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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7:49

穿到了重症精神病院,邻床是个自称“灭世魔神”的冷白皮帅哥。

为了不被拉去地下室切片掏腰子,我每天假装自己是一台落地电风扇,一见到人就摇头“呼呼呼”。

他天天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我磨牙,像在看一个死人。

某天半夜,他突然挣脱束缚贴到我床前,掐着我的脖子冷笑:“装够了吗?本座要用你的血祭天。”我眼神呆滞地盯着他,飞快按下了呼叫铃,扯着嗓子对冲进来的护士大喊:“护士阿姨!这台双开门冰箱他漏电,他还摸电风扇的屁股!”反派那张帅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1 护士阿姨!这台双开门冰箱他漏电!

我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灌满了刺鼻的八四消毒水和陈年霉味。

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那截接触不良,滋滋啦啦地响着,忽明忽暗,像有人蹲在墙外拿着手电筒,一闪一闪地往我脸上晃。

我躺在一张掉漆生锈的铁架床上,稍微一动,床板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手腕上有一圈新鲜的紫红色勒痕,火辣辣地疼,左边起皮的墙面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铝制号码牌。

——103号。

对面那张床空着,发黄的被子凌乱地堆在床脚,光秃秃的床板上还留着几道深褐色的抓痕,看着像干涸已久的血迹。

我的脑子疼得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湿棉花,又沉又胀。

下一秒,一段根本不属于我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原主叫乔巡,二十岁,省城师范大学的大二学生。爹妈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底下有个十九岁就染上网络堵伯的耀祖弟弟,还有一个在私立医院当护工头子的亲姑姑乔美兰。

三天前,她刚把兼职攒下的两千块钱转给家里,转身就被亲生父母用一碗加了料的绿豆汤迷晕。等她半梦半醒间被人架上面包车时,父母已经笑眯眯地签下了所谓的《全权医疗托管及放弃治疗协议》,以“重度被害妄想及精神分裂”为名,把她送进了这家城南私立疗养院。

她缩在铁床上哭了整整一夜,嗓子都哭哑了,也没等来一句解释。

哭累之后,她扛不住药物残留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邻床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疯男人被她的哭泣和呼吸声吵醒,直接端起地上一盆冰冷的洗脚水,掐着她的下巴,硬生生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在极度的恐惧与窒息中挣扎了几下,无声无息地断了气。

而我,就在她刚刚死透的这一刻,穿进了这具还带着余温的身体里。

记忆全部接收完的那一秒,我的指尖瞬间凉得像冰块。

老天爷真看得起我。别人穿书不是王府后宅的嫡女,就是手拿百亿剧本的豪门千金。

我倒好,穿进了一本熬夜看过的、设定乱得像老油火锅底料的烂尾小说里,成了黑医院里等待摘肾配型的倒霉炮灰供体。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我清楚地知道这家医院的真面目。

它表面上挂着“城南私立精神疗养院”的慈善牌子,背地里却是一个给地下黑市筛选、圈养活体器官的屠宰仓库。甚至为了防止里面关押的特殊人群逃跑,医院建造在一处带有异常磁场的陨石坑旧址上,通讯信号常年被屏蔽,连武者的内息都会受到极大压制。

原著里写过,曾经住在我这个103床位的男人是个会计,为了证明自己没疯,死死拽着查房医生的白大褂,一口气背到了圆周率小数点后两百位。

当天晚上,他就被两个满脸横肉的护工拖去了地下二层。

第二天,医院病历本上轻飘飘地添了一笔:“患者突发狂躁症,撞墙自伤,抢救无效不治。”

可上帝视角的文字写得明明白白。

那个人是在没有全麻的情况下,被活生生摘走了两颗腰子。

我默默在铁床上躺了两分钟,听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确定房间里暂时没有别人,才慢慢撑起酸软的身子,咔吧咔吧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就在这时,走廊外的水泥地上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停在了103病房的铁门外。

铁门上方那个巴掌大的观察小窗“哗啦”一声被拉开,一双阴冷浑浊的眼睛透过铁栅栏朝里面扫了过来。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但连零点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立刻把脑袋往左边机械地一歪,停顿半秒,再往右边僵硬地一歪。

同时把两颗眼珠子死死往鼻梁骨中间挤,嘴巴张成O型,发出单调又规律的鼓风声:

“呼——呼——呼——”

小窗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随后,铁皮挡板“啪”地合上,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了。

我保持着歪头的姿势又吹了十秒钟的空气,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从这一刻开始,乔巡已经死了。我不再是一个会思考、会害怕、会哭着求救的正常大学生。

我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落地电风扇。

只要周围有活人喘气,我就定时定点左右摇头,眼珠对焦,嘴里配音。

正常人看见狂躁或者哭闹的精神病患者,通常会提高警惕。但如果一个患者双目无神、全天候像台老旧家电一样原地摇头,那些见惯了生死的护工大概率只会觉得她脑子彻底烧坏了,属于毫无反抗能力的优质“呆傻供体”,反而懒得折腾她。

在等待救援或者找到逃跑路线之前,我给自己定了三条铁律:

第一,打死也不能说自己没病。

第二,绝不能和任何医护人员正常对视超过三秒。

第三,绝不能表现出任何符合人类逻辑的清醒反应。

在这栋吃人的楼里,清醒不是优点,是催命的死亡通知书。

我刚把屋里的布局摸清楚,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对面床上的男人被两个护工推搡着扔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身形却极高挑挺拔,裸露在外的小臂和脖颈皮肤冷白如玉,眉骨很高,一双眼睛锋利得像浸过寒潭的刀。

如果不是他双手手腕上还挂着被硬生生崩断的皮革约束带,唇色因为刚受过高压电击而泛着病态的苍白,我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顶流明星的战损拍摄现场。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对面床铺,盘腿坐上床板,垂着长睫,修长却带着薄茧的手指一点一点捻动着腕上缠绕的暗红色旧绳。

旧绳下面,坠着半块质地极佳、却透着股肃杀气的墨黑色古玉。

不用看病历牌,我也知道他是谁。

百里炽。

在这本狗血与脑洞齐飞的原著里,他是顶级财阀百里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也是全书古武战力天花板的男主角。

只是现阶段,这位大佬惨得让人不忍直视。他被自己狼心狗肺的亲爹百里盛暗中灌了整整三年的高浓度神经致幻剂,又被勾结的院方关进这间受地下陨石磁场压制的病房里,日复一日地经受电击、冰水浸泡和催眠洗脑,记忆早已错乱成了麻花。

现在的百里炽,坚信自己是修真界渡劫失败、转世重修的灭世魔神。

护工每天给他送镇定剂,他冷笑着说是正道伪君子封印他魔气的毒丹;主治医生拿听诊器给他做检查,他当场暴起,说那是邪修在窥探他的极品灵根。

就在上个星期,他还徒手把一根加厚不锈钢饭勺捏成了实心铁丸,吓得新来的小护士当场尿了裤子。

总而言之,这是一位随时会无差别杀人的极度危险分子。原主昨晚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所以当他捻着墨玉、似有所觉地抬起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朝我看过来时,我求生欲瞬间拉满,脖子一梗,立刻开始了丝滑的二档摇头表演。

“呼——呼——呼——”

我一边吹风,一边用斗鸡眼余光瞄他。

百里炽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玩意儿蠢得有失他魔尊的格调,冷冷移开了目光。

整个白天居然就这么相安无事地混了过去。

我严格遵循人设,按时把护工发的维生素片吞下去(致幻药被我藏在舌根底下吐进了袖口),按时夹在病友队伍里去食堂领饭,按时对每一个路过我三米之内的活物进行全方位立体送风。

中午的伙食是一碗飘着两片烂菜叶的清水汤,外加两个硬得能当板砖使的冷馒头。

我低头啃了半个,胃里还是空落落地泛着酸水,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午两点院子放风的时候,我蹲在墙根底下,看见108床的王大爷正站在花坛边,慷慨激昂地对着一窝搬家的黑蚂蚁发表国际局势演讲。

而他那只开了胶的解放鞋鞋底下面,赫然压着一块用透明塑料袋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老式桃酥!

我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焊在那块桃酥上,盯了整整五分钟。

人一旦饿极了,什么尊严都是浮云。

等王大爷挥舞着双手讲到“蚂蚁社会的阶级矛盾与窝头分配不公”时,我趁他脚后跟抬起的瞬间,极其迅速地伸出脚尖,把那包桃酥勾进病号服裤腿里,转身缩进角落,三两口塞进了嘴里。

塑料袋破了个小口,带着一股浓郁的酸臭鞋垫味。

但酥得掉渣,甜丝丝的,比刷锅水一样的白菜汤好吃一万倍。

我拍干净嘴角的饼干渣,顺手从路过的护士推车底座下摸走了一截脱落的细钢丝,心满意足地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直到凌晨两点,整栋住院楼的照明灯准时熄灭。

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铁栅栏洒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条死寂的阴影。

我刚把硬邦邦的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准备睡个回笼觉,床头上方毫无征兆地笼罩下一道高大压抑的黑影。

空气里飘来一股极淡的冷水味和铁锈血腥气。

百里炽不知什么时候又震断了加粗的约束带,像一头夜间狩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床沿边。

我还没来得及摇头,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却冰冷如铁钳的大手,猛地卡住了我的咽喉!

“装够了吗?”

他的声音贴着黑暗响起,沙哑低沉,像被粗砺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你白天对着空气呼呼叫,到了后半夜却在被窝里磨牙打呼噜。怎么,凡间的电风扇成精了,夜里还会做梦?”

恐怖的窒息感瞬间漫过头顶,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我本能地抬手死死抠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冷白的皮肉里,可那条手臂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他微微俯下身,月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属于正常人类的温度,像是结了万载玄冰。

“不管你是哪路正道派来的细作,本座今晚便拧断你的脖子,用你的血祭旗。”

他虎口骤然收紧,喉骨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

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死亡的阴影和原主昨晚的绝望重叠在一起。

我没有时间跟他讲道理,只能拼尽胸腔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猛地抬起右手,朝着床头铁栏杆后面的红色紧急呼叫铃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

“嘀——嘀——嘀——!”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在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开。

趁着百里炽因为刺耳噪音动作微顿的半秒钟,我憋红了脸,死死瞪起斗鸡眼,扯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惊天动地地大喊:

“护士阿姨救命啊!104号这台双开门大冰箱他半夜漏电了!他还趁黑偷摸电风扇的屁股!要短路爆炸啦!”

百里炽掐着我脖子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张俊美阴鸷、宛如杀神降世的脸上,罕见地裂开了一丝茫然与荒谬。

仅仅五秒钟后,病房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脚踹开!

值夜班的胖护士长提着一米长的警用高压电棍冲了进来,啪地拍亮顶灯,一眼就看见百里炽半跨在我的床沿上,一只手还死死掐在我的脖子上,姿势极其诡异。

“百里炽!你大晚上又发什么狂躁症!”

护士长骂了一句,毫不留情地将高压电棍捅上了他的后心。

滋啦——!

幽蓝色的电火花在蓝白病号服上炸开,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味道。

百里炽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高大的身躯骤然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额角青筋暴起,随后力气尽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砸在我的床脚边。

门外守着的两个壮硕男护工一拥而上,熟练地反剪他的双手,抓着他的脚踝跟拖死狗似的往门外拖。

被拖出铁门槛的那一刹那,百里炽在剧痛中强行偏过头,一双充血的黑眸死死锁住我。

他染血的薄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你完了。

说实话,摸着火辣辣的脖子,我也觉得自己今晚八成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胖护士长还喘着粗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我不敢去摸脖子上的指印,只能硬生生咽下喉头的腥甜,把脑袋往左边咔哒一歪,再往右边咔哒一歪。

“呼——呼——呼——”

护士长皱着眉头看了我几秒,见我连差点被人掐死都不知道哭,反而还在那儿傻乎乎地吹风,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103号木僵伴随机械动作,病得不轻,排除伪装可能,继续留院观察。”

大铁门重新哗啦落锁,顶灯熄灭。

我瘫回硬板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被掐出来的地方已经肿了,每一次吞咽都像吞刀片。

三天前,那个真正的二十岁姑娘乔巡,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被百里炽活活灌水弄死的。

而我刚才,差一点就步了她的后尘。

我哆嗦着手把发霉的被子拉到鼻尖底下,死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只要熬过这几天,摸清换班规律找到机会逃出这栋鬼楼,我就能活下去。

至于百里炽……被电成那样,今晚肯定被关进禁闭室了,最好永远别再放回来。

然而,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病房角落洗手间里一直“滴答、滴答”响着的水龙头声,突兀地停了。

四周死一般寂静。

一道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贴着我的后脑勺响了起来:

“走廊没人了。”

我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根根倒竖,血液差点原地凝固!

“怎么不摇了?”那道声音轻轻擦过我的耳廓,凉飕飕的。

我僵硬着脖子,像生了锈的发条玩具一样,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惨淡的月光下,百里炽竟然跟只没有重量的夜枭一样,悄无声息地蹲在我窄小的铁皮床头柜上!

他身上那套号称连棕熊都挣不开的加厚约束衣,已经被撕成了碎布条,精钢锁扣散落一地。

他垂着眸,苍白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把从护士站顺来的医用弯头剪刀。腕间暗红旧绳下的半块墨玉,在夜色里泛着幽冷摄人的寒光。

冰凉锋利的剪刀尖,缓缓下移,轻轻贴上了我的右脸颊。

“本座很好奇,”他俯下身,黑发垂落,嗓音低得像毒蛇吐信,“你这台满嘴胡言乱语的破风扇,究竟是哪一路派来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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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九块九杂牌风扇,拒绝免费除霜

“滴——报告尊贵的用户,系统检测到不明金属刀尖偏离中心轴零点五厘米。”

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弯头剪刀,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用最平直、最没有起伏的电子客服腔调开口:

“您的暴力操作已导致本机ABS塑料外壳严重刮花。根据厂家三包售后条例,您需要全额赔偿返厂维修费,并自行承担江浙沪以外的往返邮费。”

百里炽幽深的眸子沉了下去,手腕微压。

“死到临头,还敢在本座面前装疯卖傻?”

“本机出厂前经过三百六十项严格质量检测,持证上岗,绝不接受任何恶意无理由差评。”

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彻底疯魔的“器物妄想症”患者,我非但没往后缩,反而梗着脖子主动往刀尖上凑了零点一厘米。

锋利的医用剪刀刃瞬间划破脸颊娇嫩的皮肤,温热的血珠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滑落。

百里炽没想到我真敢往上撞,动作顿了顿。他垂眸看着刀尖上沾染的那滴殷红血珠,眉头微微拧起,竟把剪刀凑到鼻端轻轻嗅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

“凡人愚血,怎么还混着一股劣质机油和铁锈味?”

“因为我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砍一刀买来的三无杂牌电风扇。”

我面不改色地胡扯,同时猛地从被窝里抽出两条胳膊,化作人形风车开始上下左右疯狂挥舞!

“本机出厂自带二手工业润滑油,昨天发货前还在村口五金店泥地里滚过两圈!旁边这位双开门大冰箱先生,我看你脑门结冰、杀气外露,需要本机提供免费强力除霜服务吗?呼——呼——呼——!”

我两条手臂抡得像螺旋桨一样残影重重,嘴里狂喷口水配音。

带着消毒水味的狂风呼呼作响,直接把百里炽额前凌乱的湿发吹得往后乱飞,连带着他那张冷酷威严的魔尊脸都显得有些滑稽。

百里炽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坚硬的剪刀铁柄带着破风声,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我的右侧锁骨上!

“咔!”

骨头差点裂开的剧痛从肩头轰然炸开,我眼前瞬间黑了一片,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腥甜。

我死死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口涌到嘴边的血沫咽了回去,连眉毛都没敢皱一下。

不能喊疼,更不能伸手去揉伤口。

电风扇是死物,电风扇没有痛觉神经。只要我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属于正常人的痛苦求饶,这疯子立刻就会笃定我是伪装潜伏的刺客,下一剪刀就会直接捅进我的大动脉。

“收起你这套拙劣的把戏。”

百里炽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今天下午放风时,本座在二楼窗边看得一清二楚。你趁108号那个老疯子对着蚂蚁训话,用脚尖从他鞋底抠走了半块桃酥,躲在墙角狼吞虎咽,方才被窝里还打了个酸臭的饱嗝。你告诉本座,哪门子的电风扇会偷吃凡间糕点?”

我的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头皮一阵发麻。

这疯子居然全看见了!

