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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8:06

族长宣布没收我的水田时,说的是“全族共渡荒年”;轮到分粮,我的名字却不在册上。我若讨饭,堂哥就拿债契送我下矿。我是穿越来的顶尖农机技术员,这具身体父母早亡,竟连挨饿也被说成应当。我忍住争辩,借新绑定的农桑振兴系统,接下第一项复耕任务。

第1章

祠堂前的青石板上摆着三口大木桶。

桶里盛着浑浊的榆皮面糊。

族长沈百川手里捏着泛黄的放粮名册。

我排在队伍最末尾。

手里捏着半块缺口的粗陶碗。

轮到我时,沈百川直接合上了册子。

“沈禾,你爹娘死得早,绝户不配领族里的救济粮。”

我端着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胃部因为三天未进粒米而剧烈抽痛。

“三天前收走我家三亩水田时,您明明说全族共渡荒年。”

沈百川捋着山羊胡,眼皮都没抬一下。

“水田充公是为了保住族里的男丁,你一个孤女吃什么都是浪费。”

站在旁边的堂哥沈耀祖走上前。

一脚踢翻了我手里的粗陶碗。

陶碗砸在青石板上,裂成四五瓣。

沈耀祖居高临下地吐了一口唾沫。

“我乃是沈氏一族唯一的武秀才苗子,你的田自然该供我习武。”

他的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仿佛抢走我的活命田是赐予我的莫大荣耀。

“那三亩上等水田是我爹娘拿命开出来的,凭什么白白供你。”

沈耀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麻纸。

纸面上摁着一个刺眼的黑红手印。

“凭你爹死前欠我的五两棺材银,现在利滚利已经涨到了二十两。”

他把债契拍在我的脸颊上。

粗糙的纸缘刮得我皮肤生疼。

“你今日要是敢在祠堂门口讨一口饭,我就按债契把你卖去黑水矿窑。”

周围排队的族人纷纷后退一步。

没人敢出声替我说半句话。

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我喘不过气。

明明是他们强取豪夺,却还要用孝道和族规给我套上枷锁。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农桑振兴系统已正式激活。

当前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存绝境,发布首项主线任务。

接管城西五十亩重度盐碱荒滩,并在一季之内完成复耕。

任务奖励为高效龙骨水车图纸一份,以及十斤抗旱耐盐麦种。

我看着沈耀祖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压下喉头的腥甜。

这群人根本听不懂道理,跟他们争辩只会立刻被拖进矿窑。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陶碗碎片。

“我不领这救济粮,但我要替族里去开垦城西那片盐碱滩。”

沈耀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

“你饿昏头了吧,那片鬼地方连野草都活不过三天。”

我直起腰,冷冷地盯着沈百川。

“我以一季为限,若能种出粮食便抵销这二十两黑心债,超出的收成全归我。”

沈百川眯起眼睛,像是在盘算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若是一季之后颗粒无收,你又当如何处置。”

我擦掉脸颊上的灰尘,字字清晰地回应。

“若是颗粒无收,我不用你们动手,自己走着进黑水矿窑做苦力。”

沈耀祖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族长手里的毛笔。

“族长快应下她,省得我还要花钱请衙门的人来抓她去抵债。”

沈百川点点头,在债契背面飞快地写下立约字据。

他把毛笔扔在地上,示意我画押。

“按了手印,这三月内哪怕你饿死在荒滩上,也绝不准踏进祠堂半步。”

我咬破食指指尖,重重地按在字据末尾。

血液渗进麻纸的纹理里,刺目惊心。

沈耀祖一把扯回字据,对着阳光得意地吹了吹墨迹。

“滚去你的盐碱滩吧,记得死之前把自己的坑先刨好。”

他转身走到粥桶旁,舀起满满一勺稠粥倒在地上喂狗。

黄狗欢快地摇着尾巴舔食地上的米粒。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粥渍,转身朝祠堂外走去。

还没走出三步,身后突然传来堂嫂柳氏尖锐的叫骂声。

“站住,把你身上这件半新的棉袄给我脱下来抵利息。”

第2章

柳氏嗑着南瓜子,扭着腰走到我面前。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不久前从我家箱底翻出去的绸缎夹袄。

“看什么看,你爹娘死前住的那三间瓦房,现在也归我们二房了。”

她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巧落在我冻得通红的手背上。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三年前大旱,爹为了给族里修水渠,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娘哭瞎了眼,熬了半个月也跟着去了。

当时沈百川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亏待烈属孤女。

可爹娘尸骨未寒,大伯一家就以代管为名,搬进了青砖瓦房。

把原主赶到了漏风的柴房里,每天只给一碗馊水般的稀粥。

前天原主发高烧,柳氏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原主就这么没了气息。

我穿过来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柳氏翻箱倒柜抢走最后半袋粟米的背影。

这群吸人血的蚂蟥,吃干抹净了还要敲骨吸髓。

“债契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季之后才算总账,你现在抢衣服就是违约。”

