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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8:04

1

呼啸的山风卷着碎石拍在破旧的木寨门上,嘈杂的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密密麻麻钻进脑海,林砚猛地睁开了眼。

剧烈的头痛席卷全身,无数零碎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她是末世纵横十年、手握雷系与空间双异能的顶级强者,在上次终极尸潮自爆核心玉石俱焚,本该魂飞魄散,却意外重活一世。

而这具身体,是大靖王朝丞相苏崇言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苏灵砚。

十八年前,丞相府夫人生产,小妾暗中调换,将刚出生的真千金扔在荒山野岭,抱回了一户农家女婴,取名苏清月。

十八年来,苏家倾尽资源培养假千金,教她琴棋书画、权谋礼数,只为待她及笄,与世家联姻,稳固丞相权位。

而真正的苏家嫡女苏灵砚,被山匪头子黑虎捡到,养在黑山匪寨十八年,成了个粗鄙无文、只会舞刀弄枪的小土匪。

就在昨日,丞相府派人上山,并非寻回亲生女儿,而是递了一句冰冷的话

流落山野十八年,粗蛮粗鄙、毫无利用价值,苏家不认此女,从此世间再无苏家嫡女苏灵砚。

原主又气又恨,加上山寨恰逢邻山匪帮偷袭,混战中被人一刀劈中肩头,当场殒命,这才换来了末世林砚的到来。

“丫头!你总算醒了!吓死老子了!”

粗犷洪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如山的壮汉大步跨进来,巴掌大的黑脸满是后怕,正是黑山匪寨的头领,原主的养父黑虎。

黑虎脑子简单,四肢发达,一身蛮力冠绝黑山,不懂权谋算计,护短至极,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捡回来养了十八年的这个闺女。

林砚撑着木床坐起身,肩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眼底却没有半分柔弱,只剩末世沉淀下来的冷冽漠然。

她抬眼看向黑虎,声音沙哑却沉稳

“爹,没事了。”

“能没事吗!”

黑虎一拍大腿,气得吹胡子瞪眼,“那群************平头山匪!趁虚而入偷袭咱们寨子,还把你砍伤!还有你那什么狗屁丞相亲爹!老子算是看透了!”

黑虎没读过书,说话直来直去,满心都是替自家闺女不值

“十八年!他苏崇言占着官位享尽荣华,把假闺女宠成金枝玉叶,我辛辛苦苦替他养亲生女儿,到头来他一句不认,就把你弃之如敝履!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读书人!”

林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无半分波澜。

末世十年,见惯了人性险恶、背信弃义,苏家这点薄情寡义,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原主还会期盼血脉亲情,会为了苏家的抛弃悲痛欲绝,但她林砚不会。

从苏家放弃她的那一刻起,苏灵砚,就彻底死了。

如今活着的,是末世归来的林砚,与丞相府,再无半点瓜葛。

“他不认我,是他们的损失。”林砚淡淡开口。

“就是这个理!”

黑虎连连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一脸担忧,

“可是丫头,平头山这次偷袭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黑山寨子人少装备差,以往都是靠老子蛮力撑着,这次怕是要有大麻烦。爹脑子笨,想不出法子,你从小就比寨子里所有人聪明,你说说,咱们该咋办?”

山寨里的几个小土匪也纷纷围了进来,个个面色惶恐。

如今大靖王朝朝堂腐朽、诸王割据、战火四起,正是乱世最乱的时候。

官府自顾不暇,山林匪帮互相吞并厮杀,弱肉强食,弱小的山寨,终究难逃被覆灭的下场。

之前有传言,说苏家嫡女在黑山山寨,不少势力忌惮丞相权势,不敢轻易动黑山。

可昨日苏家当众划清界限,官宣不认苏灵砚,等于断了黑山最后的庇护,四面八方的匪帮,都盯上了这块肥肉。

林砚环视一圈破旧的木屋,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指尖微不可查一动。

沉寂的空间瞬间开启,偌大的储物空间里,堆满了末世十年积攒的物资、热武器、异能晶石、疗伤药剂,应有尽有。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立足这个乱世的资本。

区区山林匪患,于她而言,不过小儿科。

“不用慌。”

林砚掀开被子下床,身姿挺拔,气场凌厉,完全没有往日怯懦休养的模样,

“平头山想来吞并我们,那就打。”

“打?”