“报告用户,那是本厂家最新研发的‘全天候生物质能混合发电技术’。”

我顶着火辣辣剧痛的锁骨,坚持不懈地左右匀速摇头:

“通过摄入高热量碳水化合物进行机身内部燃烧,转化为强劲动能。至于您听到的那个响嗝,是生物燃料充分反应后产生的工业尾气,正在进行合规达标排放。”

百里炽那张冷白俊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

“巧舌如簧,死不悔改。”

他用冰凉的剪刀背重重拍了拍我带血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

“本座不管你是周平派来试探我的暗桩,还是百里盛埋下的眼线。明早辰时查房之前,把你藏在床板底下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本座亲手拆了你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把你塞进院子外面的化粪池里。”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床板底下?那里除了原主留下的两只破洞棉袜,就只有我今天下午趁乱从护士推车底下顺来的那截细钢丝。

我藏钢丝的时候极度隐蔽,他当时还在电击室受刑,绝对不可能看见。

那他在找什么?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他诈我的话术?

我没接他的话茬,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接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瘫,脑袋往左边咔哒一歪,舌头吐出半截装死机:

“滴——您输入的指令过于复杂,系统词库检索不到相关词条。当前机身电量不足百分之五,即将进入强制休眠模式,请尝试插电重启主机,或于工作日拨打厂家400售后热线……”

百里炽仅存的一点耐心彻底告罄。

他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攥住我纤细的脚踝,像拎小鸡仔一样猛地将我往床尾拽去!

“咚!”

我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生锈的铁床护栏上,撞得我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作响。

还没等我缓过劲来,他已经翻身下地,穿着布鞋的脚直接踩住我搭在床沿的右手背,鞋底带着千钧之力,缓慢而残忍地碾过我纤细的指骨。

“本座平生最恨被人愚弄。只数三声。”

“一。”

十指连心,我的手背像是要被硬生生碾碎,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后背。

“二。”

他维持着踩住我手的姿势,单手弯腰,从床底下一把拎出了那只红色的廉价塑料盆。

盆里晃荡着大半盆浑浊的冷水——那是昨晚护工扔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洗脚水。

看到那只红塑料盆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

身体深处属于原主的死亡记忆如同海啸般反扑上来——冰冷腥臭的脏水灌满口鼻、气管痉挛的绝望窒息、胃部翻江倒海的酸水,以及百里炽在黑夜里那张毫无怜悯的修罗面孔!

“本座最后问你一次。”

百里炽单手端起水盆,高高举到我的头顶上方,冰冷的水珠顺着盆沿滴落在我惨白的鼻尖上。

“东西,到底在哪?”

浑浊的水面开始倾斜。

我死死屏住呼吸,被踩住的右手指尖在剧痛中艰难地弯曲,一点一点摸向藏在左袖口夹层里的那截救命钢丝。如果他真敢灌下来,就算暴露清醒,我也得先扎瞎他一只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外面的声控灯突然“啪、啪、啪”全部亮了起来!

紧接着,病房铁门上的观察小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

“103号,104号。这么晚了,精神头还这么好?”

主治医生周平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怀里夹着两本厚实的黑色硬皮病历夹。

他大半夜依旧穿着一尘不染、熨烫平整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着,温和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竹叶青。

“一个刚挨完高压电击还能半夜挣脱约束衣串床行凶;另一个手背都被踩青了,还吐着舌头坚持扮演家用电器。”

周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二位的临床症状都出现了新的变化,非常需要一次正式的‘深度精神鉴定’。”

百里炽端着水盆的手臂停在半空,缓缓抬起眼帘,隔着铁栅栏与周平对视,眼底翻涌的暴虐几乎要凝成实质。

周平却根本不怕他,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夜光挂钟:

“明早九点整,三号楼特殊鉴定室。你们两个,一个都别落下,一起过来吧。”

“啪。”观察小窗重新合拢锁死。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病房里重归死寂。百里炽还保持着端盆俯视的姿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吐出嘴里憋着的一口浊气,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开口:

“疯子,别找了。你的催命符,来得比我的还要早。”

百里炽冷冷垂眸睨了我一眼,眸色深不见底。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整整一盆冰冷刺骨的洗脚水,没有灌进我嘴里,而是结结实实地兜头泼在了我的棉被和床垫上!

我冻得浑身一哆嗦,这狗男人却随手把空盆往地上一扔,转身跃回他自己的104号床铺,闭目打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在湿透的床角缩了大半夜。第二天上午九点整,铁门准时打开,我和百里炽被四个手持防暴叉的壮硕护工押进了三号楼深处。

那间所谓的“特殊鉴定室”,墙壁涂着吸音涂层,里面根本没有问诊桌,也没有心理沙盘,正中央只焊着两张布满暗褐色血垢的生锈铁架电击椅。

左边那张椅子上,已经死死绑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病号服被剪开了一个大洞,右侧后腰处贴着厚厚一沓医用纱布,暗红粘稠的血水已经将纱布彻底浸透,正顺着铁椅腿“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听见铁门开启的动静,那人极其艰难地抬起满是冷汗的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住在109床的老赵。

昨天中午在食堂,他还排在我前面领馒头,因为看我瘦弱,还偷偷把自己碗里唯一一片完整的白菜叶拨给了我。

老赵在看清我的瞬间,浑浊的眼眶骤然红透,干裂出血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他趁着周平低头配药的空隙,拼命冲我眨眼,用口型无声地哀求:

救我……小乔,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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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针尖离眼三厘米,谁眨眼谁上手术台

老赵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他原本是省城建工集团的总工程师。

半个月前,他在审核城南市政管网改造图纸时,无意中撞见周平和地下黑市的器官贩子在废弃工地交易,还听见了“城南疗养院地基陨石辐射屏蔽”的秘密。当天夜里他下班回家,就被人套上麻袋打断了三根肋骨,伪造了一套家属签字文件,硬生生塞进了这间人间地狱。

这段情节,在原著里只是为了侧面烘托反派势力庞大而一笔带过的背景板文字。

可此时此刻,当我亲眼看着老赵后腰处源源不断渗血的纱布、看着他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我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根本不是冷冰冰的几行铅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昨天排队时他还在小声念叨,说他有个正在读高三的女儿。

在这个鬼地方,他每天最恐惧的不是自己会被折磨死,而是怕女儿晚自习放学回到空荡荡的家,发现煤气灶上没有热好的排骨汤,怕女儿以为爸爸不要她了。

“周医生……周主任,我求求你……”

老赵被绑在铁椅上,嗓子哑得像破锣,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我真的没病,我脑子清醒得很!那天晚上我近视眼,什么都没看清,我也什么都忘了!我把建工集团的分红卡密码给你,里面有八十万,全给你!你让我给女儿打个电话,就一分钟,告诉她爸爸出差了,让她好好准备高考……”

周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双层乳胶手套,从不锈钢托盘里拿起一根足有小拇指粗细的骨髓穿刺针。

我的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下意识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周平绕到老赵身后,一把撕开那层已经被鲜血泡烂的纱布,露出底下青紫红肿的穿刺孔,没有打一滴麻药,直接将森冷的针尖对准了老赵的脊椎骨缝。

“不要——!啊——!”

老赵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旁边的护工便眼疾手快地拿起一团脏毛巾,恶狠狠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粗长的穿刺针硬生生扎入骨缝。

老赵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滚烫铁板的活鱼,眼球暴凸,四肢在皮带束缚下疯狂抽搐,铁椅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巨响。

周平神色平静地抽出一满管暗红色的骨髓液,举到无影灯下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

“造血干细胞活性良好,前期配型没有明显排异反应。”

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拿起钢笔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109号供体清醒度过高,情绪极其不稳。通知手术室,不必等到下周了,明早直接备皮,做全器官摘除。”

老赵嘴里塞着毛巾,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绝望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

我死死垂着眼帘,强迫自己不去看老赵的眼睛,脖子依旧像上了发条一样,机械、麻木地左右摇晃。

但与此同时,我的余光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过整间鉴定室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的蓝色医疗废物柜虚掩着,没有上锁。

而在柜门下方的夹缝里,塞着三本黑皮硬壳的厚账册,封面上虽然贴着《三号楼日常药品盘库》的伪装标签,但边缘露出的一角却印着红色的财务私章!

我心头猛地一跳。原著里提过,周平这人有严重的强迫症和多疑症,从不用联网电脑记黑账,所有的器官买卖流水、受贿名单和医药集团违规补贴,全都被他手写在三本《药品盘库》里,随身带在三号楼。

他显然做梦也没想到,今天护工打扫卫生时,顺手把文件袋当成废旧记录塞进了废物柜底层。

“发什么呆!103号,滚过去坐好!”

身后的护工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将我往另一张空着的铁椅上搡。

我顺着这股推力,脚下装作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废物柜方向歪了一下。借着宽大病号服裤腿的遮挡,我的右脚尖在地面上极其隐蔽地一勾、一送!

最底下那三本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黑色硬皮账册,悄无声息地滑出柜门,精准无比地掉进了旁边敞着口的医疗废品麻袋里,被上面的废纸壳严严实实地盖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周平正背对着我擦拭金丝眼镜,根本没有察觉。

我趁着被按上铁椅的瞬间,飞快记下了那只麻袋侧面的红色油漆标记,以及门外走廊平板推车的编号——04号车。

只要我能从接下来的测试里活过今晚,这就是我把这群畜生送进地狱的唯一翻盘底牌!

“咔哒、咔哒。”

两个护工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将冰冷的铁环扣死在我的手腕和脚踝上。

周平重新戴上一副崭新的无菌手套,从托盘里拈起一支装满红色药液的细长注射器,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身,与我平视。

下一秒,那根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细长针尖,直接对准了我的右眼瞳孔!

一步推进。距离我的眼角膜,只剩下不到三厘米。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清针管尖端斜切口上挂着的一小滴药液,能感受到金属逼近眼球时带来的刺骨寒意。

“乔巡,看着它。”

周平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大学课堂上做学术演示:

“这叫临床异物迫近反射测试。无论一个人多么会演戏,只要他的大脑皮层还具备正常的求生意识,当尖锐物体以这个距离逼近角膜时,交感神经就会强制命令他眨眼、流泪、或者向后仰头躲避。”

他手腕微动,针尖又极其残忍地向前推进了半毫米,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我颤抖的睫毛尖!

“会躲,就说明他知道疼,知道害怕。而知道害怕,就证明他根本没疯,神志清醒得很。”

周平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笑意不达眼底:

“昨晚你在病房里按响警报求救,时机掐得可真是准啊。乔巡,在我们这儿,像109号老赵那样神志清醒的聪明人,通常都活不过当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死死睁大双目,视线穿过那一点夺命的寒芒,强行将焦距散开,投向周平身后的虚空。

眼球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酸涩得像被人撒了一把滚烫的粗砂砾,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大脑深处有一个本能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尖叫——快闭眼!快往后躲!再不躲眼珠子就要被扎穿了!

可我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铁锈味的剧痛强行压制住人类的本能。

不能眨!只要眼皮抖一下,我现在就会和老赵一样被拖去备皮抽髓!

我把两颗眼珠子死死钉在鼻梁两侧,哪怕针尖擦过睫毛,也绝不合拢眼睑,脖子甚至还顶着针尖的威胁,机械而僵硬地开始转动:

往左歪。停顿一秒。

往右歪,脸颊几乎擦过针管。停顿一秒。

“呼——呼——呼——”

冰冷的汗水顺着我的耳后根滑进衣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一秒,两秒……整整十五秒的生死对峙后,周平终于缓缓收回了那支催命的针管。

“角膜防御反射彻底消失,瞳孔对近距离致命威胁无收缩反应。”

周平站起身,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低头在我的103号病历卡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看来昨晚按警报确实是狂躁刺激下的无意识抓挠。典型的重度器质性精神分裂,伴随不可逆的物化妄想症。”

我心底暗暗松了半口气,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不知疲倦地吹着空气。

而在鉴定室的另一侧,百里炽已经被四个如临大敌的护工死死按在了二号电击椅上。

或许是忌惮他昨晚徒手崩断约束带的恐怖怪力,护工这次不仅给他套上了双层精钢镣铐,还在他的太阳穴、手腕和胸口贴满了导电贴片,嘴里更是粗暴地塞进了一块防止咬舌的黑色硬橡胶塞。

“推到最大档。百里先生昨晚特意交代,要让咱们少爷好好‘静一静’。”周平冷漠地擦了擦手。

护工狞笑着将墙上的红色电闸一把推到底!

“滋——啪!”

恐怖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百里炽的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猛地向上反弓起身体,后背几乎折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双手五指死死扣住铁椅扶手,坚硬的指甲瞬间劈裂渗血,修长的脖颈与额角处,青紫色的血管一根根暴突欲裂!

哪怕隔着几米远,我都能听见电流灼烧肌肉骨骼的嗡鸣声。

这不是演出来的。因为疗养院地基下那块巨大的天外陨石磁场,他体内原本雄浑的古武内息被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根本无法护体。在这样足以电死一头成年公牛的狂暴电流下,他只能用凡人之躯硬生生受着。

足足二十秒后,护工才拉下电闸。

房间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味。百里炽脱力地垂下头,黑发被冷汗彻底浸透,胸膛剧烈起伏,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黑色橡胶塞的边缘滑落到他惨白的下巴上。

他看上去已经彻底陷入了昏厥。

可就在周平转身走向门口的那一刹那,那个垂着头的男人突然极其轻微地掀开眼皮,隔着缭绕的白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极短,快得像错觉。

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哪里还有半点昨晚嚷嚷着“本座祭天”的疯癫与混乱?

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在绝境中蛰伏时,最极致、最冷酷的清醒!

我心头巨震:他居然也是装的?!

还没等我消化这个惊天秘密,周平已经合上病历本,站在门口下了最后通牒:

“今晚省城有位大人物急需新鲜肾源,点名要年轻干净的。103号虽然傻了点,但各项指标最匹配,今晚八点准时送地下二层,准备开腹手术。”

他又冷冷瞥了一眼电击椅上的百里炽:

“至于104号,抗药性和耐受度太邪门了。给他静脉推注双倍剂量的粉色致幻剂,直接扔进三号冰水池泡到晚上八点,一块儿送去地下二层处理掉。”

我的脖子还在机械地一左一右摆动,可一颗心已经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明明通过了针尖测试,却还是逃不过今晚八点上手术台的死局!因为在这家黑医院里,不管真疯假疯,所有人的终点都是零件仓库!

周平手扶着门把,临踏出门槛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盯住我的背影:

“对了,乔巡。”

他镜片后的目光阴冷如毒蛇:

“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你这台九块九的破风扇要是还能喘气打转,我就亲自把你的扇叶一片一片活生生拆下来,泡进标本室的福尔马林缸里。”

大铁门轰然关上。

两个护工解开我的铁环,架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知道,门口高处的隐蔽摄像头正死死对着这条走廊,周平一定在监控室里盯着我听到死讯后的反应!

经过走廊第七盏壁灯时,我故意脚下一绊,让早已被百里炽砸伤的左肩狠狠撞在突出的铁门框上!

“咔哒”一声脆响,脱臼般的剧痛直钻骨髓。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倒吸冷气去护伤口,只是像一台撞上墙壁的扫地机器人,呆板地把撞歪的脑袋重新校准回中轴线,继续摇晃着被拖出大门:

“呼——呼——呼——”

在我身后,百里炽还被绑在满是血迹的电击椅上。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在我摇摇晃晃的背影上。

那双被高浓度致幻剂和高压电流反复摧残的漆黑眸子里,原本用来伪装疯魔的浮躁一点点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终于在黑暗中寻回刀柄的绝世凶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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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地下二层屠宰场,五分钟只活一个

晚上八点整,我被五花大绑着塞进货运电梯,一路下坠,推进了传说中的地下二层。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来苏水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墙壁和地面全都铺着惨白的无菌瓷砖,干净得过分。

但凡在医院待过的人都懂,只有需要常年掩盖大出血的铁锈腥臭时,才会把消毒水喷洒到这种令人窒息的浓度。

走廊尽头的防爆门上挂着一块擦得锃亮的铜牌——【特护重症观察区】。

可推开门,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重症监护仪,只有两张冰冷刺骨的不锈钢解剖手术床!床沿四角焊着粗重的铁环,下方的地面甚至专门修了引流血水的暗槽。旁边的不锈钢医用推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开腹手术刀、肋骨撑开器、加长止血钳,以及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大号注射器。

我被护工像扔牲口一样按在右边那张手术床上,手腕和脚踝分别被扣进冰冷的铁环里。

五分钟后,防爆门再次打开,百里炽也被四个护工架了进来。

他现在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因为在零下几度的冰水池里整整泡了一个下午,他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着冰水,乌黑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额角,薄唇冻得发紫,连带着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

更致命的是,他的左臂血管上还插着一根没有拔掉的留置针,软管里残留着诡异的淡粉色药液。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种药——百里盛重金找境外地下实验室定制的“高浓度神经致幻剂”。

在双倍剂量和冰水失温的双重折磨下,哪怕百里炽意志力再强,此刻他的精神防线也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护工将他扔在左边那张手术床上,似乎觉得他已经是个半死人,只用一副特制的精钢手铐将他的右手铐在床头栏杆上,便搓着手退出了房间。

周平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手术服站在医用推车旁,慢条斯理地往手上套双层无菌乳胶手套。

“啪!”

