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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7:01

# 重生前夜,我吞下了废丹方

---

师父说我天生愚钝,丹道无缘。

为了让我死心,他把一张「废方」丢在我面前,说练出来就准我进内门。

我练了三个月,炸了七次炉。

最后一次,我尝了丹。

舌头先麻。然后是喉咙。再然后是眼睛。

死前,我听见周胖子在笑。

我这个废物死了,内门名额正好归他儿子。

到了地府,判官嫌我执念太重,不入轮回。

给我三炷香,消除执念。

再睁眼,我回到尝药前夜。

这一次,我选择毫不犹豫地把那颗丹扔进火里。

1

丹药在火中爆开的瞬间,周胖子正好推门进来。

火星子溅到他袖口,烫得他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沈烛你疯了!”他指着我的鼻子,肥肉直抖,“三千两银子的药材!”

“练不出来就糟蹋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丢你师父的脸!”

“丢你沈家祖坟的脸!”

柴房外,药童阿吉探头探脑,吓得不敢出声。

我蹲下身,把最后一点药渣拨进火里。

“烧干净点。”我说。

“你——”周胖子气得去摸腰间的戒尺。

即使这些话,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骂的。

骂完,他把戒尺换成笑,说:小烛啊,叔给你指条明路。

那条路,通往棺材。

2

上一世,我信了。

我跪在地上捡药渣,求他再给一次机会。

他冷笑一声:“给机会?行啊,你把这炉废丹吃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吃了,内门名额就是你的。”

“你妹妹的学费,叔也包了。”

我吃了。

三息,舌头麻了。

五息,喉咙闭了。

十息,眼前一黑。

死的时候,我听见他吩咐阿吉:“拖出去埋了,别脏了丹房。”

“就说是他自己练丹炸死的。”

“对了,把他妹妹的学费,从账上划掉。”

我这个废物死了,正好。

连带我家,也干净了。

这一次,我把火钳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砸在周胖子脚边。

他往后跳了半步,撞翻了药架子。

“周执事。”我的声音很稳,“这方子是残方。”

“缺一味火引,你故意没写。”

3

周胖子的笑,僵在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盯着他,“青冥草三钱,先投必锁心脉。”

“毒发是舌麻三息,喉闭五息,目盲十息。”

“最后心脉断,神仙难救。”

“你怎么会知道毒发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劈了。

我当然知道。

我死过。

死得很清楚。

“梦见的。”我说,“梦见我被这颗丹毒死,七窍流血,在你门口躺了一夜。”

“梦见你把我埋在后山,埋完还吐了口唾沫。”

“梦见我妹妹跪在你面前,求你借二十两银子下葬。”

“你说——死了正好,省得浪费口粮。”

周胖子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

“妖言惑众!”他吼,“来人!沈烛练丹走火入魔,给我拿下!”

门外没人动。

阿吉缩在墙角,抖得像筛子。

丹房的执事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当第一个。

“怎么?”周胖子回头,“我的话不管用了?”

“周执事。”老刀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扫把,“让他说完。”

4

老刀是丹房看门的,六十多了,平时不说话。

他扫了四十年地,没人当他是一回事。

可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说。”老刀看着我,“残方是什么意思。”

我从怀里摸出那张丹方,摊在地上。

“诸位请看。”

“青冥草三钱,赤阳砂——没有。”

“三叶露五滴,顺序在青冥草之后——反了。”

“这张方子,缺的不是药。”

“是火引。”

“没有赤阳砂垫底,青冥草的寒毒化不开,吃下去就是穿肠烂肚。”

“这不是废方。”我抬眼,看着周胖子,“是杀人方。”

院子里,死一样的静。

周胖子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青黑脉络,“这是试药留下的。”

“七次炸炉,三次毒发。”

“周执事,你给我的方子,到底想练出什么?”