旁边一个年轻土匪挠挠头,

“砚姐,咱们人手不如他们多,兵器也不如他们好,硬打太吃亏了吧?要不咱们收拾东西,弃寨跑路?”

“跑去哪里?”

林砚侧目看他,眼神清冷锐利,瞬间压得众人不敢说话,

“乱世之下,天下之大,无处可逃。山林是这样,州县也是这样。弱肉强食,唯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黑虎听得似懂非懂,却无条件相信自家闺女

“爹听你的!你说打,咱们就打!老子这条命,还有寨子里几十号兄弟,全都听你指挥!”

林砚看着憨厚护短的黑虎,心底掠过一丝暖意。

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绝情弃女,毫无血缘的土匪养父,却护了她十八年,视若珍宝。孰亲孰疏,一目了然。

“爹,你放心,这次不仅能守住黑山,咱们还能吞并平头山,壮大寨子。”

林砚语气笃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头领!砚姐!平头山派人过来了,带着书信,说是要让咱们黑山归顺,不然明日一早,便踏平山寨!”

黑虎瞬间暴怒,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欺人太甚!老子出去劈了他们!”

“等等。”

林砚抬手拦住他,语气平静,

“让他们进来,我亲自见。”

黑虎一愣

“丫头,见他们干什么?这群狗东西嚣张得很!”

“送上门的筹码,不要白不要。”

林砚淡淡道,

“乱世开局,就从收服平头山开始。”

她眼底闪烁着冷光,雷系异能在指尖悄然蛰伏。

苏家弃她于泥泞,那她便从泥泞起势,以匪身立霸业,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从此,世间无苏家弃女,唯有黑山林砚。

2

不多时,两个穿着粗布黑衣、满脸桀骜的平头山匪兵,大摇大摆走进了木屋。

两人眼神轻蔑,扫过简陋破旧的木屋,最后落在面色苍白、看似柔弱的林砚身上,满脸不屑。

“听说黑山小土匪头子醒了?”

为首的高个匪兵抱臂冷笑,

“既然醒了,就赶紧给个准话!我们大头领说了,给你们黑山最后一次机会,今日归顺,交出所有粮草兵器,再让你们头领俯首称臣,便可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不识抬举,明日天一亮,我们三百弟兄直接踏平黑山,鸡犬不留!”

另一个矮个匪兵跟着嘲讽

“本来还忌惮你背后的丞相府,如今谁不知道?你这苏家弃女,早就被丞相扫地出门了!无依无靠的废人,守着个破山寨,凭什么跟我们平头山抗衡?识相点,别自讨苦吃!”

这话瞬间戳中了原主的痛处,也点燃了黑虎的怒火。

黑虎一拳砸在木桌之上,实木桌子瞬间裂开纹路,怒目圆睁

“你们放肆!敢辱我闺女!老子今天撕了你们!”

“怎么?黑山头领还想动手?”

高个匪兵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嚣张,

“就凭你们这几十个老弱残兵?实话告诉你,大靖乱世,官府不管山林厮杀,今日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明日山寨必灭!”

寨子里的土匪个个咬牙切齿,却无人敢贸然动手。

平头山三百人手,兵器精良,反观黑山,满打满算五十六人,大多是老弱流民、走投无路的百姓,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就在黑虎即将冲上去拼命之际,林砚缓缓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她身姿纤细,站在魁梧的黑虎身前,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平静的目光扫过两个嚣张的匪兵。

“说完了?”

林砚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

“怎么?小土匪想求饶?”