乳胶绷紧弹在手腕上的脆响,在空旷死寂的地下解剖室里,宛如死神敲响的丧钟。

“今晚省城来的那位贵客,脾气有些古怪。”

周平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复古怀表,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贵客只预订了一副最新鲜、最有活力的肾脏。可我手里现在有两个待处理的极品供体,这让我很难办啊。”

他缓步走到我的手术床边,伸手一把掀开我半湿的病号服下摆,拿起蘸满棕黄色碘伏的棉球,在我右侧腰腹处来回擦拭了三遍。

冰凉的消毒液刺激着紧绷的皮肤,我的腹部肌肉控制不住地一阵痉挛。

紧接着,一支蓝色的医用记号笔落了下来。

周平沿着我右侧最下方的肋骨边缘,不疾不徐地画出了一条长达十五厘米的虚线弧度。

“别紧张,乔巡。我的刀工在业内是出了名的稳,切口会非常漂亮。”

他俯视着我,镜片反着无影灯的白光:

“把肾摘除之后,我会用最好的可吸收线给你缝合。等装箱运去黑市做其他零件拆分时,外面基本看不出难看的疤痕。”

我死死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指甲掐进掌心,逼迫自己的呼吸频率维持在平稳的伪装状态。

周平直起身,从推车上拿起一把寒光凛冽的三号手术刀,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锋利的刀刃,随后手腕一松——

“当啷!”

那把手术刀被他随手扔在了两张手术床正中间的白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贵客说了,他最喜欢求生欲旺盛、生命力强悍的供体器官,那样移植后的存活率最高。”

周平微笑着从推车上拿起那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百里先生那边也刚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须让104号彻底变成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或者一个真正的废人。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来向我证明谁的生命力更强。”

他走到我床边,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进我的颈部静脉,将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推了一半进去。

随后转身走到百里炽床边,将剩下的一半药液,尽数推进了百里炽左臂的留置针管里!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来。针头拔出时,一滴殷红的血珠从针孔渗出。

“这是改良过的神经肌肉阻滞剂。三分钟后,你们的四肢末端会开始麻痹失控;五分钟后,运动神经彻底瘫痪;十分钟后,呼吸肌停止工作,你们会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活活憋死。”

周平从白大褂胸口掏出一支贴着绿色标签的解毒剂玻璃瓶,夹在指间晃了晃,然后随手放在了门口内侧的感应台面上。

“解药只有这一支,而且只够一个人活命的剂量。地上的刀就在那儿,你们两个谁先割断对方的喉咙,我就会开门把解药赏给活下来的那个,顺便带他上手术台享受全麻待遇。”

“当然,”周平退到门口,唇角笑意加深,“如果你们两个疯子突发善心谁也不肯动手,那五分钟后大家就一起瘫在床上等死,我正好省下麻药,直接进来开膛取货。”

沉重的防爆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

“咔哒、咔哒。”电子锁与机械锁同时落下的声音响起。

墙上的电子挂钟,红色的秒针无情地跳到了20:03。

几乎是立刻,那股可怕的神经毒素顺着血液冲向四肢百骸!

我的十根手指尖开始像过电一样发麻,眼前的视野边缘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翳,连心跳都变得沉重滞涩。

不能等死!

我猛地偏过头,看向扣住自己右手腕的铁环。

因为我白天在针尖下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木僵傻子,刚才护工绑我的时候极其敷衍,铁环上的老式弹簧扣锁甚至没有推到底!

周平太傲慢了,他以为注射了肌肉阻滞剂的猎物,根本不可能有力气挣脱铁环。

我趁着手指还残存着最后一点知觉,拼命扭动手腕,从左袖口的缝隙里抠出那截藏了一整天的救命钢丝,咬着牙对准锁孔捅了进去!

第一下,手指发颤,钢丝滑开了。

汗水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我深吸一口气,死死稳住指尖,第二下精准地挑中了里面的锁簧!

“咔哒!”

右手铁环应声弹开!我顾不上喘息,飞快地用钢丝解开左手和双脚的束缚。

然而,还没等我撑起身子,左边那张手术床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与金属摩擦声!

我骇然转头。

百里炽竟然已经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工具开锁。为了挣脱那副精钢手铐,他竟然生生卸掉了自己右手的拇指关节,硬是从狭窄的铁圈里把手抽了出来!鲜血顺着他苍白修长的指尖哗哗往下淌,在白瓷砖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可他现在的状态,比昨晚在病房里还要恐怖百倍。

双倍的高浓度粉色致幻剂,加上冰水刺激和神经毒素的催化,已经将他最后那一丝清明彻底吞噬。他的眼白里布满了蛛网般黑红色的血丝,呼吸粗重滚烫,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修真界血海尸山”的狂暴幻觉之中。

他低着头,黑发遮住眉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下一秒,他翻身下床,赤着湿透的双脚,一把捡起了地上的手术刀,缓缓抬起那双毫无理智的血眸,锁定了我的咽喉。

一步。

他提着滴血的刀,朝我的手术床走来。

第二步。

湿透的布鞋踩过冰冷的地砖,发出沉闷压抑的“啪嗒”水声。

第三步。

他高大的阴影彻底将我笼罩,锋利的手术刀尖缓缓抬高,对准了我的颈动脉:“挡本座生路者……杀无赦……”

毒素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小腿,我的手脚麻木得直打哆嗦,以我现在的状态,硬拼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可我的脖子还能动!我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电光石火间,原著番外设定集里一段被作者用来水字数的背景描写,猛地劈进我的脑海——

【百里家族的地下暗卫营,自百里炽外公掌权时期起,就有一套刻进死士骨髓里的最高级别敌我识别指令。】

【节拍为:两快,一慢。】

这是百里炽幼年面临绑架暗杀时,外公教他用来唤醒暗卫死士、确认绝对盟友的保命死令!

后来百里炽被关进疗养院灌药折磨,记忆虽然错乱成了修真魔尊,但他潜意识里却把这套“两快一慢”的暗卫节拍,当成了自己在魔界统御十万魔军时的最高止戈军令!

无论他被药物逼疯到什么地步,这个节拍,是刻在他灵魂本能里的安全锚点!

赌一把!

在手术刀尖距离我咽喉只剩不到半尺的瞬间,我放弃了所有防御动作,猛地把脑袋往左边快速摇晃了两下,停顿半秒,再往右边极其缓慢地摇晃了一下!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模仿出暗卫吹响骨哨的低沉风声:

“呼、呼——呼————!”

百里炽往前刺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森冷的刀尖悬在我颈侧的皮肤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握着手术刀的右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有两股极其狂暴的力量正在他混乱的识海里疯狂撕咬。

一股是药物催化的杀戮本能,叫嚣着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另一股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死令本能,在无边黑暗中拼命警告他——面前之人,是绝对不可伤害的死士同袍!

看到有戏,我狠狠咬破舌尖,忍着眩晕,再次对着他精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节拍:

左边快摇两下,右边慢摇一下!

“呼、呼——呼————!”

“唔……”百里炽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他猛地闭上血红的双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狂乱的血翳竟被他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生生逼退了三分!

突然,他紧握刀柄的右手五指一松。

那把手术刀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之中,刀尖反转朝后,刀柄轻轻往前一送,递到了我的掌心边!

我瞳孔微缩,瞬间秒懂了他的意图!

他高大的身躯正背对着防爆门上方的广角监控摄像头,挡住了周平的视线。他右手假装还保持着掐我脖子的威慑姿势,背地里却把真刀递给了我——他在配合我演戏诈开门!

这就是全书武力值与智商双天花板的男主吗?一点就透!

我不再犹豫,顺着手术床沿装作被他推倒,狼狈地滚落到地面,滚落途中右手闪电般探向中间的医用推车底层,一把抓起那根沉甸甸的精钢加长止血钳,滑进左袖管里;

与此同时,我的左手稳稳接过百里炽递来的手术刀,顺手将推车边缘一把不起眼的医用长镊子塞进他右手里充当假刀道具!

下一秒,我死死揪住百里炽湿透的病号服衣领,借着他的力道咬牙扑站起来,左手的手术刀找准角度,狠狠刺进了他的左肩琵琶骨外侧!

“噗嗤!”

刀锋入肉。我特意偏开了三寸,避开了他的锁骨大动脉和肺叶要害,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却不致命的皮肉伤。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我们两个人的衣襟。

百里炽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凄厉闷哼,高大的身躯顺势轰然单膝跪倒在地,继而仰面砸进血泊里,双目紧闭,胸口不再起伏,完美演出了“本就重伤中毒、又被偷袭毙命”的假象。

我顺势扑倒在他冰冷宽阔的胸膛上,借着拔刀的动作,把沾满鲜血的嘴唇贴在他冻得发紫的耳廓边,用极轻的气音磨牙道:

“大冰箱,昨晚掐我脖子、泼我一被子洗脚水的仇,姑奶奶今天先连本带利收点利息。给我装像点,别喘气!”

百里炽侧脸埋在我颈窝的阴影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锁骨。

在这生死一线的血泊中,我竟然听见他胸腔深处滚出了一声极低、极轻的愉悦闷笑。

“这一刀,本座记下了。”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唇。

就在此时,防爆门上方的观察小窗灯突然亮起!

周平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贴在防弹玻璃后,往里面看了一眼。

当他看见百里炽左肩处那摊触目惊心的血泊、看见百里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砖上时,镜片后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极其满意的笑容。

我攥着带血的手术刀,当着他的面“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像一具快要散架的提线木偶,拖着麻痹发抖的双腿,连滚带爬地挪到防爆门边。

“周医生……周医生救命……”

我抬起满是粘稠鲜血的手掌,“啪”地按在观察窗的玻璃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手印,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我杀了他……我按你说的杀了他了……我喘不上气了,解药……把解药给我……”

周平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谨慎地隔着玻璃盯了地上的百里炽足足五秒钟。

确认那个被注射了双倍致幻剂和神经毒素的男人确实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后,周平才彻底放下了戒心。毕竟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连路都走不稳、只剩一口气的待宰肾源,根本翻不出任何风浪。

“滴——咔哒。”

他刷卡解开了电子锁,将沉重的防爆门向内推开了半尺宽的缝隙,右手捏着那支绿色解毒剂伸了进来,脸上还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干得不错,103号。来,喝了它,我带你去旁边的手术台好好睡一觉——”

他的“觉”字还没落音,原本软绵绵瘫在门框边的我,眼中骤然爆发出积攒已久的狠戾寒光!

在他手腕伸进门缝的零点一秒,我的左手如毒蛇出洞,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借助全身下坠的重量猛地往门内一拽!

“什么?!”

周平万万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大的爆发力,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直接被我从门外硬生生拽进了满是鲜血的房间,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没等他爬起来喊人,我右袖管里滑出的精钢加长止血钳,已经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在了他撑地的右手手背上!

“咔嚓——!”

清脆的掌骨碎裂声与周平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同时在解剖室里炸响!

“啊——!我的手!我的拿刀的手!你没疯?你这个贱人一直在装疯——!”

那支绿色标签的解毒剂脱手滚落在地砖上。

我看都没看哀嚎翻滚的周平一眼,扑过去一把抓起解药瓶,用牙齿狠狠咬开铝塑封口。

此时百里炽也已经从血泊里翻身跃起,但他因为先前毒素发作加上失血,脚步明显晃了一下。

我冲到他面前,左手一把捏开他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将瓶子里大半管救命的解毒剂灌进了他的嘴里!

百里炽眸光一震,喉结上下滚动,将苦涩的药液咽了下去,随即伸手想拦我:“你——”

我已经仰头将瓶底仅剩的几滴药液倒进自己嘴里。

太少了。那点药量只够护住我的心脉和呼吸肌,我的两条腿依旧麻木酸软得像两根面条。

而此时,缩在墙角的周平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左手疯了一样一头撞向墙边的红色紧急警报器!

“呜——呜——呜——!”

刺耳欲聋的一级防暴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二层,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你们跑不掉的!防爆门一旦触发一级警报就会断电自动锁死!保安队一分钟内就会把你们打成筛子!”周平捂着骨折的右手,面目狰狞地狂笑。

百里炽眼神冷得像冰,大步走过去,一脚踩住周平的胸口将他踹晕过去,弯腰一把扯下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主任医师磁性工牌。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瘸一拐地挪过去,接过工牌,用止血钳尖端熟练地撬开工牌背面的双层塑料夹层。

“啪嗒。”

一片刻着精密繁复齿纹的薄铜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百里炽看着那片铜钥匙,挑了挑眉。

我喘着粗气蹲在正在缓慢合拢的防爆门底,一边找锁孔一边吐槽:

“原著第三十章特意花五百字写过,周平这老小子贪生怕死,怕地下室断电把自己困死在里面,特意在防爆门底部留了一个纯机械应急锁孔,钥匙就藏在工牌夹层里。”

我将薄铜片精准地插进门底不起眼的圆孔里:

“我当时看书的时候还发段评骂作者,说为了水字数强行加这种毫无意义的破设定,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咱俩的救命稻草!”

百里炽居高临下地低头看我,深邃的眸子里映着闪烁的红光:

“你读过写本座的书?”

“我不仅熬夜读过,还差一点因为这本狗血烂尾书给你当了陪葬品!”

我咬紧牙关,用发麻的手指死死捏住铜片,按照书里写的圈数用力旋转——

左转三圈,右转半圈!

“咔嚓!”

原本已经彻底咬合锁死的液压防爆门,底部的机械插销应声弹开,沉重的门板向内弹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而在门外狭长的地下走廊里,杂乱急促的作战靴奔跑声与保安的怒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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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两快一慢暗卫令,这一刀本座记下了

防爆门拉开的一瞬间,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铁门刚好被人撞开。

足足十几个身穿黑色防刺背心、头戴防暴头盔的精锐保安,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犬,气势汹汹地朝我们狂奔而来!

他们根本不是普通医院看大门的老大爷,全都是周家从地下拳场高薪雇来的打手,手里清一色端着通了电的防暴钢叉和加粗狼牙橡胶棍。

跑在最前面的保安队长举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堵死地下二层唯一出口!周院长亲自下令了,里面那两个极品供体,死活不论,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喘气爬上一楼!”

百里炽眼神一凛,没有半句废话,左手揽住我的肩膀往他身后轻轻一拨,独自一人横立在狭窄的门框中央,宛如一尊不可逾越的煞神。

他左肩刚刚被我刺穿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右手腕脱臼刚复位,上面满是被精钢手铐勒出的翻卷血肉。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竟让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顺着墙根往电梯井爬,你先走。”他头也不回地低声命令。

“走个屁,要走一起走!”

我死死扶住冰冷的门框,指甲扣进水泥缝里:

“这家黑医院的地基下面埋着一整块天外陨石,天然强磁场正好克制你们古武者的内息运行!你现在的真气最多只能发挥出平时的两成,再加上刚才的双倍致幻剂和失血,这十几个人拿着电叉一起上,你想留下来给人当活靶子吗?!”

百里炽侧过半张染血的俊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紧绷的唇角竟在这绝境中微微勾了一下:

“小风扇,你在担心本座?”

“少臭美了!我是在精确计算我自己的存活率!”

我大口喘着气,眼睛飞快地在走廊两侧搜寻可利用的地形:

“外面还有周院长的武装保镖守着,你要是在这儿倒下了,我这两条面条腿,难不成靠原地摇头晃脑把他们全都吹飞出去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赶我走。

就在这时,保安队长已经冲到近前,狞笑着一挥手:“一起上!先废了那个男的四肢!”

四根闪烁着高压蓝光的防暴钢叉呈品字形,带着恶风同时刺向百里炽的胸膛与咽喉!

百里炽眸光骤寒,不退反进,侧身避开两根钢叉的锋芒,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居中那根钢叉的金属杆!

“滋啦——!”

狂暴的电弧顺着钢杆瞬间炸开,百里炽手背青筋暴跳,却硬生生顶着电流手腕一拧,夺过钢叉反手横扫,重重抽在那名保安的头盔侧面!

“砰!”那名两百斤的壮汉连人带头盔直接被抽得凌空飞起,狠狠撞在身后的瓷砖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但剩下的十几个打手已经蜂拥而上,橡胶棍如雨点般砸落。

地下二层的走廊实在太狭窄了,百里炽既要护着身后的我,又要避开致命的高压电击,动作处处受制,左肩的伤口在剧烈发力下彻底崩裂,鲜血很快染红了半边蓝白病号服。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视线猛地定格在走廊右侧墙壁的红色消防栓箱上!

消防栓的钢化玻璃面板,在刚才的打斗震动中已经裂开了一道长缝。而在消防栓斜对面三米远的承重墙上,赫然挂着一个印有黄色闪电标志的“地下二层高压总配电箱”!

水能导电!

脑海中瞬间成型一个疯狂的计划。我用尽全身力气扑到消防栓前,用手里的精钢止血钳狠狠砸碎玻璃,不顾满手被玻璃碴划破的血口子,一把拽出了里面盘成一团的帆布消防高压水枪!