老刀眯起眼,看向周胖子。

那一眼,很冷。

冷得像后山的井水。

5

争执间,师父来了。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捏着一串念珠,走进院子时,所有人都让开。

“吵什么。”

“师父!”周胖子抢着开口,“沈烛练丹失败,还诋毁弟子——”

“方子,是我给的。”师父打断他。

周胖子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成猪肝色。

师父看了看满地药渣,又看了看我。

“你说,是残方。”

“是。”

“缺火引。”

“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

“死出来的。”

院子里又静了。

师父沉默了很久,从袖中摸出另一张纸,递过来。

“你说的火引,是不是这个?”

我接过来。

纸上三个字:**赤阳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先投三钱,封寒毒。**

前世,我到死都不知道有这张纸。

师父一直把它藏在袖子里。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我问。

“我本想看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悟。”师父说,“没想到,你用死悟的。”

“你梦见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是。”

师父点点头,把念珠收进袖子。

“好。”他说,“那从今天起,你不用悟了。”

“你来教。”

6

那一夜,我重新开了炉。

药还是那些药:青冥草、赤阳砂、三叶露、土蜂蜜。

边角料,废丹方,废人练。

全废,才好。

我让阿吉把炉子刷了三遍,连缝里的药渣都抠干净。

“师兄,用得着吗?”

“用得着。”我说,“上一次,就是缝里的药渣,坏了一炉。”

阿吉似懂非懂,刷得更卖力。

先赤阳砂垫底,烫出一层薄薄的红光。

再土蜂蜜封住热气,不让它散。

最后——青冥草。

我停了一息。

死前那股麻劲,又从舌根爬上来。

我咬了下舌尖。

血的铁腥。

活着的味道。

“投。”

青冥草入炉。

寒气撞上热气,炉子里发出“嗤”的一声,像蛇,像谁在哭。

不对,再快半息!

手腕一翻,三叶露泼进去。

轰。

炉盖被气冲开一条缝,白雾喷出来。

甜的。

不是毒,是药。

前世这个时候,炉子里是苦的。苦到熏眼睛。

现在是甜的。

成了。

7

丹炉揭开时,院子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三纹金丹,圆得像月亮。

三层药纹,金光内敛。

阿吉腿一软,扶住门框:“三纹……金丹?”

“外门百年没出过。”

“用废方?边角料?”

周胖子跪在门口,尿了裤子。

我把金丹捏起来,吹了吹。

烫。

真实。

“周执事。”我说,“现在,轮到你了。”

“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说,“去长老堂,把你做过的事,说一遍。”

“我不去!”

“那也行。”我把金丹托高,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就让长老,亲自来问。”

周胖子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儿子从人群里挤进来,跪在我面前,磕头如捣蒜:

“沈师兄,沈师兄!是我爹鬼迷心窍!求你饶他一命!”

我看着这个少年。

前世,内门名额,就是给了他。

他进内门第三年,炼丹炸死了自己。

原来报应,一直都有。

只是来得晚。

8

后来的事,传得很快。

废材沈烛,用废方炼出三纹金丹。

一日之间,全宗无人不知。

内门长老亲自来验丹,看完丹,又看我。

“谁教你的?”

“死过一次。”我说。

长老笑了:“好一个死过一次。”

他当场拍板:我进内门,赐丹房一座,药童四人,月例五十两。

妹妹的学费,不用愁了。

周胖子私扣药目、私传残方、谋害同门,废了修为,赶下山。

他儿子跪在山门外哭,没人理。

下山那天,周胖子回头看我,眼睛血红。

“沈烛,你别得意。”

“天底下残方多了,你能填几张?”

