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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打脸逆袭 > 为逼我替嫁疯批少爷,庶妹当众勾引我夫君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7:19

督军府的接风堂会上。

素来胆小怯懦的庶妹,突然当众扑倒在那个杀人如麻的大少帅脚边。

她死死拽着他的军靴哭诉:「这一回,我定陪你守住江山,绝不背叛。」

满堂的副官和姨太们全看呆了。

我捏着手里的大帅府少奶奶金印,一脸茫然。

「二妹,你抱着的这位大少帅,如今是我的拜堂夫君。」

庶妹红着眼眶怒视我,仿佛是我鸠占鹊巢。

「反正还没登报,换个人进洞房便是,今生我非大少帅不嫁!」

看着这倒反天罡的场面,我只觉得好笑。

「二妹,上月你拿着剪刀抵着喉咙,非要替我嫁给留洋回来的二少爷时,也是这么说的。」

庶妹脸色一僵,眼神飘忽了半晌,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哭喊起来。

「姨娘救我……我不要嫁给二少爷,嫁给他我会被泡进福尔马林里的!」

1。

北平温家与督军府世代交好。

这门亲事是祖辈定下来的。

按照定下的规矩,作为嫡长女,我自幼便与留洋学医的二少爷霍少白书信往来三年。

三年间书信不断,我们的婚约早就在两家心照不宣中定了下来。

家里的庶妹温怜月,则许配给常年征战的大少帅霍铮。

传闻这位大少帅性情暴戾,动辄拔枪杀人。

满府上下都在为这双重婚约忙碌。

外祖家留下的几箱古籍被我小心翼翼地归拢好。

大红的喜服已经绣完了一大半。

只等霍少白归国,我们便能完婚。

今晚是温家宴请族中长辈的定亲家宴。

席间的气氛原本十分融洽。

推杯换盏间,长辈们都在夸赞温家双姝好福气。

向来胆小怯懦的温怜月却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滑落。

扑通一声,她直挺挺地跪在了大厅正中央。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庶妹,此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父亲,女儿死也不嫁大少帅。”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

喧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

父亲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放肆。”

“两家的婚约岂是儿戏。”

温怜月膝行向前两步。

“女儿对二少爷霍少白一见钟情。”

“这辈子我非霍少白不嫁。”

全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站起身,冷眼看着地上的庶妹。

“二妹,你连督军府的大门都没进过。”

“霍少白更是三年前就去了大洋彼岸。”

“你们两人分明从未见过面。”

“你这句一见钟情,究竟从何说起。”

身旁的丫鬟极有眼力见地递上一个雕花木盒。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百封跨洋信件。

我把木盒放在桌上。

“这是霍少白三年里写给我的信。”

“字字句句皆是情谊。”

“你想抢婚,也该找个像样的借口。”

温怜月的眼神开始四处躲闪。

支支吾吾半天,她突然抬起头。

“我每天晚上都在梦中与二少爷相会。”

“我们早已私定终身了。”

听到这种荒谬的言论,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拿梦里的事来现实里抢夫君。”

“二妹莫不是病糊涂了。”

温怜月见众人都不信她。

她突然转身抓起桌上剪喜字用的银剪刀。

锋利的剪刀尖直接抵住了她纤细的喉咙。

“若是不能嫁给二少爷,我今日就死在这里。”

“就算做鬼,我也要清清白白地去见他。”

坐在父亲身边的姨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温怜月。

“我的心肝肉啊。”

“你快把剪刀放下。”

姨娘死死抱住温怜月的手臂,转头看向我。

“大小姐,你心肠怎么这么狠啊。”

“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你妹妹连命都不要了,你身为长姐,让给她又能少块肉吗。”

“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吗。”

这种强词夺理的逻辑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婚姻大事,也是能随便让的吗。”

“督军府要是追究下来,温家担待得起吗。”

姨娘索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怜月从小身子骨弱,事事都不如你。”

“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人,你当姐姐的理应大度。”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温家出人命吗。”

长辈们开始交头接耳。

指指点点的声音渐渐变大。

温怜月手里的剪刀用力往里压了压。

白皙的脖颈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殷红的鲜血顺着剪刀滴落在地砖上。

父亲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圆桌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

父亲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辞镜,明天一早你就去督军府。”