柳氏双手叉腰,涂着劣质脂粉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我男人可是未来的武状元,拿你一件破棉袄是给你攒福气。”

她伸手就要来扯我的衣领。

我侧身避开,手里的碎陶片直接抵在她的手腕动脉上。

柳氏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沈耀祖你个死人,还不快来管管这个疯丫头,她要杀人了。”

沈耀祖大步冲过来,扬起钵盂大的拳头就朝我面门砸下。

我急忙矮身翻滚,拳风擦着我的鬓角掠过。

肩膀还是被他的衣袖带到,重重撞在祠堂的石狮子底座上。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沈耀祖一脚踩住我散落的长发,用力往下碾压。

“给你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扔进乱葬岗。”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扭曲的脸。

这就是所谓的同族血亲,为了抢夺一点蝇头小利就能下此毒手。

“当着全族人的面毁约打死我,你这武秀才的功名怕是也保不住。”

沈耀祖动作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县学政最重孝悌名声,若是传出逼死堂妹的恶名,他确实没法下场考试。

沈百川咳嗽了一声,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过来。

“耀祖,既然立了字据,就让她去荒滩自生自灭,别脏了你的手。”

沈耀祖不甘心地松开脚,却顺势抓起一把烂泥塞进我的衣领里。

冰冷的泥水顺着脖颈滑进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算你命大,不过你家里那些农具,全都得留下来充公。”

柳氏立刻眉开眼笑地附和起来。

“没错,铁犁和锄头都是我们二房的财产,你一根铁钉也别想带走。”

开荒没有农具,就等于让我用双手去刨冻硬的盐碱地。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连一丝生机都不肯留。

我扶着石狮子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烂泥。

“农具我可以不要,但祠堂角落里那几把断柄的废木锹总归没人要吧。”

柳氏刚想张嘴拒绝,沈百川却摆了摆手。

“让她拿走,我倒要看看她用几块烂木头怎么在盐碱滩上种出金子。”

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走到墙角捡起三把虫蛀的木锹。

刚走出祠堂大门,就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缩在墙根下。

那是族里的另外几户孤寡,同样被沈百川从放粮名册上划掉了名字。

住在村尾的赵寡妇怀里抱着高烧昏迷的幼子,正对着空气磕头。

“求族长发发慈悲,给孩子一口米汤吊命吧。”

祠堂的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柳氏趴在门缝里,得意洋洋地往外泼了一盆洗脚水。

“一群没男人的丧门星,赶紧滚远点,别死在祠堂门口晦气。”

脏水泼在赵寡妇单薄的膝盖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我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再次闪烁起微光。

检测到可用劳动力,招募五名以上帮工可提前预支两斤救命口粮。

我走到赵寡妇面前,伸手拉住她冻得青紫的胳膊。

“跟我去城西开荒,按工记账,今天干活今天就能分到救命粮。”

第3章

赵寡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滞地看着我。

旁边的跛脚老汉陈伯叹了口气,摇着头往后缩。

“禾丫头,那盐碱滩白花花一片全是毒土,去了也是白费力气加速饿死。”

另一个断了右手腕的寡妇周嫂也跟着抹眼泪。

“咱们连把铁锄头都没有,拿什么去跟老天爷争口饭吃啊。”

我把怀里刚由系统具现出来的两斤饱满粟米掏了出来。

解开粗布袋口,金黄的米粒在阴暗的巷子里格外耀眼。

赵寡妇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死死盯着袋子里的粟米。

“这是我爹娘留下的最后一点私藏,谁跟我去挖排盐沟,现在就能先领二两熬粥。”

赵寡妇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跟你干,只要能救我儿子的命,让我拿命去填荒滩我都认了。”

陈伯和周嫂对视一眼,也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加上另外两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孤儿,正好凑齐了五个人。

我当场用破碗量出五份粟米,分到每个人手里。

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块烧焦的木炭,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画下表格。

“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不是做善事,每一粒米都要用实打实的工时来换。”

我指着木板上的名字,让他们各自用木炭画下记号。

喝下热腾腾的米汤后,一行人扛着破木锹来到了城西盐碱滩。

放眼望去,地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盐霜,连根枯草都看不见。

陈伯用木锹铲了一下地面,冻土硬得像石头,木锹直接崩掉了一角。

“这土又硬又咸,就算翻开了,种子撒下去不出三天也得烧死。”

作为农机与土壤改良专家,我太清楚这种滨海盐碱地的特性了。

“盐随水来,也随水去,只要挖出深沟引入北面的溪水洗盐,这土就能活。”

我用木炭在地上画出纵横交错的排盐暗沟图。

按照系统的测算,只需要挖出三条主沟,就能把地下水位降下去。

我们六个人轮流用尖木桩砸开冻土,再用破木锹一点点往外掏泥。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每个人的虎口都震裂流血。

