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豪门假少爷,我直接摆烂。
真少爷带着绿茶光环杀回来,以为血缘就是通行证。
当晚,老爸撤资让他背债千万。
大姐冷笑,二哥发律师函。
看着真少爷蹲在街边啃馒头,我窝在沙发上笑出了猪叫。
这豪门生活,爽到我都不想穿回去了。
【第一章】
我是在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醒过来的。
头顶是水晶吊灯,身下是真丝床品,空气里飘着檀木香薰的味道。
我愣了大概三秒。
然后脑子里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宋辞,十八岁,宋氏集团董事长宋远山的养子。
三岁时被宋远山从福利院带回家,养了十五年,吃穿用度跟亲生的没区别。
但问题来了。
这是一本书。
一本我通宵看完气得摔手机的狗血豪门文。
书里,宋家的亲生儿子江澈在外流落十八年后被找回来,真少爷归位,假少爷宋辞就成了全家的眼中钉。
先是被冷落。
然后被排挤。
接着被剥夺继承权。
最后净身出户,连大学学费都凑不齐,在出租屋里吃了三天泡面。
而那个真少爷江澈呢?
绿茶本茶。
表面上装得人畜无害,一口一个“哥哥对不起,是我回来给你添麻烦了”,眼眶一红,全家人的心就偏到太平洋了。
背地里使的那些手段,阴得跟下水道似的。
我当时看的时候就在想,这宋家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养了十五年的孩子说丢就丢,刚认回来一个连底细都没摸清的人就当祖宗供着?
但现在我穿进来了。
躺在这张据说价值二十万的床上,我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糟。
原书的宋辞之所以惨,核心原因就一个字:争。
他拼命想证明自己值得留下,拼命讨好,拼命表现,结果越用力越让人觉得他心虚。
那我不争了。
我摆烂。
你真少爷爱回回,这家你想要就拿去。
反正我又不是真正的宋辞,我对这个家没有十五年的感情包袱。大不了被赶出去,我一个经历过九九六毒打的现代打工人,还怕活不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态彻底放松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管家敲门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上午十一点。
“小少爷,老爷让您下楼吃午饭。”
我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晃下楼。
宋家的餐厅跟小型宴会厅差不多大,长条餐桌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品。
宋远山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文件,眉头微皱。
他五十出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衬衫一板一眼,周身气场带着那种长期居于高位的人特有的压迫感。
大姐宋念坐在他左手边,三十二岁,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高高盘起,正用刀叉切着牛排。她切牛排的动作跟签合同一样干脆,每一刀都精准到毫米。
二哥宋砚坐在右手边,二十七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前放着一份法律文件和一杯黑咖啡。他看文件的表情像是在审判被告人,冷淡到整张脸都写着“别跟我说废话”。
我一屁股坐到宋砚旁边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开吃。
红烧狮子头真香。
宋远山放下平板看了我一眼:“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周末。”我嚼着狮子头含糊不清地回答。
他没追问,反倒嘴角动了一下。
宋念拿纸巾递给我:“嘴角有酱汁。”
宋砚头都没抬:“吃相。”
就这?
就这个氛围?
说好的冷漠豪门呢?说好的亲情淡漠呢?
我回忆了一下原书情节,发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真少爷江澈还没出场。
原书里江澈是在宋辞十八岁生日宴上出现的,DNA报告一亮,全家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分走。
而宋辞的生日是下个月十二号。
也就是说,我还有一个月的安稳日子。
那就好好享受呗。
吃完饭我就回房间了。打开原主的电脑,发现这货的Steam库里居然有三百多个游戏,大部分还没玩过。
好家伙,原主忙着讨好家里人,连游戏都没空打。
暴殄天物。
我直接打开了一局文明六。
这一打就是一下午。
晚饭前宋念敲我的门:“小辞,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我头也不回。
“家里吃火锅不方便,我带你出去吃。”
“行。”
于是大姐开着她那辆迈巴赫,带我去了市中心最贵的那家火锅店。
包间里就我们两个人。
宋念给我涮毛肚的动作行云流水,七上八下,夹起来放到我碗里。
我发现一件事。
这家人对宋辞是真的好。
不是那种表面客套的好,是渗透到生活细节里的好。
宋念给我涮肉从不用问几分熟,宋砚嘴上嫌弃我吃相差但每次都把最大的虾推到我面前,宋远山表面不苟言笑但每个月的零花钱从没少过一分。
十五年的相处不是纸糊的。
可原书里,这些人怎么就被一个刚回来的江澈挑拨得六亲不认了呢?
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原主太卑微了。
越卑微越让人轻视,越挣扎越让人厌烦。
江澈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
他不需要直接攻击宋辞。他只需要装得楚楚可怜,让宋家人产生负罪感,觉得“亏欠了亲儿子”,而宋辞的每一次争辩和不安都会被解读成“假少爷在嫉妒”。
但我不一样。
我根本不争。
你来就来,我走就走。
你要这个家?行,你先把宋远山叫一声爸试试,看他答不答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游戏打到手酸,偶尔被宋念拽出去逛街,被宋砚嫌弃两句,被宋远山叫去书房聊聊学校的事。
宋远山聊天的时候总喜欢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桌面。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
“成绩呢?”
“中等偏上。”
“嗯。”
“爸,有事?”
他敲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事。就是问问。”
我看见他嘴角那个弧度了。
他高兴。
因为我叫他爸叫得特别自然。
原主以前也叫,但每次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这个称呼会不会让对方不舒服。
而我叫得理直气壮。
你养了我十五年,我叫你一声爸天经地义。
宋远山的表情松弛了很多。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坐在客厅跟我一起看了半场篮球赛。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小辞,这是你的家。什么时候都是。”
我愣了一下。
然后啃着苹果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有点想留在这里。
可惜好日子总有到头的那一天。
一个月后。
我十八岁生日宴。
宋家在自家庄园里办了一场小型宴会,请的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和几个世交。
我穿着宋念亲自给我挑的西装,领带是宋砚帮我系的,袖扣是宋远山从自己收藏里拿出来的。
本来挺好的。
甜品台的马卡龙是我最爱的抹茶味,乐队演奏的是我最近一直在哼的曲子。
然后江澈来了。
准确地说,是被一个自称私家侦探的人带来的。
这人西装革履地走进宴会厅,手里举着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到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宋先生,恭喜您,我们找到了您的亲生儿子。”
全场安静了。
我嚼马卡龙的动作也停了。
江澈站在那个侦探身后。
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有点长,眼神带着怯怯的期待和精准拿捏的委屈。
他看了宋远山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然后低下头,像是不敢看这个父亲。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宋远山接过那份文件,扫了两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文件递给身边的助理:“去验证。”
然后他转过头看我。
“小辞,吃蛋糕了。”
我“哦”了一声,放下马卡龙,走到蛋糕前面。
宾客们的目光在我和江澈之间来回扫。
有人小声嘀咕:“这假的那个还不知道吧?”