高个匪兵嗤笑,

“现在跪地求饶,或许我们大头领还能饶你一命,收你做个杂役!”

“求饶?”

林砚轻笑一声,眼底寒意骤生,

“你们平头山,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银白雷光!

滋滋——

细碎的雷电在指尖跳跃炸裂,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填满整个木屋。

屋内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地看着林砚指尖的雷光。

两个平头山匪兵脸色煞白,双腿瞬间发软,下意识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诡异的雷光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这!这!从未有人见过凭空引雷的本事啊!

“妖术?”

林砚抬眼,眼神冰冷,

“乱世之道,强者为尊,我之本事,便是天道利器。”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细小的雷光精准劈在高个匪兵脚边的地面上!

轰隆一声轻响,青石板地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地面炸开一个细小的焦黑坑洞!

高个匪兵吓得惨叫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恐惧。

矮个匪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饶命!砚姑娘饶命!小的知错了!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整个黑山山寨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看着自家素来温柔的小闺女,此刻宛如神人降世,掌控雷霆之力,震撼到说不出一句话。

黑虎张大嘴巴,愣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狂喜大喊

“我的乖乖!我闺女是神仙下凡啊!”

林砚无视众人的震惊,垂眸看向地上两个匪兵,语气淡漠

“回去告诉你们平头山头领。黑山不降,不附。要么今夜撤兵,永世不犯黑山。要么,明日我亲自上山,踏平平头山。”

“是是是!我们一定带到!”两个匪兵连滚带爬起身,不敢有半分停留,跌跌撞撞冲出木屋,头也不回地跑下黑山。

直到两人彻底走远,山寨里依旧一片死寂。

半晌,一个年长的老土匪上前,满脸敬畏

“砚姐,您、您这本事……当真通天!有您在,咱们黑山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从今往后,黑山规矩,由我定。”

林砚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有力,

“乱世将至,山河破碎,与其苟且偷生、任人宰割,不如整肃山寨,练兵自强。愿意留下跟着我干的,日后我保你们衣食无忧、安居乐业。想要下山离去的,我绝不阻拦,发放路费干粮,任君自去。”

所有人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洪亮

“我等愿誓死追随砚姐!”

他们都是乱世流离失所之人,无家可归、无依无靠,如今看到林砚拥有通天本事,又体恤众人,早已心服口服。

跟着这样的老大,才有活下去,活的更好!

黑虎激动得眼眶发红,拍着胸脯道

“闺女!爹这辈子都听你的!山寨所有兵马、钱粮,全由你调度!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爹给你坐镇后方,谁敢不服,老子揍谁!”

林砚点头,心底安定。

黑虎武力超群、忠心护主,山寨众人质朴忠义,这就是她乱世起家最好的班底。

“爹,传令下去,今夜全员休整,清点粮草兵器。”

林砚快速安排部署,

“明日一早,全员备战,出征平头山。”

“好!爹立刻安排!”

黑虎雷厉风行,转身就去传令。

木屋中瞬间只剩林砚一人。

她抬手看着指尖萦绕的微弱雷光,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末世异能在这个封建乱世,堪称降维打击。普通的刀枪剑戟,根本无法与雷霆之力抗衡。

加上空间内堆积如山的物资、武器、药剂,她的开局,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文雅却冷漠的人声,遥遥传上山寨

“丞相府使者到访,传苏相口谕,见黑山苏灵砚。”

林砚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刚弃她如敝履,如今见山寨异动,又想来拿捏她?