“百里炽!往后退三步,跳上手术床推车!”我用尽平生最大的音量嘶吼。

百里炽与我对视的瞬间,哪怕我没说原因,他也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战场默契——他一脚踹飞面前的打手,借着反震之力向后凌空跃起,稳稳落在了门口那辆绝缘橡胶轮的医用推车上!

与此同时,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消防栓的出水总阀门逆时针拧到底!

“轰——!!”

碗口粗的高压水柱如同咆哮的白色怒龙,瞬间从水枪喷头里狂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保安被这股巨大的水压结结实实轰在胸口,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冲得双脚离地,撞翻了身后一片人仰马翻!

仅仅五秒钟,狭窄封闭的地下走廊地面,就积起了没过脚踝的湍急水流。

高压水枪的后坐力大得惊人,我双腿本就发软,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滑退,眼看水枪就要脱手乱飞。

就在这一刹那,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包住了我颤抖的双手,一把压住了狂暴乱甩的水枪喷头!

百里炽不知何时已经跃下推车,站在干燥的防爆门石阶高处,半揽着我的肩膀稳住水柱方向。

紧接着,他腾出左掌,强行提聚起丹田内被陨石磁场压制的那最后一丝古武内息,掌心凝聚起一团肉眼可见的暗黑色气旋,朝着旁边承重墙上的高压配电箱狠狠一掌拍下!

“轰隆——!”

水泥墙皮连同厚重的铁皮电箱门瞬间炸裂四溅!

里面密密麻麻、拇指粗细的三相高压裸露电缆,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百里炽眼神冷酷如神明降罚,抓着我的手腕将高压水柱往那团裸露的电缆上一甩,随即揽着我的腰急速后撤,双脚同时踏上绝缘推车!

“滋啦——啪啪啪!!”

刺目欲盲的幽蓝色高压电弧轰然爆开!

数千伏的狂暴电流顺着喷涌的水柱与满地积水,化作一张无死角的雷电网,瞬间窜遍了整条走廊!

站在积水里的十几个精锐保安,身体在同一秒剧烈抽搐僵直,手里的电叉和橡胶棍哗啦落地,随后像下饺子一样,冒着黑烟成片地栽倒在水泊之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头顶的防爆灯管承受不住短路冲击,“砰、砰、砰”一盏接一盏地炸成粉碎。

彻底的黑暗笼罩了地下二层,空气里只剩下电火花跳跃的滋滋声,以及我和百里炽交错急促的喘息。

“走!”

百里炽反手扣住我冰凉的手腕,带着我踩过绝缘推车,借着应急指示灯微弱的绿光,沿着干燥的管道边缘朝一楼步梯间狂奔。

然而刚跑出去不到十步,我体内那点微薄的解药药效彻底耗尽,左腿膝盖一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着旁边的带电积水里栽了下去!

“小心!”

百里炽反应快得惊人,长臂一捞,铁箍般扣住我的细腰,硬生生将我从水面上一寸之处提了回来,半抱半架地抵在怀里。

“你的腿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喝了解药?”他气息有些乱,低头皱眉看我。

“解药只有一人份……”

我靠在他染血的胸口,喘得肺管子火辣辣地疼,却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我把十分之九都灌进魔尊大人的嘴里了,自己只舔了个瓶底,现在能喘气就已经是个医学奇迹了。”

百里炽往前迈出的脚步,猛地停滞了半拍。

黑暗中,他垂下眸子,那双总是盛满暴戾与怀疑的漆黑眼睛,死死凝视着我惨白的脸:

“为什么把药给我?你明明可以先自己喝完,趁我毒发跑出去。”

“这有什么好算的?你武力值比我高十倍啊。”

我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借力:

“把解药全留给我自己,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连走廊那十几个保安都打不过,照样是个死。但把药灌给你,只要你这台人形高达还能动弹,我就能抱紧你的大腿逃出去。这叫风险投资,懂不懂?”

百里炽定定地看了我三秒,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那只环在我腰侧、原本有些生硬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几分,几乎将我整个人嵌进了他怀里,替我分担了全身的重量。

当我们顺着步梯冲到一楼与地下室交界的主控大厅门前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皮鞋踏地声。

紧接着,“咔嚓、咔嚓”一连串特制麻醉步枪上膛的金属脆响,从门外传来。

百里炽眼神一凝,迅速将我按进门边的消防栓凹槽死角里,自己则往前跨出一步,用那具伤痕累累却依旧宽阔的躯体,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还能自己站稳吗?”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平稳。

“扶着墙,能站住。”我握紧了手里的止血钳。

“待会儿门开之后,跟在本座身后三步之内。”

他微微偏过头,应急灯的微光勾勒出他凌厉如刀削的下颌线,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一步也不许超前,一步也不许落下。只要本座还站着,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看着他染血的侧颜,听着这句在中二与可靠之间反复横跳的台词,心头某个坚硬的角落,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算计我的器官、连亲生父母都想卖了我换钱的世界里,只有这个被折磨了三年的疯子,在生死关头把我护在了身后三步的安全区里。

就在他准备一脚踹开大厅主控门时,我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衣摆,声音有些发涩:

“百里炽,等一下……三号楼鉴定室里的老赵,还在椅子上绑着。”

百里炽眉头微蹙,回头冷冷睨我:“你连自己的路都走不稳,还有闲心管旁人的死活?”

“他有个正在读高三的女儿。周平刚才说了,明早就摘他的全部器官。”

我咬了咬唇,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而且我们刚才废了周平的手,医院如果抓不到我们,今晚一定会拿三号楼的病人撒气灭口。他昨天还分了我半片白菜叶……”

百里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紧绷的唇线忽然松动了一丝:

“本座今天下午被押去冰水池路过三号楼电控室时,顺手用内息震断了他们那栋楼的电子锁总闸。”

我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三号楼所有的病房铁门和电击椅电磁锁,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全部失效弹开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栋楼里关着的几十个狂躁症病人,现在应该已经把三号楼砸得底朝天了。你说的那个老赵,只要还长着两条腿,这会儿早就趁乱钻进后山树林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胸口积郁的那口浊气瞬间散了个干净,眼底忍不住泛起真切的笑意:“百里炽,你这人真是嘴硬心软。”

“少废话。抓紧本座的衣服。”

他耳根似乎有些不自然地绷紧,抬起右脚,凝聚起全身力气,朝着面前那扇紧闭的自动主控门轰然踹去!

“砰——!”

两扇钢化玻璃大门应声破碎!一楼大厅耀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倾泻进来。

然而,门外并不是通往自由的坦途。

宽阔气派的一楼上行大厅正中央,黑压压地站着二十多号人,早已摆开了瓮中捉鳖的阵势。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这家黑医院的幕后老板、周平的亲叔叔——周院长。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脸上没有半点平时做慈善报告时的慈祥,双手端着一把改装过的军用高压麻醉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们的眉心。在他身后,八名身材魁梧的贴身保镖全都拔出了甩棍和匕首。

而在大厅右侧的贵宾休息区边,还站着三个身穿黑色羊绒大衣、气度不凡的外来客人。

为首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七旬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龙头拐杖。

当那位银发老者的目光越过碎玻璃,不经意间扫过百里炽染血的右手腕、看清那根暗红旧绳下悬挂的半块墨玉时,老者原本威严淡漠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甚至顾不上身边的助理阻拦,拄着拐杖猛地往前快走了两步,死死盯着那块玉,声音都劈了叉:

“等等!对面那个年轻人,你手腕上戴着的那半块墨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谁给你的?!”

百里炽冷冷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腕间。

那半块象征着百里家族最高掌权者信物的墨黑古玉,此刻正沾着周平和他自己的鲜血,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泛着幽冷孤傲的寒光。

旁边的周院长见状,脸色瞬间刷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银发老者却根本没看周院长,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在墨玉的云雷暗纹上,嘴唇剧烈哆嗦着:

“这是省城百里老太爷当年贴身佩戴的‘麒麟护心玉’!见此玉如见百里家主!它怎么会出现在你一个精神病院的患者手里?!”

眼看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周院长手指已经搭上了麻醉枪扳机,我站在百里炽身后三步的位置,眼珠子一转,果断把脑袋往左边咔哒一歪,试图用沙雕打乱周院长的灭口节奏:

“呼——呼——呼——”

全场死寂了一秒。

那位气场强大的银发老者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百里炽的肩膀,落在我这张沾满血污、还在极其敬业地左右吹风的脸上。

老者看着我脖子上骇人的青紫掐痕、脸颊上的剪刀划伤,以及我身上被碘伏画了摘肾切口线的病号服,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姑娘,这里有老夫做主,你不必再摇了。”

他猛地顿了一下紫檀拐杖,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你告诉老夫,你这台满身是伤的‘电风扇’,究竟是周家这群混账从哪个正常人家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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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黑气炸翻配电箱,走本座身后三步

我停下摇头的动作,还没有开口回答,旁边的周院长已经慌了神,猛地抬高麻醉步枪枪口对准我们,急声辩解道:

“武老先生!您千万别被这两个疯子给骗了!我是这家康养院的院长,我最清楚他们的底细!这男的叫104号,有严重的暴力狂躁症,刚才在地下室杀伤了我十几个护工;这女的叫103号,是个彻头彻尾的器物妄想症疯子!至于那块什么墨玉,不过是他从地摊上捡来装神弄鬼的假货罢了!”

原来这位银发老者,就是原著里省城最大医药集团的泰斗、百里炽外公生前的至交好友——武老先生!

难怪周院长今晚急着清理地下室,原来是医药集团的武老先生突击来疗养院视察年度慈善医疗补贴项目了!

武老先生根本不听周院长的鬼话,他缓缓转过身,一双历经风浪的威严双目冷冷盯住周院长:

“地摊上的假货?周院长,老夫跟百里老太爷做了四十年的生死之交,那块护心玉是用天山墨玉芯雕琢而成,内嵌百里家独有的暗纹,普天之下绝无第二块仿品!”

武老先生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震得大厅回响:

“你们叔侄俩每年向我们医药集团申请上千万的‘贫困精神患者临床康养补贴’,口口声声说这里是全省最人道、最正规的公益疗养中心!可老夫今晚临时起意往地下走了一趟,你猜老夫刚才在一楼监控分屏上看见了什么?!”

周院长的脸色瞬间白得像刷了一层劣质墙粉,握着麻醉枪的手背青筋直跳。

武老先生身后的两名精英助理也同时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周院长的保镖。显然,武老先生一行人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大厅出口,是因为他们刚才已经察觉到了这栋楼的猫腻!

百里炽静静地站在我身前,左肩的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院长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武老,这全都是误会!地下二层只是我们医院针对极度危险患者的特殊隔离治疗区。你也知道,重度精神病患者发作起来六亲不认,为了保护医护人员的安全,里面难免会配备一些比较严厉的约束设施……”

“严厉的约束设施?”

武老先生气极反笑,指着通往地下二层的电梯口,字字诛心:

“不打麻药活体抽取骨髓的穿刺针、最高电压能把人烤熟的铁架电击椅、零下五度的水牢冰池,还有画着活体取肾切口线的无菌解剖床!周院长,你来告诉老夫,哪家正规医院会用器官屠宰场的设备来给病人做心理康养?!”

周院长被质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眼底的凶光却越来越盛:

“武老,地下二层一直是我侄子周平在独立负责,他年轻气盛,私自搞些激进的临床实验,我这个当叔叔的平时忙于院务,实在是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

一道冰冷沙哑、却自带上位者千钧威压的声音,突然从百里炽口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浸了冰水的重剑,瞬间劈开了周院长虚伪的面具:

“你若真的不知情,今晚为什么会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亲自带人端着军用麻醉步枪,堵在地下二层的唯一出口想要杀人灭口?”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身穿破烂病号服、浑身浴血的高大青年身上。

周院长死死盯着百里炽那双彻底褪去疯癫、只剩下深渊般寒意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色厉内荏地吼道:

“104号!你在我这疗养院里住了整整三年,每天都在幻想自己是什么修真界的魔尊,病情重得连亲爹都不敢认你!怎么,今晚受了点刺激,突然又开始妄想自己是什么百里集团的继承人了?你不觉得荒唐可笑吗?!”

百里炽缓缓抬起眼帘,看着周院长跳梁小丑般的表演。

“你可以继续编。”

他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具已经入土的棺材:

“等本座走出这扇大门之后,会让人把你的舌头拔出来,让你对着专案组的录音机,把今晚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重复十遍。”

周院长被他眼神里的实质杀意骇得后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扣住扳机,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强行开枪把事情压死在精神病暴乱的罪名上。

我站在百里炽身后,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楼大厅右侧的货物通道口。

在那里,停着一辆编号为【04】的不锈钢平板推车!

推车上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五只鼓鼓囊囊的蓝色医疗废品麻袋!

从左往右数,第二个麻袋的侧面,赫然印着我今天上午在三号楼鉴定室里亲眼确认过的那道红色油漆标记!

成了!医院原本每天下午四点会准时把废品车拉去后院焚烧炉销毁,但今天下午因为百里炽弄断了三号楼电闸引发病人暴乱,加上晚上贵客降临封锁全院,这辆04号平板车被临时扣在了大厅角落里!

那三本写满罪恶的黑色硬皮账册,此时此刻,就躺在那只麻袋的最底层!

武老先生虽然起了疑心,但还没有拿到能当场把周家叔侄按死在原地的铁证。他只差一个掀开盖子的理由!

我深吸一口气,从百里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抬起染血的右手,越过众人笔直地指向角落里那辆04号平板推车:

“武老先生,不用跟他废话了,请看那边!”

我的声音清脆、冷静、条理清晰,再也没有半点之前的电子合成客服音,更没有半点疯傻之态。

周院长脸色骤然剧变,失声惊叫:“103号?!你居然也没疯?!”

我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目光直视武老先生:

“武老先生,04号推车上,从左往右数第二个蓝色麻袋,最底下压着三本贴了《药品盘库》伪装标签的黑色硬皮账册!”

武老先生浑身一震,锐利的目光瞬间射向那堆麻袋:“小姑娘,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今天上午九点,周平在三号楼鉴定室活体抽取109号工程师老赵的骨髓时,我就绑在旁边的椅子上!是我趁护工不注意,亲脚把那三本黑账从废物柜踢进麻袋里藏起来的!”

我放下手臂,一字一顿,声音在大厅里掷地有声地回荡:

“那三本账册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家黑医院过去三年来每一笔非法人体器官交易的买卖名单、地下钱庄的赃款流向,以及他们如何伪造假病历,骗取你们医药集团上千万临床慈善补贴的阴阳坏账!周院长负责签字分赃,周平负责主刀记账,叔侄俩分工明确,一笔都没落下!”

“去!把那个麻袋给老夫拆开!”武老先生怒发冲冠,龙头拐杖直指推车。

他身后的两名随行助理身手极为敏捷,立刻如猎豹般冲向04号平板车!

周院长这下彻底慌了神,面容扭曲地咆哮道:“拦住他们!快给我拦住他们!谁敢动那个麻袋,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八名黑衣保镖立刻挥舞着甩棍,恶狠狠地朝推车方向扑过去试图抢夺毁灭证据!

然而,他们刚迈出一步,一道高大挺拔的蓝白身影已经如鬼魅般横移过去,死死堵住了所有保镖的去路!

百里炽甚至没有动用受伤的右手,只凭着左臂一记简单直接的古武八极崩拳,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轰然砸在最前面那名保镖的防暴盾牌上!

“砰——咔嚓!”

坚硬的聚碳酸酯盾牌当场碎裂!那名保镖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重卡迎面撞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直接将后面冲上来的四个同伴撞得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与惨叫声响成一片!

趁着百里炽一夫当关震慑全场的短短五秒钟,武老先生的助理已经一刀划破了第二个蓝色麻袋!

哗啦——

一堆带血的废纱布和药盒散落一地,紧接着,三本厚重、边角磨损的黑色硬皮账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大助理捡起第一本翻开,仅仅扫了两页,脸色就彻底变了:

“武老!真的是阴阳黑账!这里面记录的实际在院贫困患者人数不到十人,他们伪造了三百份幽灵病历,三年来套取集团慈善补贴的真实金额,和报上来的财务报表整整差了十七倍!”

二助理翻开第二本和第三本,手指都在发抖:

“武老,这两本更骇人听闻!全是活体供体配型表和地下黑市器官摘除流水!近三年失踪的四十多名外地务工人员和大学生,全都被他们用假精神病证明关在三号楼,摘空了心肝脾肺肾!”