“把这门亲事换过来。”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2。

被强行关在院子里已经整整两天了。

门外守着四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任凭我怎么拍打门窗,外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温家上下全被温怜月那场绝食闹剧搅得天翻地覆。

据说她已经两天水米未进。

父亲为了讨好那对母女,直接下令将我禁足。

甚至连外面的消息都传不进来。

院门传来了铁锁开动的声音。

姨娘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参汤走了进来。

她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意。

“大小姐,喝点汤润润嗓子吧。”

“你妹妹那个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从小就缺心眼,没你聪明,也没你有见识。”

“你就权当可怜可怜她,求这一回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做戏。

“姨娘若真关心她,就该劝她放下剪刀。”

“抢嫡姐的未婚夫,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端着参汤又往前凑了一步。

“大小姐这话说的多难听。”

“都是自家姐妹,哪分什么抢不抢的。”

“只要你点了头,什么事都好商量。”

说着,她故意脚下一滑。

滚烫的参汤精准无误地泼在我的手背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大片肌肤立刻红肿起泡。

姨娘却夸张地叫唤起来。

“哎呀,大小姐你怎么能推我呢。”

“就算你怨恨妹妹,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门外的家丁立刻探头往里看。

我忍着痛,用冷水冲洗着手背。

“收起你那些下作手段。”

“换亲的事,我死也不会答应。”

第三天清晨,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贴身丫鬟带着教会医院的急信冲破阻拦跑了进来。

“大小姐,夫人夜里咯血昏迷了。”

“医院那边说西洋特效药断了。”

“必须马上续费,否则夫人撑不过今晚。”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顾不上手背的伤,我推开丫鬟直接冲出院子。

一路跑到账房,却见大门紧锁。

账房先生站在台阶下连连叹气。

“大小姐,老爷下令把账房锁死了。”

“夫人所有的医药费全被停掉了。”

“没有老爷的手令,我一分钱都支不出来。”

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滚过。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我转身朝着父亲的书房跑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我直挺挺地跪在书房紧闭的木门外。

“父亲,母亲等着用药。”

“求您开恩,先让账房把药钱结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在耳边回荡。

我用力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

直到鲜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父亲隔着门缝冷漠地看着我。

“大少帅霍铮杀人如麻,双腿又有残疾。”

“怜月身子娇弱,嫁过去怕是活不成。”

“你是嫡长姐,理应替妹妹去受这份罪。”

“只要你在换婚书上签字,药立刻送到医院。”

这就是我唤了十几年的父亲。

用结发妻子的命来逼迫亲生女儿妥协。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丫鬟撑着伞跑过来,手里拿着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单。

看着单子上刺眼的红字,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绝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就在我绝望到想要放弃所有尊严时。

身后的花窗突然传来两声熟悉的叩击声。

我猛地回过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翻过墙头跳进了院子。

霍少白回来了。

3。

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我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站起来,我直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霍少白正站在窗边拧着西装上的雨水。

他风尘仆仆,连金丝眼镜上都沾着水珠。

我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把门反锁上。

“少白,你终于回来了。”

“温怜月以死相逼要换亲。”

“父亲为了逼我答应,停了母亲的救命药。”

我语无伦次地把这几天的委屈全盘托出。

满心期盼着他能像信里写的那样,带我远走高飞。

或者直接去督军府退掉温怜月那门荒唐的亲事。

然而霍少白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愤怒。

他随手掏出帕子擦了擦镜片。

眼神闪烁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辞镜,你先冷静一点。”

他用那种极其虚伪温和的语气开口了。

“怜月只是个庶女。”

“她敢于冲破封建礼教,为爱抗争,这是非常勇敢的行为。”

“她身上有着新时代女性的觉醒精神。”

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她抢的是你的未婚妻,她要毁的是我的名节。”

霍少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辞镜,你就是太固执了。”

“你应该体谅一下怜月的处境。”

“她连命都敢豁出去,可见用情至深。”

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梳妆台上的那个珐琅怀表上。

那是三年前他出国前留给我的定情信物。

当年怀表坏了,他为了修好它,在钟表铺熬了整整七天。

那曾是我们之间最珍贵的回忆。

可现在,送表的人就站在这里,态度却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所以,你也同意换亲?”