干到日落西山,第一条二十丈长的排盐沟终于初具雏形。

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初级排盐工程完成度百分之三十,奖励龙骨水车核心图纸及铁质配件一套。

我们正准备收工回破庙熬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耀祖带着四个游手好闲的族中青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包铁的哨棒,眼神贪婪地扫过我们堆在旁边的破木板。

“听说你这死丫头手里还藏着私房粮,赶紧给我交出来孝敬兄长。”

赵寡妇吓得死死护住怀里剩下的半袋粟米,瑟瑟发抖地躲到我身后。

我横跨一步挡在众人面前,手里的尖木桩直指沈耀祖。

“那是我们开荒的口粮,字据上写了荒滩一切事务由我自理,你无权干涉。”

沈耀祖嗤笑一声,一棒子打飞了我手里的尖木桩。

木桩旋转着飞出去老远,我的右手腕瞬间肿起老高。

“你欠我的二十两银子还没还清,你手里的每一粒米都姓沈。”

他身后的两个青皮立刻扑上来,一把推倒赵寡妇,抢走了那个粗布米袋。

赵寡妇哭喊着去抱青皮的腿,却被对方一脚踹在心口,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把米还给我们,那是救命的粮食啊。”

沈耀祖打开米袋看了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剩这么点陈米,连喂我家的看门狗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竟然直接把米袋倒过来,将剩下的半斤粟米全撒进了刚挖好的盐水沟里。

金黄的米粒混进漆黑腥臭的盐泥中,瞬间没了踪影。

“我就是倒进臭水沟里,也绝不让你们这群贱骨头吃饱饭跟族里作对。”

他还嫌不够解气,指挥那几个青皮用脚把沟边的泥土踹下去。

我们辛辛苦苦挖了一整天的排盐沟,转眼间就被填平了大半。

陈伯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木锹就要去拼命,被我死死拉住。

现在冲上去,只会给沈耀祖一个名正言顺打残我们的借口。

沈耀祖用哨棒拍了拍我的肩膀,满脸都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明天我还会来检查,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藏私粮,我就把那小杂种扔进沟里活埋。”

第4章

沈耀祖带着青皮扬长而去,荒滩上只剩下呼啸的北风。

赵寡妇趴在泥沟边,徒手去抠那些混在盐泥里的米粒。

指甲翻裂开来,鲜血混着黑泥,看得人眼眶发酸。

“都怪我没用,连累了大家,这荒咱们怕是开不成了。”

陈伯颓然地坐在冻土上,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沈耀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霸,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咱们活过这个冬天。”

原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希望,被这一脚踩得粉碎。

我蹲下身,把赵寡妇从冰冷的泥水里拉起来。

“沟填了可以再挖,米撒了可以再挣,只要人还没死,这地就一定能种出来。”

我从怀里掏出系统刚刚奖励的铁质配件和一包压缩干粮。

这是完成百分之三十进度时附赠的紧急补给,刚才藏在贴身口袋里才逃过一劫。

我把干粮掰成六份,分给众人垫肚子。

“从今晚起,我们白天假装清理地面石块,等天黑了再偷偷挖排盐暗沟。”

只要在沟底铺上芦苇秆和碎石,再盖上浮土,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接下来的五天,我们像地鼠一样昼伏夜出。

沈耀祖每天下午都会准时来荒滩转一圈。

看到我们只是在表层笨拙地翻动盐霜,他每次都会留下一串刺耳的嘲讽。

“就你们这群老弱病残,到了开春也是给野狗添一顿饱饭。”

到了第六天半夜,三条主排盐暗沟终于全部贯通。

我将系统兑换的龙骨水车组装好,架在北面的淡水溪流上。

随着踏板转动,清澈的溪水顺着暗沟源源不断地涌入盐碱滩。

水流带着地表的盐分,从南面的低洼处排进死水潭。

系统面板上,土壤盐碱度数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任务第一阶段圆满完成,十斤经过基因改良的耐盐早熟麦种已发放至背包。

这种麦种不仅耐寒抗盐,而且生长周期只有普通小麦的一半。

我们趁着夜色,将十斤麦种全部播撒进洗过盐的湿润土壤里。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田埂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然而还没等我们喘口气,荒滩外围突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

沈百川带着沈耀祖和一帮手持锄头的族人,将荒滩围得水泄不通。

柳氏尖着嗓子在人群前面叫嚷。

“族长您快看,这贱丫头果然在北面架了水车偷用族里的溪水。”

我撑着木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逼近的人群。

“北面溪流是无主野水,根本不流经族田,何来偷水一说。”

沈百川脸色阴沉,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方圆十里的水源全都归沈氏宗族管辖。”

沈耀祖提着一把大铁锤,大步走到龙骨水车旁。

“未经族里允许私造妖物截断风水,我现在就替祖宗砸了这破烂玩意。”

他高高举起大铁锤,对着水车的核心齿轮就砸了下去。

“不能砸,那是我们全家的活命指望啊。”