武老先生一把夺过那本供体名册,布满老年斑的大手因为极度的震怒而剧烈颤抖。

他哗啦啦地一页页翻过去,每一页上面都贴着一张年轻鲜活的一寸照片,而在照片下面,全都盖着红色的【已摘除·焚毁处理】印章!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武老先生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听见老人沙哑得近乎泣血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上面的内容:

“编号103号活体供体:乔巡。女,二十岁,省城师范大学在读学生。入院时间:三日前。买入价格:人民币二十万元整。经办中介:亲姑姑乔美兰。家属签字:父乔大发、母刘翠芬。预定手术项目:今晚八点,极限神经毒素耐受测试及……活体双肾摘除。”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地听着武老先生念完那几行字。

原主乔巡短暂而绝望的一生,就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浓缩成了账本上冷冰冰的“二十万元”和“双肾摘除”四个字。

“畜生……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武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合上那本沉甸甸的黑账,扬起手,直接将三本账册狠狠砸在周院长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

坚硬的书角当场将周院长的额头砸出一道血口子。

“你们周家叔侄两个,打着我们医药集团慈善项目的旗号,背地里居然干着绑架正常大学生、活体摘除倒卖人体器官的灭绝人性勾当?!”

“武老!武老您听我解释,这都是百里盛逼我们干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周院长捂着流血的额头,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解释什么?去跟阎王爷和刑警队解释吧!”

武老先生指着我身上的血迹和腰腹间还没擦掉的蓝色手术切口线,怒吼道:

“解释你们三年里从集团账上贪墨的几千万黑心钱?还是解释为什么一个花季年纪的二十岁女大学生,会被你们灌了毒药绑在地下室的解剖床上,等着今晚八点被活生生挖走两颗肾脏?!”

铁证如山,在场所有医药集团的随行人员全都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报警。

周院长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人般的灰白色。他知道,一旦这三本账册交到省公安厅专案组手里,他和周平绝对是死刑立即执行,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绝望之下,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三角眼死死盯住我,眼神里迸发出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疯狂怨毒:

“是你……全都是因为你这个装疯卖傻的小贱人!!”

“对,就是我。”

我迎着他吃人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脊背,替原主、也替我自己回答:

“我没招谁没惹谁,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地活着走出这扇门!”

“我活不了,你们两个也别想活!给我一起下地狱陪葬吧!”

周院长彻底疯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抬起手里的军用高压麻醉步枪,枪口没有对准我,而是直接瞄准了挡在我身前、毫无防备的百里炽的后心要害!

那把枪里装填的根本不是普通麻醉针,而是专门用来放倒失控猛兽的三倍超浓缩氰化物毒镖!以百里炽现在体内残存两种毒素、又失血过多的虚弱状态,这一镖要是扎进心脏,神仙难救!

百里炽察觉到杀气,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想要回身将我扑开。

可枪声,比他的动作快了零点一秒!

“砰——!”

压缩气体推动着幽蓝色的致命毒镖,撕裂空气,直奔百里炽的心口而去!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去做什么“风险投资”的利弊权衡,身体已经凭着本能,从百里炽身后三步的位置疯了一样往前猛扑了出去,一把将他撞开!

“噗嗤!”

尾端带着红羽的金属毒镖,结结实实地扎进了我的左肩锁骨下方!

一股比先前肌肉阻滞剂霸道十倍的剧烈麻痹与刺骨冰寒,顺着锁骨血管轰然炸开,瞬间冲上大脑皮层。

我双腿彻底失去知觉,像一片被狂风折断的落叶,软绵绵地朝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栽倒下去。视野里的水晶吊灯开始疯狂旋转、重影、模糊。

下一秒,一双滚烫却剧烈颤抖的手臂猛地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没让我碰到地面分毫。

百里炽单膝重重跪砸在地板上,膝盖骨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把拔掉我肩头的毒镖扔在地上,右手死死捂住我不断涌出黑血的伤口,左手托住我的后颈,向来冷酷无波的嗓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与恐慌:

“乔巡!乔巡你看着我!别闭眼!”

我想抬手拍拍他的脸,告诉他我命硬得很,可舌头已经麻得彻底打了结,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能凭着最后一点涣散的意识,极其微弱地把脑袋往他怀里歪了一下,用气音断断续续地嘟囔:

“滴……美的牌……升级版电风扇……绝不向……封建黑恶势力低头……”

“呼……呼……”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了我的视线。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我只听见百里炽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声,感觉他双臂发力,将我整个人死死地按进了他滚烫的胸膛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很久。

跪在血泊中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原本嘈杂混乱的一楼大厅,空气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百里炽低头看了一眼我苍白如纸、毫无声息的脸,随后缓缓抬起右手,看向腕间那半块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麒麟护心玉。

他五指猛地收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咔嚓——!”

一声清脆却宛如惊雷的玉石碎裂声,响彻整个大厅。

那半块坚硬无比的天山墨玉,竟被他徒手捏出了一条贯穿首尾的狰狞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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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废品袋里三本黑账,这台风扇替天行道

一楼大厅里平地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吹得地上的账本哗哗翻动。

百里炽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我横抱起来,缓缓站起身。

他左肩的刀伤与我肩头的毒血混在一处,将那身破烂的蓝白病号服染得暗红欲滴,可当他抬起眼帘看向周院长众人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所有的混乱、幻觉与魔尊妄想,已经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剥离。

没有转世魔神,也没有精神病患104号。

站在那里的,是执掌百里家族地下暗卫营与千亿商业帝国、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唯一继承人,百里炽。

周院长握着空枪的手剧烈发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双腿肚子直打转:

“你……你的眼神……你彻底清醒了?!”

直到这一刻,周院长才终于从骨子里回忆起,面前这个被他关在地下室当牲口一样电击、泡冰水折磨了整整三年的年轻男人,在入院之前,在省城豪门圈里究竟是个怎样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百里炽一言不发地走到贵宾区旁,脱下自己外层相对干净的半边病号服垫在真皮长椅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地将我平放上去,还替我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

“武老,劳烦您的随行医官先替她扎针封住左肩心脉,别让毒血攻心。”

“好!快,老陈,拿老夫随身带的护心金针和解毒丸来!”武老先生连声应下,亲自指挥随行老中医上前急救。

交代完这一切,百里炽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群还端着武器的黑衣保镖。

“都愣着干什么!他中了毒又受了重伤,不过是强弩之末!给我一起上,废了他!”周院长色厉内荏地尖叫。

最前方的两名魁梧保镖咬了咬牙,一人举着备用的防暴铁盾迎面猛撞,另一人手持开刃砍刀从侧翼直劈百里炽的脖颈!

百里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离开了地下二层核心区的陨石辐射源,他体内被压制了三年的古武内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轰然复苏!

面对迎面撞来的铁盾,他只向左错开半步,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精准扣住持刀保镖的手腕,五指发力往反方向狠狠一折!

“咔嚓!”

腕骨寸断!那把精钢砍刀脱手飞起,被百里炽一脚踢中刀背,化作一道寒光,“噗嗤”一声直接将侧面偷袭的第三名保镖的肩膀钉在了罗马柱上!

紧接着,百里炽转身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重重抽在举盾保镖的胸膛侧面!

“砰——!”

那名身高一米九的壮汉连人带盾直接横飞出去五米远,砸塌了前台的大理石桌子,吐出一口血沫再也爬不起来。

干净、狠辣、招招见血!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屠杀!

剩下的几个保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哗啦一下扔掉手里的甩棍,抱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周院长见势不妙,脸色惨白地转身就往后门安全通道狂奔。

百里炽眼神一冷,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在周院长手碰到门把的前一秒,从后方一把扣住了他肥厚的后颈皮,竟单手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呃……嗬……”

周院长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肥胖的脸庞迅速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百里炽如同铁铸般的手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百里……百里少爷!饶命,饶我一条狗命!”

“饶命?”

百里炽单手提着他,将他按在冰冷的防弹玻璃墙上,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你和周平不是最喜欢给正常人做‘深度精神鉴定’吗?你猜猜看,今晚你还有没有机会活着从这间医院走出去?”

“我有钱!百里少爷,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周院长涕泪横流,裤裆处迅速漫开一滩骚臭的水迹,吓得彻底失禁:

“我在瑞士银行有秘密账户,里面有整整三个亿美金!还有百里盛这三年每次给我打款下令折磨你的全部录音证据!只要你放过我,我把钱和证据全都双手奉上,我去给你当狗咬死百里盛!”

“百里盛到底许了你多少好处?”

百里炽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恨意,五指一寸寸收紧:

“让你用高浓度神经致幻剂、零下五度的冰水和高压电击,日复一日地折磨我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甚至在今晚,还敢对着我的人开枪?!”

周院长眼球暴凸,舌头吐出半截,眼看颈骨就要被当场捏碎。

就在这时,躺在不远处真皮长椅上、刚被老中医扎了三根护心金针的我,费力地动了动麻木的右手手指,发出一声虚弱的沙哑呼喊:

“百里炽……”

那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处于暴走边缘的百里炽浑身一震,所有暴戾的杀意瞬间停滞。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长椅上的我,眉心紧锁:

“你怎么醒了?别乱动,你要替这畜生求情?”

“求他个大头鬼……”

我靠在老中医垫高的靠枕上,脸色苍白地喘了口气,冲他翻了个虚弱的白眼:

“我是让你……别脏了自己的手直接掐死他。”

半空中快要断气的周院长听到这句话,绝望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希望!

然而,我喘了两口气,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第一,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当众杀人犯法,我可不想刚出疯人院又得去监狱探监;第二,这老东西刚吓尿了裤子,浑身上下又脏又臭,你要是把他的脑浆子捏爆溅到身上,还得浪费我的洗衣粉给你搓衣服,太亏了。”

周院长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化作了更深的绝望。

百里炽怔了一下,看着我哪怕中了毒还在那儿精打细算的样子,眼底那层冻人的寒冰一点点融化。

“你这台九块九的杂牌风扇,算盘倒是打得挺响。”

“那是自然,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冷了下来:

“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们太便宜了。周院长、地下室的周平,还有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百里盛,以及卖了我的那一家子极品,一个都不能少。把他们全须全尾、活生生地打包送进专案组和法庭,让他们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比直接杀了划算一万倍。”

百里炽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紧绷的薄唇极轻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好。本座听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甩,像扔垃圾袋一样将周院长朝着旁边的实木门框狠狠砸了过去!

“砰——咔嚓!”

周院长两百多斤的肥胖身躯重重撞在门框上,肋骨断了三四根,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百里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步走回长椅边,无视了自己左肩还在渗血的伤口,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稳当地将我连同垫着的衣服一起重新横抱进怀里。

“九块九包邮的杂牌货,现在感觉怎么样,扇叶还能转吗?”他低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与温柔。

我把脑袋安心地靠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血腥气与冷冽雪松香的味道,极其配合地晃了晃下巴:

“呼……呼……勉强能开个微风睡眠档……”

百里炽胸腔微震,低低地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楼大厅正上方那块原本用来滚动播放“仁爱康养、大爱无疆”标语的巨型LED电子屏,突然滋啦一声闪烁起刺目的雪花!

紧接着,整个疗养院的内部广播系统被一股强悍的外部最高权限信号强行接管,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在巨幕上疯狂滚动,伴随着铿锵有力的机械电子音回荡全场:

【最高级别红色预警!百里集团全球安全指挥中心,已捕捉到‘麒麟护心玉’内置芯片碎裂求救信号!坐标锁定:城南私立疗养院!家族一级武装战备响应已全面启动,清道夫第一分队预计三十秒后抵达战场!】

大厅里所有幸存的保镖和医院工作人员,抬头看着屏幕上那行仿佛科幻大片一样的百里集团最高战备指令,全都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我靠在百里炽怀里,仰头看着那块霸气侧漏的红屏,目瞪口呆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乖乖……你们百里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连私人北斗卫星定位和武装部队都养得起?”

“百里家祖上是靠安保与远洋航运起家的,这是我外公去世前留给我的最后一道保命底牌。”

百里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裂开缝隙的墨玉,解释道:

“护心玉的玉芯夹层里,嵌着一枚军工级微型压感定位芯片。一旦护心玉遭遇外力碎裂,芯片就会瞬间释放出最高频段的求救信号,直接绕过百里盛的董事会,唤醒只听命于护心玉主人的家族暗卫营。”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既然砸碎玉就能摇人,那你之前这三年为什么一直留着它不砸?”

“第一,前两年半我每天被灌高浓度致幻剂,加上催眠洗脑,记忆确实彻底混乱了,根本记不起芯片的事,只本能地知道这玉不能离身。”

百里炽垂下眼帘,眸色微沉:

“第二,半年前我产生抗药性在夜里恢复清醒后,发现三号楼和地下二层的地基下埋着高辐射天外陨石。那种特殊磁场会形成天然的信号屏蔽网,如果我在地下室或者病房里捏碎护心玉,信号一旦被拦截,百里盛收到风声就会立刻派人直接切开我的喉咙。我必须等一个逃到一楼大厅、且有第三方权威证人在场的绝佳时机。”

我听得心惊肉跳。原来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他不仅要忍受肉体上的电击和冰水折磨,还要在半疯半醒之间,独自一人跟整个疗养院和亲生父亲进行如此凶险的心理博弈!

“所以你这半年来,白天对着护工大喊‘本座要拿你们祭天’,晚上掐我脖子端洗脚水,全都是在演戏给监控后面的周平看?”我瞪大眼睛。

“不全是演的。药物发作的时候,脑子里确实会有杀人的幻觉。”

百里炽眼神掠过地下二层黑漆漆的入口,声音平淡却藏着血海深仇:

“但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我就必须装得比真正的疯子还要疯。因为在周平眼里,一个整天幻想修仙的傻子是安全的,一旦让他发现我已经恢复了商业头脑和古武记忆,他当天就会挑断我的手筋脚筋。”

“那你今晚在手术室里,怎么就敢确定我不是周平派去诈你的卧底,反而把真刀递给我?”我好奇地追问。

百里炽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我的眼睛,深邃的眸光仿佛能看进人的灵魂深处:

“因为周平手底下那群冷血畜生,绝不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109号老赵,冒着暴露的风险去踢藏黑账册,更不会在逃命关头停下来替他求情。”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擦过我脸颊上的血迹,声音低哑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你摇出了我外公留下的‘两快一慢’暗卫死令,还傻乎乎地用自己的肩膀,替我挡下了那支足以致命的毒镖。”

被他用这种专注又滚烫的眼神盯着,我老脸莫名一热,嘴硬地偏过头:

“我刚才都说过了,那是风险投资!你要是被毒镖扎中了,今晚谁带我杀出重围啊……”

“嗯。”

百里炽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眼底却漾开一抹极浅、极纵容的笑意:

“本座信你,全都是因为风险投资。”

我狐疑地眯起眼:“等等,百里炽,你刚才是不是偷笑了?”

“没有。”他瞬间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冷酷魔尊脸。

“我明明看见你嘴角往上翘了!”

“那是你中了氰化物和麻醉药之后,视神经出现的后遗症幻觉。”

就在我们斗嘴的功夫,窗外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狂风卷起院子里的落叶,三架机身涂装成纯黑色、印着百里集团金色麒麟徽章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如同暗夜降临的钢铁巨兽,轰然悬停在城南疗养院的主楼上空!

数道刺目如白昼的高功率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将整座阴森罪恶的疯人院照得纤毫毕现,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砰——!!”

一楼大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飞!

三十多名身穿笔挺黑色西装、戴着战术耳麦、气息彪悍冷冽的百里家暗卫保镖,分成两列鱼贯而入,仅仅三秒钟就彻底接管封锁了整个大厅!

当那群气势迫人的黑衣暗卫看清大厅中央、浑身是血却傲然而立的百里炽时,三十多号铁血硬汉眼眶骤然一红,竟在同一秒齐刷刷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为首那名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暗卫统领,双手抱拳,声音哽咽却震耳欲聋:

“暗卫营统领陈锋,率第一分队救驾来迟!让少家主受苦了,请少家主降罪下令!”

这堪比黑帮大片迎回教父的排场,把缩在墙角的医院护工和保镖吓得当场瘫软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百里炽稳稳地抱着我站在大厅正中央,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这群跪地的旧部,又环顾了一圈这栋困住他三年、夺走无数无辜者性命的罪恶大楼。

他薄唇轻启,下达了回归百里家主之位后的第一道命令:

“陈锋,联系集团法务部和并购团队。明天早上六点太阳升起来之前,把整座城南私立疗养院,给本座全资买下来。”

刀疤脸统领陈锋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

“少家主,这黑医院咱们直接派人砸了移交警方不就行了?它名下挂着市政慈善医疗基金的特殊资质,走正常收购流程恐怕需要……”

“听不懂人话吗?拿钱去砸!”

百里炽眼神冷厉,语气霸道得不留半点余地:

“溢价三倍、五倍,把这里的房产产权、地皮、医疗资质,包括所有在职医护人员的劳务合同,在天亮前全部买断,变更到百里集团名下!暂时不能走完过户流程的,动用最高法务特权先行依法冻结封存!”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地上昏迷的周院长和地下二层的入口:

“传我死令:整座医院从现在起只准进不准出!地下二层的所有解剖室、电击室、水牢以及三号楼鉴定室,全部保持原样作为铁证封存!把周院长、周平,还有此刻正在家里做美梦的百里盛全部抓起来,单独关押看管!在省公安厅专案组正式接手提审之前,绝不许他们自杀,更不许他们互相串供!”