“哎,养了十五年也不容易。”
“不容易又怎样?血缘关系搁在那儿呢。”
我听见了,但我没回头。
我吹了蜡烛。
宋念鼓掌鼓得最大声,宋砚没鼓掌但给我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
江澈站在角落,没人招呼他。
这一点跟原书不一样。
原书里宋远山看到DNA报告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把江澈揽进怀里说“儿子,爸对不起你”。
但现在没有。
宋远山只是让人去验证,语气平淡得跟安排一笔普通业务没区别。
生日宴继续。
直到宾客散去,管家才把江澈带到客厅。
宋远山坐在单人沙发上,我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宋念和宋砚站在我身后。
四对一。
江澈站在对面,微微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很轻。
“宋叔叔,我我不是故意来打扰的。是那个侦探找到我说我可能是您的我也不确定”
说着说着他声音哽了一下,眼眶泛红。
“我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养父养母去世后我就一个人打工挣钱如果DNA不对,我马上就走,不会给您添麻烦。”
一段教科书级别的卖惨。
可怜,无辜,懂事,识大体。
放在原书里,宋远山听到这儿早就心软了。
但我观察着宋远山的表情。
眉头微皱,手指敲着扶手。
这个动作我太熟了。他在思考,而且是带着防备的那种。
宋念的声音先响了。
“先住下来吧。等DNA结果出来再说。”
她语气很平,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宋砚推了一下眼镜:“客房安排在东翼。老李,带他去。”
客房在东翼。
我的房间在西翼主卧区。
这个安排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江澈被管家带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不是怯懦,不是委屈。
是试探。
他在估量我。
看来原书里的绿茶设定是真的。
等人走了,宋远山开口了。
“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宋念点头。
宋砚说:“我明天调一下他的背景。”
宋远山看了我一眼。
“小辞,有什么想法?”
我喝了口热可可。
“没什么想法。您亲儿子回来了是好事,找到了就找到了呗。”
三个人同时看着我。
我歪头:“干嘛这么看我?我又不是玻璃心。”
宋远山的表情松了一点。
宋念走过来揉了一把我的头发:“你是我弟弟,这个不会变。”
宋砚没说话,但他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放到了我手边。
这是他的习惯。
关心人从不说出口,但行为骗不了人。
我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我只是一个穿书的外来者,这些感情本不属于我。但我正在享受它们,并且开始贪恋。
算了,不想了。
先睡觉。
管他真少爷假少爷。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章】
DNA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匹配度99.99%。
江澈确实是宋远山的亲生儿子。
当年被人从医院调换,流落在外二十年。
这件事在宋家内部开了个小型家庭会议。
就在书房里。
宋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那份DNA报告,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宋念靠在书架旁,双臂环胸,神情冷淡。
宋砚坐在角落的单人椅上翻那份江澈的背景调查报告,越翻眉头越紧。
我窝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罐可乐。
“说说吧。”宋远山开口。
宋砚先说话了。
“他说的身世基本属实。孤儿院长大,被一对夫妻收养,养父母五年前车祸去世。但后面的就有意思了。”
他翻了一页报告。
“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前后做了七八份工,没有一份干超过三个月。两年前开了一家小公司,空壳的,注册资金五万,实际到账为零。名下有三张信用卡,全部逾期,累计欠款八十六万。上个月刚被一家网贷公司起诉。”
宋远山的手指停了。
“继续。”
“还有。”宋砚语气平淡,像在读一份普通的案件卷宗,“他跟那个私家侦探的关系不简单。我查了那个侦探事务所,注册才两个月,法人是江澈大学时期的室友。”
这句话砸下来,书房安静了三秒。
宋念率先冷笑了一声。
“自导自演。”
宋砚合上报告:“百分之八九十的概率。”
宋远山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他是我儿子,这个改变不了。”
宋念的表情变了一下。
宋远山继续说:“但儿子不代表什么都给。他的底子我看到了,人品和能力都还需要观察。在观察期结束之前,他就是宋家的客人。”
他看向我。
“小辞的一切不变。”
我“嗯”了一声,嘬了口可乐。
“爸,该给他的您给,别为了我委屈他。血缘这东西,我真不在乎。”
宋远山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不在乎,我在乎。”
我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拿住。
宋念那边嘴角弯了一下,宋砚推了推眼镜,不说话。
就这么定了。
江澈住在东翼客房,宋家给他安排了基本的生活用度,衣食无忧但仅此而已。
没有股份,没有职位,没有继承权的任何暗示。
观察期。
我本以为江澈会老老实实地待着。
毕竟他欠了八十六万,能有个免费吃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我低估了他。
江澈开始行动了。
第一步,攻略佣人。
他嘴甜,见人就笑,帮厨房阿姨洗碗,帮花匠搬花盆,帮管家整理仓库。
不到一周,佣人们私下议论的口风就变了。
“真少爷真可怜,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小辞少爷当然好了,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嘛。”
“你看真少爷多勤快,多懂事。”
我在厨房拿酸奶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个阿姨在聊。
她们看到我,脸色微变,笑容有点尴尬。
“小少爷,您要什么?我帮您拿。”
“草莓味的酸奶。”我弯腰自己从冰箱拿了,撕开吸管插上,“两位忙,我先走了。”
走出厨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你看,亲生的到底不一样,假的就是端着架子”
我脚步没停。
不生气,不在乎。
佣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三个人怎么想。