陈伯疯了一样冲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水车轮轴。

铁锤擦着陈伯的肩膀落下,砸断了他的锁骨。

陈伯惨叫一声,整个人跌进冰冷的溪水里,瞬间被血水染红了衣襟。

沈耀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一脚踩在陈伯的胸口上,再次举起了铁锤。

“老不死的东西,敢拦本秀才的路,今天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柳氏在旁边兴奋地拍手叫好,催促着另外几个青皮去刨地里的麦种。

“把地给我全翻过来,看她们到底往土里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看着陈伯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再看看即将被毁于一旦的麦田。

我缓步走到沈耀祖身后,双手握紧了暗藏在袖中的精钢棱刺。

“沈耀祖,你知不知道族里粮仓那三百石公粮,现在正摆在县城张记粮铺的柜台上。”

第5章

沈耀祖高举的铁锤猛地停在半空。

他扭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凶狠取代。

“你个疯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族里的公粮早就分给各房过冬了。”

不远处的沈百川脸色骤变,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稳。

他快步走上前,厉声喝止了正在刨地的几个青皮。

“全都住手,大半夜的跟几个妇孺计较什么,传出去让人笑话。”

柳氏不明所以,还在旁边不依不饶地叫嚣。

“族长,她们肯定藏了好东西,不砸烂水车怎么逼她们交出来。”

沈百川回头狠狠瞪了柳氏一眼,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闭上你的臭嘴,还不快扶着耀祖回村温书。”

我冷眼看着沈百川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缓缓收回袖中的精钢棱刺。

昨天我去镇上买盐时,偶然看到沈耀祖从张记粮铺后门出来。

作为农机技术员,我对谷物的品种和产地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张记粮铺门口新摆出来的那批红芒稻,颗粒尾端都有一道独特的黑线。

那是只有我们沈家村南坡水田才会种出来的特产稻谷。

沈百川口口声声说今年大旱颗粒无收,甚至没收了我的水田去救急。

结果这批本该存进祠堂救命的公粮,却变成了张记粮铺里的高价米。

“族长既然觉得我们没偷水,那这陈伯被打伤的医药费,是不是该算一算。”

沈耀祖脚下用力,还想再碾陈伯一脚,却被沈百川一拐杖敲在小腿上。

“孽障,还不快从陈老哥身上下来,没大没小的东西。”

沈耀祖捂着小腿,满脸不服气地退到一旁。

我走到溪水边,和周嫂一起把昏迷的陈伯搀扶上来。

“陈伯锁骨断裂,至少需要二两银子请镇上的郎中正骨抓药。”

柳氏一听要出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想钱想疯了吧,是他自己往铁锤上撞的,没讹他弄脏铁锤就算仁慈了。”

我转过身,目光越过柳氏,直直地钉在沈百川的脸上。

“要是请不来郎中,我就只好去县衙击鼓,请青天大老爷来评评这水源和红芒稻的理。”

听到红芒稻三个字,沈百川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在地上。

“同族之间磕碰在所难免,这一两半银子算是族里给陈老哥的体恤。”

我不动声色地捡起碎银子,吹掉上面的泥土。

“既然族长发了善心,那我们开荒用水的规矩,也请族长当众给个准话。”

沈百川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北面溪水你们随便用,在立春交账之前,族里绝不再派人踏足荒滩半步。”

沈耀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百川,似乎不明白一向强势的族长为何会向我低头。

“叔公,这死丫头手里连个铁器都没有,您怕她做什么。”

沈百川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抽在沈耀祖的脸上。

“给我滚回去,再敢来荒滩惹事,我就把你从族谱上除名。”

一行人灰溜溜地举着火把离开了荒滩。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赵寡妇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我却没有丝毫放松,立刻用这一两半银子请来了镇上的跌打郎中。

安顿好陈伯后,我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仔细翻看系统刚刚解锁的商城页面。

刚才成功震慑反派保住农具,系统判定我完成了守护农桑资产的支线任务。

奖励了我一瓶高浓度生物促生液,以及一次探查目标人物资产流向的机会。

我毫不犹豫地将探查目标锁定在沈百川和沈耀祖身上。

几行清晰的文字立刻浮现在我的视网膜上。

沈百川伙同沈耀祖,于上月十五私自倒卖族中救济公粮三百石,获利六百两。

其中四百两被沈耀祖用于在县城赌坊偿还赌债,另外二百两藏于祠堂牌位暗格。

为了填补公粮亏空应付开春后的官府核查,他们才强行没收孤户水田试图春耕补洞。

原来如此,根本没有什么全族共渡荒年,全都是为了填补他们贪墨挥霍的无底洞。

我握紧手中的生物促生液,推门走进寒风呼啸的夜色里。

“只要这批耐盐麦种提前成熟,他们那个瞒天过海的窟窿就再也捂不住了。”