苏家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3

不多时,四个身着锦袍、气度儒雅的丞相府使者,被土匪们带到了木屋前。

为首的是丞相府大管家,面色倨傲,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扫过简陋破败的山寨,满脸嫌弃。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语气淡漠疏离,毫无半分亲人暖意

“苏灵砚,相爷命我传话。”

屋内众人纷纷安静下来,黑虎皱着眉头挡在林砚身前,一脸戒备。

林砚抬手拦住他,淡淡开口

“说。”

大管家抬着下巴,慢条斯理道

“相爷念及血脉亲缘,不忍你终生流落匪寨、沦为草寇。如今清月小姐已定太傅世子婚约,风头正盛。相爷可破例接你回府,为你寻一户普通乡绅婚配,保你一生安稳。但你需记住,回府之后,不得自称苏家嫡女,终生居于清月小姐之下,不得抢夺她分毫风光,此生不得踏入朝堂、不得沾染权贵半分。”

这番话,说得看似恩慈,实则刻薄至极。

说白了,就是苏家看她在黑山闯出些许动静,怕日后生出祸患,打算将她接回去,做假千金苏清月的垫脚石、陪衬附庸,一辈子被打压、被磋磨,做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永远无法威胁苏清月的荣华富贵。

说完,大管家倨傲地看着林砚

“这是相爷的恩典,你速速收拾东西,随我回京。能得相爷垂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切莫不知好歹。”

听完这番话,黑虎当场气得破口大骂

“放他娘的狗屁!什么狗屁恩典!我闺女凭什么给那个假丫头做陪衬!苏崇言要不要脸!十八年不管不顾,如今想拿捏我闺女?做梦!”

寨子里的土匪也个个义愤填膺。

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认亲,分明是囚禁打压,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棋子摆布!

面对众人的愤怒,丞相府管家毫不在意,只是冷冷看着林砚

“苏灵砚,三思而后行。苏家乃当朝丞相,权倾朝野。你一个山野匪女,若是忤逆相爷,往后在乱世之中,寸步难行。顺从相爷,你尚可安度余生。若是不从,便是与苏家为敌,日后必遭反噬。”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冰冷。

他笃定,一个流落山野、无依无靠的孤女,绝对不敢对抗权倾朝野的丞相。

然而,林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彻骨的冰冷与漠然。

半晌,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字字铿锵

“回去告诉苏崇言。”

管家抬眼,以为她已然妥协,面露得意。

却听林砚继续道

“十八年前,是他苏家弃我于荒野,断我血脉亲缘。十八年间,他养伪女、谋权位,从未念过半分亲生骨肉。今日假惺惺施恩,不是念及亲情,是忌惮我东山再起,想将我圈养拿捏,任你们摆布。”

“我苏灵砚,生于山野,长于匪寨,不靠苏家分毫,不欠苏家半分。”

“从此往后,我与苏家,血脉断绝,恩义两清。世间再无苏家嫡女苏灵砚,只有黑山之主,林砚。”

“苏清月享尽荣华,是她的机缘。我立足匪寨,是我的道途。此生你苏家荣华富贵,与我无关。我日无论怎样亦与苏家无涉。”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所有人寂静无声。

管家脸色瞬间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以为的粗鄙愚昧、渴望亲情的山野弃女,竟有如此傲骨与格局!

“你放肆!”

管家厉声呵斥,

“不过一介匪寇,也敢与丞相割裂亲缘!你可知忤逆相爷,是何等罪名!日后战乱四起,仅凭一座破山寨,你如何立足?”

“立足?”

林砚嗤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

“乱世之中,权贵倾覆、世家崩塌,唯有实力,才是立足根本。苏家今日仗权欺人,来日乱世洗牌,谁存谁亡,尚未可知。”

“你!”

管家气得脸色铁青。

“滚。”

林砚懒得再多言,语气冰冷下达逐客令,

“苏家地界,我不踏足。我的黑山,苏家之人,永不准入。下次再来挑衅,休怪我雷霆无情。”

话音落下,指尖雷光微闪,滋滋的电流声再次响起,威慑力十足。

管家看着那诡异的雷光,想起方才山下探子回报的异象,心底骤然发慌。他知道这女子身怀诡异本事,不敢硬闯,却依旧放狠话

“好!好得很!既然你冥顽不灵、不识好歹,那从此往后,苏家彻底与你割离!你纵横山林、落草为寇,日后若是兵败身死、身首异处,休要怪苏家无情!”

