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越死死闭上眼,脸色苍白得骇人。
我听完,只向他们客气地行了一礼。
“原来二位是我的前妻与故人。”
“今日是二位大喜之日,不必为了我耽误吉时。”
说完,我便让车夫送我回郡王府。
顾太医替我处理好肩伤后,我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字是我亲手所写。
上面列着几件待办之事。
送谢临音出嫁。
完成第五针。
取回私产。
归还谢家旧物。
前往江南祖宅。
最后一行写着:
无论忘记什么,都要相信今日的自己。
我看了许久,命管家打开库房,连夜清点行李。
父母留下的田契、祖母给我的首饰,以及沈家名下的铺子庄园,全部带走。
谢临音送来的东西,则一件不留。
入夜后,谢临音和温书越赶了过来。
他们显然已经拜过堂,身上的喜服还没有换下。
谢临音看见满院箱笼,脸色骤变。
“你要去哪里?”
“江南。”
“那里有沈家祖宅。”
谢临音挡在门前。
“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你若不愿住在京城,我可以替你安置一座别院。”
“我答应过,即便不再是夫妻,也会把你当成兄长照顾。”
我抬眼看着她。
“姑娘刚嫁给温公子,却要安置前夫,不觉得荒唐吗?”
温书越拿出一枚长命锁。
“这是你小时候最珍爱的东西。”
“那场大火中,我一直替你护着它。”
我接过属于自己的长命锁,又将他曾送我的香囊放进他掌心。
“多谢公子保管。”
“至于这个,还给你。”
谢临音望着我将她送来的旧信、玉佩和首饰一件件封箱,眼底终于浮现出恐慌。
“昭宁,你不能走。”
我命人合上府门。
“谢姑娘,我明日启程。”
“此后,应当不会再回京城了。”
8
天还未亮,郡王府的马车便从侧门驶了出去。
临行前,我只让管家将核对好的嫁妆单送去温府。
单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两命已还,两不相欠。
晨雾笼罩长街时,温府的人才发现郡王府已经空了。
谢临音看完字条,连外衣都来不及更换,便命人套车追来。
温书越也一同跟了过来。
马车抵达城门时,守卫正在查验出城文书。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昭宁,等等!”
我掀开车帘。
温书越翻身下马,快步挡在车前。
谢临音乘坐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她从车中下来时,脸色苍白,手掌一直护着尚未显怀的小腹。
温书越来到车窗前。
“昭宁,你连告别都不肯留给我们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失忆前的我已经替二位安排好婚事,也还清了救命之恩。”
“该说的话,他应当已经说完了。”
温书越脸色惨白。
“可我不要你还。”
“我当年救你,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拿一生偿还。”
“但我已经还了。”
我放下他搭在车窗上的手。
“温公子,从今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谢临音走近一步。
“你若一定要去江南,我可以派人沿途护送。”
“你什么都不记得,独自上路会有危险。”
“谢姑娘昨日才成婚。”
我提醒她。
“你该与自己的丈夫回去。”
“可我不放心你。”
谢临音双眼通红。
“昭宁,就算你忘了我,也不能抹去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不能让你这样离开。”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忘情针为什么只消除爱恨,却不消除记忆以外的判断。
即便我不记得前尘,也能看出眼前这个女子的自私。
她选择嫁给温书越,却仍希望我留在原地,接受她以兄妹之名给予的施舍。
城门缓缓开启。
守卫上前请他们让路。
谢临音与温书越都没有权力扣留一个已经与他们毫无关系的郡王。
我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越过城门,驶向渐亮的天际。
身后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走吧。”
“今后不必再回来了。”