第6章

我将生物促生液稀释在溪水里,通过水车均匀地灌溉进五十亩荒滩。

仅仅过了三天,原本光秃秃的盐碱地上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翠绿麦苗。

赵寡妇跪在田埂上,伸手轻轻触碰那些充满生机的嫩叶,喜极而泣。

“长出来了,真的在毒土里长出庄稼来了。”

陈伯吊着受伤的胳膊,每天拄着木棍在田头巡视,眼珠子都舍不得错开半分。

我并没有满足于此,而是带着众人继续往西扩建排盐沟。

同时在木板账册上,将每个人每天挖土的方数和灌溉的时辰记得一清二楚。

每过五天,我就用系统任务奖励的粮食,当众按工分给大家。

荒滩上每天都飘荡着浓稠的粟米粥香。

与此同时,沈家村南坡的那些上等族田,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今年冬旱持续不退,南坡原本仰仗的泉眼彻底干涸。

沈百川强行征调全族男丁去挑水抗旱,但杯水车薪,族田里的冬麦大片大片地枯黄死去。

这天晌午,我正在田头加固水车叶片,柳氏突然提着一个食盒扭捏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禾丫头,堂嫂之前说话冲了点,这不特地给你送了两个白面馍馍来赔罪嘛。”

我停下手里的活,连看都没看那个食盒一眼。

“无事献殷勤,柳氏你直接说沈耀祖又打什么鬼主意吧。”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南坡的田全旱死了,族长发了好大的火,你堂哥这不是想借你这水车用两天嘛。”

她伸手就要去解固定水车的麻绳,仿佛这东西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反正你这荒滩地贱,少浇两天水也死不了,先紧着我们二房的良田用。”

我一木锤砸在她手指前方的木桩上,吓得她触电般缩回手。

“水车是我拿命换来的,别说借两天,你就是碰掉一块木屑也得赔我十两银子。”

柳氏见软的不行,立刻又露出了泼妇的本来面目。

“沈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那些麦苗看着绿油油的,谁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野草。”

她打开食盒,露出里面两个发黑发酸的劣质杂面团子,重重摔在田埂上。

“你不借水车是吧,我已经让人去把北面溪流的上游给堵死了,看你拿什么浇地。”

话音刚落,水车下方原本湍急的溪水果然开始迅速变缓,很快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泥水。

赵寡妇等人闻讯赶来,看到干涸的溪床,脸色全都白了。

“现在正是麦苗拔节的时候,要是断了水,地底下的盐分反上来就全毁了。”

柳氏得意地双手抱胸,用下巴对着我晃了晃。

“现在跪下来求我,再把水车双手奉上,我就让你堂哥把上游的土坝挖开。”

我看着逐渐停止转动的龙骨水车,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作为农机技术员,我怎么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条容易被人截断的地表溪流上。

早在一周前挖排盐沟时,我就利用系统的地质勘探功能,在荒滩中心定位了一处浅层地下水脉。

“陈伯,去把咱们藏在破庙里的那套竹管拿过来。”

柳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陈伯和两个半大孤儿抬出一捆打通了竹节的毛竹。

我走到荒滩中心那口早就挖好并掩盖起来的深井旁,掀开上面的草席。

将连接着牛皮活塞的竹管垂直打入井底,随后握住木柄用力上下按压。

这是最简单的虹吸压水井原理,但在这些古人眼里却不亚于神迹。

仅仅按压了十几下,清澈甘甜的地下水就顺着竹管喷涌而出,流入早就修好的分支水渠。

柳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口不断冒水的竹管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这是使了什么妖法,怎么可能从干地里抽水出来。”

我一边压水,一边冷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柳氏。

“回去告诉沈耀祖,他堵得住地上的溪水,堵不住这地底下的龙脉。”

就在这时,北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是几个青皮惊恐的哭喊声。

原本被堵住的溪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一个浑身湿透的族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报信。

“不好了二嫂,耀祖哥把上游堵死后,蓄满的水直接冲垮了咱们二房南边的三亩祖坟田啊。”

第7章

柳氏听到祖坟田被冲垮,尖叫一声直接瘫坐在泥地上。

那三亩祖坟田地势最低,平时全靠北面溪流的河道引流才不至于被淹。

沈耀祖为了断我的水,盲目筑坝蓄水,结果土坝承受不住水压直接决堤。

湍急的洪水顺着低洼处倒灌,不仅毁了他们二房最后的庄稼,还把太爷爷的坟头给冲塌了一半。

“我的田,我的祖宗坟啊,全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柳氏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我身上扑。

周嫂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抡起满是泥浆的破木锹,直接拍在柳氏的脸上。

腥臭的盐泥糊了柳氏满头满脸,还顺着她大张的嘴巴灌进去好几口。

柳氏被拍翻在排水沟里,吐着黑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反了天了,你们这群吃绝户饭的贱婢敢打我,我要让族长把你们全沉塘。”