我看着他,笑了笑。

“一张一张填。”

“填到你这样的人,再也害不了人。”

他啐了一口,转身下山。

背影佝偻,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我没有再看他。

有些人,不值得看第二眼。

9

师父把我叫到后山。

山风很大,吹得道袍猎猎作响。

“沈烛,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要长大的。”

“不是长大。”师父摇头,“是变旧了。像一把刀,在鞘里,已经杀过人。”

我没接话。

师父递给我一张名单。

黄纸,朱笔,字迹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天底下还有很多残方。”他说,“每一张,都在杀人。”

“有丹方,有剑诀,有心法,有阵图。”

“你填了第一张,还有第二张,第三张。”

“你想不想,一个一个填上?”

我接过名单。

第一张,还是那张废丹方——后面有人用小字打了个勾。

第二张,比第一张更毒,死法更惨:**剑修经脉尽断方**。

死者被废掉经脉,推下万丈悬崖,粉身碎骨。

第三张,是**散修夺宝灭口局**。

为了秘境里的一株灵草,被同门背后捅刀。

一页一页翻下去,我的手越来越沉。

每一张残方背后,都是一个人的死。

死得很惨,很冤,很不值。

名单最后,有人用朱笔写了四个字,墨迹还新:

**天道故障。**

我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抬头看天。

月亮缺了一块,像坏掉的界面。

“意思是,”他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天道出了故障,有一批人,会被送回来。”

“送回他们死前的关键节点。”

“填坑,或者再死。”

我捏着名单,忽然觉得烫手。

“他们……是谁?”

“不知道。”师父说,“也许是你认识的人。”

“也许是你自己。”

10

夜里,我一个人坐在柴房。

油灯昏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直晃。

我摊开第二张残方:**剑修经脉尽断方**。

死法我看了。

很惨。

比我还惨。

被废经脉的那一刻,人还活着。

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干。

我提起笔,蘸了墨。

窗外风忽然停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第 02 号,填坑,或者再死。”

我手一抖,墨滴在纸上。

但没有停。

我把火候顺序改了。

把投药时辰改了。

把最狠的那一味毒,换成了引。

改完最后一个字时,油灯自己亮了一下。

比刚才亮。

亮得像白天。

我笑了。

“好。”我说,“一个一个来。”

窗外,天上的月亮还缺着一块。

像谁忘了修的界面。

像下一个还在等的人。

11

第二天一早,阿吉跑来敲门。

“师兄!师兄!”

“什么事?”

“山门外来了个姑娘!”阿吉上气不接下气,“说是剑修!经脉断了!浑身是血!”

我放下笔。

“她说什么?”

“她说——”阿吉咽了口唾沫,“她说她死过一次了。”

我站起身。

名单上第二张,墨迹未干。

剑修苏九夜。

死于坠崖。

经脉尽断。

我抓起那张残方,推开门。

山门外,晨光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靠在石碑上。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你就是沈烛?”

“是我。”

“听说你填了废丹方。”她说,“那我这张,你也填填?”

我看着她手里的半截断剑,和腕上青黑的脉络。

笑了。

“好。”我说,“进来。”

“先喝口热水。”

“再死一次,给你看。”

# 重回被废掉经脉那天

---

师尊说我是剑宗三百年一遇的天才。

十七岁筑基,十八岁金丹,十九岁剑意大成。

为了给我护道,他把镇派之剑都给了我。

最后一次闭关,我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他们说是我练剑太急,咎由自取。

只有我自己知道——是师兄,在我的茶里下了毒。

我被挑断手筋,推下万丈悬崖。

死前,我听见师兄说:师妹,剑冢的钥匙,我收下了。

到了地府,孟婆嫌我杀气太重,不入轮回。

给我一把剑,消除执念。

再睁眼,我回到闭关前一夜。

这一次,我选择毫不犹豫地打翻了那杯茶。

1

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三瓣。

滚烫的茶水溅上师兄的袍角,他愣在原地。

“师妹,你……”

“不喝。”我说。

“这是我特意给你泡的。”他弯腰去捡碎片,声音很温柔,“明前的雪芽,你最喜欢的。”

上一世,我喝了。

喝完三天,经脉开始发痒。

七天,剑意溃散。

十天,我躺在床上,连筷子都拿不住。

即使这杯茶,我已经喝过一次了。

2

上一世,我信他。

苏九夜这一生,只信过两个人。

一个是师尊。

一个是师兄。

师尊给了我剑,师兄给了我命。

结果,一个要了我的剑,一个要了我的命。

“师兄。”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这茶里,放了什么?”