说完,他狠狠一甩衣袖,带着随从转身离去,马蹄声愤愤远去。

看着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黑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痛快

“说得好!闺女!早就该跟那无情苏家断干净!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亲戚,不要也罢!”

“爹说得对。”

林砚淡淡颔首,

“亲情若是捆绑算计,不如陌路生人。”

前世末世,她孤身一人厮杀十年,早已习惯靠自己立足。

今生有忠义养父、靠谱兄弟,足矣。

“对了闺女,”

黑虎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

“听说那苏清月下个月就要和太傅世子定亲了,京城权贵全都夸赞她温婉贤淑、绝世佳人,人人都羡慕苏家养出了好女儿。殊不知真正的嫡女,在山里披荆斩棘。真是世事荒唐!”

“无关紧要。”

林砚毫不在意,

“虚假的荣光,转瞬即逝。乱世之下,世家联姻的富贵,最是脆弱。她守着她的锦绣牢笼,我争我的万里山河。来日高低,自有分晓。”

她从不羡慕依附他人的荣华,她要的,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盛世江山。

“行了,备战。”

林砚收回思绪,眼神锐利,“明日一早,出兵平头山。正式开启乱世霸业。”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黑山五十余精锐全员集结,人人精神抖擞、气势如虹。

林砚一身利落黑衣,手持短刃,立于队伍前方,身姿挺拔,气场凛然。

黑虎手握大刀,站在侧方,沉声喝道

“全员听令!随砚姐出征!踏平平头山!”

“踏平平头山!追随砚姐!”

整齐的呐喊声响彻山谷,震彻山林。

林砚目光望向远处的平头山方向,眼底雷光乍现。

乱世棋局,从此刻,由她落子。

4

平头山山寨依山而建,壁垒坚固,三百匪兵全副武装,守在寨门之前,气势汹汹。

平头山头领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手持开山大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寥寥数十人的黑山队伍,满脸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我当黑山有多大本事!就这点人,也敢主动找上门送死?”

“昨日听闻那小匪女会什么邪术,我还当真忌惮几分,如今看来,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

“兄弟们!准备动手!今日踏平黑山,抢光他们的粮草物资,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抓回来,好好折磨一番!”

嚣张的笑声此起彼伏,平头山匪兵个个手持兵器,跃跃欲试,全然没将林砚一行人放在眼里。

黑山不少年轻土匪见状,心底难免有些紧张。

敌我兵力悬殊六倍,任谁看都是必败之局。

黑虎握紧大刀,低声对林砚道

“闺女,不行爹先冲上去开路!爹拼死也护你周全!”

林砚微微摇头,语气平静从容

“不用,看好便是。”

话音落下,她缓步上前,独自一人走到两军对峙的空地中央。

面对三百虎视眈眈的匪兵,她身形纤细,却毫无半分怯意。

“昨日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知珍惜。”

林砚抬眼看向寨门上方的平头山头领,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今日,便是平头山覆灭之日。”

“大言不惭!”

头领怒喝一声,挥手下令,

“所有人听令!冲杀!”

刹那间,三百匪兵手持刀枪棍棒,浩浩荡荡朝着林砚冲杀而来,尘土飞扬,声势浩大。

黑山众人瞬间紧绷心神,正要上前助阵,却被林砚抬手拦住。

下一秒,漫天银白雷光骤然从天际坠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山谷!

无数细碎的雷电交织成网,轰然砸向冲锋的匪兵队伍!

猝不及防的匪兵成片倒地,电光炸裂之间,兵器脱手、硝烟四起,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匪兵瞬间失去战力,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不敢再往前半步。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队伍,瞬间溃不成军!

所有人都彻底傻眼,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惊恐。

引雷降世,这根本不是邪术,是神明之力!

平头山头领脸色煞白,手中大刀哐当落地,双腿止不住地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仅仅一招,击溃他半数冲锋兵力!