第二步,江澈开始在宋远山面前表演。
晚餐时间,他端着自己做的菜来到餐厅。
“宋叔叔,我在外面学了点厨艺,想给您和哥哥姐姐尝尝。做得不好,别嫌弃。”
四菜一汤,摆盘用心,香味确实不错。
宋远山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他。
“坐下吃吧。”
江澈受宠若惊地坐下,小心翼翼地给宋远山夹了一筷子鱼。
“养母在世的时候教我做的,她说男孩子要会做饭”
说到一半,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不想提起伤心事。
宋远山夹了一口鱼,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江澈眼里闪过一丝光。
宋念放下筷子,面无表情。
“辞辞,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我正埋头刨饭。
“嗯?没少吃啊,这是第二碗了。”
宋念嘴角一抽。
宋砚在旁边说了句:“你姐问你想不想加菜。”
“哦。那来份糖醋排骨吧。”
宋念冲管家抬了抬下巴,管家立刻去了厨房。
全程没人接江澈的话茬。
江澈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瞬,随即笑容恢复如常。
“哥哥姐姐跟小辞感情真好。”
宋砚看了他一眼,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当然好。他是我弟弟。”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
江澈的笑容裂了一条缝。
晚饭后我回房间打游戏,宋砚敲门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今天买了一套三千多的厨具,用的是管家给他办的副卡。”
我手里的鼠标没停:“才三千多,还好吧。”
“重点不是钱。”宋砚把文件放到我桌上,“重点是他开始试探宋家的底线了。买厨具是第一步,如果没人说,下一步就是买衣服、买手表、买车。温水煮青蛙。”
我扫了一眼那份消费记录。
确实,三千块的厨具对宋家来说连零头都不算。但这就是江澈的聪明之处——他不会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他会从最小的地方一点点蚕食。
“二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打算怎么办。”宋砚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告诉你,让你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下次他在你面前装可怜,你不用接话。你只管做你自己。”
门关上了。
我靠在椅背上,吹了声口哨。
宋家这三个人,远比原书里写的要精明。
原书之所以让江澈得逞,是因为作者为了虐主角,强行把这三个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但现在没有情节强制力了。
宋远山是白手起家打下百亿商业帝国的人,能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三言两语蛊惑?
宋念掌管宋氏旗下三家子公司,铁腕到竞争对手听到她名字都头皮发麻,能被几滴眼泪收买?
宋砚拿下过十七场胜诉零败诉的金牌律师,能看不穿江澈那点小九九?
搞笑。
江澈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我该干嘛干嘛,继续打我的游戏。
两周过去了。
江澈明显急了。
因为宋家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给吃给喝给住,每个月给一万的生活费。
但仅此而已。
没有“认祖归宗”的仪式,没有“改姓宋”的提议,甚至连一次正式的家族聚餐都没有安排。
江澈就像一个体面的房客。
不多不少,刚好尴尬。
他坐不住了。
那天下午我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晃悠,手里拿着平板看漫画。
江澈“恰好”路过。
“小辞。”
他叫我叫得很亲热,带着点刻意拉近距离的语气。
我抬了下眼皮。
“嗯?”
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我,笑容温和。
“你不讨厌我吧?”
“为什么要讨厌你?”
“毕竟我忽然出现了。你在这个家生活了十五年,我怕你会觉得我是来抢东西的。”
这话说得漂亮。
先把“抢”这个字自己说出来,反而显得坦荡。
如果我否认,就等于承认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这里。如果我承认,就坐实了“小心眼的假少爷”人设。
原书里宋辞就是在这个对话里翻了车——他嘴硬说“我没觉得你在抢”,结果越来越被动。
但我不是原来的宋辞。
“你想多了。”我继续滑平板,眼睛没看他,“这家谁说了算,你心里清楚。宋远山说我是他儿子,我就是。他说你是客人,你就是。你跟我聊这些没用,找他聊去。”
江澈的笑容维持了两秒。
然后僵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不卑不亢,不争不辩,一句话把皮球踢回给宋远山,顺便点明了他“客人”的身份。
我余光看到他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说得对。”他很快恢复了笑容,“是我多想了。那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走了。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我低头翻了一页漫画。
这个人比我想象中沉不住气。
原书里他可是忍了三个月才开始发力,现在才两周就急了?
大概是因为宋家的态度比他预想的冷太多。
他以为血缘是王炸,结果打出去发现对面根本不接牌。
【第三章】
转折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那天宋远山在家里设了一桌私宴,请的是生意上的老朋友陈伯。
陈伯跟宋远山是大学同学,两人合伙做过第一笔生意,后来各自发展,但交情一直没断。
陈伯带了儿子陈锐来。
陈锐我见过几次,典型的富二代做派,但人不坏,就是嘴欠。
饭桌上,陈锐就坐我旁边,一直在跟我聊最近哪款游戏好玩。
聊得正开心呢,江澈端着一盘自己做的甜点走了进来。
“宋叔叔,我做了桂花糕,给各位尝尝。”
他笑容得体,举止大方,那盘桂花糕摆得跟美食博主拍照用的似的。
陈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远山。
“老宋,这位是?”
宋远山还没说话,江澈就轻声开口了。
“陈伯伯好,我叫江澈,是是宋叔叔的”
他没说完,像是不确定该怎么介绍自己。
这一犹豫配上那微红的眼眶,效果拉满。
陈伯是个热心肠的人,当场就心疼了。
“哎哟,这就是你们家那个在外面的孩子吧?我听说了。多好的孩子,快坐下快坐下。”
陈锐凑我耳边小声说:“谁啊这?”
“真少爷。”
“啊?你这假的不慌?”