他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

但我看见了。

“放了什么?”他笑,“就是雪芽啊。”

“是吗。”我站起身,“那你自己喝一口。”

他的笑,僵在脸上。

3

“师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拔剑。

剑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脸上。

“我问你,茶里放了什么。”

“你疯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我是你师兄!”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问第二遍。”

剑又出三寸。

他的喉结动了动,额头见汗。

“沈……沈九夜,你练剑练傻了?”

“我数三声。”我说,“三声之后,我就当你默认了。”

“一。”

“师妹——”

“二。”

“你听我解释!是师尊让我——”

“三。”

剑光一闪。

他的右袖,断成两截,飘落在地。

袖中,掉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瓶子很小,黑釉,没有标签。

但那股味道,我到死都记得。

**断脉散。**

4

“这是什么?”我用剑尖挑起瓷瓶。

师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把瓶塞挑开,凑近闻了闻。

苦。

极苦。

像烧焦的铁,像腐烂的草。

“断脉散。”我说,“无色,微苦,服后三日经脉发痒,七日剑意溃散,十日经脉尽断。”

“炼制需要七种毒草,其中一味,只有剑冢才有。”

“师兄。”我抬眼,“你什么时候进的剑冢?”

他的腿,软了。

“九夜,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说为什么?”

“师尊把一切都给了你。”

“剑冢的钥匙,天剑峰的洞府,连掌门之位,都内定了你。”

“我呢?我算什么?”

“我入门比你早十年。”

“我练剑比你苦十倍。”

“可师尊的眼里,只有你。”

我看着他。

这个我叫了十二年师兄的人。

“所以,”我说,“你就下毒。”

“对!”他嘶吼,“我就是要你废掉!我就是要你去死!”

“这剑冢,这天剑峰,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点点头。

“好。”我说,“理由我听完了。”

剑光,再起。

5

那一剑,我没有杀他。

我挑了他的手筋。

左手,右手。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鲜血从袖口渗出来。

“你——你废了我!”

“嗯。”我说,“礼尚往来。”

门外,脚步声急促。

师尊推门而入时,看见的是满地碎瓷、断袖,和跪在血泊里的师兄。

“九夜!”师尊瞳孔一缩,“这是怎么回事!”

“他给我下毒。”我说,“断脉散。”

“证据呢?”

我把瓷瓶抛过去。

师尊接住,打开,脸色瞬间变了。

“断脉散……”他声音发颤,“这毒,剑冢禁书里有记载。”

“可剑冢的钥匙,在你手上。”

“对。”我说,“所以我怀疑,他进过剑冢。”

师尊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师兄面前,蹲下身。

“承泽。”他说,“你说,是不是真的。”

师兄抬起头,满眼是泪:“师尊……我是一时糊涂……”

“糊涂?”师尊站起身,背过手去。

“挑断同门经脉,按宗规——”

“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6

师兄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苏九夜!你会遭报应的!”

“你这个怪物!没有心肝的怪物!”

我没有回头。

报应。

我死过一次了。

什么是报应,我比他清楚。

师尊站在廊下,很久没有说话。

“九夜。”他终于开口,“你变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

“不是长大。”他摇头,“是变冷了。”

“你以前,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我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指节上有练剑留下的薄茧。

这双手,上一世被挑断手筋,从此握不住剑。

这一世,我用它,挑了别人的。

“师尊。”我说,“如果我不先下手,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师尊沉默。

“你怎么知道茶里有毒?”