“是!属下遵命!”陈锋浑身一凛,立刻对着耳麦飞快下达指令。

“还有武老先生。”

百里炽转向旁边一脸欣慰与震撼的银发老者,微微颔首致意:

“陈锋,分出一小队精锐暗卫,贴身保护武老先生和那三本黑账的安全。明早八点,配合武老将全部证据原件直接递交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武老先生重重拍了拍百里炽没受伤的右肩,眼眶微湿:“好孩子,跟你外公当年一模一样!放心地去治伤,外面的牛鬼蛇神,武爷爷替你盯着!”

雷厉风行地安排完这一切,百里炽不再停留,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满地狼藉的大厅,踏上了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顶级移动医疗救护车。

车厢里温暖如春,专业的私人医疗团队立刻围上来替我们处理伤口、输液解毒。

我靠在百里炽怀里,在解毒剂和镇痛泵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却还是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

“百里炽……你那么恨这个地方,为什么不直接一把火烧了它,反而要花天价买下来啊?”

百里炽任由医生替他缝合左肩的刀伤,连麻药都没打,垂眸看着我的眼神却温和得不像话:

“第一,只有把医院所有权买到我自己手里,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动用百里集团的资金,给三号楼里像老赵那样被非法关押摧残的无辜受害者,提供最好的后续医疗和巨额赔偿。”

他伸手替我掖好羊绒毛毯的边角,嗓音低沉而冰冷:

“第二,在警察把那群恶鬼正式关进看守所之前,我是这家医院的合法新院长。我想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拿着电棍、手术刀和假协议决定别人死活的畜生,先以‘重症患者’的身份,亲自尝一尝自己亲手建造的人间地狱。”

我心头微震,没力气再追问下去。

救护车厚重的车门缓缓合拢前,我隐约听见外面刀疤脸统领陈锋拿着扩音器杀气腾腾地下令:

“全院戒严封存!所有病房监控硬盘、供体档案、家属签字协议和资金流水,一页纸都不许遗漏!顺便派两队人去省城师范大学家属院,把103号乔小姐那一家子亲戚,全都给少家主‘请’过来!”

咔哒。车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百里炽将我往怀里带了带,避开我受伤的左肩,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乔巡。”他在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还喘着气呢……”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再问你最后一次。刚才在大厅里,你为什么真的扑过来替我挡那一枪?”

“哎呀你这魔尊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不是说了吗,你要是中了毒镖倒下了,今晚就没人能保护我杀出去了……”

“当时武老先生的人已经控制住局面了,就算我不挡,周院长也杀不了你。”

他执拗地低头看着我,非要讨个明白: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所谓的‘风险投资’?”

我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被他问得实在没辙,闭着眼睛随口胡诌了一句:

“那不然呢……难道还因为我看你穿病号服都长得跟男模似的,舍不得你这张帅脸变成尸体啊……”

车厢里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旁边正在低头给百里炽包扎伤口的私人医生,手里的医用剪刀差点没拿稳。

过了好几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赫然发现这位刚刚在里面徒手撕保镖、冷酷下令买医院的灭世魔尊大人,垂在黑发间的两只耳朵尖,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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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护心玉碎裂,天亮前买下整座疯人院

我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再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和霉味,取而代之的是清甜的阳光味道与淡淡的百合花香。

我躺在一间堪比五星级总统套房的私人医院VIP病房里。金色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窗边摆着生机勃勃的绿萝,床头柜上不仅放着一盘削好皮切块的水果,还端端正正地压着一份今天早上刚出炉的《省城日报》。

头版头条的黑色加粗标题,隔着老远都透着一股大快人心的爽感——

**【惊天黑幕!城南私立精神疗养院涉嫌特大非法拘禁及活体人体器官倒卖案,省公安厅专案组连夜出击,涉案主犯周某叔侄及幕后保护伞已被全面控制!】**

在这条爆炸性新闻下方,还跟着一条财经与民生并重的副标题:

**【百里集团少东家百里炽正式接管集团大权,连夜斥资全额收购涉案疗养院资产,宣布将其改建为受害者专项救治中心,并承诺全额承担所有受害患者如建工集团总工赵某等人的后续医疗及百万精神赔偿!】**

我靠在松软的羽绒枕头上,盯着“总工赵某”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老赵得救了,他高三的女儿今晚终于能喝上爸爸炖的排骨汤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百里炽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瘦肉粥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已经彻底脱掉了那身皱巴巴、沾满血污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换上了一件剪裁极为考究的纯黑色手工定制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左肩处妥帖包扎的白色医用敷料;下身是一条笔挺的西装长裤,衬得那双长腿愈发逆天。

他脸上再也没有地下室里的阴鸷与苍白,也没有动不动就要拿人祭天的中二疯劲儿,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冷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矜贵、沉稳又极具压迫感的顶级豪门掌权者气场。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直到他走到床边放下粥碗,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百里炽,你突然洗干净穿得这么人模狗样、跟财经杂志封面男模似的站在我床头,我这台贫民窟出身的杂牌风扇,还真有点水土不服。”

百里炽动作微顿,居高临下地睨了我一眼,薄唇轻启:

“怎么,乔小姐若是怀念103病房的风水,本座现在就可以让陈锋去端一盆原汁原味的洗脚水过来,帮你找找感觉。”

“别别别!大可不必!我觉得总统套房的风水旺我!”

我连忙摆手,撑着酸痛的左肩坐起身:

“武老先生和你们家族的人,都已经跟你说清楚来龙去脉了?”

“嗯。记忆碎片已经全部拼合完整了。”

百里炽拉开床边的真皮扶手椅坐下,姿态修长优雅,开始做正式的自我介绍: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百里炽,省城百里集团现任唯一实际掌权人。你看到的这半块麒麟护心玉,是我外公传下来的家主信物,也是调动家族暗卫营和开启海外古武秘库的唯一钥匙。”

我眨了眨眼:“所以你不是什么修真界渡劫失败的魔尊,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千亿霸总?”

百里炽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新潮词汇有些陌生:“霸总是什么?”

“就是那种家里有矿、身手能打十个、动不动就喜欢在天亮之前把整座医院或者整条街买下来的小说男主角。”我比划着解释。

百里炽认真思考了两秒,冷淡地点了点头:

“前两项是基本事实。至于第三项,买下那座医院,是必要的清算手段。”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认同“霸总”头衔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牵动左肩伤口嘶了一声。

百里炽立刻伸手扶住我的后背,往我身后多塞了一个软枕,随后拿起白瓷碗,用小勺轻轻搅动着热粥降温:

“五年前我母亲突发心疾去世后,我外公察觉到不对劲,在临终前立下了一份极为严苛的家族遗嘱信托。百里集团百分之六十五的绝对控股权都在我名下,但我如果遭遇意外非正常死亡,名下所有股权将自动无偿捐赠给国家慈善基金,我的父亲百里盛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瞬间听懂了其中的豪门阴谋:“所以百里盛不敢直接派人暗杀你,只能想办法把你变成一个彻底丧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

“对。只要我被三家以上具备资质的权威医疗机构鉴定为‘重度不可逆精神分裂、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就能以唯一法定监护人和直系亲属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代管我手里的千亿股权。”

百里炽握着白瓷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丝冷白:

“他从三年前开始,买通老宅厨师在我的日常饮食里长期添加慢性神经致幻剂。等我出现幻觉和暴力倾向后,他便联合急需资金填补亏空的周院长叔侄,将我秘密送进了那座建在陨石磁场上的城南疗养院。”

“你在那个鬼地方,被他们整整折磨了三年……”我看着他衬衣领口下隐约露出的电击旧疤,心里有些发堵。

“前两年半,在双倍药物、零下冰水和催眠音频的日夜轰炸下,我确实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以为自己是坠入魔渊的魔神。”

百里炽垂眸看着碗里的热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陶瓷碗沿上已经被他捏出了几道浅浅的指印:

“直到半年前,我的身体对致幻剂产生了抗性,加上古武心法自发运转,我开始在后半夜恢复短暂的清醒。但我很快发现,一旦患者表现出正常人的逻辑,周平就会立刻将其列为高危供体提前摘除器官,或者直接做前额叶切除手术变成真正的白痴。为了活命等待破局时机,我只能顺着他们的催眠剧本,演一个比谁都疯的灭世魔尊。”

我想起第一天夜里,他蹲在床头柜上拿弯头剪刀抵着我脸颊、嫌弃我血里有机油味的凶狠模样,忍不住感慨:

“那你这奥斯卡级别的演技确实精湛,差点把我都给吓尿了。”

“彼此彼此,乔小姐也不遑多让。”

百里炽抬起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本座倒是很好奇,你一个二十岁的师范大学高材生,被家里人卖进疯人院的第一天,不哭不闹不去跟医生背圆周率证明自己没病,怎么一睁眼就开始原地摇头扮演落地电风扇?”

“因为我比谁都惜命,而且我看穿了那座医院的底层生存逻辑。”

我从果盘里拿起一块切好的红富士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在那个全员恶人的屠宰场里,医护人员最警惕、最急着除掉的,就是像老赵那样拼命证明自己神志清醒的正常人。我不想当英雄,我只想苟住小命找到机会逃出去。”

“所以,这就是你大白天用脚尖从108号王大爷的臭鞋底抠走半块桃酥、还吃得津津有味的理由?”他挑了挑眉。

我老脸一红,强行挽尊:“那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下补充高热量碳水!不吃饱哪有力气在晚上给你挡枪?”

“我记得某台九块九的杂牌风扇当时解释说,那是新型生物质能混合发电技术。”

“对啊,打嗝还算达标尾气排放呢,逻辑闭环,完美无瑕。”

百里炽看着我理直气壮的模样,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腕间那半块裂开的麒麟护心玉,已经被能工巧匠用纯金丝线以“金缮”工艺重新精密固定,那道贯穿首尾的金色裂纹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添了几分涅槃重生般的凌厉。

“百里炽,你现在晚上睡觉……还会梦到地下二层吗?”我停下嚼苹果的动作,随口轻声问了一句。

百里炽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垂下长睫,低声道:

“会。”

“很频繁吗?”

“昨晚闭上眼打了半个小时盹,梦见自己还泡在三号房零下五度的冰水池里,手脚被铁链锁在水底。”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也会梦见鉴定室那张通了电的铁椅。猛地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去摸手腕上的皮革约束带。”

我没有像普通安慰人那样说“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一千多个日夜的非人折磨,不是轻飘飘一句心灵鸡汤就能抹平的。

我直接伸手从果盘里叉起最大的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故意皱着脸嫌弃道:

“你快尝尝这个!你们百里家特供的水果是不是被人掉包了?这苹果酸得我后槽牙都快倒了!”

百里炽怔了一下,低头就着我的手咬下那块苹果,细细咀嚼咽下后,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明明很脆很甜,哪里酸了?”

“甜什么甜,那肯定是因为你在疗养院喝了三年的白菜刷锅水,把舌头上的味蕾都给泡坏了!”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这台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杂牌电风扇内部电路板生锈老化,连带着味觉传感器也一起报废了。”

我们两个隔着洁白的病床大眼瞪小眼地互怼了三秒,看着对方眼底的自己,最后同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温暖的阳光洒在病床上,将他眼底最后一丝来自地下室的阴霾彻底驱散。

笑声停歇后,百里炽重新端起温热的燕窝粥,舀起一勺吹了吹,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我的唇边。

看得出来,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少爷以前从没伺候过人,喂饭的动作略显生疏僵硬,但那只端着勺子的手却稳如泰山,一滴都没洒出来。

我张嘴喝下一口香浓的肉粥,满足地眯起眼,顺口问道:

“对了,周院长、周平,还有你那个狼心狗肺的亲爹百里盛,现在都关在哪儿呢?”

“犯罪铁证和百里盛买凶下药的银行流水,今天早上八点已经由武老亲自移交给省专案组了,三天后正式批捕公诉。”

百里炽又喂了我一勺粥,神色恢复了掌权者的冷淡漠然:

“法律会判处周家叔侄死刑,百里盛数罪并罚,下半辈子也只能在重刑监狱里度过。”

我挑了挑眉,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三天后才正式移交看守所?那这三天时间呢?”

百里炽拿餐巾纸替我擦了擦嘴角,淡淡道:

“在移交司法机关之前,作为城南疗养院的新任合法董事长,我留给了他们一点私人时间,让他们在地下二层好好回忆一下过去三年做过的‘慈善事业’。”

我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果叉,坐直了身子:

“百里少爷,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

“你手里那群飞檐走壁的暗卫保镖,能不能借我一小队使使?算我租的,等我拿到赔偿款分期还你。”

“你要暗卫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是想趁着医院还没彻底查封,亲自去见三个人。”

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平静:

“见一见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乔大发、刘翠芬,还有那个收了四万块黑心中介费、亲手把侄女推进活体器官屠宰场的亲姑姑,乔美兰。”

病房里的空气微微一静。

虽然从灵魂上来说,我是异世穿书而来的过客,并不是那个真正的乔巡。

可我占用了她的身体得以重活一世,也完完整整地继承了她死前最后三天那段深入骨髓的绝望记忆。

我清楚地记得,她在被迷晕前的那个下午,还在烈日下发传单兼职,满心欢喜地把攒下的两千块钱转给妈妈买新衣服;

我记得她在面包车后座醒来,隔着门缝听见亲生父母为了给堵伯的弟弟还债、以二十万的价格把她的双肾卖给黑医院时,她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崩溃;

我更记得她在被百里炽灌下洗脚水窒息断气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她才二十岁啊。她还没有大学毕业,还没有去看过大海,还没有彻底逃离那个吸干她血肉的原生家庭。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想活下去。

如果我不替她把这笔血债讨回来,我这辈子住在这具身体里,良心都会不安。

百里炽静静地注视着我微红的眼眶,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不用借暗卫去抓了。那三个人,现在已经关在城南疗养院二楼的贵宾会客室里了。”

我猛地一怔:“什么?你已经派人把他们抓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夜里我们刚上救护车的时候,陈锋就已经带人去他们家里把人扣下了。连带着你那个在地下赌场欠债的便宜弟弟,也一并打包送进了派出所。”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他们算账?”我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你在救护车上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左手一直死死抓着我的衬衣领子,咬牙切齿地念叨这三个人的名字。”

百里炽把空粥碗放回托盘上,语气理所当然:

“我让人去调了医院的买入协议和他们的银行流水,顺手就替你办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百里炽,你连这种家务事都替我提前铺好路了?”

“你替本座挡了一支致命毒镖,还把唯一的解药让给了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黑色衬衫的袖口,神色冷傲,耳根却又有点微微泛红的迹象:

“本座向来恩怨分明,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那照你这么算,一条命加一支解药,你现在欠我多少人情?”我仰头逗他。

百里炽垂眸看我,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暗流涌动:

“很多。多到这辈子一时半会儿算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所以,以后留在百里家,本座慢慢还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再接这句暧昧拉满的话茬,掀开身上的薄被就想往床下跳:“那还等什么!趁着今天天气好,现在就带我去会会那一家子极品!”

刚把脚探出被窝,百里炽已经眼疾手快地伸手按住我没受伤的右肩,毫不费力地将我重新按回了床垫上:

“别乱动,护士还没来给你拔营养针。”

“拔什么针,我自己就能拔,我现在浑身充满力量!”

“你左肩中了神经毒素,现在下地腿还是软的。”

“胡说,那只是麻醉药的一点点微小后遗症!”

“嗯。”百里炽面无表情地点头敷衍,“本座信你。”

“信我那你倒是松手放我下床啊!”

“等你什么时候能单脚站稳三分钟再说。”

我看着他寸步不让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干脆往床头一瘫,冲他张开双臂耍赖:

“那我要是今天一整天都腿软站不稳呢?”

百里炽按在我肩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就让陈锋去一楼推辆电动轮椅过来。”

我把手又往前伸了伸,笑眯眯地仰头看他:

“轮椅太硬了硌屁股。百里少爷,我想坐前天晚上你一路抱出大厅的那种‘人形专属轮椅’,包接包送吗?”

百里炽那张冷白俊美的霸总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整整三秒。

“乔巡。”他声音都绷紧了。

“干嘛?九块九的功臣风扇连这点售后福利都没有吗?”

“你少在本座面前得寸进尺、胡言乱语!”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把床头柜上的果盘一把塞进我怀里,转身大步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我,可那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的纯情。

我在床上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百里炽!你看你,西装革履的霸总外壳下面,装的还是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纯情魔尊!”

窗边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冷冷抛下一句:

“给你十分钟,把盘子里的苹果全部吃完。”

“吃完之后呢?真去借轮椅啊?”