“有什么好慌的。”
“牛。”
江澈坐下了。
陈伯拉着他问东问西,从小时候的经历到现在的打算。
江澈每一个回答都恰到好处,既不卖惨过度又刚好戳中长辈的心软点。
“在外面最难的时候,我就想,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他们过得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宋远山一眼。
“现在知道了,他们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陈伯感慨:“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老宋,你得好好补偿人家。”
宋远山端着酒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会的。”
简短到几乎敷衍。
但陈伯没听出来,继续说:“要我说,既然DNA都对上了,就赶紧办个正式的吧。认祖归宗,改姓回来,多好的事。”
宋远山放下酒杯。
“老陈,这事不急。”
陈伯还要说什么,宋念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伯,这桂花糕味道不错,您多吃点。”
强行转移话题。
我在旁边低头扒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伯这人心是好的,但这种场合他说的话等于在帮江澈造势。
江澈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不然不会“恰好”在这个时候端甜点来。
但宋远山不吃这套。
饭局结束后,陈伯和陈锐走了。
我在客厅门口遇到了江澈。
他正准备上楼,看到我,笑了一下。
“小辞,今天菜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又停了。
“对了,小辞。”
他回头看我,眼睛弯弯的。
“陈伯说得对,我们早晚是一家人。”
语气轻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看着他。
“你说了不算。”
他的笑容停了。
我转身走了。
我不想跟他玩这种绵里藏针的太极。
有什么招尽管使,宋家的人不瞎。
当晚。
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我路过的时候听到宋念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爸,今天那个局,他是故意的。”
宋远山的声音低沉:“我知道。”
“他在利用陈伯的嘴逼你表态。”
“我说了不急。”
宋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不急到什么时候?他已经在外面放话了,说自己是宋家的亲生公子。前天宋氏的一个供应商打电话来旁敲侧击,问是不是要换对接人了。”
书房安静了一瞬。
宋砚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有这个。”
翻纸的声音。
“他上周用副卡买了一块六万的手表,对外说是‘父亲送的生日礼物’。他生日在三个月前,早就过了。”
又是一阵沉默。
宋远山的声音沉了下去。
“继续查。全面的。”
“已经在查了。”宋砚说,“他在外面的债务不止八十六万,还有一笔隐藏的民间借贷,加起来超过两百万。而且他大学时期有过一次诈骗举报记录,虽然最后撤案了,但过程很可疑。”
宋念冷笑一声。
“真是好儿子。”
我在门外站了两秒,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家这三个人已经在收网了。
江澈还以为自己在下棋,不知道棋盘都是别人铺好的。
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忽然收到宋念发来的微信消息。
“弟弟,周末想去哪儿玩?姐姐带你。”
我回了三个字:“环球影城。”
三秒后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风暴就在眼前,但我被三个人稳稳地罩在暴风眼的中心,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我开始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第四章】
暴风雨来得比谁都没想到的快。
周四晚上。
我在房间里打排位,手机忽然被消息轰炸了。
打开一看,是高中同学群。
有人扔了一条微博链接进来,配文是一堆感叹号。
我点开那条微博。
博主是个三线八卦营销号,标题写着:某顶级豪门惊天秘闻,养子十五年竟是假的,真少爷回归上演夺嫡大战。
文章写得添油加醋,但核心信息全是真的——宋家有个养了十五年的假少爷,现在真的回来了,假的马上要被赶出去。
评论区炸了。
“假少爷好惨,白白享受了十五年迟早要还的。”
“这种占着别人位置的人不觉得心虚吗?”
“支持真少爷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同学群里也开始讨论。
“宋辞是假的啊?他平时在学校多低调的一个人。”
“低调?心虚吧?知道自己位子坐不稳了。”
“别这样说人家,养了十五年跟亲的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血缘就是血缘。”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说不烦是假的。
这种被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感觉跟被人扒光了在大街上走没区别。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这条微博是谁放出去的?
宋家对这件事的保密做得很好,知道内情的人不超过十个。
我拿起手机给宋砚发了条消息:“微博那个,看到了吗?”
三秒后回复:“在处理。”
又过了十秒:“源头找到了。”
我没追问。
但我猜到了。
第二天早上,宋远山罕见地让全家人在早餐前到书房集合。
包括江澈。
书房门一关。
宋远山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
他没看任何人,直接说话。
“昨天那条微博。”
江澈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无辜:“宋叔叔,我看到了,我不知道是谁发的,我绝对没有”
“我没问你。”
宋远山语气平淡,但江澈的声音瞬间断了。
“宋砚,你说。”
宋砚打开平板,把屏幕转向大家。
“那条微博发布于昨晚七点十四分。博主注册IP在本市。付款记录追溯到一个第三方营销公司,该公司的订单系统里有一条匹配记录。”
他划了一下屏幕。
“下单时间,前天下午三点。下单人的手机号尾号7819。”
他看向江澈。
“你的手机号尾号多少?”
江澈脸色变了。
“我这不是你们查过的吗?尾号7819,但这不代表是我下的单,有人可能冒用了我的号码”
宋砚从材料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那家营销公司的支付记录截图,付款方式是微信转账。转账账户的实名认证信息:江澈,身份证号330”
“够了。”宋远山出声了。
江澈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
宋念靠在书架旁,双臂环胸,嘴角带着冰冷的弧度。
“八百块。你花了八百块买了一条营销号的推送。档次太低了。”
江澈的脸涨红了。
“我这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让外界知道我的存在,让宋叔叔更重视”
“重视?”宋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要重视,正常的方式是跟我爸谈。你选了最下三滥的方式——利用舆论逼宫。”
“我没有逼宫!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宋砚推了推眼镜,“你只是在微博评论区用三个小号引导舆论方向,把宋辞描述成‘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对吧?”
他又抽出一张纸。
“这三个小号的注册手机号,分别是你的副卡号、你前室友的手机号、还有一个虚拟号。发言风格高度一致,都集中在微博发布后的十分钟内。”
江澈不说话了。
脸色从红转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宋远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江澈的脊梁骨上。
“我给你机会了。”
宋远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千斤重。
“你来到这个家,我没把你拒之门外。给你住的,给你吃的,给你每个月一万块的生活费。DNA证明你是我儿子,我认。但我也说了,身份不代表什么都给。你需要证明自己配得上‘宋’这个姓。”
他拿起那叠材料,一张一张地摊在桌面上。
“欠债两百万,你没说。诈骗举报,你没说。自导自演找回亲父的戏码,你没说。现在又花八百块钱买营销号,把我养了十五年的孩子推到舆论的火堆上。”
他抬起眼。
那个眼神,我第一次见。
不是愤怒。
是失望。
彻头彻尾的、看透了的失望。
“你以为血缘是免死金牌?”