霍少白理了理微皱的领带。

“我刚下轮船,旅途劳顿。”

“这件事我们改天再慢慢商量。”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机械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门。

眼睁睁看着他穿过游廊,走到岔路口。

他没有往大门的方向走。

而是毫不犹豫地拐进了温怜月的院子。

我像个游魂一样跟了过去。

站在温怜月院外的转角处。

透过明亮的窗纸,我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那个绝食三天、声称虚弱得快要死掉的温怜月。

此刻正生龙活虎地扑进霍少白怀里。

霍少白顺势搂住她的腰,两人紧紧相拥。

屋里的调笑声穿透雨幕传进我的耳朵。

“少白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辞镜姐姐是不是又给你脸色看了。”

霍少白拍着她的背。

“别管她,她就是那个古板性子。”

“还是你鲜活懂事。”

温怜月娇滴滴地撒着娇。

“少白哥哥,我刚才看到姐姐房里有一块珐琅怀表。”

“好漂亮,我好喜欢。”

“你拿来送给我好不好嘛。”

霍少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只要你喜欢,命都给你。”

他松开温怜月,转身推开门走了出来。

屋外的雨还在下着。

透过模糊的雨幕,我看到霍少白打着伞。

踩着积水,径直朝我的院子走了回来。

4。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霍少白甚至懒得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收起伞,径直走向我的梳妆台。

手一伸,就要去拿那块珐琅怀表。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死死按住了那块表。

“这三年来的三百封信,到底算什么。”

霍少白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他冷下脸,嫌恶地去掰我的手指。

“你就像块木头一样,守旧又无趣。”

“信不过是应付两家长辈的差事。”

“哪有怜月那么鲜活,那么懂事。”

他用力一扯,将怀表从我手里夺了过去。

争执之间,他厌烦地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地。

掌心恰好按碎了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尖锐的瓷片刺破肌肤,鲜血淋漓。

霍少白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长姐如母,你把怀表和我都让给怜月。”

“督军府大少奶奶的名头,足够补偿你了。”

他把怀表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第二天清晨,北平城炸开了锅。

霍少白光着膀子跪在督军府门前。

自愿领了二十军棍,只为求娶温家庶女温怜月。

全城都在传颂二少爷与温二小姐感天动地的爱情。

而我,成了那个死死霸占婚约、棒打鸳鸯的恶毒嫡姐。

走在街上,连买个包子都要被路人指指点点。

我顶着满城的风言风语赶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看到母亲因为断药正在痛苦地抽搐。

她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姨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她倚在病房门口,笑吟吟地晃着手里的特效药瓶。

另一只手拿着那份盖了父亲私章的换婚书。

“大小姐,夫人这口气可撑不了多久了。”

“签了吧,药马上就能打进去。”

我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

所有的挣扎和尊严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我用被瓷片扎破、还在渗血的手指。

在换婚书上重重地按下了血手印。

姨娘心满意足地留下药瓶,扭着腰走了。

药水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母亲的血管。

听着母亲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我转身走到医院后院的焚烧炉旁。

手里的那个雕花木盒被我直接倒扣过来。

三百封跨洋情书尽数落入熊熊燃烧的火盆中。

纸张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

那我就彻底成全你们。

5。

拿到特效药后,母亲的命终于保住了。

我干脆利落地给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

外祖家的故交在城南开办了一家秘密疗养院。

几个人趁着夜色将母亲安全地转移到了那里。

父亲彻底失去了用医药费拿捏我的后路。

回到温家大宅,我平静地锁上房门。

箱底的大红喜服被我平铺在桌面上。

一针一线绣出的白玉兰纹样已经初具雏形。

我就要嫁给那个传闻中暴戾残疾的大少帅霍铮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

温怜月带着一群丫鬟趾高气扬地闯进了我的屋子。

她胸前耀武扬威地挂着那块属于我的珐琅怀表。

金色的表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姐姐,你马上就要嫁进大房了。”

她假惺惺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妹妹今天特意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奉送。

“看完了就滚出去。”

温怜月被甩开也不生气,反而捂着嘴娇笑起来。

“姐姐脾气还是这么大。”

她摆出一副督军府二少奶奶的姿态开始教训人。

“大少帅霍铮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粗人。”

“你嫁过去后最好收敛一下你那清高的书卷气。”

“要是惹怒了大少帅,连累了温家可怎么好。”

几个丫鬟在一旁跟着捂嘴偷笑。

温怜月走到桌边,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喜服。

她伸手扯住喜服上的白玉兰刺绣。

“姐姐,你这喜服上的花样可不行啊。”