“梦见的。”我说,“梦见我经脉尽断,被推下悬崖。”

“梦见师兄拿着剑冢的钥匙,站在崖顶笑。”

师尊的背影,僵了一下。

“你说的梦……”他声音很轻,“是真的吗?”

“是。”

师尊抬起头,看向天边。

月亮缺了一块。

像坏掉的界面。

“天道故障。”他喃喃自语,“又一个。”

7

“师尊知道?”我追问。

他没回答,转身走进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张黄纸。

“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

黄纸很旧,边角磨损,朱笔字迹却很新。

第一行:**废丹方,沈烛。**

后面画了一个勾。

第二行:**经脉尽断方,苏九夜。**

后面,也画了一个勾。

第三行:**夺宝灭口局,姜屿。**

第四行:**魔种入体,陆妄。**

一页一页,都是人名,都是死法。

最下面,四个朱红大字:

**天道故障。**

“这是什么?”

“名单。”师尊说,“天道出故障,有一批人,会被送回来。”

“填坑,或者再死。”

“沈烛已经填了第一张。”

“你,是第二张。”

我捏着名单,手心出汗。

“填坑是什么意思?”

“把你死前的局,破掉。”师尊说,“让天道,归位。”

“破掉之后呢?”

“之后?”师尊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之后,你就自由了。”

8

自由。

这个词,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上一世,我活着是为了剑。

死的时候,剑没了,命也没了。

这一世,我先要活。

然后,再拿回我的剑。

“师尊。”我说,“剑冢的钥匙,还在吗?”

“在。”

“那我明天进剑冢。”

“进剑冢做什么?”

“练剑。”我说,“顺便看看,还有没有第二瓶断脉散。”

师尊叹了口气。

“去吧。”他说,“小心。”

“还有——名单上第三个人,是个散修。”

“叫姜屿。”

“据说,他死在秘境里,被同门捅了刀。”

“你若是有缘,替我看看他。”

我点头。

“好。”

9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崖边。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崖下,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上一世,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坠落的时候,风声像哭。

我以为自己会粉身碎骨。

结果没有。

地府的判官说,我杀气太重,不入轮回。

给我一把剑,消除执念。

我说,我的执念就是剑。

判官说,那更好。

**去填坑。**

我拔出剑,在崖边刻了三个字:

**苏九夜。**

刻完,月亮忽然亮了一下。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第 02 号,填坑,或者再死。”

我把剑收回鞘中。

“填。”我说。

10

第二天一早,我进了剑冢。

剑冢是剑宗的禁地,埋着历代祖师的佩剑。

剑气纵横,普通人进去,会被切成碎片。

我走到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块碑,碑前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没有剑尖,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不归。**

我伸手,握住剑柄。

剑气瞬间涌进经脉,像千万根针在扎。

但我没有松手。

上一世,我经脉尽断,握不住任何剑。

这一世,我要把每一柄剑,都握回来。

“认主吧。”我说,“我不归,你不归。”

“我们,一起归。”

断剑嗡鸣。

剑气,散了。

它认了我。

11

出剑冢的时候,山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车旁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捏着一株灵草。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请问,这里是剑宗吗?”

“是。”

“我找苏九夜。”他说,“有人告诉我,她能帮我。”

“帮你什么?”

“我叫姜屿。”他说,“我死过一次了。”

“被同门捅了刀,死在秘境里。”

“他们说,只有你能填我的坑。”

我看着他手里的灵草。

那是秘境里最珍贵的一株。

上一世,他为了它,丢了命。

这一世,他还活着。

“好。”我说,“进来。”

“先喝口热水。”

“再讲讲,是谁捅的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 我抢了气运之子的机缘

---

我是散修,没宗门,没背景,没靠山。

进秘境那天,我只想要一株灵草,换妹妹的药钱。

结果那株灵草,被气运之子看上了。

他要,我就得让。

我不让,他就杀我。

他把我捅了个对穿,抢走灵草,还说我「不识抬举」。

我死在秘境的泥地里,血把灵草的根都染红了。

到了地府,判官嫌我执念太重,不入轮回。

给我一把刀,消除执念。

再睁眼,我回到进秘境那天早上。

这一次,我选择毫不犹豫地抢在他前面,把灵草连根拔起。

1

灵草离土的瞬间,一只手按住我的手腕。

“兄台,这株灵草,我要了。”