我走到沟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扑腾的柳氏。

“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掉进沟里的,我们大家可都忙着浇地,谁也没碰你一下。”

赵寡妇等人纷纷点头附和,手里有条不紊地转动着压水井的木柄。

柳氏见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哭爹喊娘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逃回了村子。

经此一役,荒滩上的水源彻底稳固下来。

在系统改良麦种和生物促生液的双重加持下,麦田一天一个样。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五十亩荒滩上已经翻涌起金黄色的麦浪。

每一株麦穗都沉甸甸地低垂着,颗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麦壳。

而反观沈家村的族田,因为缺水和之前的决堤内涝,放眼望去全是枯死倒伏的烂苗。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饥荒阴影中。

这天清晨,我们正准备开镰收割第一批成熟的麦子。

村口突然响起了沉闷的宗族铜锣声,一声紧接着一声,催命似的往荒滩方向逼近。

沈百川穿上了只有祭祖时才穿的青色长衫,身后跟着沈耀祖和几十个饿得面黄肌瘦的族人。

他们手里拿着麻袋和扁担,直接闯进了我的麦田外围。

沈耀祖看着金灿灿的麦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口水都快流到了衣襟上。

“叔公您看,这片地真的长出金麦子了,起码能收上百石粮食。”

沈百川捋着胡子,脸上露出一副慈祥得令人作呕的笑容。

“禾丫头,你为族里立下这等大功,祖宗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我握着锋利的铁镰刀,带着陈伯等人挡在麦田入口。

“族长记性不太好,字据上写得很清楚,我只用偿还二十两银子的粮食,超出的全归我。”

沈耀祖立刻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这五十亩荒滩原本就是族里的地,长出来的每一粒麦子都归公中所有。”

沈百川抬手压下沈耀祖的叫嚣,语重心长地看着我。

“禾丫头,如今全族遭逢大难,族田颗粒无收,正是需要你这批粮食救命的时候。”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红皮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我已经和各房长辈商议过了,只要你把这一百石麦子全部交公,我就破例让你一个女子作为户主重入族谱。”

周围的族人纷纷跟着起哄,眼神贪婪地盯着我身后的麦田。

“是啊禾丫头,女子入族谱可是天大的荣耀,你死了都能进祠堂享香火呢。”

“赶紧把镰刀放下让我们割麦子,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看着这群当初对我见死不救,现在却想用虚名来抢粮的族人,我只觉得无比荒谬。

“祠堂的香火留给你们自己吃吧,谁要是敢动我地里的一根麦秆,休怪我手里的镰刀不认人。”

沈百川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捆起来,强行收粮。”

几十个族人挥舞着扁担就要往上冲。

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转身一把火点燃了田埂上堆放的湿柴。

滚滚浓烟瞬间冲天而起,我举起火把直接悬在干燥的金黄麦浪上方。

“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把这一百石麦子全烧成灰,大家一起下地狱做饿死鬼。”

所有人的脚步猛地顿住,沈耀祖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尖叫着往后退。

“别烧,千万别烧,那是我的钱,我的粮啊。”

我看着脸色铁青的沈百川,缓缓收回火把。

“想要粮食可以,明天正午在祠堂开宗族大会,我们把新账旧账当着全村人的面算清楚。”

第8章

浓烟散去,我带着陈伯等人连夜将五十亩金麦全部抢收完毕。

一百二十石沉甸甸的麦子被装进麻袋,整齐地码放在荒滩的临时仓库里。

第二天正午,沈家村的祠堂广场上挤满了全族老小。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祠堂大门,等着瓜分我用命种出来的粮食。

沈百川高坐在太师椅上,沈耀祖和柳氏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满脸得色。

我带着赵寡妇等五个帮工,推着三辆独轮车缓步走进广场。

车上只放着十袋麦子,上面还压着我那块记满了工时的木板账册。

沈耀祖一看只有十袋粮,当场就炸了庙,冲下台阶指着我吼道。

“沈禾你耍我们是不是,一百多石麦子你就推来这么点,剩下的全被你吞了。”

我不慌不忙地停下独轮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如今粮价飞涨,一石上等新麦在县城能卖二两银子,这十石麦子正好抵销你那二十两黑心债。”

我从怀里掏出当初立下的字据,当众展开给周围的族人看。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季为限,收成抵债,超出的收成全归我个人所有。”

柳氏尖叫着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抢我手里的字据。

“什么狗屁字据,只要族长发话,你连人带粮都得归我们二房支配。”

我侧身让开,陈伯用木棍一绊,柳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沈百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放肆,在祖宗祠堂前还敢动手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

他站起身,用拐杖指着广场上饥肠辘辘的族人们,声音悲愤交加。

“大家伙都看看,今年大旱族田绝收,我为了全族人的性命,低声下气求她把粮交公渡过难关。”

“可这个狠毒的丫头,宁可眼睁睁看着同族叔伯饿死,也不肯拿出一粒米来救急啊。”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族人们的怒火,群情激愤地朝我围拢过来。