“整个北平城谁不知道大少帅最讨厌白玉兰。”

“你穿着这身衣服去拜堂,摆明了是找死。”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去拿剪刀来。”

“帮大小姐把这晦气的白玉兰全拆了。”

“换成牡丹才配得上姐姐大房少奶奶的身份。”

丫鬟立刻拿着剪刀走上前来。

温怜月分明是想毁了我的嫁衣。

距离拜堂只剩三天,拆了刺绣根本来不及重新缝制。

她就是想让我在婚礼当天没有喜服可穿。

她要让我沦为全北平的笑柄。

丫鬟手里的剪刀刚碰到喜服的边缘。

我毫不客气地反手夺过那把剪刀。

冰凉的刀刃直接贴着温怜月的脖子划过。

她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后退。

我一把抓住她胸前那根金色的表链。

锋利的剪刀用力一合。

咔嚓一声脆响。

怀表的链子被我齐根剪断。

珐琅怀表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我抬脚重重踩在那块怀表上,碾了碾。

“我的嫁衣依我的规矩。”

“谁敢动我的东西,我就绞了她的舌头。”

我冷冷地看着吓破胆的温怜月。

“至于这块脏了的表和那个脏了的男人。”

“二妹还是自己留着锁死吧。”

温怜月心疼地看着地上的怀表。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温辞镜,你得意什么。”

“三天后拜堂,有你好看的。”

她带着丫鬟灰溜溜地逃出了我的院子。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督军府迎娶双姝的两顶花轿同时停在了温家大门外。

6。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整条街道。

霍少白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

他春风得意地接受着全城百姓的围观与祝福。

温家的十里红妆几乎全被父亲填进了温怜月的嫁妆单子。

长长的抬箱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而我的花轿旁,只有外祖家留下的几个装满古籍的旧木箱。

霍少白在翻身下马时,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了我。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虚与躲闪。

我面无表情地无视了他,在喜婆的搀扶下跨进大房的花轿。

花轿一路摇摇晃晃地抬进了督军府。

大厅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座。

霍铮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轮椅上停在堂前。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横穿到侧脸的伤疤。

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拜堂的吉时到了。

喜婆高喊着一拜天地。

我幼时曾亲眼见过霍铮在街头枪毙逃兵的血腥场面。

那个逃兵的脑浆当时就溅在了我面前的青石板上。

此时站在他身边,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霍铮转动轮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暴躁地发脾气。

这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活阎王,竟然配合着我的步伐放慢了速度。

跨火盆的时候,我的喜服下摆太长。

眼看着就要被绊倒在火盆里。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手臂。

隔着衣料,我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这股力量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繁琐的仪式终于结束。

我被送进了大房的新房。

屋内龙凤红烛高烧。

霍铮推着轮椅进了门,反手将门关上。

他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没有急着来掀我的红盖头。

轮椅转动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走到我面前。

“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盘子里装满了我最爱吃的江南苏式甜点。

我掀开盖头一角,错愕地看着他。

霍铮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完全听不出半点暴戾。

“我知道换亲非你所愿。”

“那对母女的手段,我也略有耳闻。”

他自己推着轮椅退后了一段距离。

“你若是现在不愿圆房,我绝不强求。”

“今晚我在书房打地铺就是。”

堂堂大少帅,竟然愿意为了我一个不受宠的嫡女委屈自己。

我心里那道高高筑起的防线,无声地塌陷了一角。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味一直蔓延到心里。

霍铮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他将木盒放在我身边的床榻上。

“打开看看。”

我疑惑地打开锁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代表大帅府内务大权的少奶奶金印。

旁边还有一串掌管库房和账房的铜钥匙。

我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他。

霍铮目光坦荡地直视着我的眼睛。

“既进了我大房的门,你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府里以后没人敢给你气受。”

“若有人敢为难你,直接用我的名头处理了。”

我握紧了那枚冰凉的金印,用力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督军府举办了盛大的接风堂会。

各房姨太与军中副官齐聚一堂。

温怜月挽着霍少白的手臂春风得意地走进大厅。

然而在看清主位上坐着的人时。

温怜月的脸色骤然大变。

7。

大厅里的气氛十分热闹。

各房姨太都在互相攀比着手里的首饰。

温怜月像只花孔雀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她不停地向众人炫耀霍少白送她的西洋金链子。