林砚踏步上前,雷光萦绕周身,步步生威,缓缓走向山寨大门。

“还有人想战?”她淡淡开口。

剩余的平头山匪兵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应战,个个跪地求饶

“饶命啊!大人饶命!我等愿降!誓死追随大人!”

乱世匪寇,本就是趋利避害、强者为尊。面对这般通天实力,无人再敢反抗。

片刻之间,三百平头山匪兵,全员弃械投降。

黑虎带着黑山众人冲上山寨,看着满地投降的匪兵,满眼震撼与狂喜。

不费一兵一卒,平定平头山!

林砚走进平头山主寨,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平头山头领。

“你可降?”

头领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小的降!小人不该冒犯大人!不该觊觎黑山!求大人饶我性命!我愿归顺黑山,为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可以留你性命。”林砚语气淡漠

“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

头领喜极而泣,连连叩首。

自此!

平头山正式并入黑山势力。

林砚整合两座山寨兵力,筛选精锐,淘汰老弱,整编出两百精锐兵马。

又从空间取出大量粮食、药品、精良兵器,统一配发全军。

原本贫瘠落魄的黑山势力,一夜之间兵马强盛、粮草充足,声势大涨。

周边数座小山寨听闻此事,全都惊骇不已,纷纷主动上门归顺,不敢有半分抗衡之心。

短短半月时间,林砚接连吞并周边七座山林匪寨,整合兵力近千人,占据整座黑山山脉,成为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武装势力。

山林之内,无人不知黑山砚主之名,敬畏不已。

而此时的京城,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丞相苏崇言府邸,繁花似锦、雕梁画栋。

苏清月身着华贵衣裙,端坐庭院之中,抚琴弄乐,身姿温婉,容貌清丽。

一众世家贵女围在身侧,连连夸赞。

“清月小姐真是才貌双绝!琴技冠绝京城,难怪太傅世子倾心!”

“苏家真是好福气,养出这般完美的女儿,日后联姻太傅府,苏家权势必将更上一层楼!”

“听闻苏相早年曾遗失一女,流落山野,想来定是粗鄙不堪,如何能及清月小姐分毫?幸好苏相英明,未曾认回,免得辱没门楣。”

众人议论纷纷,句句吹捧苏清月,踩低那个素未谋面的真千金。

端坐主位的苏崇言,听着众人的话语,面色淡然,眼底满是算计与得意。

在他眼中,弃掉无用的山野真千金,倾尽资源培养假千金联姻权贵,是最明智的权谋抉择。

一个无学识、无背景、只会舞刀弄枪的土匪女儿,于他的仕途毫无益处,弃之不足惜。

至于黑山那个弃女的死活,他从未放在心上。

此时,一名管家匆匆入府禀报

“相爷,黑山那边传来消息,苏、那砚姑娘半月之内吞并群山七寨,拥兵千人,掌控百里山林,声势极大,就连地方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

庭院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停滞。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尽数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苏清月抚琴的手指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嫉妒。

那个被她所有人瞧不起、弃如敝履的山野弃女,竟然在短短半月之间,崛起至此?

苏崇言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瞬淡漠,冷声开口

“不过山野草寇,聚众作乱罢了。乱世之中,草寇再多,也只是流寇,难登大雅之堂。待到乱世平定,朝廷大军一出,顷刻覆灭,不足为惧。”

在他眼里,世家权贵、朝堂正统,才是真正的大道。山林匪寇,终究是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相爷所言极是。”

众人连忙附和!