我抬头。

白衣,长剑,眉心一点朱砂痣。

气运之子,林昭。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秒抬头的。

然后我说:好,你拿去。

再然后,我死了。

这一次,我把灵草塞进怀里,按紧。

“不给。”

他的笑,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不给。”我站起身,“我先来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我说,“也不想知道。”

即使这个人,我已经死在他手里一次了。

2

上一世,我太天真。

我以为秘境里有规矩,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我以为修仙界有公道,杀人夺宝是要偿命的。

我以为只要我让一步,就能活着走出去。

我让了。

我让出了灵草,让出了尊严,最后让出了命。

死的时候,林昭蹲在我面前,笑得很温柔。

“兄台,你早这样多好。”

“非要我动手。”

“不识抬举。”

血从我嘴角涌出来,我想骂他,骂不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灵草装进玉盒,扬长而去。

泥地很冷。

妹妹还在家里等我的药钱。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了。

3

“你叫什么名字?”林昭问。

“姜屿。”

“散修?”

“是。”

他笑了,笑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散修也敢跟我抢东西?”

“这株灵草,是我先拿到的。”我说,“谁抢谁,你心里清楚。”

“我再说一遍。”他收起笑,眼神冷下来,“把灵草给我。”

“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我问,“杀了我?”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上一世,”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就是这么干的。”

“一剑穿心,抢走灵草,说我死有余辜。”

“你说什么?!”

“我说,我死过一次了。”

“死在你手里。”

林昭的脸色,变了。

变了几变。

最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就算你死过一次,又如何?”

“气运在我。”

“天道站在我这边。”

“你一个散修,拿什么跟我斗?”

我从怀里摸出那株灵草,在他眼前晃了晃。

“拿这个。”我说,“还有——”

“我已经不是散修了。”

4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灵草揣好,“我现在有靠山了。”

林昭眯起眼:“谁?”

“苏九夜。”我说,“剑宗,苏九夜。”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九夜这个名字,修仙界无人不知。

剑宗三百年一遇的天才。

一年前,她废了自己师兄的修为,名震天下。

半年前,她进了剑冢,带出一柄不归剑。

三个月前,她放话:**名单上的人,我照了。**

名单上,第三个名字,就是姜屿。

“你……你认识苏九夜?”

“她请我喝过茶。”我说,“还说,如果有人欺负我,报她的名字。”

“你骗我。”

“那你试试。”我说,“杀了我,看看苏九夜会不会找你。”

林昭的手,按在剑柄上。

按了很久。

最后,他松开了。

“算你走运。”

他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又回头。

“姜屿,你记住。”

“气运之子,不是浪得虚名。”

“这株灵草,你拿得住,拿不住,走着瞧。”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灵草按得更紧。

“走着瞧。”我说。

5

林昭走后,我找了个山洞,把灵草种下。

这株灵草叫还魂草,能续命,能解毒,能救我妹妹的喘症。

上一世,我把它让了出去。

妹妹病了三年,最后咳血而死。

我跪在坟前,发誓下辈子再也不要当好人。

结果没有下辈子。

只有这一次重来。

洞口传来脚步声。

我握紧刀。

来的人,是苏九夜。

她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挂着那柄不归剑,走进山洞时,剑气把洞口的野草都压弯了。

“拿到了?”

“拿到了。”

“林昭呢?”

“走了。”

她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名单上,你的坑,算是填了一半。”

“一半?”

“还有一半。”她说,“林昭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气运之子,天道护着他。”

“你要抢他的机缘,天道就会反噬你。”

“那怎么办?”