霍铮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核桃。

他偏过头,低声问我昨晚的甜点可还合胃口。

我微微点头,嘴角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对面的霍少白看到这一幕,脸色莫名阴沉下来。

他手里的茶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敬茶的环节开始了。

温怜月端着滚烫的茶水走到老督军面前。

老督军刚准备伸手去接茶杯。

温怜月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她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魂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啊。”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下一秒,她一把推开身旁想要扶她的霍少白。

温怜月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主位。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她毫不犹豫地扑倒在霍铮脚边。

她死死拽着霍铮那双锃亮的军靴,哭得声嘶力竭。

“这一回,我定陪你守住江山,绝不背叛。”

满堂的副官和姨太们全看呆了。

连老督军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捏着手里的大帅府少奶奶金印,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庶妹。

“二妹,你抱着的这位大少帅,如今是我的拜堂夫君。”

温怜月红着眼眶抬起头怒视着我。

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是我鸠占鹊巢抢了她的位置。

“反正还没登报,换个人进洞房便是。”

“今生我非大少帅不嫁。”

看着这倒反天罡的荒诞场面,我只觉得好笑。

“二妹,上个月你拿着剪刀抵着喉咙要死要活。”

“你非要替我嫁给留洋回来的二少爷时,也是这么说的。”

温怜月脸色一僵,眼神飘忽了半晌。

她突然像见了鬼一样,指着霍少白的方向哭喊起来。

“姨娘救我。”

“我不要嫁给二少爷。”

“嫁给他我会被泡进福尔马林里的。”

霍铮厌恶地皱起眉头。

他抬腿一脚将温怜月踹开,掏出帕子擦拭被碰过的军靴。

温怜月被踹翻在地,却依然陷入重生的狂热中无法自拔。

她当众大骂霍少白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魔。

“前世我嫁给他后,他天天在地下室折磨我。”

“他把我折磨流产,死后还把我做成了标本。”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她连滚带爬地想再次靠近霍铮。

“大少帅,你日后可是要统领六省的人。”

“我才配做你的大帅夫人,我能帮你巩固权势。”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整个督军府炸开了锅。

老督军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黄花梨茶桌。

茶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老督军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拍在桌上。

“荒唐。”

“这门亲事立刻作罢。”

温父和姨娘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抖得像筛糠一样。

温怜月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凑到我身边。

她死死抓住我的裙摆,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的肉里。

“姐姐,你把位置还给我。”

“你替我去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8。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怜月那张扭曲的脸。

抬起手,我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回荡。

温怜月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你前世既然处心积虑嫁给了霍少白,那就是你自己选的路。”

“大少帅替你收尸,不过是看在两家姻亲的体面上。”

“你却自作多情把这当成爱意。”

我当众拆穿了她无耻到极点的逻辑。

“你嫌霍少白是个变态火坑,就想把我推进去替你挡灾。”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温怜月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前世大少帅每次见我都很温和。”

“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明明是我。”

“你这个占了便宜的贱人,赶紧把位置腾出来。”

瘫坐在地的温父终于反应过来。

他怕极了得罪督军府,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呵斥我。

“辞镜,你太不懂事了。”

“为了温家满门的性命,你就把大少帅让给妹妹吧。”

“你再去好好安抚一下二少爷,让他消消气。”

我看着这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父亲,冷笑出声。

我直接从袖中掏出那枚紫檀木盒,亮出少奶奶金印。

“看清楚了,这是大房少奶奶的印信。”

“从今日起,我既已嫁入大房,便与温家彻底断绝关系。”

“温怜月自己求来的福尔马林,自己去泡。”

温父气急败坏地举起手想要打我。

手还停在半空中,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他的脑门。

霍铮不知何时已经转动轮椅来到了我身前。

他高大的身躯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我霍铮的夫人只有温辞镜一人。”

他冷漠地看着抖成一团的温父。

“谁敢逼她换亲,先问过我手里的枪。”

堂会在一片混乱中不欢而散。

温家和二房的婚事彻底沦为全北平城最大的笑柄。

我以为这场荒唐的闹剧就此收场了。

接下来只要安顿好母亲,我就可以在督军府安静度日。

三天后,我带着丫鬟回城南的疗养院探望母亲。

刚走到疗养院的大门外,路就被堵死了。

本该在督军府关禁闭的霍少白赫然站在门前。

他身后跟着十几辆装满红木箱子的马车。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马车正中间放着一口巨大的玻璃罐。