江澈的膝盖开始发抖。
“宋宋叔叔,给我个机会我改,我什么都改”
“我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丢的。”
宋远山站了起来。
“从今天起,副卡收回。生活费停发。你名下所有的债务,宋家不会替你承担一分钱。那家空壳公司你自己处理,宋砚已经以债权人的名义提起了诉讼。”
江澈的脸彻底白了。
“这不对宋叔叔,我是你亲生儿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对一个外人比对我”
“外人?”
宋远山走到他面前,从上往下看着他。
“宋辞三岁来到这个家。他叫我第一声‘爸爸’的时候,舌头还捋不直,把‘爸爸’叫成了‘粑粑’。十五年了,他从没跟我要过一件超出预算的东西。期末考试考好了不张扬,考差了自己闷头补课。他从来不表演‘懂事’,因为他根本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
“而你呢。来了不到一个月,买了三千的厨具、六万的手表,在外面冒充宋家少爷跟人谈生意,花八百块在网上把我儿子往死里踩。”
那个“我儿子”三个字。
指的是我。
不是江澈。
江澈浑身都在抖。
“你你不能这样我也是你儿子,DNA都证明了你不能偏心”
宋念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得像手术刀。
“偏心?你配吗?”
她走到江澈面前,居高临下。
“我弟弟被你推上热搜的时候,他在房间里打游戏,一声都没吭。换成是你,你早就哭天喊地了吧?”
江澈后退了一步,眼眶通红。
“你们你们就知道护着他!他又不是你们家的人!凭什么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脸上那层温良的面具终于碎了。
“我才是亲生的!我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你们欠我的!”
书房再次安静了。
宋砚缓缓开口。
“欠你?你可以去法院起诉。宋家的律师团很乐意奉陪。”
江澈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宋远山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可以继续住在东翼,但只限今天。明天之前搬出去。三个月的过渡费,十万,打到你账上。这是最后的补偿。”
“不!”江澈冲上去抓住宋远山的袖子,“你不能赶我走!你不能!外面那些债我怎么办?你不管我我就去死!”
宋远山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袖子。
然后他抬手,把江澈的手掰开了。
动作不粗暴,但坚决。
“威胁我没用。”
管家进来了。
两个保安站在门口。
江澈被架了出去。
他的叫喊声一路从书房传到走廊,从走廊传到大厅,越来越远。
“你们会后悔的!宋远山你会后悔的!等着瞧!”
门关上了。
世界清静了。
我站在窗边,手里那罐可乐一直没打开。
宋念走过来,伸手把可乐从我手里拿走,拉开拉环递还给我。
“喝吧。”
我喝了一口。
“姐。”
“嗯?”
“他刚才哭了。”
宋念看着我,表情没有波动。
“他哭是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你心软了?”
我想了想。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唏嘘。”
宋念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唏嘘是好事。说明你还是个正常人。但记住,善良可以有,烂好人不行。”
我“嗯”了一声。
宋砚也走过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一颗费列罗巧克力放在我手心里。
金色的锡纸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宋远山还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我们。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神情罕见地温和。
“小辞。”
“嗯?”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手里的巧克力差点捏碎。
“爸,我没委屈。”
“你没有。但我有。”
他走过来,在我头顶拍了一下。
力度很轻,像是怕把我拍疼。
“走吧,出去吃饭。你姐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
我鼻子有点酸。
但我没表现出来。
只是撕开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走吧走吧饿死了”。
宋念在后面笑了一声。
宋砚推了推眼镜,嘴角也翘了一下。
这一家人啊。
嘴上都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但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
你是我们的。谁都带不走。
【第五章】
江澈搬走了。
那天上午九点,一辆出租车停在宋家门口。
他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脸色灰败,眼底是一夜没睡的青黑。
我在二楼阳台上看到了他。
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但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怨毒。
那种“我记住了”的、阴冷的怨毒。
出租车开走了。
我收回视线,回房间继续打游戏。
按照原书情节,江澈被赶出去之后会找到宋远山的商业对手,把宋氏内部的机密信息卖出去换取资金,然后东山再起搞事情。
但那是原书。
原书的宋辞没有我这个穿书者的上帝视角。
当天晚上,我找宋砚借了个笔记本电脑,在书房里待到凌晨两点。
我把原书里江澈后续的操作整理成了一份时间线,当然不能直接说“我读过原著”,得换个方式。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这份东西去找宋砚。
“二哥,你觉得江澈被赶走之后会怎么做?”
宋砚正在喝他的黑咖啡,看了我一眼。
“你分析了?”
“随便想了想。”我把那份笔记递给他,“他欠了两百多万,十万过渡费撑不了多久。他不会认命的。他现在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在宋家住了一个月积累的信息。”
宋砚接过去扫了一遍。
他翻得很慢。
最后他把笔记放在桌上,沉默了三秒。
“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聪明得多。”
“只是闲得慌。”
他没笑,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
“好。”
我转身要走。
“小辞。”
“嗯?”
“打游戏别太晚。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摸了一下眼睛下面。
确实有点。
回房间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宋念:“宝贝弟弟,下午三点陪我逛街。”
宋砚:“你说的那几条路径,我安排人盯了。”
宋远山:“中午吃红烧肉。”
我回了三条。
给宋念:“好。”
给宋砚:“OK。”
给宋远山:“多加两块。”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不会太久。
江澈不是一个会咽下这口气的人。
他在宋家的一个月里,虽然没进入核心圈层,但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宋远山最近在谈的一个港口物流项目。
比如宋念负责的新能源子公司正在做的一轮融资。
比如宋砚手里有一个棘手的知识产权诉讼案。
这些信息对竞争对手来说,都是真金白银。
果不其然。
江澈搬走后的第十二天。
宋远山在晚饭桌上放下了筷子。
“港口项目出了问题。”
宋念抬头。
“对方忽然加价三成,理由是他们得到消息说我们的资金链有问题,趁机压价。”
宋砚放下咖啡杯:“消息从哪里来的?”