“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沈家白养活她这么多年了。”

“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去荒滩把她的粮仓抢光,法不责众。”

看着这群被当枪使还不自知的愚昧族人,我没有丝毫退缩。

我直接踩上独轮车的车架,居高临下地喝问全场。

“你们口口声声说族田绝收无粮可分,那上个月秋收存进祠堂的三百石救济公粮,到底去哪了。”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族人面面相觑,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沈百川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义正言辞地大声反驳。

“你在胡扯什么,那三百石公粮早在十月初就已经按人头分发给各家各户了。”

他转身从香案上拿起那本厚厚的放粮名册,重重摔在桌子上。

“这上面有全族八十户人家的亲手画押,铁证如山,你还想污蔑老夫不成。”

我冷笑一声,从独轮车底下抽出一叠盖着鲜红官印的账单和凭据。

“既然分给了八十户人家,那我就请这名册上的苦主们,亲自上来认一认自己的手印。”

我对着人群后方挥了挥手,赵寡妇带着村里另外十几户同样被断粮的孤寡老人走了出来。

我翻开沈百川那本放粮名册,指着第一页上的十几个黑红手印。

“赵寡妇,陈伯,名册上写着你们每户在十月初十领了三石红芒稻,这手印是你们按的吗。”

陈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百川的鼻子大骂。

“放他娘的春秋大屁,十月初十那天我连祠堂大门都没进不去,哪来的三石救济粮。”

其他十几个孤寡老人也纷纷哭喊起来,用头撞击着祠堂的石柱。

“我们一口米都没领到啊,我孙子就是十月中旬活活饿死的,是谁冒领了我们的救命粮。”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原本还想抢我粮食的族人们纷纷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连绝户的救命粮都有人冒领,那天我们大房好像也只领到了半石发霉的陈谷子啊。”

“对啊,名册上写着每户三石新稻,可发下来的根本不够塞牙缝。”

沈耀祖脸色惨白,强自镇定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挥舞着。

“全都闭嘴,这几个老东西被沈禾收买了,故意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族长。”

我抓起手里那叠张记粮铺的收购凭据,迎着风狠狠甩在沈耀祖的脸上。

“那这盖着县城张记粮铺大印的三百石红芒稻交割单,也是我收买来的吗。”

第9章

白色的纸张如雪花般散落在广场上。

识字的几个族中秀才捡起地上的交割单,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月十五,沈百川携侄孙沈耀祖,于张记粮铺售出南坡特产红芒稻三百石,实收白银六百两。”

念单子的秀才声音颤抖,手里的纸张差点飘落在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

“天杀的沈百川,我们全村人勒紧裤腰带交上去的抗旱公粮,竟然被你们叔侄俩拿去卖钱了。”

“难怪分粮的时候只给我们一点发霉的谷糠,原来好米全进了你们的私囊。”

沈百川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半个字。

我并没有停下,继续从车上取出一张盖着威远赌坊黑印的欠条抄本。

“大家不妨再看看这张,沈耀祖在县城威远赌坊输了四百两银子,正是十月十六那天拿卖粮的脏钱去赎回来的。”

柳氏听到这话,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沈耀祖的衣服。

“沈耀祖你个杀千刀的,你不是说那四百两是拿去打点学政大人的吗,你竟然拿去填赌窟窿了。”

沈耀祖被抓得满脸血痕,气急败坏地一脚将柳氏踹翻下台阶。

“臭婆娘滚开,要不是你整天逼着我买金簪子绸缎衣服,我至于去赌坊翻本吗。”

两人当众狗咬狗,把平时贪占族产的肮脏事全抖落了出来。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祠堂广场。

“他们把三百石公粮卖光了,怕开春之后县衙来核查义仓亏空,所以才打着共渡荒年的旗号强占我的水田。”

“他们抢我的田根本不是为了救济全族,而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孤户替他们填补贪墨的罪名。”

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些刚才还被煽动着要抢我粮食的族人,此刻全都红了眼。

一个家里饿死了老娘的壮汉怒吼一声,抄起扁担就冲上台阶,狠狠砸在沈耀祖的腿弯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沈耀祖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祠堂上空。

“打死这两个吃人血馒头的畜生,把我们的救命粮吐出来。”

愤怒的族人们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沈百川和沈耀祖身上。

我转过身,对着早就等候在祠堂大门外的几个县衙捕快拱了拱手。

“王捕头,人证物证俱全,剩下的两百两赃款就藏在祠堂祖宗牌位后面的暗格里。”