里面装满了透明的刺鼻药水。

霍少白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9。

霍少白今天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那是三年前他出国前,我最喜欢他穿的那件衣服。

他手里捧着那块被我剪断链子的珐琅怀表。

表链已经被重新接好,严丝合缝。

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眼神死死盯着我。

“辞镜,我也想起来了。”

“我想起了前世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透着病态的执拗。

“前世我瞎了眼,娶了温怜月那个蠢货。”

“成婚后我才发现她蠢钝如猪,而且极度贪慕虚荣。”

“我心里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霍少白见我后退,脸上的深情变得更加扭曲。

就在这时,温怜月竟然从他身后的马车旁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件大红色的喜服。

那正是我之前亲手绣好的、后来被她逼着改成牡丹纹样的二房喜服。

我瞬间明白了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这两个重生者竟然在暗中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温怜月帮霍少白得到我。

霍少白则放温怜月自由,去攀附拥有兵权的霍铮。

温怜月快步走上前来,拼命地劝说我。

“姐姐,霍少白前世虽然把我泡进福尔马林。”

“但那是因为他爱而不得,拿我当你的替身啊。”

“只要你乖乖嫁给他,他一定会把你宠上天的。”

温父和姨娘也从人群后钻了出来。

他们在一旁不停地帮腔,企图再次用孝道压制我。

姨娘甚至想上来强行把那件二房的喜服套在我身上。

“大小姐,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二少爷对你情深义重,你可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眼前这群疯魔的豺狼,只觉得无比恶心。

霍少白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说动了。

他大胆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辞镜,你不知道我前世有多痛苦。”

“哪怕你嫁给了霍铮,我也每天在暗中偷窥你。”

他指着那口巨大的玻璃罐,语气里满是炫耀。

“为了永远留住你的美貌。”

“我精心为你调配了最好的防腐药水。”

“只要你躺进去,你就会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听到防腐药水四个字,我彻底看清了这个变态的真面目。

我的耐心已经宣告耗尽。

我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把防身的左轮手枪。

上膛的声音清脆响亮。

冰冷的枪管直接抵在了霍少白的眉心。

10。

我冷笑着戳破霍少白伪装出来的深情。

“你前世所谓的爱,简直让人作呕。”

“你在婚内把活生生的丫鬟和温怜月做成标本。”

“现在又打着深情的旗号来恶心我。”

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那只疯狂的眼睛。

“你爱的根本不是我。”

“你只是犯贱,得不到的就想毁掉做成死物。”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那块重新接好的珐琅怀表。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用左轮手枪的铁枪托狠狠砸了下去。

表蒙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齿轮和零件溅了霍少白一脸。

“温怜月不要的脏男人、烂变态。”

“我温辞镜看一眼都嫌烂眼睛。”

“这辈子,督军府的门我也不进了。”

“你们就锁死在北平城里发烂发臭吧。”

霍少白被我的话彻底激怒,恼羞成怒地想动手。

他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迷药的白色手帕。

就在他要捂住我口鼻的千钧一发之际。

街道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军队脚步声。

霍铮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兵破门而入。

我趁着霍少白分心,握紧手枪。

一枪托狠狠砸在霍少白挺直的鼻梁上。

鼻血立刻喷涌而出,霍少白惨叫着捂住了脸。

我转身冲进疗养院,拉起早就收拾好行囊的母亲。

贴身丫鬟提着箱子,我们大步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霍铮正坐在轮椅上看着我。

我正在气头上,看着他和霍少白有三分相似的眉眼就来气。

我毫不客气地抬起脚。

在他锃亮的军靴上狠狠踩了一脚。

“你们霍家没一个好东西。”

丢下这句话,我护着母亲挤出人群,登上了早就备好的南下火车。

绿皮火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车轮滚滚向前,直奔苏州外祖家。

我坐在车厢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北平城的一切烂人烂事,都被远远抛在了脑后。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当时留在疗养院门口的霍铮被踩了一脚,非但没怒。

他看着我远去的背影,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火车驶离北平的同一时间。

霍铮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手下的亲卫兵立刻调转方向。

为了查清福尔马林的真相。

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将霍少白的私人西医诊所围了个水泄不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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