“草莽终究是草莽,如何能与正统世家抗衡?不过昙花一现罢了。”

无人将黑山崛起放在心上,无人预料,今日被他们轻视的匪寇之主,来日会踏破乱世、执掌天下。

远在百里黑山的林砚,早已听闻京城苏家的态度。

听着手下的禀报,她只是淡淡一笑。

“井底之蛙,不知天地辽阔。”

“他们视我为草寇,我便以草莽之身,打败这腐朽盛世。”

此时天下战乱愈烈,诸王起兵割据,大靖王朝皇权旁落、官府崩塌,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乱世的风口,已然到来。

林砚整肃兵马,囤积粮草,练兵习武,安抚流民,收拢人心。

她不劫掠百姓、不滥杀无辜,治军严明、善待流民,短短数月,黑山势力深得周边百姓民心,归附者络绎不绝,兵力迅速扩充至三千,势力蔓延百里州县。

山林匪寇之名早已褪去,俨然成为乱世之中,一方安稳势力。

黑虎看着日益强盛的黑山,满脸感慨

“闺女,爹这辈子从未想过,咱们土匪寨子,能有今日这般光景!跟着你,兄弟们总算有盼头了!”

林砚眺望远方破碎山河,轻声道

“这只是开始。乱世浮沉,我要的,是结束战火,平定天下,开创万世太平。”

从匪寨起家,定乱世,登帝位,她的霸业之路,才刚刚启程。

5

时光飞逝,三年转瞬而过。

三年乱世,战火连绵,大靖王朝彻底分崩离析。

诸王割据混战,贪官横行、世家作乱,天下百姓深陷水深火热,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唯有黑山势力管辖之地,政令严明、赋税轻薄、无战乱屠戮、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乱世之中唯一的一方净土。

三年时间,林砚从掌控百里山林的匪寨之主,步步扩张,征战四方。

她以雷霆之力横扫各路叛军、割据诸侯,凭借超前的治军理念、精良的装备物资、仁德的治世之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收流民、安百姓、定州县、整吏治,一步步吞并周边割据势力,疆域不断扩张。

昔日的黑山土匪队伍,早已蜕变成一支军纪严明、所向披靡的王者之师。

林砚麾下文臣武将齐聚,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天下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人人期盼林砚一统山河、终结乱世。

各路残余诸侯、世家势力,接连溃败归降,无人能挡其锋芒。

这三年里,京城苏家依旧沉浸在权贵美梦之中。

苏崇言靠着左右逢源、依附各路诸侯,勉强保全丞相之位。

他倾尽所有扶持苏清月,靠着太傅世子的联姻关系,依附世家势力,苟延残喘。

苏清月依旧是京城人人夸赞的名门贵女,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却从未见过真正的人间疾苦。

丞相府众人,始终轻蔑鄙夷那个弃于山野的真千金,依旧觉得草莽难登大雅,坐等乱世落幕,继续把持朝堂权贵。

甚至偶尔听闻林砚势大,苏崇言也只是嗤笑一声,认定不过是一时割据,终究会被正统诸侯覆灭。

直到第三年冬,林砚率军攻破最后一处诸侯割据都城,彻底平定天下,终结乱世百年战火。

山河一统,四海归心。

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联名上书,恳请林砚登基称帝,开创全新王朝。

太和殿,

大典落成!

万里晴空,旌旗万里。

昔日黑山匪寨少女,一身玄色龙纹帝袍,身姿挺拔、气场凛然,立于九五至尊之位。

雷纹隐于袖口,气度震彻山河。

林砚俯瞰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天下臣民,目光平静,声传四海

“乱世倾覆,山河破碎,黎民流离。今吾定乱世、平四海、安万民,登基称帝,改元永安,开创盛世,此后轻徭薄赋、休养生息,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永绝战火纷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朝拜声响彻天地,震撼九州。

新王朝自此建立,乱世终结,盛世开篇。

大典之上,所有前朝旧臣、世家权贵,尽数跪拜臣服。

人群末尾,一身旧朝官服的苏崇言,浑身僵硬、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死死盯着龙椅之上的帝王,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那张脸,眉眼轮廓,与他年少时的发妻一模一样,是他失散十八年、被他亲手抛弃、弃如敝履的亲生女儿——苏灵砚!