早在来开宗族大会之前,我就用五石新麦的代价,请动了县衙的捕头随行办案。

王捕头大手一挥,几个衙役立刻冲进祠堂,从牌位后搜出了整整四锭五十两的官银。

铁证如山,沈百川和被打断双腿的沈耀祖像死狗一样被铁链锁住,直接拖上了囚车。

盗卖义仓救济粮数额巨大,按照律法,等待他们叔侄俩的将是流放三千里和终生苦役。

柳氏因为包庇分赃,身上的绸缎衣服被当场扒下抵债,哭嚎着被赶出了沈家村。

王捕头将一张盖着县衙红印的地契交到我手里。

“沈姑娘,你被强占的那三亩上等水田已经重新过户归还,这五十亩开垦出来的荒滩也永久归你名下。”

我接过地契,当着全村人的面,将车上的十袋新麦打开。

“陈伯,赵寡妇,周嫂,按照我们之前记下的工时账册,现在开始发放你们的工钱和分红。”

我拿起木斗,一斗接一斗地将金黄饱满的麦子倒进他们准备好的麻袋里。

每个人分到的粮食都足足有五石之多,足够他们全家人舒舒服服地吃上整整一年。

赵寡妇抱着鼓囊囊的麦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周围的族人全都投来羡慕与悔恨交加的目光。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驶来一队挂着张记粮铺旗号的马车。

粮铺掌柜满脸堆笑地跳下马车,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匣子快步走到我面前。

“这位就是种出抗盐金麦的沈东家吧,您那剩下的百石新麦,我张某人愿出双倍的高价全部包圆。”

第10章

一百石抗盐金麦当场交割,换回了整整四百两白花花的现银。

我用这笔钱在荒滩边盖起了青砖大瓦房,还建了一座能容纳千石粮食的坚固粮仓。

开春之后,我利用系统商城兑换的曲辕犁和新型水车图纸,继续向西扩建排盐渠。

原本无人问津的数百亩滨海盐碱滩,在我的规划下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肥沃良田。

陈伯伤好后成了我的农庄大管事,赵寡妇和周嫂则负责管理新招募的三十几个外村帮工。

每个人只要踏实肯干,每天都能领到实打实的工钱和白面馍馍。

而另一边的沈家村,却彻底陷入了绝境。

两百两追回的赃款被官府充公抵扣了罚款,族田因为无人懂得改良蓄水,开春后依旧种不下庄稼。

这天傍晚,我正在新盖的议事厅里核算春耕账目。

陈伯走过来通禀,说沈氏宗族的几位高辈分叔公,捧着全村的田契在门外跪求见我。

我放下算盘,让人把大门打开。

以三叔公为首的七八个族老,佝偻着腰走进院子,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长辈威严。

他们看到院子里帮工们碗里冒着油花的猪肉炖粉条,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三叔公双手颤抖着将一叠厚厚的田契放在我的书案上。

“禾丫头,之前是沈百川猪油蒙了心,咱们全族人也是被他蒙蔽了啊。”

他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试图用宗族血缘来拉近关系。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现在发达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族里的长辈和兄弟们活活饿死吧。”

站在他身后的大伯也跟着帮腔,眼神时不时往旁边的粮仓里瞟。

“我们把族里那两百亩旱田全都挂靠在你名下,你出麦种和水车帮我们种,收了粮咱们五五分账。”

三叔公更是倚老卖卖老地拍了拍桌子。

“你是沈家的女儿,做人要讲良心,过去的那点小恩怨就别记恨了,先借我们五十石麦子渡过春荒再说。”

看着这群到了绝境还想端着长辈架子占便宜的人,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将早就写好的一份农庄合作章程,轻轻推到桌子正中央。

“想把田并入我的农庄可以,想要借粮渡过春荒也没问题。”

三叔公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粮仓的钥匙,却被我一戒尺拍开了手背。

“但前提是,所有人都必须按我这章程上的规矩来办,按劳分配,按工记账。”

我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每一个族老的脸。

“不管是八十岁的叔公,还是三代单传的男丁,想吃饭就得下地挖沟挑泥,干一天活领一天粮。”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梗着脖子叫嚷起来。

“那怎么行,三叔公可是你的长辈,怎么能跟那些外姓的下人一样去泥水里刨食,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

我冷笑一声,直接将那叠田契扔回他们脚下。

“愿意守我的规矩,我便教你们洗盐引水种金麦,想凭着辈分和血缘来我这里白拿白吃,现在就请回吧。”

门外的陈伯带着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护院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铁锹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三叔公看着我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眼神,又看了看门外香气四溢的饭桶。

饥饿最终击碎了他们可笑的宗族体面。

大伯第一个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捡起地上的合作章程按下了手印。

“我签,我明天一早就去挖排盐沟,求东家先赏我一碗热汤喝吧。”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放下身段,争先恐后地在章程上画押认怂。

我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出议事厅,来到高耸的粮仓顶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波荡漾的千亩良田上,水车吱呀呀地转动着,奏响着丰收的序曲。

脑海中,农桑振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解锁了全新的州府推广版图。

我握紧栏杆,迎着微咸的春风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想建的这座天下粮仓,从来就不供奉高高在上的牌位,它只容得下那些真正用汗水浇灌土地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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