“查了。对方的中间人跟江澈在同一个商会群里。”
餐桌上安静了。
我默默把最后一口红烧肉吃完,放下筷子。
“爸,该收尾了。”
三个人同时看我。
“他会越来越过分的。今天是泄露信息压价,明天就是联合外部势力搞敌意收购。你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宋念的嘴角勾了一下。
“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商业嗅觉了?”
“打策略游戏打多了。”
宋砚推了推眼镜。
“他说得对。”
宋远山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可能是欣慰。
也可能是心疼。
因为我不应该操心这些事。我十八岁,应该在打游戏和考大学之间做选择,而不是坐在餐桌上讨论怎么对付一个想搞垮这个家的人。
“小辞。”
“嗯?”
“你什么都不用做。姐姐和哥哥会处理。”
我张了张嘴,想说“但是”。
宋远山的表情不容反驳。
“听话。”
我闭嘴了。
后面发生的事,我只知道一个大概。
因为他们不让我参与,但也没瞒着我。
宋砚出手了。
江澈名下的空壳公司本来就有一屁股烂账。宋砚以宋氏集团的名义,作为其中一笔交易的债权受让方,直接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江澈的银行账户被冻结。
那十万块过渡费刚到账没两天,直接变成了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
同一天,宋念这边也动了。
她没有直接出手,而是通过人脉网做了一件事——把江澈泄露宋氏商业机密的证据,“不小心”传到了商会的核心圈子里。
商会的规矩很简单:谁泄密,谁出局。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出局,而是社交意义上的。
从此以后,这个城市里但凡跟宋氏有过合作的企业,都不会再跟江澈打交道。
而宋远山做的事情最简单,也最致命。
他发了一条声明。
不是公开声明,是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发给了江澈之前接触过的每一个商业伙伴和金主。
内容只有一段话:
“江澈系本人生物学意义上的亲属,但与宋氏集团及宋家家族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隶属、代理或继承关系。其所有对外承诺与声明,均系个人行为,与宋氏无关。”
生物学意义上的亲属。
这七个字比“断绝关系”还冷。
它的意思是:我承认你是我的种,但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江澈最后的利用价值——“宋家亲生公子”这块招牌,在这份律师函发出去的那一刻,碎成了渣。
【第六章】
事情爆发后的第三天。
我在便利店买薯片。
对,宋家有的是零食,但我就是喜欢便利店那种随便挑随便拿的感觉。
穿书之前我就是个便利店重度爱好者,穿书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改。
我正蹲在货架前面纠结要海苔味还是番茄味的时候,余光瞥到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看着我。
江澈。
他瘦了很多。
脸颊凹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件刚来宋家时穿的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泛黄。
眼睛是红的。
不是那种表演式的泛红,而是真正的、充血的、多日没睡好觉的红。
他推门进来了。
我站起来,手里拿着两袋薯片。
“小辞。”
他的声音哑了。
“求你帮我跟宋叔叔说说。求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后退了一步。
“账户被冻了,房租付不起了,债主每天追着我跑。我找了二十多家公司投简历,没有一个人回我。我知道是你们做的。我知道。”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错了。我不该放那条微博。我不该泄露信息。我知道错了。求你,帮我跟宋叔叔说一声,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让我回去,哪怕住下人房我都可以”
便利店的店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
我安静地看着他。
他哭得很惨。
鼻涕混着眼泪,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狗,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刚来宋家时那个温润体面的样子。
如果是原书里的宋辞,这时候大概会心软。
但我不是。
我看到的不是他的眼泪,是他在花园里说“我们早晚是一家人”时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
是他花八百块钱买营销号把我推上热搜时的手指。
是他把宋家的商业信息卖给竞争对手换取筹码时的那份果决。
眼泪这东西。
只有从真心里流出来的才有分量。
工具性的眼泪,不值一文。
“你找错人了。”我把两袋薯片都塞进了购物篮,“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算的!他们都听你的!宋远山最在乎的就是你!你只要一句话——”
“那就更不可能了。”
我走向柜台付款。
江澈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宋辞!”
他的手劲很大。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手臂的那只手。
指节泛白,指甲缝里有泥垢。
“松手。”
他没松。
“你松不松。”
我抬起眼。
我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江澈的手松了。
他后退了一步,像是被烫到了。
我把薯片放到柜台上扫码付款,全程没回头。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我打开一袋海苔味的薯片,一边走一边吃。
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没有追出来。
回到家我跟宋念说了这件事。
她的表情先是阴沉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找到你那里了?”
“嗯。便利店。”
“以后出门带司机。”
“至于吗?”
宋念看着我,语气不容商量。
“至于。”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老周,从明天开始,安排两个人跟着小少爷。不用太明显,但不能离太远。”
挂了电话。
“姐,真的不用这么紧张。他就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能干什么?”
宋念在我身边坐下。
“走投无路的人最危险。”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小辞,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反应过度?”
