得地面咚咚响:

“陛下饶命!都是茶茶逼我的,不关我的事!”

白茶茶尖叫着从他身后扑出来,反手就给了白烈一巴掌:

“放屁!分明是你嫌白清辞没了修为是个累赘,亲手把她的圣骨剖出来给我的!”

父女俩在大殿上扭打成一团,丑态百出。

墨渊没再看他们,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

“师父,我找了你一百年。”

9。

白骨兽哨的白光和墨渊渡过来的龙珠在我体内同时运转。

封印了百年的伤一层层剥开,脸上极寒留下的疤痕慢慢褪去,沙哑了整整一百年的嗓子重归清越。

墨渊看着我露出来的真容,整个人怔住了,随即红了眼眶,低头亲了亲我焦黑的掌心。

他转过身面对满殿的兽王,声音沉得能压碎石头:

“百年前白狐部落遭天灾,是她散尽神女修为,剔除半身圣骨才保住了部落的圣果树。”

“白烈在她昏迷后,勾结外室挖走她剩下的圣骨,强行移植到私生女白茶茶体内。”

“白茶茶身上那套九尾圣女兽纹,全靠吸食她的圣骨才维持至今。”

满殿哗然。

各族兽王纷纷站起来,唾骂声几乎掀翻了殿顶。

饕餮兽王一拍桌子怒吼:

“白烈!你猪狗不如的东西!”

白烈吓得浑身筛糠,看着恢复真容、周身萦绕着白光的我,肠子都悔青了。

为了活命,他突然翻脸一巴掌把白茶茶扇倒在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清辞!全都是白茶茶母女用巫术蒙蔽了阿父!”

“偷吃圣果、软禁阿婆、抢骨哨,全是她一个人干的!”

“你看在父女血脉的份上饶阿父一命吧!”

白茶茶被打得满嘴是血,彻底撕下了那张温柔善良的皮,疯了一样扑上去咬住白烈的耳朵:

“明明是你嫌白清辞没了修为是累赘!圣骨是你亲手剖的!”

“偷吃圣果的罪名也是你让我推到她头上的!现在想独善其身,做梦!”

两个人在地上撕扯扭打,难看到了极点。

冷冷看完这出闹剧,我在墨渊的搀扶下走到白茶茶面前。

她捂住眉心的九尾兽纹,浑身发抖地求饶:

“姐姐饶命,姐姐饶命啊!”

没有理她,手掌按在她的天灵盖上,运转古音吐纳法,将属于我的神女圣骨连同九尾兽纹从她体内一寸一寸抽离出来。

白茶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皮肤飞速干瘪,修为尽废。

她缩在地上,活成了自己嘴里最看不起的下贱废雌。

圣骨重归体内,浑身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转过头,看向还在地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白烈。

“阿父,你不是最喜欢用献祭石盘决定别人的命吗?”

“今天,我也让你转一次。”

10。

墨渊抬手一挥,白狐部落的献祭石盘隔空飞来,砸在大殿正中。

白茶茶被五花大绑扔上石盘,我抬脚踢动骨针。

骨针飞速转了几圈,停在饕餮与万蛇领地的交界处。

饕餮兽王笑着走上前,朝白茶茶咧开嘴:

“放心,本王一定好好招待你这位偷吃圣果的罪魁祸首。”

“保证让你每天尝尝被凶兽咬碎骨头却死不了的滋味。”

白茶茶吓得瘫软在石盘上,哭喊着“姐姐救我”,被护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白烈扑过来抱住我的靴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清辞!阿父毕竟生养了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低头看着他这张脸,一笔一笔算清了旧账。

“我救全族你夺我圣骨,我护阿婆你拿阿婆当人质逼我饮火自尽。”

“第三局黑炎烧穿我手掌的时候,你嫌我死得不够快。”

“白烈,你这个阿父,早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废去族长修为与兽纹。

几个黑渊护卫上前,锁魂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将他拖向白狐部落最阴冷的寒潭底。

每日百根毒冰锥穿透骨头,余生都在悔恨里替阿婆赎罪。

白狐部落里那些跟着助纣为虐的族人全部被罚为苦役,世代为奴。

大仇得报,走到软榻边。

恢复的神女本源之力配合墨渊的龙息,温和地拂过阿婆紧闭多年的双眼。

阿婆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浑浊的双目一点一点变得清明,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清辞……是我的清辞……”

祖孙俩抱在一起哭得说不出话来。

殿外传来万兽臣服的低吼声,黑渊之外百族叩首。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等我擦干眼泪回过头,那个凶名赫赫的黑龙兽皇已经化作了一条小黑龙,熟练地缠上我的手腕。

小脑袋委屈巴巴地蹭着我的掌心,低声嘟囔:

“师父,你还欠我百年前那句契约誓言……”

“什么时候补给我?”

笑着拿起完整的白骨兽哨,凑到唇边轻轻吹响。

悠长的哨音回荡在黑渊大殿上空,生死伴侣契约在两个人之间落定。

手腕上的小黑龙瞬间收紧了身子,把脑袋埋进我掌心里,尾巴尖儿快活地翘了起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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