是他三年来始终轻视、鄙夷、认定是草寇流寇的山野弃女!

是他当初狠心割裂血脉、拒绝相认,任由其自生自灭的亲生骨肉!

那个他认为粗鄙不堪、毫无价值、不配入苏家大门的土匪弃女!

如今,竟登顶九五、一统天下,成了终结乱世、开创盛世的开国帝王!

而他倾尽十八年心血、精心培养、联姻权贵、引以为傲的假千金苏清月,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人群中,面色惨白、狼狈不堪,所谓的名门风华、绝世才情,在帝王盛世功业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十八年错付,十八年眼盲!

一瞬间,无尽的悔恨、恐慌、羞愧,疯狂席卷苏崇言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颤抖、几欲昏厥。

他一生精于权谋、算计一生,算计人心、算计利弊、算计亲缘,舍弃亲生骨肉换取权贵荣华,到头来,竟是亲手推开了真龙天子,捧着赝品当珍宝!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他机关算尽,弃真金、捧瓦砾,最终落得满盘皆输!

新帝登基,封赏功臣、赦免流民、安抚天下,唯独对前朝趋炎附势、残害百姓的世家权贵,严加查办。

苏家依附乱臣、压榨百姓、投机取巧,罪证累累,尽数被查抄,家产充公,族人贬为庶民。

曾经风光无限的苏清月,褪去满身华贵,沦为平民,再无半分荣光。

苏崇言被押至殿前,跪在丹陛之下,抬头望着高高在上、漠然冰冷的帝王,老泪纵横、悔恨欲绝,伏地痛哭。

“臣……臣知错!陛下!臣悔恨万分!求陛下恕罪!臣当年糊涂,识人不清、弃女绝情,罪该万死!求陛下念及血脉亲缘,饶恕老臣!”

声声泣血,满是悔意。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知晓前尘往事者,无不唏嘘嘲讽。

谁也想不到,权倾朝野的苏丞相,竟亲手抛弃了开国帝后,捧着假千金风光十八年,直到对方登基称帝,才知晓自己弃了何等逆天珍宝!

龙椅之上,林砚垂眸俯瞰下方痛哭忏悔的老者,眼底无半分波澜,无恨无怒,只剩全然的淡漠与疏离。

时隔二十一年,父女初见,却是君臣陌路,帝王对罪臣。

血脉亲缘,早在他狠心弃婴、绝情不认、算计拿捏的那一刻,彻底断绝。

“苏崇言。”

清冷的帝王之声落下,响彻大殿。

“朕今日登基,定四海、安天下,大赦万民,唯不赦人心凉薄、趋炎附势之徒。”

“你我之间,无父女情分,只有君臣旧怨。当年你弃我于泥泞,视我为无物,断我亲缘,绝我归途。今日你落魄求怜,朕无需半分弥补,亦不纳半分悔意。”

“你捧你的假玉十八年,享你的权贵半生,皆是你自己的选择。今日落败悔恨,皆是因果循环、自作自受。”

“朕起于匪寨,生于乱世,不靠苏家、不借权贵,凭己身之力平定山河、开创盛世。你从未认过朕,朕,亦永不认你。”

字字冰冷,彻底斩断所有牵扯。

苏崇言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彻底崩溃。

是啊!

他从未认过这个女儿。

在她泥泞挣扎、生死一线时,他视而不见。

在她崛起乱世、步步为王时,他嗤之以鼻。

在她登临绝顶、俯瞰山河时,他不配相认。

毕生权谋,终成一场空。

他赢了十八年的朝堂权贵,输了万世千秋的帝王亲缘。

从此,新朝永安,盛世开启。

昔日黑山匪寇,今朝千古一帝。

林砚以匪骨立霸业,以铁血定乱世,以仁德开太平,开启了一代繁华盛世,名留青史,万古流芳。

而绝情丞相苏家,终究沦为乱世笑柄,湮没在岁月尘埃之中,徒留无尽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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