我想了想,诚实地点了头。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带着一丝我没见过的锋利。
“五年前,宋氏跟一家地产公司谈合作,对方的少东家也是这种人。前脚装孙子求和,后脚雇了三个人在停车场拦我。”
我的表情变了。
“姐,你”
“没事。保镖反应快。但那件事之后我学到一个道理。”
她看着我。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的破坏力。”
我不说话了。
她伸手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
“乖,听话,带保镖。”
我“哦”了一声。
从那天起,我出门确实多了两个不远不近跟着的人。
他们很专业,从不打扰我,我打游戏他们就在旁边站着,我买奶茶他们也会接过去帮我拎着。
日子又安稳了下来。
但我有一种直觉——
安稳是暂时的。
江澈不会就这么认了。
他不会。
【第七章】
事情在一个月后发生了。
那天是周末。
宋远山难得在家,说是要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这在宋家是大事。因为宋远山工作忙到变态,能在家吃晚饭的次数一年数得过来,更别说专门张罗一桌了。
管家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了。
宋念取消了下午的行程,宋砚把手里的案子全部推后一天。
我就更简单了。
把游戏进度保存好,换了件干净T恤下楼。
一楼客厅被收拾得很温馨。不是那种正式宴请的排场,而是家常的、松弛的——圆桌铺着格子桌布,菜品是家常菜为主,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拍黄瓜。
全是我爱吃的。
我坐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顿饭是给我办的。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宋远山开口,语气是少有的柔和,“就是觉得最近太忙了,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
宋念给我夹了一筷子排骨。
宋砚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顺手也给宋远山倒了一杯。
我不喝酒。我面前放的是我最爱的西瓜汁。
“吃吧。”宋远山举了一下酒杯。
很简单的开场。
但氛围很好。
我吃了三碗饭。
宋念说我吃相像饿死鬼投胎,宋砚说我第三碗饭已经超出胃容量的警戒线了,宋远山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地往我碗里夹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管家去开门。
很快回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老爷,外面有人来拜访。自称是正恒集团的人,说有一份商业合作意向书需要您亲自过目。”
宋远山皱了皱眉。
“今天周末。让他们周一去公司找秘书室。”
管家犹豫了一下。
“对方说是周董事长亲自安排的,说事情很急。”
周董事长。正恒集团的老总周平川。
宋远山的老对手。
也是之前那个港口物流项目里突然加价三成的幕后推手。
宋念和宋砚对视了一眼。
宋远山放下筷子。
“让他进来吧。”
来的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的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宋先生,打扰了。周总让我转交这份文件,说是关于港口项目的新方案。”
宋远山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表情没什么变化。
“回去告诉周平川,这种条款我不会签的。”
那人笑了笑。
“宋先生别急着拒绝。周总说了,这份方案里有一些您之前不知道的信息。建议您仔细看完第三页。”
宋远山翻到第三页。
手指顿了一下。
很短暂,但我看到了。
宋念也看到了。她直接站起来走到宋远山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出去。”
她对那个男人说的。
语气像在下逐客令。
那人收起笑容,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管家送他出去后,客厅门关上了。
宋远山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
宋念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来递给宋砚。
宋砚看了三秒。
镜片后面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什么东西?”我问。
没人说话。
“喂,什么东西啊?”
宋砚把文件递给我。
第三页。
不是什么商业条款。
是一份照片打印件。
照片拍的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聊天记录的一方是江澈。
另一方的备注名是“周总助理”。
内容:
江澈:宋氏新能源子公司的B轮融资估值报告我拿到了。另外,宋远山最近的出行日程表和私人手机号也可以提供。
周总助理:周总很感兴趣。价格好说。另外,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养子,有没有更多的信息?周总想知道这个人对宋远山的影响力有多大,是否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江澈:他就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孤儿,宋远山的软肋。抓住他,宋远山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我看完了。
把文件放回桌上。
手很稳。
但心里有一个地方被刺了一下。
不是因为江澈说我“毫无根基的孤儿”。
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刺到我的是那句“抓住他”。
这个“抓”字不是比喻。
联系前后文,它的意思很清楚。
江澈把我当成了可以要挟宋远山的工具。
而正恒集团的周平川,正在评估这个“工具”的价值。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宋远山站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一个号。
“老周。”
声音平静到不像在通电话,更像在下最后通牒。
“那份文件我看了。你的意思我收到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对面说了什么,我听不到。
宋远山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你要打港口项目的主意,可以。商业竞争,各凭本事。但你用我的孩子做文章——”
他停顿了两秒。
“我会让你后悔。”
挂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话。
宋念已经在打电话了。
“法务那边立刻启动对正恒集团的全面商业调查。他们去年那个地产项目有违规拿地的嫌疑,证据不够就继续查。另外通知公关部,准备好应对方案。”
宋砚也在打电话。
“我需要一份报案材料。以泄露商业秘密和涉嫌敲诈勒索为由,直接对江澈提起刑事控告。证据链我明天早上之前整理好。”
两个人的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而宋远山走回餐桌前。
他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
然后他转向我。
“小辞。吓到了?”
我想了想。
“有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嗯。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搞定的。”
他的表情松了一下。
然后又紧了。
“不该让你看到那个。”
“看到了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了。”
“你十八岁。在我这里你就是小孩。”
我张了张嘴,没反驳。
因为他的眼眶红了。
宋远山。
一个掌管百亿商业帝国的男人。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对手闻风丧胆的人。
在看到有人想对我下手的那一瞬间,眼眶红了。
我低下头。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透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不烫了。挺好。”
宋远山看了我两秒。
然后他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吃吧。”
宋念打完电话回来了。宋砚也回来了。
四个人在冷掉的饭菜前安静地吃了这顿饭。
没有人再提那份文件。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几乎是凶狠的保护欲。
我被包裹在里面。
严丝合缝。
滴水不漏。
【第八章】
一周后。
宋砚的律师函先到。
刑事控告书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和“敲诈勒索罪”为由立案,公安机关立刻介入调查。
江澈的住所被搜查了。
手机、电脑、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被扣押。
警方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比宋砚掌握的更多的东西。
不止是宋氏的信息。
他还把宋家的家庭住址、安保布局、我的上学路线和日常活动轨迹,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准备卖给周平川。
侦查员把这份报告拿给宋砚看的时候,宋砚出了法院大楼直接把一根烟捏断了。
他不抽烟。
但那天他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才发动引擎。
宋念那边下手更狠。
她没有只盯着江澈。
她盯的是正恒集团。
正恒去年拿下的那块地,确实有违规操作。
宋念花了三天时间,通过住建局的朋友拿到了完整的审批流程文件。
关键环节有两处签字对不上,时间线也有矛盾。
她没有直接举报。
她把这份材料交给了正在做房地产行业深度报道的一家财经媒体。
新闻在第四天上了头条。
正恒集团的股价当天跌了百分之六。
周平川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但效果甚微。
因为宋念在发布会的同一天,又放出了第二波料——正恒集团旗下一个建筑项目的安全检测报告造假,涉及的楼盘已经入住了两千多户居民。
这一波直接引发了住建局的正式调查。
正恒的股价三天内从36块跌到了22块。
周平川坐不住了。
他私下给宋远山打了电话。
“老宋,差不多得了吧。”
宋远山的回答很简短。
“你先动的手。”
“我收手行不行?港口项目我退,那个姓江的小子我跟他没关系。咱们握手言和。”
宋远山沉默了两秒。
“周平川,你让人调查我儿子的活动轨迹,评估他作为‘筹码’的价值。你觉得这件事,握手言和就可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正恒的违规项目我会继续追查。你的律师团应该比我清楚会是什么结果。”
他挂了电话。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这就是宋远山。
商场上的事他可以谈判,可以让步,可以妥协。
但碰了他的孩子。
抱歉。
没有谈判的余地。
江澈那边更惨。
他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取保候审?不存在的。
他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工作,没有担保人,存在逃跑和串供的风险。
直接被关进了看守所。
据说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喊:“我要见宋远山!他是我父亲!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大概是见惯了各种人。
没有人搭理他。
消息传回宋家的时候,是晚饭时间。
宋砚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案子移交检察院了,预计一个月内起诉。”
宋念端着红酒杯晃了晃。
“周平川那边呢?”