百里炽微微侧过身,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冷峻的轮廓:

“十分钟后,本座亲自抱你上车。带你回城南疗养院,去把最后那几扇该关上的地狱之门,彻底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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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霸总外壳下的灭世魔神,原主爹妈楼上请

下午两点整,一辆加长版黑色迈巴赫防弹轿车,在一排黑色越野车的护卫下,稳稳停在了城南私立精神疗养院的大门口。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整座疗养院外围已经被拉上了双层铁丝网和黄黑相间的警方警戒线。大门上原本那块“城南康养中心”的烫金招牌已经被砸烂扔在垃圾堆里,门口站着荷枪实弹配合取证的专案组警员,以及百里集团的精锐安保。

见到百里炽的座驾抵达,负责人立刻敬礼放行。

我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米白色运动服,左肩打着固定绷带,拒绝了轮椅,由百里炽一路半扶着腰,再次踏进了这栋曾让我噩梦连连的主楼。

乘坐电梯重返地下二层时,走廊里被电焦的积水已经清理干净,两侧的五间核心罪恶房间全都贴上了专案组与百里集团联合取证的封条。

第一间是104号特护静养室,墙壁夹层里掺了高浓度的天外陨石粉末,专门用来压制百里炽的古武内息;

第二间是行为矫正室,里面摆着三把沾满血垢与焦痕的高压电击椅;

第三间是深水治疗室,地面中央挖着一个三米深、常年通着制冷管的零下五度冰水池;

第四间是深度精神鉴定室,托盘里还留着抽过老赵骨髓的粗长穿刺针;

第五间,则是我们前天夜里死里逃生的活体解剖手术室。

前天夜里我被推进来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腰子逃命,根本没工夫细看。

今天在明亮的临时照明灯下重新走过这条走廊,我才看清——脚下每一块惨白地砖的缝隙深处,都浸透了根本洗不掉的紫黑色陈年旧血。也不知道在过去的三年里,有多少像原主一样无辜的人,在这条走廊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百里炽带着我,最终停在了第五间解剖室的防爆门外。

透过那扇宽大的单向防弹观察窗往里看,里面的两张不锈钢解剖床已经被搬走封存,房间正中央换成了一张长条形的审讯铁桌。

而在铁桌对面的墙角处,赫然并排架设着三台从重工业炼钢厂临时调过来的巨型工业强力排风扇!

黑色的精钢防护网罩,扇叶直径超过一米二,单台额定功率高达三千瓦!

我看着那三台跟飞机引擎似的工业巨扇,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百里炽,你大费周章往手术室里塞这三台大家伙干什么?改善地下室空气质量?”

“你前天不是说,你最熟悉电风扇的构造与工作原理吗?”百里炽面色平静地看着窗内。

“我那是形势所迫、人工手动微风档保命!你这三台三千瓦的工业大风扇一旦开到最大档,吹出来的那是十二级台风!”

百里炽走到门边的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支专业取证录音笔:

“周平在你的103号临床诊断书上,亲笔写着‘重度器质性精神分裂,伴随不可逆的电风扇物化妄想症’。”

“对啊,他还拿针尖扎我眼睛测试呢。”

“既然周家叔侄和百里盛最喜欢用‘精神病’和‘电风扇’的名义来剥夺正常人的人格与性命,那在他们进监狱吃枪子之前,本座自然要尽一尽孝心和地主之谊,让他们亲自体验一下被荒唐诊断支配的滋味。”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三台巨扇:“你该不会是要把他们绑在前面一直吹吧?”

“不多,正好吹够七十二个小时,也就是你在医院里受苦的整整三天。”

“三千瓦对着吹三天,会把人吹出面瘫和失温症的!”

“放心,我请了全天候的私人医疗团队在旁边实时监控他们的心率与体温,每隔两小时喂一次温水,绝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三天后出庭受审的器质性死亡。”

百里炽偏过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

“但在移交专案组之前的这七十二个小时里,他们三个必须给我一秒不落地保持清醒,跟着扇叶一起摇头。”

我沉默了两秒,诚恳地评价道:“百里少爷,你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笋都被你夺完了。不过严格来说,这算私设公堂吧?”

“算。”

百里炽回答得极其坦荡:

“所以这间房叫做‘临时重症医疗观察室’,不列入专案组的审讯卷宗。谁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法院告我医疗过度。”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动用钞能力的样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真是诚实得让人害怕。”

“本座在你面前,从来没必要装。”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响起了沉重的铁链拖地声。

刀疤脸统领陈锋带着六名黑衣暗卫,像押解死囚一样,将三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推搡着带进了第五号房间,死死锁在了长桌后的铁椅上。

左边第一个是主治医生周平。他那只曾用来给无数供体画开腹切口、拿针管扎我眼睛的右手,此刻掌骨粉碎,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金丝眼镜早就碎了,脸上满是擦伤;

中间是周院长,脖子上套着固定颈托,那是被百里炽单手掐出来的骨裂,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而右边最后一个,则是百里炽名义上的亲生父亲——百里盛。

这位两天前还在省城财经峰会上高谈阔论、人五人六的商界名流,此刻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扒了,换上了和我之前一模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尽管双手被铐在铁椅上,他却依然强撑着家主的架子,脸色铁青地仰着下巴。

百里炽推门走了进去,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百里盛。

他在长桌主位上坐下,啪地一声按下了桌面的高清录音笔。

“在体验新疗程之前,先通知你们一件事。”

百里炽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声音冷漠如冰:

“从现在起,这间房里的每一句对话都会被同步录音录像。三天之后,这份录像会连同周院长的三本黑账、瑞士银行的洗钱流水,一起作为核心补充证据,直接呈交最高检专案组。”

周平脸色惨白,激动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拍打着桌面吼道:

“百里炽!你没有执法权!你把我们关在这里属于非法拘禁!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去省卫生厅告你!”

“你说得很对,周医生。”

百里炽非但没恼,反而微微颔首:

“所以我昨天凌晨已经买下了这家医院的全部产权。根据你们周家自己制定的《城南疗养院特护患者管理条例》,院方有权对突发狂躁及妄想症的重度患者采取七十二小时紧急物理约束。这里的封锁已在警方备案,医疗团队全程在场监护你们的生命体征,完全合法合规。”

周平被自己亲手制定的霸王条款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百里盛终于按捺不住,重重冷哼了一声,用长辈教训逆子的口吻厉声道:

“小炽!闹够了没有!我是你亲生父亲!就算我这三年管教你用错了方法、被周家叔侄蒙蔽了双眼,那也是家务事!你现在居然联合外人把自己的亲爹绑在精神病院里,传出去你让省城商圈怎么看我们百里家?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忤逆不孝、私刑报复的事实吗?!”

百里炽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百里盛的脸上。

“百里盛。”

他连一声“父亲”都懒得施舍,那三个字平淡得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温度:

“三年前的十月十四号,是你亲自在《放弃常规抢救及全权精神托管协议》的家属栏上签下名字,让人把我捆进地下二层的。”

百里盛眼神闪烁了一下,硬着头皮狡辩:“那是因为你当时练古武走火入魔出现了幻觉,爸送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你做封闭治疗!”

“是吗?那五年前我母亲的死,也是你给她安排的‘封闭治疗’吗?”

百里炽修长的手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泛黄的绝密尸检报告与采购单,轻轻推到百里盛面前:

“五年前我母亲并不是突发心疾,而是长期服用了你从周院长手里买来的慢性心肌麻痹药物。事发当晚,你让人把心脏病发作的她关进老宅零下五度的地下冷库整整六个钟头,直到她彻底心源性休克死亡才打电话叫救护车。而这批违禁药物的原始签收单,就在周院长那三本黑账的夹层里,签字人,是你百里盛。”

“轰”的一声,百里盛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头顶,整张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不……这不可能!周老鬼明明发誓说当年的原始单据早就烧了!你母亲那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周院长刚才为了保命,已经把当年你给他打款五千万买凶毒杀发妻的完整录音交出来了。”

百里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猪狗不如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在看一摊肮脏的淤泥:

“你的解释,留到三天后的刑事法庭上,去跟法官和我外公的旧部说吧。”

百里盛看着儿子眼底毫无掩饰的杀机,又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三台黑洞洞的三千瓦工业巨扇,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百里炽!你想干什么?!我是你亲爹!你敢弑父不成?!”

“放心,我刚刚听了一台九块九电风扇的劝。”

百里炽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平静无波:

“本座今天戒杀生。”

我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探头进去补了一刀:

“百里老先生,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们少家主不杀你,主要是嫌你们三个的血太脏太臭,怕崩出来弄脏了这三台崭新的工业风扇扇叶,回头厂家不给退货。”

百里盛、周院长和周平三个人,脸色同时难看到了极点,恐惧终于彻底爬满了他们的眼球。

刀疤脸陈锋冷笑一声,走到墙边,一把将连接三台三千瓦巨扇的独立空气电闸推到了最顶端的【极速强风档】!

“嗡————轰!!”

三台直径一米二的钢铁扇叶在瞬间高速旋转成三团模糊的银色光影!

堪比十二级台风的狂暴飓风,在狭窄封闭的解剖室里轰然炸开!

只一秒钟,百里盛梳理整齐的头发就被吹成了疯人院同款鸡窝,整张老脸上的皮肉被强风吹得疯狂向后扭曲变形,连嘴都合不拢;周院长和周平更是被吹得睁不开眼,呼吸困难,只能死死抓住铁椅扶手发出“嗬嗬”的惨叫!

“风扇保持最大档位,七十二小时不间断送风。”

百里炽站在狂风边缘,衣摆微扬,冷冷下令:

“让他们三个坐在固定位置上,必须跟着风扇的频率左右摇头配音。谁要是敢闭眼睡觉或者停下不摇,旁边的医疗人员立刻用冰水唤醒;谁要是不配合,就把周平写的《物化妄想症诊断标准》用高音喇叭在他们耳边循环播放一千遍!”

“是!少家主!”

沉重的防爆门轰然合拢,将里面的鬼哭狼嚎与狂风呼啸彻底锁死。

我站在门外的防弹观察窗前,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三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人命当草芥的恶魔,此刻在三千瓦的狂风里涕泪横流、被迫像傻子一样拼命左右摇头的滑稽惨状。

我看了很久很久。

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深疲惫与释然。

因为真正的乔巡已经死在了四天前的那个雨夜。

她再也看不见这群恶人遭报应,也听不见他们的求饶了。

我今天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复活谁,只是为了替那个二十岁的姑娘向这个世界讨一个迟到的公道——

告诉她,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精神病,也不是什么廉价的供体。

错的是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往楼上走。

百里炽始终安静地陪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见我转身,顺手揽住我的右肩:

“地下室看完了,接下来呢?”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楼梯间,望向阳光照耀的二楼方向:

“接下来,该去二楼贵宾室,见一见卖掉原主的‘亲生父母’了。”

“你确定要亲自面对他们?”他低头看我,“如果你不想见,陈锋可以现在就把他们移交警方。”

“不,我必须亲自去。”

“如果他们待会儿跪在地上拿血缘亲情哭着求你呢?”

“那我会搬把椅子坐着,认认真真地听他们哭完。”

我脚步坚定地踏上二楼的台阶,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然后亲手签下字,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吸血害人。”

二楼走廊尽头,挂着【贵宾家属会客室】的鎏金木牌。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嗑瓜子、喝茶的欢声笑语。

我停在门外,透过走廊单向玻璃窗往里面看去。

只见真皮沙发上,正大摇大摆地坐着原主记忆里最熟悉的三个人。

原主的亲爹乔大发,正穿着崭新的名牌夹克,翘着二郎腿端着青花瓷茶杯剔牙;

亲妈刘翠芬,正贪婪地把茶几上摆着的进口巧克力、高档点心一把一把地往自己随身带的化肥布袋子里揣;

而那个在医院当护工中介的亲姑姑乔美兰,正翘着兰花指剥着沙糖桔,满脸得意地跟哥嫂炫耀着什么:

“哥,嫂子,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昨天把你们接来这儿的可是百里集团的专车!我听周主任提过一嘴,咱们小巡那两颗腰子配型太成功了,被省城的大人物看上了!这次请咱们来二楼贵宾室,肯定是医院觉得之前给的二十万营养费太少,准备再给咱们补一笔封口大奖呢!等拿了这笔钱,咱们耀祖不仅能把赌债还清,还能在市中心全款买套大三居娶媳妇!”

“哎哟,还是美兰你有路子!当初把那个死丫头迷晕送进来真是送对了!我养了她二十年,总算到了她给弟弟做贡献的时候了!”刘翠芬笑得满脸褶子开花。

因为百里炽下了严令封锁消息,陈锋前天晚上去抓他们的时候,只说是“疗养院新领导请家属来谈乔巡的后续补偿问题”,好吃好喝地把他们锁在这间没有手机信号的会客室里关了两天。

这群蠢货到现在还做着卖女发财的春秋大梦,根本不知道整座医院已经换了天地!

我站在门外,听着屋里那一句句令人作呕的算计,脑海中却浮现出原主乔巡被迷晕前最后的样子——

十九岁的姑娘,在大冬天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牛仔外套,手指上全是发传单冻出来的红肿冻疮。

她把兼职赚来的两千块钱全转给了刘翠芬,自己全身上下口袋里只剩下了十六块五毛钱,连食堂五块钱一碗的荤菜都舍不得吃。

可她用命省下来的孝心,换来的却是亲生父母和亲姑姑联手签下的二十万摘肾卖命合同!

我缓缓抬起右脚,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悲凉,彻底化作了冰冷的火焰。

百里炽站在我身边,修长的手掌搭上我的后背:

“需要本座现在跟你一起进去吗?”

“先不用,你在门口看戏就行。”

“如果他们敢动手伤你呢?”

“那就有劳魔尊大人进来,替我把他们的爪子剁了。”

我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蓄力,朝着面前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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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千瓦风扇吹三天,极品亲戚一起“出院”

“哐当——!!”

厚重的红木门板直接被我一脚踹开,重重撞在里面的大理石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会客室里原本刺耳的欢声笑语,如同被一把剪刀咔嚓剪断,瞬间戛然而止。

正在剥橘子的乔美兰距离门口最近,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过头看清站在逆光处的我时,手里的半个沙糖桔“啪嗒”掉在了玻璃茶几上,脸上那抹贪婪得意的笑容像是见了厉鬼一样,瞬间扭曲撕裂!

“小……小巡?!”

乔美兰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指着我失声尖叫,嗓音抖得不成调:

“你……你怎么还活着?!前天晚上八点周平不是已经把你推去地下室做双肾摘除手术了吗?你是人是鬼?!”

一嗓子嚎出来,看到我脚底下有影子,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一拍大腿,硬生生挤出一副慈爱热络的嘴脸迎上来:

“哎呀呸呸呸!瞧姑姑这张破嘴,我是听护士瞎传的!姑姑就知道咱们小巡吉人天相、福大命大!你看看你,这才在医院调养了四五天,怎么脸色白成这样、人也瘦脱相了?是不是三号楼的护工偷懒没给你吃饱饭?快过来让姑姑心疼心疼!”

她一边假惺惺地干嚎,一边伸出涂着红指甲油的胖手就要来拽我的左胳膊。

我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她肮脏的爪子,径直走到玻璃茶几前,居高临下地拿起她刚才掉在桌上的那半个沙糖桔。

当着屋里三个人的面,我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将橘子瓣上的白色筋络,一根、一根地撕扯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乔美兰。”

我连一声“姑姑”都没叫,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像冰冷的手术刀一样刮过她僵硬的脸:

“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唱念做打吧。你还记得五天前的下午,你们三个人坐在这张真皮沙发上,喝着周平泡的龙井茶,亲手签下了哪几份卖命合同吗?”

乔美兰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眼神慌乱地往乔大发身后缩了缩:

“什、什么卖命合同?小巡,你本来就有被害妄想症,这病还没治好呢,可不能对着长辈胡言乱语啊!”

“第一份,《全权精神医疗托管及放弃一切抢救协议》。”

我冷笑一声,右手从运动服口袋里抽出一叠加盖了专案组取证章的彩色复印件,“啪”地一声甩在玻璃茶几中央:

“第二份,伪造我本人手印的《死后及脑死亡状态下活体器官无偿捐献同意书》!”

沙发上的乔大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色厉内荏地吼道:

“乔巡!你从哪儿偷来的医院内部档案?!谁准你私自从病房跑出来的?!”

“从哪儿弄来的?当然是从周平和周院长的保险柜里抄出来的。”

我紧接着抽出第三张单据,直接拍在乔大发鼻尖前的桌面上:

“还有这第三份——城南疗养院地下账户打给你们的一笔二十万元整的现金转账回执!乔大发,刘翠芬,为了给你们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儿子乔耀祖还高利贷,为了区区二十万块钱,你们亲手给我下迷药,把亲生女儿当成两颗行走的猪腰子,活生生卖进了这家地下器官屠宰场!”

刘翠芬被戳穿了最丑恶的老底,老脸涨红,索性把装满点心的化肥袋子往怀里一搂,叉着腰开始撒泼耍赖: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瞎叫唤什么!什么卖女儿?难听死了!那二十万是周主任看咱们家困难,主动预支给你的住院营养费和临床试药补贴!”