苏九夜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硬扛。”她说,“扛过去,天道就归位。”

“扛不过去呢?”

“那就再死一次。”

我笑了笑。

“好。”我说,“那就扛。”

6

果然,三天后,林昭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七个帮手,都是各宗门的内门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后期。

“姜屿。”林昭站在洞口,笑得很得意,“我说过,这株灵草,你拿不住。”

我握紧刀,站在洞口。

“林昭。”我说,“你一个气运之子,围殴一个散修,传出去好听吗?”

“好听不好听,无所谓。”他说,“死人不会说话。”

“动手。”

七个人,同时冲上来。

我挥刀。

刀光如雪。

第一个人,被我劈飞。

第二个人,被我斩断长剑。

第三、第四个人,一左一右夹攻。

我挡住了。

但第五个人,从背后偷袭。

一剑,刺进我的左肩。

血,溅了出来。

“哈哈哈!”林昭大笑,“散修就是散修!拿什么跟我斗!”

我咬着牙,把刀换到右手。

“再来。”我说。

7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气如虹,把第五个人劈飞出去。

苏九夜从半空落下,不归剑横在身前,黑衣猎猎。

“林昭。”她说,“你过了。”

林昭脸色一变:“苏九夜?!”

“名单上的人,我照了。”她说,“你动他,就是动我。”

“你——”

“或者,”苏九夜拔剑,“你跟我打。”

林昭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看了看苏九夜,又看了看我,最后咬了咬牙。

“好。”他说,“苏九夜,算你狠。”

“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气运之子的机缘,不是谁都能抢的。”

他带着人,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我,眼神阴毒。

“姜屿,你等着。”

我擦了擦肩上的血,笑了笑。

“等着。”我说。

8

苏九夜替我包扎伤口。

“疼吗?”

“不疼。”我说,“比死的时候,好多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苏姑娘。”我问,“你为什么帮我?”

“名单。”她说,“天道故障,我们是一伙的。”

“一伙的?”

“嗯。”她站起身,“沈烛填了第一张,我填了第二张,你填了第三张。”

“填完坑,我们就自由了。”

“自由之后呢?”

“之后?”她看向洞外,月光很亮,“之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想了想。

“我想开一间药铺。”

“给我妹妹治病。”

“顺便,给穷苦的散修看病。”

苏九夜点点头。

“好。”她说,“那你得活着。”

“我活着。”我说,“一定。”

9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洞口,看着月亮。

月亮缺了一块。

像坏掉的界面。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苏九夜总是看天。

因为天,出了故障。

天道出了故障,把我们这些死得冤的人,送了回来。

填坑,或者再死。

我提起刀,在石头上刻了三个字:

**姜屿。**

刻完,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很轻:

“第 03 号,填坑,或者再死。”

我把刀收回鞘中。

“填。”我说。

“妹妹,等我。”

“哥,一定回去。”

10

第二天,我带着还魂草,回了家。

妹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断。

“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把灵草熬成药,一勺一勺喂她,“这次,哥给你带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能治好你病的好东西。”

她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哥,你瘦了。”

“没瘦。”我说,“是长大了。”

喝完药,她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上一世,我死在秘境里,她死在病床上。

我们兄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一世,我回来了。

她也还在。

这就够了。

11

一个月后,妹妹的病好了。

能跑,能跳,能上山采药。

我在镇上开了一间小药铺,给穷人看病,不收钱。

苏九夜来过一次,留下一柄短剑,说防身。

沈烛寄来一封信,说丹方填完了,要来串门。

林昭没再来找麻烦。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气运之子的机缘,被我抢了。

这笔账,他记着。

不过没关系。

我也记着。

我叫姜屿。

我死过一次。

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死得不值。

月亮缺着的那一块,还没有补上。

下一个填坑的人,不知道是谁。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刀在鞘里。

命在手里。

这一世,我只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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