“他的律师团已经在跟住建局沟通了,但这次的料太扎实,想压下去难度很大。最好的结果是罚款加整改,最坏的结果是刑事追责。”
“那就让它走最坏的结果。”宋念喝了一口酒,“他敢打小辞的主意,我让他的盘子烂透。”
我坐在旁边吃排骨,听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怎么把两个敌人往死里整。
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我穿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是那个被全世界欺负的可怜假少爷。
结果呢。
我成了这个家里被保护得最严实的那个人。
任何想动我的人,都会被这三个人联手碾成粉末。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像是穿了一件看不见的铠甲。
重量为零,但刀枪不入。
“想什么呢?”宋念戳了戳我的脑门。
“想排骨。”
“排骨有什么好想的?吃啊。”
“我在想人生。”
“排骨和人生有什么关系?”
“都是骨头。”
宋念翻了个白眼。
宋砚嘴角动了一下。
宋远山没抬头,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了我碗里。
这就是我的家。
不完美,但足够好。
好到让一个穿书者都不想回去了。
【第九章】
三个月后。
江澈的案子开庭了。
我没有去旁听。
不是不让我去,是我自己不想去。
宋砚问我要不要去,我摇了摇头。
“不去了。二哥替我看着就行。”
他点了一下头,出门了。
我在家里打游戏,但那天下午破天荒地打得很烂,连输了三把排位。
大概心里还是有点乱。
不是同情江澈。
而是在想,如果他一开始走的是另一条路呢?
如果他回到宋家以后,没有急着争夺,没有买营销号,没有卖信息,没有把我当成筹码。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待着,慢慢证明自己。
宋远山会不会最终接纳他?
我觉得会。
宋远山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只是把底线画得很清楚。
但江澈没有那个耐心。
他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这些苦把他变成了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他看到宋家的金碧辉煌,觉得这些都应该是他的,凭什么要等?凭什么要证明?DNA还不够吗?
不够。
在这个家里,从来不够。
宋砚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我从沙发上歪着头看他。
“怎么样?”
“侵犯商业秘密罪成立,判三年。敲诈勒索罪证据不够充分,没有认定。”
“三年。”
“三年。”
我们对视了两秒。
“他什么反应?”
宋砚在沙发对面坐下来,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判决出来的时候他愣了很久,然后开始哭。不是那种有目的的哭,是真的绷不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在法庭上看向了旁听席。”
宋砚的语气顿了一下。
“他大概在找宋远山。”
“爸没去?”
“没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什么了吗?”
“说了一句。被法警带出去之前说的。”
宋砚看着天花板。
“他说‘我只是想有个家’。”
客厅安静了很久。
我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放在茶几上。
“二哥。”
“嗯。”
“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做了那些烂事。而是他以为有个家只需要一份DNA。”
宋砚看了我一眼。
“这话是你能说出来的?”
“打游戏打多了,偶尔也会有人生感悟。”
他嗤笑了一声。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费列罗放在我手心里。
金色的锡纸。
跟那天在书房里一模一样。
我捏着巧克力,忽然鼻子有点酸。
“谢谢二哥。”
“谢什么。”
“谢你们。从头到尾。”
宋砚推了一下眼镜,站起来。
“别煽情了。你姐买了小龙虾,在厨房等你。”
我蹦起来就往厨房跑。
宋念正在厨房里拆小龙虾的外卖袋,看到我冲进来,拿起一只龙虾朝我晃了晃。
“洗手。”
“知道了。”
宋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坐在餐桌前的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看起来很累。
但看到我的时候,眉头舒展了。
“来,吃饭。”
一家人坐在一起。
小龙虾堆了满满一桌。
宋念剥虾的速度极快,剥完直接往我碗里扔,我碗里的虾肉很快堆成了小山。
宋砚嫌弃地看着我满手的辣油。
“用纸巾。”
“没事,这样吃着才有味道。”
宋远山吃得很少。
他大部分时间在看我们三个。
看宋念给我剥虾,看宋砚嫌弃我的吃相,看我嘴角沾着辣椒油还在傻笑。
然后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角有光。
我假装没看到。
往嘴里塞了一个虾尾巴。
“爸,明天你有空吗?”
“怎么了?”
“想跟你下盘棋。”
宋远山愣了一下。
原来的宋辞不下棋。
但我穿过来之前在现实世界里,跟我爷爷学过。
“你会下棋?”
“会一点。”
“好。”
他笑了。
是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不用嘴角配合都能看出来的笑。
我也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好。
这一刻,什么真少爷假少爷,什么穿书不穿书,什么情节不情节。
都不重要了。
我就是宋辞。
宋远山的儿子。
宋念的弟弟。
宋砚的弟弟。
这个家里最被宠爱的小少爷。
什么DNA。
比不过十五年的红烧肉。
比不过一颗费列罗。
比不过月光下四个人一桌小龙虾。
我决定了。
不回去了。
就留在这里。
当一辈子的宋辞。
窗外有风吹进来,夹着初秋的凉意。
宋念起身去关窗。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顺手把一条毯子搭在我腿上。
“别着凉。”
我裹着毯子,吃着虾,看着这三个人。
心想,原书的作者要是知道他笔下的“悲情炮灰”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估计能气得把键盘摔了。
对不起啊。
你写的虐文,被我活成了甜宠。
嗝。
虾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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