“营养费?”

我气极反笑,一指头戳在账本复印件的备注栏上,声音陡然拔高:

“哪家正规医院发营养费,会在账本上明码标价写着‘103号活体供体买断价二十万’?!哪家父母收营养费,会背着女儿签下‘限期进行双肾摘除并直接焚毁尸体’的免责条款?!”

话音未落,会客室门外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百里炽一身黑色手工衬衫,身姿挺拔如松地出现在大门口。

在他身后,刀疤脸陈锋带着整整两排、十六名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墨镜黑西装的百里家精锐暗卫,面无表情地分列两侧,将整个会客室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那股见过血的凛冽煞气扑面而来,屋里原本还想撒泼的刘翠芬和乔美兰,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吓得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

乔美兰咽了口唾沫,看着门口气度非凡的百里炽,还以为他是周院长的幕后大老板,战战兢兢地挤出讨好的笑:

“这、这位大领导,还有小巡啊,你们听我解释!我们做长辈的也是被逼无奈,更何况小巡这孩子从小性格就孤僻古怪,送来这里封闭管教也是为了她好……”

“为了我好?”

我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沙发里的乔美兰:

“既然全都是为了我好,那这卖我性命换来的二十万脏钱,你们三个人背地里是怎么分赃的,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

乔美兰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捂住了嘴。

我却根本不给她留半点脸面,直接揭开了这群吸血鬼之间最后的遮羞布:

“乔大发和刘翠芬,你们以为乔美兰真是热心帮侄女找医院治病吗?周院长给你们的原始买断价,其实是三十万!你们这位好妹妹乔美兰,自己先在中间吃掉了十万块的黑心中介回扣!剩下的二十万到了你们手里,你们两口子留了十万养老,给乔耀祖拿了六万去填网络堵伯的窟窿,最后乔美兰居然还以‘打点主治医生周平’为由,又从你们碗里硬抠走了四万!”

“什么?!!”

原本还站在同一战线的乔大发和刘翠芬,听到“三十万”和“吃掉十四万回扣”的瞬间,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刘翠芬像一头被抢了食的母狼,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小姑子乔美兰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两耳光:

“好你个黑心烂肺的乔美兰!你拿我闺女的命去换钱,居然敢瞒着老娘一个人吞掉十四万?!怪不得你前两天非拉着我去金店看大金镯子!你把老娘的钱给我吐出来!那是留给我们耀祖娶媳妇的救命钱啊!”

“哎哟!嫂子你疯了!你松手!那十万是周平答应给我的介绍费,凭什么给你们!”

乔美兰尖叫着反手抓花了刘翠芬的老脸,姑嫂两个当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金耳环和假发片扯落一地,丑态百出。

乔大发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去拉架,而是转过身,用一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猛地一拍茶几吼道:

“够了!都别吵了!乔巡,就算我们收了医院的钱又怎么样?!老子是你亲生老子!你身上流的每一滴血、长出来的每一块肉,全都是老子和你妈给你的!老子养了你整整二十年,现在家里遇到难处了,让你贡献两颗肾给你亲弟弟换点钱还赌债,那也是天经地义!父母之命大于天!”

他挺着油腻的肚子,唾沫横飞地指着我的鼻子命令道:

“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没上手术台、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吗?!既然你没死,还攀上了门口这位有钱的大老板,就赶紧去跟医院说清楚把事情压下去,再让这位老板给你弟弟拿五十万出来买房!别在这儿六亲不认,闹得咱们一家人脸上都难看!”

“一家人”。

这三个原本应该充满温暖与庇护的字眼,从乔大发那张贪婪扭曲的嘴里吐出来,荒谬刺耳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扎进这具身体的心脏里。

我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胸口深处突然涌起最后一股剧烈的酸涩与刺痛。

我知道,那是属于原主乔巡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缕执念。

那个傻姑娘在二十岁之前,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卑微地期盼过——她以为只要自己考上重点大学不花家里的钱,只要自己省吃俭用把兼职工资全寄回家,只要自己足够乖巧懂事,重男轻女的爸爸妈妈总有一天会回头看她一眼,会对她说一句“小巡辛苦了”。

可直到被推进黑医院灌下洗脚水活活憋死的那一刻,她等来的,也只有这一句“拿你的肾给你弟弟换钱天经地义”。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对那个已经远去的灵魂说了一句:

*乔巡,看清楚了吗?别再为这群畜生流眼泪了。从今天起,你欠他们的生育之恩,我替你用命还清了。*

再睁开眼时,我胸口那丝残存的酸楚已经彻底消散,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千里的漠然。

我缓步走到乔大发面前,看着他嚣张的嘴脸,轻轻点了点头:

“乔大发,你说得太对了。”

乔大发一愣,以为我像以前一样被他的孝道大帽子镇住了,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冷笑:“算你这死丫头还懂点规矩……”

“乔巡这条命,确实是你们给的。”

我将茶几上那几份带血的协议复印件一张张收拢,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天前在103病房里,那个渴望你们疼爱的女儿,已经被你们用二十万块钱亲手杀死了。她欠你们的骨血,已经在那天晚上彻底还清了。而今天站在这里的我,是特地来送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上路的。”

“你、你什么意思?!你敢咒老子?!”乔大发脸色一变。

我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转身看向门口的刀疤脸统领陈锋。

陈锋立刻大步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文件,“啪”地拍在茶几上,声音洪亮如钟:

“听好了!第一份,是省公安厅专案组下达的《涉案赃款追缴及资产查封冻结通知书》。你们名下所有银行账户里的三十万卖女赃款,以及用赃款购买的金饰、房产,已于今日上午十点被全部依法查封没收,一分钱都没给你们留!”

刘翠芬和乔美兰瞬间停止了撕扯,如丧考妣地尖叫起来:“什么?!钱全没了?!”

陈锋毫不停留,拍下第二份文件:

“第二份,是城北分局出具的《刑事拘留通知书》。你们的宝贝儿子乔耀祖,因涉嫌参与跨境网络堵伯、窝藏人口买卖赃款及寻衅滋事,昨天夜里已经在赌场被警方当场抓获,数罪并罚,至少面临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耀祖——!我的儿啊!耀祖要是坐了牢,我们老乔家可就绝后了啊!”刘翠芬眼前一黑,直接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别急着哭,还有最后一份大礼呢。”

我拉过主位上的真皮转椅坐下,拿起陈锋递过来的第三份文件,拔开万宝龙钢笔的笔帽:

“至于这第三份,是我刚刚以直系亲属身份,为你们三个人量身定制的《城南疗养院重度精神疾病强制留院观察同意书》。”

乔大发看着那份熟悉无比的入院协议,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我破口大骂:

“乔巡你疯了!那是黑医院!周平和周院长都已经被抓了,你们凭什么关我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抓你们!”

“好啊,电话就在那儿,你现在就报。”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他:

“专案组的警官现在就在一楼大厅取证。他们正好想审一审,你们三个是怎么合谋用迷药迷晕二十岁的亲生女儿、怎么以二十万的价格签下活体摘肾合同的。按照《刑法》故意杀人罪共犯及拐卖妇女罪论处,你们三个下半辈子正好可以去跟乔耀祖在监狱里团聚。”

乔大发伸向电话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比谁都清楚,那份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卖女协议一旦上了法庭,他们绝对跑不了重判!

“天杀的赔钱货啊!老天爷不开眼啊!亲闺女勾结外人要把亲爹亲妈往死路上逼啊!”刘翠芬在地上打着滚嚎啕大哭,试图用撒泼逼我心软。

乔美兰更是吓得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边,死死抱住我的椅子腿:

“小巡!好侄女!姑姑错了,姑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周平骗了啊!你不能把我们留在这家医院里,地下室会死人的!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啊!”

“血脉至亲?你们五天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一脚踹开乔美兰的胖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个,刷刷刷在三份强制医疗观察文件家属栏上,签下了“乔巡”两个大字,然后将笔帽重重扣上:

“你们五天前把我塞进103病房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这里是全省最正规、最人道的康养中心,住进来全是为了我好吗?既然这里这么好,那在三天后专案组正式提审你们之前,你们三个就留在地下二层,替我好好享受一下这份‘家人般的温暖’吧!”

乔大发瞳孔巨震,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脑子清醒得很!我根本没病!你凭什么给我们签精神病协议?!”

“你们当然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我站起身,将签好字的文件扔在他们脸上,一字一顿地宣判:

“经本院专家组联合会诊,你们三个患有极其严重的‘重度金钱妄想症’及‘吸血鬼型人格障碍’!临床表现为:丧失基本人类伦理道德,将二十岁的亲生女儿妄想成二十万现金钞票,将骨肉血亲的性命当成可以按斤售卖的猪肉零件!此病极具社会危害性,必须立刻送入地下二层五号房,进行七十二小时强风脱敏治疗!”

站在门口一直抱臂看戏的百里炽,听到这段诊断词,冷峻的眉梢轻轻一挑,开口赞同道:

“作为本院现任董事长,本座认为乔医生的临床诊断非常精准,立刻执行。”

我转头冲他弯了弯眼角:“百里院长也觉得对症下药?”

“嗯,药方开得极好。”

眼看八名黑衣暗卫如狼似虎地逼近,乔大发彻底慌了,一把推开刘翠芬,撞翻茶几就想往窗户边跑!

暗卫们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挣扎的机会,两人一组,一个利落的反关节擒拿,直接将乔大发、刘翠芬和乔美兰三个人死死按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顺手给他们套上了我曾经戴过的加厚皮革约束带!

“放开我!我是她姑姑!我是她长辈!你们这群狗腿子敢动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乔美兰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疯了一样尖叫挣扎。

我慢步走到乔美兰面前,缓缓蹲下身,看着她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老脸:

“乔美兰,血缘关系从来都不是你作恶害人的免罪金牌。”

“你为了一己私利,给我的绿豆汤里下迷药、亲手联系周平把我推进活体器官仓库、拿着那十四万带血的回扣去金店挑镯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女?”

乔美兰嘴唇剧烈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不知道周平真的会挖死人!我以为最多就是抽点血、摘一颗肾,人摘了一颗肾还能活命的……”

“摘一颗肾还能活命?”

我笑了,笑意却冷得彻骨,伸手拍了拍她肥腻的脸颊:

“那太好了。等你进了监狱,我一定托人好好照顾你,让你每天都能深刻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站起身,轻轻按了按左肩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这点皮肉伤还在疼,但比起原主窒息而亡时的绝望,比起这三年来惨死在地下室的数十条冤魂,今天这场清算,才仅仅是个开始。

“陈统领,把他们三个全部拖去地下二层五号房,跟周院长、周平和百里盛凑成两桌麻将。”我挥了挥手。

乔大发被两个暗卫架着往门外拖,终于体会到了五天前原主被拖进病房时的无助与恐惧,杀猪般地朝着我哭喊:

“乔巡!小巡!爸错了!我是你亲爸啊!你快让这位百里大少爷放了我,爸以后再也不逼你给弟弟寄钱了!小巡救命啊——!”

我站在阳光明亮的会客室中央,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极其缓慢地把脑袋往左边咔哒一歪。

“护士阿姨。”

乔大发哭喊声一滞,满脸惊恐:“你、你干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把脑袋再往右边咔哒一歪,用最纯正的103号电风扇腔调,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这三台二手垃圾桶他们不仅漏电,还满嘴喷粪。麻烦直接拖走做报废除霜处理。呼——呼——呼——”

乔大发三人的脸色瞬间白得像鬼一样,在一片绝望的哭嚎与求饶声中,被暗卫捂住嘴,一路拖进了阴暗的地下二层通道。

百里炽迈步走到我身边,并肩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五号房另外三台三千瓦的工业风扇,陈锋一早就让人架好了。”

我转过头看他,挑了挑眉:“你还真准备让他们一家三口跟周家叔侄面对面,一起吹满三天三夜的十二级台风啊?”

“医疗团队一视同仁,保证吹不死。”

“那就先让他们在底下吹够二十四个小时,好好清醒清醒脑子。”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

“明天下午直接把他们三个连同账本一起移交专案组拘留所。在风扇前面吹三天最多受点皮肉苦,我更想早点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看见他们痛哭流涕、听见法官敲下重刑法槌的声音。”

百里炽垂眸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我还以为你会心软。”

“心软?电风扇的字典里可没有心软这两个字,只有短路和漏电。”

我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让这群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一分钱都捞不着、下半辈子在铁窗里日复一日地悔恨煎熬,比任何私刑都更有意思。”

走廊深处,通往地下二层的沉重防爆铁门“哐当”一声落锁,彻底隔绝了下面传来的三千瓦狂风呼啸声与极品亲戚的咒骂声。

喧嚣散尽,诺大的二楼会客室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走到洒满阳光的窗边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浑身骨头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压在原主心头二十年、也压了我整整五天的那块巨石,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化为了齑粉。

“呼——呼——”

我条件反射般地又左右晃了两下脑袋,随即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脸颊:

“完美收工!宣布一下,从公元今天下午两点三十分起,103号拼夕夕九块九包邮杂牌电风扇,正式完成历史使命,光荣退休!”

百里炽迈步走到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替我挡住了略显刺眼的秋日阳光。

“既然光荣退休了,那百里集团自然要给功臣发放退休金和安置费。”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温和醇厚。

我立刻仰起小脸,财迷地搓了搓手:“哇,百里院长这么大方!退休金发多少啊?”

“百里家半山庄园主楼里,朝南风景最好、面积最大的一间套房,外加一张不限额度的黑金副卡。”

“这么豪横?包吃包住吗?有没有食堂白菜汤喝?”

“包吃包住,配三个米其林五星主厨,终生免除白菜汤。”

我眨了眨眼,得寸进尺地追问:“那我要是以后年纪大了,机身零件老化生锈了,你们百里家还包不包终身免费售后维修啊?”

“包。”

百里炽缓缓俯下身,单膝半蹲在我的沙发前,仰头平视着我的眼睛:

“你哪里坏了,本座亲自给你修。”

“那要是疑难杂症,连魔尊大人都修不好了呢?”

金色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落进来,镀在他冷白俊美的眉眼上,将那双曾经盛满痛苦与戾气的黑眸,映照得如同融化的春水般温柔。

他伸出那只戴着金缮护心玉的右手,指腹带着薄茧与滚烫的温度,一点一点将我的右手包裹进掌心:

“修不好,本座就陪着你一起报废。”

我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故意嘴硬道:“百里炽,你这算什么话,咒我报废呢?”

“本座是在认认真真地告诉你。”

他五指收拢,与我十指紧扣,语气郑重得宛如神明立誓:

“从今往后,有本座在,你再也不需要为了活命,把自己伪装成一台没有痛觉的电风扇了。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乔巡自己。”

我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帅脸,听着胸腔里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小声问:

“不当电风扇……那我在百里家算什么定位啊?”

百里炽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冷白的耳根到脖颈再次泛起一层诱人的薄红,眼神却执拗得不肯移开分毫:

“算本座的人。百里家未来的女主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团浸了蜜糖的棉花重重撞了一下,甜得发慌。

然而下一秒,这位纯情魔尊似乎觉得气氛太肉麻,又绷着脸强行板正语气,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本座,你可以勉强当成你的专属永久充电插座。二十四小时不断电的那种。”

我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反手握紧他的大手:

“百里少爷,你这到底是向我求婚,还是在搞家电下乡以旧换新补贴啊?”

“随你怎么理解。反正字你已经签了,概不退货。”

他站起身,紧紧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转身走出了这间会客室。

十月秋日的阳光穿透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明亮温暖得几乎有些晃眼。

在我们身后,陈锋指挥着警员与安保,将那扇通往罪恶与黑暗的铁门一扇接一扇地彻底贴上封条锁死。

这座曾经吞噬了原主性命、困住百里炽三年的吃人疯人院,终于在阳光下彻底崩塌,再也困不住我们的脚步。

踏出主楼大门的台阶前,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三号楼二楼的窗户。

“怎么了?落东西了?”百里炽停下脚步,低头替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

“没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次,没有斗鸡眼,也没有呼呼作响的人工风声。

我只是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一片金色银杏叶,弯起眉眼轻声说:

“我只是觉得,她刚才应该也在窗边看着呢。看到那群坏人全都被关进了地狱,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投个好胎,去读完她的大学了。”

“谁?”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真正的二十岁姑娘。”

百里炽没有追问任何关于穿书的怪力乱神,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我的手更紧地揣进了他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走吧,乔巡。我们回家。”

“好,回家!”

我迈开步子,稳稳地走在他身边三步之内的位置,一步一步踏入洒满金光的院落。

暖风拂过树梢,吹散了最后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那台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杂牌电风扇,从今天起正式退出江湖。

至于旁边这台颜值爆表、自带千亿家产和古武内息的“专属双开门大冰箱兼永久插座”嘛——

看在他这么好用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凑合着用上一辈子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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